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八十八

卷一百八十八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664–666 段

炎兴下帙八十八。起绍兴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辛亥,尽十二月一。日癸丑。王庶再上乞罢和议▯子。李光参知政事。张守知洪州兼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刘一止起居郎。刘一止绍兴二年为起居郎以宫祠去後除祠部员外郎赐奉祠俄除浙东提刑一止立朝议论剀切士论归之时上眷不衰八年九月召赴行在奏对称旨上喜除秘书少监未几复为起居郎制曰:自起居注行而著作之官遂分自时政记作而二史之职几废允惟贤哲昭示典型褚遂良知人臣之当官守规模远矣。魏▯不敢陷人主於非法论谏兼之我得其人可追二子勾龙如渊之词也。。王庶不允辞免签书和议文字乞解机政。王庶屡上▯子乞免签书和议文字上不许(遂乞)解枢密职事第一▯子曰:臣闻晋武帝之伐吴也。大臣张华等皆以为可贾充独以为不利吴平武帝赏华等并加充邑户八千唐宪宗之讨蔡也。宰相李逢吉等绵欲罢兵裴度独以为可伐及蔡平宪宗命度为相罢逢吉不用盖谋虑不审辄阻大计至其成功是可责也。乃并赏之此晋武之所以败事宪宗毅然能中兴也。臣不材偶承人乏备位枢机之地日者王伦再以和议出使臣常妄以为伦必不返议决不成今伦既归报是臣愚暗不达事理几败陛下事陛下虽以臣可赦臣亦何颜以见陛下见同僚见国人乎!伏望圣慈以晋武帝唐宪宗之得失为鉴许臣自免退伏田亩以为百执之戒臣无任祈天请命俯伏待罪之至贴黄兼臣齿发衰迟旧有负薪之疾近尝发动步履艰难侍立殿陛恐或颠▯齐不恭为甚乞解机政以便医药曷胜惶恐之至。第二▯子臣比以议论迂疏违忤圣德加以衰迟多病尸素无补乞罢枢密府执事未蒙俞允尚有区区血诚不敢缄默坐视辄复倾例,庶几少尽平日忧国爱君之意臣闻自昔御戎(乞讨作边)虽时有不同大略惟和与战一言而巳方其猖獗(改作深入)也。不过乘吾衅隙包藏祸心(改作以肆攻取)以侥幸无厌(删此五字)方其柔服(改作引去)也。。又不过畏吾盛强摇尾稽颡(却避)偷安朝夕(删此四字)是则战之与和非彼能之皆系吾中(删此字)国之重轻尔故汉唐之君深明此理与之和必严其兵备与之战未守绝其和意所谓柔远能迩尽,於是矣。今乃天下遭逆虏荼毒(删此四字)虔刘者十过七八天子驻跸海隅南北屯兵险阻自固不敢渡淮窥长安其衰弱可谓极矣。陛下过自贬损屈辱称臣遣使进币项背相望或拘或囚▯书恶声无所不至其困辱可谓至矣。兵家至论不过曰:知彼知已今彼如是之强我如此之弱虽三尺之童皆知之而王伦之来反谓和好已成尽还侵地验於古则不合审於今则无谓察其情则包藏不细观其势则踪谠可见独陛下断以不疑而行之此殆天意未欲悔祸致使陛下笃为孝思弗虑此奸谋(改作巧计)也。居试更为陛下陈之议和之说正缘此外讧内叛上下摧贰假我使命以安反侧幸少甯息远则不出一二革近或期月必别生事此姑不论。且以目前所损言之使人疲於奔命财赋竭於资送将士挫其勇锐民庶困於将迎岁月费於无益事势至此非特虏(改作敌)人一旦败盟无以支持。又恐诸将师老财匮有弗戢之灾祸可既乎!此臣所以朝夕仰天椎心而泣血也。臣前所谓朝廷自作不靖者正谓此尔。且虏(改作敌)知,岂不戒吴越之事乎!甯肯付我土地与我兵马使复不共戴天之雠也。臣不敢饰非以质前说。若复关陕则臣归骨有地宗族有相见之期松楸有展眉之日岂臣所不欲哉!第万万无此上误圣明下误生灵晏安▯▯毒必至噬脐矣。昔楚怀王惑於张仪之口卒为秦所拘使子孙流涕忍耻以事仇雠之国终至覆亡今王伦言语反覆踪迹诡秘终恐养成厉阶滋蔓难图悔何可及愿陛下深念前事勉思令图不远而复尚可救药苟,或不然其患岂胜言哉!乞留圣贪宗社幸甚巾黄臣性资滞固所见止於如此不可钅▯凿苛留无益恐误国事乞早赐斥逐以为异议之戒臣不胜俯伏俟命之至第三▯子臣窃详王伦之归以为和好可成故地可复皇族可归上自一人下逮百执事皆喜色独臣愚间不达事机蚤夜以思揣度本末未见其可臣复有强聒之请别无他肠止知爱君和之与否臣不复论。且以自今虏(改作金)人利害言之讲和为上遣使次之用兵为下何以言之虏(改作金)人自破大辽及长驱中原几三十年矣。所得地土数倍汉唐所得珠玉子女莫知纪极地广而无法以经理财丰而恃势以相图。

译《炎兴下帙》八十八。起于绍兴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辛亥,止于十二月一日。癸丑日。王庶再次上奏,请求停止和议的札子。李光任参知政事。张守任洪州知州兼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刘一止任起居郎。刘一止在绍兴二年任起居郎,后来因宫观职辞去,之后授祠部员外郎,赐给奉祠之职,不久又授浙东提刑。刘一止在朝廷任职时议论恳切,士人舆论归附于他。当时皇上对他的恩宠不衰,绍兴八年九月召他赴行在,奏对符合旨意,皇上很高兴,授任秘书少监。不久又任起居郎。制书说:自从设置起居注以后,著作之官便分开了;自从编写时政记以后,二史的职掌几乎废弃。确实只有贤哲才能昭示法式。褚遂良知道人臣应当守职守,规划深远。魏▯不敢使君主陷入非法,兼有论谏之责。我得到了这样的人,可以追比褚遂良、魏▯二人。勾龙如渊的言辞也…… 王庶不接受免除签署和议文字的辞免,又请求解除机密政务。王庶多次上札子,请求免除签署和议文字,皇上不许,于是请求解除枢密职事。他的第一札说:臣听说晋武帝攻伐吴国时,大臣张华等都认为可以出兵,只有贾充认为不利。吴国平定后,晋武帝奖赏张华等人,并给贾充增加八千户封邑。唐宪宗讨伐蔡州时,宰相李逢吉等人一再想停止用兵,只有裴度认为可以讨伐。蔡州平定后,宪宗任命裴度为宰相,罢免李逢吉而不再任用。这是因为谋划考虑不周,贸然阻挠大计;等到大功告成,仍然应当责罚,于是晋武帝因此败坏了事情,而唐宪宗果断行动,能够中兴国家。臣不才,偶然承乏任职,处在枢机之地。近来王伦两次因和议出使,臣常常妄自认为王伦一定不能回来,和议必定不能成功。如今王伦既已回来报告,说明臣愚昧昏暗,不能通达事理,几乎败坏陛下的大事。陛下即使认为臣可以赦免,臣又有什么脸面去见陛下、见同僚、见国人呢?希望圣上慈悲,以晋武帝、唐宪宗的得失为鉴,允许臣自行免职,退居田亩,作为百官的警戒。臣祈求上天、请命待罪,俯伏至极。附黄:臣年老发衰,旧有负薪之疾,近来又曾发作,行走困难,侍立殿陛恐怕跌倒失仪,恳请解除机密政务,以便医治。臣惶恐至极。第二札:臣近来因议论迂曲疏远,违忤圣意,加上年老多病,占着职位却没有补益,请求罢去枢密府职事,尚未蒙准许。臣还有一点赤诚,不敢缄默坐视,因此又倾尽肺腑,希望稍稍尽到平日忧国爱君之意。臣听说自古抵御戎敌,虽然时势有不同,大体不过是和与战两件事。正当敌人猖獗深入时,不过是乘我方有隙,包藏祸心,以便肆意攻取;正当他们柔服退去时,又不过是害怕我方强盛,摇尾叩首,苟且偷安于朝夕之间。可见战与和并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全都取决于我国力量的强弱。所以汉、唐的君主深明此理,同他们讲和就一定严格整备军队,同他们作战就一定守住边境、断绝和议之意,这就是所谓安抚远方、治理近处,都做到极致了。如今天下遭受敌人荼毒,被杀害的十之七八;天子驻跸海边,南北屯兵,凭险自守,不敢渡过淮河窥伺长安,他们的衰弱可以说到了极点。陛下过分自我贬损,屈辱称臣,派使者进献财帛,使者接踵相望,有的被拘禁,有的被囚禁,收到恶札和恶言,什么屈辱都遭受了,困窘羞辱可以说到了极点。兵家的最高论断不过是说:知彼知己。如今敌人这样强大,我们这样弱小,即使三尺高的儿童也都知道;可是王伦回来,反而说和好已经成功、所有被侵占的土地都将归还。用古代的情形验证,这不相合;审察今天的情势,这也没有道理;观察他们的真实意图,可知包藏的祸心不小;观察他们的形势,踪迹也清楚可见。唯独陛下毫不犹豫地决定并实行,这大概是上天还不想让祸患停止,使陛下专心尽孝,却没有考虑到这种奸谋。我姑且再替陛下陈述一番:主张和议,正是因为外部纷扰、内部反叛,上下离心离德,借助我方使者来安定反侧之人,希望稍得安宁;长远看不过一两年,近则或许一个月,必定另生事端,这姑且不论。只就眼前的损失说,使使者疲于奔命,使财赋耗尽于资助运送,使将士挫折勇气锐气,使百姓困于迎来送往,使岁月耗费在无益之事上。形势到了这种地步,不只是敌人一旦背弃盟约,我们便无从支撑;又恐怕各将领军队疲惫、财物匮乏,发生无法收束的灾祸,难道还能够避免吗?这就是臣早晚仰天捶心、泣血的原因。臣前面所谓朝廷自己制造不安,说的正是此事。况且敌人难道不知道吴越之事,难道肯把土地和兵马交给我们,使我们重新对付不共戴天的仇人吗?臣不敢掩饰错误来证明前面的说法。如果重新收复关陕,臣死后归骨有地方,宗族有相见之期,祖坟松楸也有舒展眉头的一天,难道是臣不愿意的吗?只是万万没有这样的可能。上面会误导圣明,下面会误害百姓,安于逸乐、滋养祸患,最终一定会后悔莫及。过去楚怀王被张仪的言辞迷惑,最终被秦国拘禁,使子孙流泪忍辱,侍奉仇敌之国,终于导致覆亡。如今王伦言语反复,踪迹诡秘,终究恐怕会养成祸根,滋长蔓延而难以图谋,后悔哪里还来得及?愿陛下深切思念过去的事情,努力考虑好的谋划,祸患尚未远去而及时回头,仍然可以挽救;如果不这样做,祸患哪里说得尽呢?祈求陛下留意圣意、顾念宗社,臣就万分庆幸。臣性情资质迟钝固执,见识只能到这里,不可强行凿空苛求;久留没有益处,恐怕误了国事,请早日赐臣斥退,作为异议者的警戒。臣俯伏等待命令,惶恐至极。第三札:臣私下详细考察王伦回来,认为和好可以成功,故地可以收复,皇族可以归来;上至陛下一人,下至百官,都面露喜色,只有臣愚昧,不能通晓事机,早晚思量,推测事情始末,仍未看出可行之处。臣又有一番强行进言,并无别的用心,只知道爱君。和议是否可行,臣不再讨论。姑且只从现在金人的利害来说,讲和是上策,派使者次之,用兵是下策。为什么这样说?金人自从攻破大辽、长驱进入中原以来,已经将近三十年了。他们得到的土地,是汉、唐所得的数倍;所得珠玉、女子,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土地广大,却没有法度来治理;财物丰厚,又凭借势力相互图谋。

又老师宿将死亡殆尽主幼权分有患失之虑此所以讲和为上也。虏(改作金)人灭(大辽)荡中原使信往来曾无虚日得志两国专用此道矧自废豫之後丑迹败露(删此四字)杌湟不安故重报使以安反侧兼可以察我虚实耗我之资粮离我之腹心怠我之兵势彼何惮而不为此所以遣使为次也。虏(改作金)人之兵内有牵制外多疑忌所用之人非。若昔日之勇锐所签之军非。若昔日之强悍前出後空尝有履巢之虞率众深入不无倒戈之患。又淮上荒墟地无所掠大江浩涉亦未可渡诸将兵势不同曩时此所以用兵为下也。今彼所行皆上策至为得计吾方信之不疑堕其计中惟恐不如所欲臣不敢效子胥出不祥之言杀身以立後世之名於国何益惟陛下深思之速断之无使後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天下幸甚。第四▯子曰:臣比以菲才叨重任累陈危恳仰渎圣聪过荷睿慈俯从所欲然至今未蒙处分臣之肝胆倾沥殆尽臣之踪迹巳见狼狈伏望圣慈矜怜衰惫使遂退休臣不胜激切俯伏俟命之至贴黄伏念臣四海一身万里无家。若非天地兼容父母垂念谁肯为臣怜者臣不胜皇恐殒越之至。第五▯子臣比缘衰病力乞退休使旨屡临备宣德意诏辞继下益佩恩私再冒严诛仰干洪造伏念臣孤单寡与约结无奇滥处周行叨连帅职荷收还於远服俾待罪於枢庭坐筹决胜之罔功解难排纷而无策未委司败独赖圣知擢发数愆空惊白首抚膺增愧惟叹赤心顾兹福过以灾生实因力小而任重伏望皇帝陛下特垂渊听俯谅微诚逸以真祠置之散地俾愚忠之少愧庶衰疾之有瘳来日尚多敢惮捐躯之义馀生未泯犹思结草之忠臣不胜激切待罪之至。第六▯子臣伏思大宋有天下垂二百年矣。祖宗功德重熙累洽虽汉唐未易可拟偶以崇观之後太平日久上倦万机委政宰辅奸人弄权横生边事夷狄(改作敌遂)因之不守巢穴(删此四字)虔刘两河板荡京阙凶焰酷烈痛不忍闻宗社几致中绝赖天道好还人思戴汉戎马之闲陛下出继大统天下翻然改图以谓丧君有君恃此不恐殆天意尔尔後匹马渡江扁舟航海以至苗刘之变艰难万端终无所伤天之相陛下可谓厚矣。今虽犹未能复两河取巩洛定山东降关右而大将星列官军云:屯比之前日可谓小康矣。。又。据长江以自卫万全计也。。若不念父母之雠不思宗庙之耻不痛宫阙之辱不恤百姓之冤含糊容忍姑从谬悠不能终始以坠大业非特逆乱难以一二数也。也。伏望陛下反覆前後鉴观天心勉思良图以冀善後非天下之福社稷之福也。非社稷之福陛下之福也。取进止。再上▯子。臣待罪阙庭一岁之久未守敢有千预朝政偶有短见义合上陈近因虏(改作金)使请和以喧舆论自非睿谟先定庙算佥谐则内患外忧未易可料钦惟威怀有道辅赞得人故足以销奸谋於未萌屈人兵於不战臣素昧世务岂复知兵和之与否非所敢与独闻逆虏(改作敌人)诡诈(删此二字)动辄请和口血未乾随即背叛要我以难从之请加我以违约之辞兵兴而每堕其计是以群议汹汹民心少摇事机之微存亡所系惟觊陛下深戒前辙博采众情与中外知兵大臣谋长久保邦至计无专事於聘问而易逐於忠良广加询谋期以善後无以厚币甘言而易於心广无以成算巳定而重於改图使漆室之女无伤蔡之忧则社稷生灵蒙安泰之主臣以感寒暴下伏枕逾旬不能躬对天间以进忠悃狂瞽僭率干冒宸严无任战惧以俟斧钺。十二月一日癸丑朔戒谕和诏。朕以眇躬抚兹艰运越自初载痛二帝之蒙尘故於累年每卑辞而遣使不难屈已徒以为亲虽悉意以经营终未得其要领昨者惊传讳问恭请梓宫彼方以讲和而来此固当度宜而应朕念陵寝在远母兄未还伤宗族之流离哀军民之重困深惟所处务得厥中既朝虑而夕思。又广询而博访言或同异正在兼收事有众来固非创议枢密院编修官胡铨职在枢机之属分乖帘陛下仪遽上封章肆为凶悖初投匦而未出巳腾藁而四传首倡陵犯之风阴怀去刂持之计傥诚心於为国但合输忠唯专意於取名故兹眩众闵其浅虑告尔多方勿惑胥动之浮言庶图长久之大计(旧校云:按郑刚中北山集载有谏止和议四疏。又有申救胡铨曾开以及劾施庭臣诸疏是编不采其一何耶)。召韩肖胄刘岑赴行在。孟庾知严州。金人遗张迩古萧哲来许还河以南故地。金人以张通古为诏谕江南使以萧哲为明威将军。副之令与王伦偕来朝廷遣范同至境上接伴至是到馆通古以持金国诏而来许割三京河南地还梓宫及太后事是时上意与宰相秦桧巳定议而朝臣犹未佥谐道路之言皆不以为是通古要与人主抗礼。又欲上面拜金国之诏议仪未定故通古在馆多日未得引见。曾开奏论张通古等。

译而且,老将宿将几乎全部死亡,君主年幼,权力分散,心中有患得患失的忧虑,这就是讲和为上策的原因。金人灭亡大辽、荡平中原,使者往来从未有一天中断,两个国家专门采用这种办法,何况自从废黜刘豫以后,丑行败露,局势动荡不安,所以反复派遣使者来安定反侧之人,同时可以察看我国虚实,耗损我国资粮,离间我国腹心,削弱我国兵势。他们有什么忌惮而不这样做呢?这就是派遣使者为次策的原因。金人的军队内部有牵制,外部多猜疑;任用的人不像过去那样勇猛锐利,征募的军队也不像过去那样强悍。前进时后方空虚,曾有覆巢之忧;率众深入,也不免有倒戈的祸患。而且淮河以南荒芜残破,没有什么可以掠夺;大江水势浩大,也未必能够渡过;各将领的兵势不同于往日,这就是用兵为下策的原因。如今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上策、极为得计,我们却信以为真,唯恐不能如他们所愿,正是陷入了他们的计谋。臣不敢仿效伍子胥,说出不祥的话,杀身以成就后世的名声;这对国家有什么益处?唯愿陛下深思,赶快决断,不要使后人看今天如同今天看过去一样。天下幸甚。第四札说:臣近来凭借微薄才能,承受重要任职,多次陈述危急而诚恳的意见,仰面冒犯圣听,过分承受圣明恩慈,俯从臣所求;然而至今仍未得到处分。臣的肝胆几乎已经倾尽,臣的踪迹也已经显得狼狈。希望圣上慈悲,怜悯臣衰老疲惫,使臣得以退休。臣激切至极,俯伏等待命令。附黄:臣四海为家、孤身一人,万里之外没有家。如果不是天地兼容并包、父母垂念,谁肯怜悯臣呢?臣惶恐欲死,惭愧至极。第五札:臣近来因衰病,竭力请求退休,使者的旨意多次来到,充分传达圣上的恩意,诏书和辞免的文书接连下达,臣更加感佩恩私;如今又冒犯严厉的诛罚,仰面干犯皇上的宏大恩德。臣想到自己孤单少有同道,资质浅薄、没有奇特才能,却侥幸身居朝列,承任方面帅职,蒙受收用,从远方服职,被置于枢庭,坐筹决胜而没有功劳,解除困难、排除纷乱又没有计策。尚未交付司败处理,只依赖圣上知悉;即使列举臣的许多过失,也只是使白发之人惊惧,抚胸更加惭愧,只能叹息一片赤心。回顾这些福分超过了才能,反而招来灾祸,实在是因为力量小而责任重。希望皇帝陛下特别垂听,俯察微薄诚意,允许臣以真正的祠禄官身份退居闲散之地,使愚忠稍稍减少惭愧,或许衰病能够痊愈。来日还多,臣岂敢吝惜舍身尽义?余生尚未结束,仍然想着结草报恩的忠心。臣激切至极,等待治罪。第六札:臣伏地思量,大宋拥有天下将近二百年了。祖宗的功德一再兴盛、累积和洽,即使汉、唐也难以相比。只是崇宁、大观以后,太平日子长久,皇上厌倦万机,把政事交给宰辅;奸人弄权,横生边境事端,敌人因此不守巢穴,屠杀两河,京城陷入动荡,凶焰酷烈,痛苦得不忍听闻,宗社几乎导致中断。幸赖天道循环报应,人们思念汉朝,战争之间陛下继承大统,天下骤然改变谋划,认为失去了君主又有了君主,依靠此事而不再恐惧,恐怕这就是天意。此后陛下单骑渡江,乘小船航海,直到苗刘之变,艰难万端,始终没有受到损伤。上天辅助陛下,可以说十分深厚。如今虽然还不能收复两河、取得巩洛、平定山东、降服关右,但大将如星罗列,官军云集屯驻,比起过去,可以说稍有安定了。又…… 凭借长江来保卫自己,也是万全之计。如果不念父母之仇,不思宗庙之耻,不痛心宫阙之辱,不体恤百姓的冤屈,含糊容忍,姑且顺从荒谬空泛之说,不能有始有终,以至于毁掉大业,那就不只是逆乱难以一一计数了。希望陛下反复思考前后,鉴察天心,努力思谋良策,以求妥善收拾后果;这不只是天下的福,也是社稷的福,更是陛下的福。请皇上裁决。再次上札子。臣在宫阙任职已经一年之久,从未敢干预朝政,偶然有一点短浅见解,按义理应当上陈。近来因金使请求和议而引起舆论喧然,如果不是圣明谋略先已确定、朝廷谋划共同协调,那么内患外忧就难以预料。恭惟陛下威严仁德,有道而辅佐者得人,所以足以在奸谋尚未萌发时消除它,在不交战时使敌人的兵力屈服。臣向来不熟悉世务,哪里还懂军事?和议是否可行,不是臣敢参与决定的。只是听说敌人诡诈,动不动就请求和议,口中血迹未干便立即背叛,以难以答应的要求要挟我们,又以违约的罪名加在我们身上,军队兴起后却每每陷入他们的计谋。因此群议汹汹,民心稍有动摇。事情的微小变化关系存亡,只希望陛下深深戒惧前车之鉴,广泛采纳众人意见,与朝廷内外懂军事的大臣谋划长久保全国家的根本计策,不要专门从事聘问往来而轻易驱逐忠良;广泛询问谋划,以求善后;不要因为厚重财帛、甜言蜜语就轻易改变心意,也不要因为既定的谋划已经形成就不愿重新考虑。这样才能使漆室女子不再有忧虑国家的担心,使社稷和百姓承受安泰之福。臣因感受寒气而突然腹泻,伏枕十多天,不能亲自面对天颜进献忠诚;言语狂妄、见识浅陋而僭越,冒犯皇上威严,臣战栗恐惧,等待斧钺加身。十二月一日癸丑朔,戒谕和议的诏书。朕以微薄之身处置这艰难的时运,自即位以来,因痛惜二帝蒙受尘辱,所以多年间每每降低辞色派遣使者,不惜屈辱自己,只是因为把对亲人的感情放在首位。即使竭尽心力经营,始终没有找到要领。近来突然传来讳问,恭敬请求梓宫;他们又以讲和为名而来,这本来应当斟酌适宜而应对。朕想到陵寝在远方,母亲、兄长尚未归来,悲伤宗族流离,哀痛军民困苦深重,深思处理办法务求合乎中道,早晚忧虑思考,又广泛询问、博采意见,有的意见相同,有的不同,正在兼收并蓄。有事情从各方而来,本来不是朕独自创议。枢密院编修官胡铨,职在枢机近臣之列,名分上却违背宫禁与殿陛礼仪,仓促上呈封章,肆意发表凶悖言论,刚投进匦函尚未发出,草稿已经四处传抄,首先倡导侵犯、凌辱的风气,暗中怀有割据、挟持的计谋。假如真心为国,只应竭尽忠诚;如果只专意于求取名声,所以这样煽动众人,怜悯他的浅薄谋虑。告诫你们各方,不要被相互煽动的浮言迷惑,以便谋求长久的大计。(旧校说:按郑刚中《北山集》载有谏止和议四篇疏文,又有申救胡铨、曾开以及弹劾施廷臣等疏文,本编为什么一篇也不收录呢?) 召韩肖胄、刘岑赴行在。孟庾任严州知州。金人派张迩古、萧哲来,答应归还黄河以南的旧有土地。金人任命张通古为诏谕江南使,任命萧哲为明威将军。让萧哲作为副使,命令他与王伦一同来朝。朝廷派范同到边境迎接陪伴。到这时,他们抵达馆舍。张通古持金国诏书而来,答应割让三京、河南的土地,归还梓宫和太后。此时皇上的心意已经同宰相秦桧议定,但朝廷大臣还没有共同认可,路上的议论都认为这件事不对。张通古要求与君主抗礼,又想让皇上当面接受金国诏书并下拜,礼仪的议定尚未完成,所以张通古在馆舍停留多日,未能被引见。曾开上奏论说张通古等人的事情。

奏▯曰:臣访闻虏(改作金)使在路语接伴范同云:本国主相及军前并无遣使之意江南令王伦来唤我伦百拜恳告不得巳而业不知有何事商量。又以排办顿次行有里数数怒濡滞出语不逊范同尝具因依申朝廷不知既闻此语尝有以答之乎!。又闻随行三节人从在路恣其出入并无检察有(改作其)下节女真(此二字改作者)常先半程肆意而行将至之日夜半押马过临平逮晓巳至江涨下节本名乃郦琼将官旁观者多识之此皆朝廷所当讥察不可忽者也。陛下初遣使本为迎奉梓宫王伦遂创生和议疑基偿可信故谕伦云:若金国果有欲和之意当自遣使来相议伦执陛下圣意遂致哀告求请虏(改作金)使得以藉口谓本无来意困伦拜告而来陛下观此意,岂非盛气而陵我乎!臣窃闻王伦前此曰:日来所得虏(改作金)书巳有早遣使人以图休息之辞则今日虏(改作金)使,岂可谓我拜告而来自当谕馆伴官以此语折之也。虏(改作金)帅拒我礼物而不受书意责我以招降而使者自入我境巳有傲慢侵陵之语就馆後言语礼貌必无逊顺陛下坚前日之说察其情伪勿轻见之或止令执政与之商议最为得体仍乞宣谕执政同心协意深思审处预设应答之辞常使在我理直勿有一言之失使得起衅万一事有可议其於许与之际亦不当轻发善遣而徐议之可也。所有虏(改作金)使随行三节人从乞严行约束勿放出馆臣。又闻今日宰相执政各班留身奏事者三人,岂非所见不同难以共议乎!夫人臣当一体於国於小事尚不当有异况此大事乎!今乃人怀异志各立偏说既不於都堂会说择其可者行之。又不於榻前各以所见面折庭争取决而行陛下。又不以辅臣留身之言宣诊费於众上下蒙蔽惟恐人知,岂不误大事耶夫朝廷之事固有当密者如行军用闲巳成之谋一或漏泄为害非细今日之事特未定也。正当大询於国兼众志而用之,岂可但凭一市井驵侩之说而大臣不肯身任侍从不容。与闻者乎!臣愿陛下以辅臣留身所论使事明赐宣谕以臣寮所谕使事悉赐降出使大臣集侍从两省官公共熟议取其是者断而行之无为含糊嗫嚅之论以招後悔先是曾开奏论和议利害不省开与秦桧论和议事不协开乞罢礼部侍郎遂以宝文阁待制宫观会张通古等到馆开闻其在途中言语不逊。且三节人皆横无以制之故具是奏。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八十八校勘记。齿发衰迈(迈误作迟)驾衰迈(迈误作迟)苟留无益(苟误作苟)皆有喜色(脱有字)故重报使人(脱人字)可以察我之虚实(脱之字)而易逐夫忠良(夫误作於)而忽於忠直(误作而易於心广)下节卜名(卜误作本)於国於小事(下於字衍)。

●卷一百八十九

译奏札说:臣听说,金使在路上对接伴官范同说:本国君主、宰相以及军前都没有派遣使者的意思,是江南命令王伦来召唤我;王伦再三恳切请求,不得已才来,却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又因沿途安排饮食住宿、每天行走里数等事,屡次发怒,因水湿道路而耽搁,出言不逊。范同曾经把事情经过详细申报朝廷,不知道朝廷听到这些话后,是否曾经有所答复。又听说随行三节人从在路上任意出入,完全没有检查;其中下节女真常常先走半程,肆意行动,将要到达的前一天夜里押送马匹经过临平,到了天亮已经到达江涨。下节本名是郦琼,旁观的人多有认识他的。这些都是朝廷应当讥察的事情,不可忽略。陛下当初派遣使者,本来是为了迎奉梓宫,王伦却创设和议,猜想金国或许可信,于是把陛下的意思告诉王伦。王伦抓住陛下的圣意,便不断哀告请求,使金使得以借口说本来没有来意,是王伦拜告请求才来。陛下看这种情形,难道不是他们盛气凌人、欺辱我们吗?臣私下听说王伦先前说:近日所得金书已经有‘早日派遣使者,以求休息’的话。那么今天的金使,难道能说是我拜告请求才来的吗?应当把这句话告诉馆伴官,让他用来驳斥他们。金帅拒绝我们的礼物而不接受书信,意思是责备我们招降他们,而使者自己进入我国境内,已经有傲慢侵凌的言语;到了馆舍以后,他们的言语礼貌必定不会谦逊顺从。陛下应当坚持前日的主张,察看他们的真实情况,不要轻易召见;或者只让执政与他们商议,这最为得体。还请求宣谕执政同心协力,深思审慎处理,预先设定答复的话,始终使我方理直,不要因一句话的过失给他们挑起事端的机会。万一有事情可以商议,在答应和拒绝之际也不应轻率发言,应当妥善遣送而从容商议。金使随行的三节人从,请求严格约束,不要放出馆舍。臣又听说今天宰相和执政各自留身奏事的有三人,难道不是因为所见不同,难以共同议论吗?臣子对于国家本应一体同心,即使小事也不应有异议,何况这是大事?如今却人人怀有不同心意,各自树立偏颇的说法,既不在都堂共同议论,选择可行的方案实行;又不在榻前各自把所见当面争辩,庭争后决定施行。陛下又不把辅臣留身所说的意见宣布给众人,上下互相蒙蔽,唯恐别人知道,难道不会误了大事吗?朝廷的事情本来有应当保密的,比如行军时使用间谍,已经形成的谋略一旦泄露,祸害不小;但今天的事情还没有决定。正应当对国家广泛询问,兼采众人的意见而采用,怎么可以只凭一个市井无赖商人的说法,而大臣不肯亲自承担责任,侍从又不让参与知情呢?臣希望陛下把辅臣留身所议论的使者之事明白宣布,把臣僚所议论的使者之事全部下发,让主事大臣召集侍从、两省官员共同仔细商议,选取正确的意见,裁断后实行;不要含糊吞吐,留下后悔。此前曾开上奏论述和议的利害,皇上没有省察;曾开与秦桧议论和议,意见不合,曾开请求罢免礼部侍郎,于是以宝文阁待制任宫观。等张通古等到达馆舍后,曾开听说他们在途中出言不逊,而且三节人都横行无忌,没有办法制止,所以写下这篇奏章。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八十八校勘记。‘齿发衰迈’(‘迈’误作‘迟’);‘驾衰迈’(‘迈’误作‘迟’);‘苟留无益’(‘苟’误作‘苟’);‘皆有喜色’(脱‘有’字);‘故重报使人’(脱‘人’字);‘可以察我之虚实’(脱‘之’字);‘而易逐夫忠良’(‘夫’误作‘於’);‘而忽於忠直’(误作‘而易於心广’);‘下节卜名’(‘卜’误作‘本’);‘於国於小事’(下‘於’字衍)。●卷一百八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