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四
手诏曰:朕以嫡长受册建储十有馀年上皇畀付之意既以大定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日饭降睿旨建朕开封牧乃用太宗故事卿大夫知将内禅矣。及二十一日宣制而百司庶府以至都人亦莫不知是时蔡攸领枢密院自知罪恶贯盈他日不免乃引给事中吴敏於宣制日入至玉华阁(玉华阁者禁中深密之地非外廷臣拨得至处)。又二十三日引敏连入盖攸方经营江浙之行欲留腹心之士置在京师候伺动静中外相应其事诡秘难使众知故引敏入深密之地与谋耳攸既东行言章击蔡氏者日至而敏倾身障之诡计百出终以败露及蔡京子孙皆远窜而京子孙至荆南托进士黄大本附书寄敏为开封府缉捕得之其书责敏曰:仆父兄於阁下可谓有德矣。阁下自布衣登要途立功名始终与父兄交契自应知之阁下纵自谓我不出蔡氏其可得乎!由▯条书观之敏之为蔡氏腹心明矣。。且朕以太子受禅何待人言。若以谓尝言则入玉华阁之日乃在降旨建牧之次日何也。攸乃诈传命令以敏有建立之功擢为门下侍郎其奸伪缔构乃敢如此是以上皇在龙德宫敏见管勾官待制谭世▯李熙靖必曰:内禅之事出我至诚不由人言言必灭族谁敢言者以此知敏未尝建言但攸引入与为他谋上皇独断而为此策冠映古初矣。吴敏乃以为已功可乎!。若敏辅相有力犹可以赎罪。又况深险而。好自专弛漫而不及事致今日边事尚炽兵民未得休息投诸遐裔亦轻典尔故兹诏示可付史馆仍布告天下。告词曰:为臣之恶莫大贪天之功失职之刑孰先误国之罪宜加显黜用穆师言观文殿学士通议大夫提举亳州明道观吴敏性禀柔邪中藏险诈窃名第以徼幸之术盗倚任於扰攘之时惟眇质之缵承盖上皇之素定乃缘私党之托谓有建言之因迨窜凶渠果协公议究观党庇之迹迄符阴告之情。且朕方勤政躬宵旰之忧而尔乃怀安肆娱乐之奉用人论事济奸慝则有之料敌筹兵失机会者多矣。稽使指有後时之慢忽边防无先事之图谋皆不臧咎将谁执有相。若此惟国之羞既邦宪之稍伸顾人言之不置贬从从散秩投畀遐方尚体宽恩勿忘修省。林泉野记曰:吴敏字元中真州人登第蔡攸喜之渐进用宣和末为给事中金人犯顺(改作至汴)徽宗欲逊位皇太子攸探知上意密以告敏敏以力赞其事渊圣即政骤加敏中大夫门下侍郎李邦彦为百姓所击因罢相敏奏邦彦有功复用为太宰俄而陈公辅上书乞相敏力主和议太学生吴。若奏书言敏奸邪上欲加。若罪敏复谏止敏请早立储贰。又请增春秋一经许举人习治进谏议大夫方时多事敏乃买婢妾以自娱臣寮言敏不可当危急之际。又与徐处仁日争议上前上为解之不巳以观文殿学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继而开封搜得蔡▯条所遗书言敏受蔡攸恩不能营救上怒彰其恶涪州安置。诗选曰:敏仪真人妙龄秀发政和初上庠试书义有声蔡京见其程文复爱其丰韵粹美欲以女妻之元中辞焉释褐授浙东学事司干官除馆职擢记注西掖时年二十七玉立鸳鹭行中一时歆艳迁给事中郑达夫既相以言事落职宫祠退居维扬遂归白沙数年不以一事干人吴正仲侨居於彼元中师事之学为古文四六质疑就正日夕不倦期年文章大进缙绅咸钦重其不以贵显自高诎己务学如此宣和五年复召还旧物兼直禁林制词温厚人多传诵蔡京罢相麻云:於戏再图揆路之崇本予德意三告师臣之老乃尔令名河北德音云:桑麻千里皆祖宗涵养之休忠义百年亦父老训诲之德。又云:大田在望将观牟麦之秋南风既薰。且解里闾之愠敏有侍儿曰:远山美姿色通文理敏每为文使供笔砚之役一。日有访敏者敏方据案运笔远山者方磨墨拂纸时服其风流如此宣和七年冬女真(改作金兵)仓猝犯阙(改作深入)上皇久厌万几元中建内禅之议即日除门下侍郎靖康初进元枢拜少宰与徐择之太宰同命是时招徕天下名士凡坐党锢废黜悉加迁擢浸与徐公议论不协朝廷以防秋不远庙堂失务同寅并罢相以观文殿学士外祠寻以事贬渝州安置。蔡攸移万安军安置。臣寮上言臣闻爵人於朝与众共之刑人於市与众弃之刑赏之行非出人主私意与天下为公而巳昔舜诛四凶天下咸服者言其公也。蔡京蠹国二十馀年罪恶贯盈杀之宜矣。吴敏等力为保护屈国法以报私恩天下孰不痛愤而迁延数月不正典刑陛下灼见天下怨京之甚奋独断之威不恤奸言投之海外以御魑魅虽三尺童子莫不谓然京恃敏庇覆之故滞留道涂至长沙而卒识与不识无不咎敏之沮格言章不早投窜致京身死内地抵掌而叹者纷然如京之恶固大矣。。若攸之罪亦不减於乃父燕山之役祸及天下罪与童贯何异哉!骄奢淫佚载籍所无包藏祸心虽伐南山之竹不足以容其辞今置之雷州实未协於师言雷虽在广南其地濒海绝无烟瘴土风不异於中州此吴敏之私意也。今。若不窜之海外不为未正凶人之罪亦恐不足服国人之心愿陛下速赐施行无使。若京之早毙再失天下之望臣不胜区区之恳取进止九月九日奉圣旨移万安军安置。
译手诏说:朕以嫡长子的身份接受册立、建立储位已经十多年。上皇托付帝位的意思既已完全确定,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上皇降下睿旨,任命朕为开封牧,这是采用太宗旧例,卿大夫已经知道将要举行内禅了。二十一日宣布制书,百司庶府以及都城百姓也无不知晓。当时蔡攸掌管枢密院,知道自己的罪恶已经满盈,日后必然不能免罪,于是在宣布制书那天,把给事中吴敏引入宫中,直到玉华阁。玉华阁是禁宫深处隐秘的地方,不是外廷臣僚能够到达之处。二十三日又连续引吴敏入内,大概是蔡攸正在安排到江浙去的行程,想把心腹之士留在京师,窥伺动静,使宫廷内外相互呼应。这件事诡秘,不能让众人知道,所以把吴敏引入深密之地共同谋划罢了。蔡攸东行后,弹劾蔡氏的章疏每天都有,吴敏却竭力遮蔽,诡计百出,最终还是败露。蔡京的子孙都被远远贬逐后,蔡京的子孙到了荆南,托进士黄大本带信给吴敏,信被开封府缉捕人员查获。信中责备吴敏说:‘我的父兄对阁下可以说是有恩德了。阁下从平民登上显贵的道路,建立功名,始终与我父兄交好,本来应当知道这些。阁下即使自称不出自蔡氏之门,难道能够得到今天的地位吗?’从信中这些话来看,吴敏是蔡氏心腹,已经很清楚了。” “况且朕作为太子接受禅让,难道还需要等待别人的言论吗?如果说吴敏曾经提出过建议,那么他进入玉华阁的那一天,正是在上皇下诏任命朕为开封牧的第二天,这又是为什么?蔡攸竟欺诈传达命令,说吴敏有建立功劳,提拔他为门下侍郎;他的奸诈伪饰和暗中构陷,竟敢做到如此地步。因此,当上皇在龙德宫时,吴敏见到管勾官待制谭世▯、李熙靖,一定会说:‘内禅之事出于我的至诚,并不是由别人建议;谁敢说是别人建议,说了就要灭族。’由此可知,吴敏从未提出过建议,只是蔡攸把他引入宫中,另有谋划;上皇独自决断而作出这一策略,真是冠绝古今。吴敏竟把它当作自己的功劳,难道可以吗?即使吴敏辅佐朝政有力,也还可以赎罪,何况他心地深险。” “他喜欢擅自专权,放纵散漫而不能及时办理事务,导致今天边境战事仍然炽烈,军民不得休息。把他投到远方,已经是很轻的典刑了。因此特意下诏说明此事,可以交付史馆,并向天下公布。” 告词说:作为臣子的罪恶,没有比贪取上天之功更大的;失职应受的刑罚中,没有什么比误国之罪更应当优先惩处。因此应当公开贬黜,以彰明师言。观文殿学士、通议大夫、提举亳州明道观吴敏,性情柔邪,内藏险诈,窃取科名,只凭侥幸手段,在动乱之时盗取倚任。那不过是由上皇预先确定的传位安排,他却借助私党托付,说成是自己提出建议的缘故。等到蔡京等凶恶首领被贬逐,果然符合公众议论;考察他包庇党羽的行迹,也终于与暗中告发的实情相符。朕正勤于政务,亲自承担早晚忧劳,你却贪图安逸,放纵享乐;任用人物、议论政事,成全奸邪的事情倒有不少,判断敌情、筹划军队、错失机会的事情也很多。考察你奉行使命,有延误时机的怠慢;面对边防,又没有事先谋划。如此不善的过错,应当由谁来承担?宰相竟做到这样,实在是国家的羞耻。既然国法稍得伸张,然而众人的议论仍未停止,于是降为散秩,投置远方。你还应当体察宽厚的恩典,不要忘记修身反省。” 《林泉野记》说:吴敏字元中,真州人。考中进士后,蔡攸喜欢他,逐渐提拔任用。宣和末年任给事中。金人攻至汴京,徽宗想把帝位让给皇太子,蔡攸探知上意,秘密告诉吴敏。吴敏竭力赞成此事。渊圣即位后,突然加授吴敏中大夫、门下侍郎。李邦彦被百姓攻击,因而罢相;吴敏上奏说李邦彦有功,又恢复他的任用。不久,陈公辅上书请求任宰相,吴敏竭力支持和议。太学生吴若上奏书说吴敏奸邪,皇帝想加罪吴若,吴敏又进谏阻止。吴敏请求早日册立储君,又请求增加《春秋》一经,准许举人学习,以此进为谏议大夫。当时事务繁多,吴敏却买婢妾自娱。臣僚说吴敏不应当处在危急之时,又与徐处仁在皇帝面前天天争论,皇帝为他们调解。后来吴敏因不能任事,被罢为观文殿学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接着开封府搜得蔡▯条留下的书信,信中说吴敏受蔡攸恩惠,不能营救他。皇帝震怒,揭露吴敏的罪恶,把他安置在涪州。《诗选》说:吴敏仪表真人,年轻时才华秀美。政和初年,在太学参加《书》义考试,很有声名。蔡京看了他的试卷,又喜爱他的风度俊美,想把女儿嫁给他,元中推辞不受。出仕后,授任浙东学事司干官,除任馆职,升为记注、西掖官,当时二十七岁,身姿挺拔地站在鸳鹭行列中,一时为人羡慕。后来调任给事中。郑达夫任宰相后,因论事被削职、任宫观,退居维扬,于是吴敏回到白沙,多年不以任何事情求助于人。吴正仲寄居那里,元中拜他为师,学习古文和四六文,有疑问便请教,日夜不倦。一年后文章大有长进,士大夫都敬重他不因地位显贵而自高、屈己求学的品行。宣和五年,朝廷再次召还,恢复旧职,兼任直禁林,所作制词温厚,很多人传诵。蔡京罢相时的麻制说:‘唉!再次谋求宰相职位的崇高,本来是为了实现我的德意;三次告诫老臣师臣,才成就了你的美名。’给河北的德音说:‘桑麻千里,都是祖宗涵养的福泽;忠义百年,也是父老训诲的恩德。’又说:‘大田已经在望,将要看到牟麦成熟的秋天;南风已经吹来,也可以解除乡里的怨愤。’吴敏有个侍女叫远山,姿色美丽,通晓文理。吴敏每次作文,都让她负责笔墨纸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有一天,有人来拜访吴敏,吴敏正伏案运笔,远山正在磨墨、拂纸,来访者当时都佩服他的风流雅致。宣和七年冬,女真(应作‘金兵’)仓促攻入宫阙(应作‘深入’)。上皇长久厌倦万机,元中提出内禅的建议,当天便除任门下侍郎。靖康初年,升任枢密副使,授少宰,与徐择之同任太宰。当时朝廷招揽天下名士,凡因党禁被废黜的人,全都加以升迁擢用。吴敏渐渐与徐公议论不合,朝廷认为秋防将近,而宰相却荒废政务,于是两人一同罢相,吴敏以观文殿学士身份任外地宫观职。不久因事贬为涪州安置。” 蔡攸移往万安军安置。臣僚上奏说:臣听说,在朝廷授人爵位,应当与众人共同决定;在市朝处死刑犯,应当与众人共同弃绝。刑罚和赏赐的施行,不是出于人主个人的私意,而是与天下共同遵守公义罢了。过去舜诛杀四凶,天下都心悦诚服,是因为人们说这件事公正。蔡京蠹害国家二十多年,罪恶满盈,杀了他本来就是应当的。吴敏等人竭力保护他,屈损国法来报答私恩,天下人谁不痛恨愤怒?可是拖延数月仍不依法处置。陛下明察天下人痛恨蔡京之深,奋发独断的威势,不顾奸邪言论,把他投到海外去抵御魑魅;即使三尺儿童也无不认为这样做对。蔡京依仗吴敏的庇护遮蔽,拖延在路上,到了长沙才死;认识他和不认识他的人,无不责怪吴敏阻挠章疏,未能及早把蔡京投逐,致使蔡京死在内地,大家纷纷拍手叹息。蔡京的罪恶固然很大。至于蔡攸的罪,也不比他的父亲少。燕山之役祸害天下,他的罪与童贯有什么区别?骄奢淫逸,史籍中没有比他更甚的;包藏祸心,即使砍尽南山的竹子来写罪状,也写不完。如今把他安置在雷州,实在不能符合众人的意见。雷州虽然在广南,却濒临大海,没有烟瘴,水土风俗与中州没有不同,这其实是吴敏的私意。如今如果不把蔡攸投到海外,不仅不能算真正惩治凶人之罪,恐怕也不足以使国人心服。愿陛下迅速施行,不要像蔡京那样早死,再次失去天下人的希望。臣不胜微薄的诚恳,请陛下裁决。九月九日奉圣旨:移蔡攸到万安军安置。”
十一日甲戌ト门宣赞舍人吴革往太原使粘罕(改作尼堪)。革见粘罕(改作尼堪)庭揖不拜计议边事责其贪利败约气劲语直虏(改作敌)相顾动色愧(改作叹)服为追回攻威胜军等处人马授书以归备得其情状报宣抚使折彦质请於朝急备河南。且乞选精兵捍御戎人(删此二字)而复遣使出塞以强中国大臣之谋优游不断尚执讲和陷於贼(改作敌)计而不能悟。十三日丙子谭稹移昭州王安中移象州并安置。臣寮上言臣窃见比者金人愈肆猖獗(删金人至此六字)并门之围未解河朔之寇深入而我师数有败衄退走之耻者无他士弗用命而气不振士气不振则孰肯效死。又安能取胜哉!然则士卒之气何以振之傥朝廷於行法之际有以大慰人望而快其平昔愤怨之心则士卒之气振矣。。且河东边郡失守以至於今其。势益可忧前後败军覆将所杀戮者不知几何人孰不知忻代之失始於谭稹招刺义胜军致令耿守忠辈开门迎敌陷没要害之地遂至於此也。河朔自收复诸郡人皆知必有今日之患向者长驱屠戮之祸城下要盟之辱不忍复道孰不知燕山之变盖缘王安中身为安抚措置乖方既阴知其必有变而嗜利固宠不以告朝廷乃夤缘为私求自便以归致郭药师背叛降敌为之向导遂至於此也。非特士大夫知之凡尝遭虏寇(改作俘掠)之患者无不切齿愤惋思得此二人者而甘心焉今陛下傥从民望将二人者重加诛责则天下之人必曰:圣上哀念吾赤子之无辜而就死地故求首祸之人以正典刑孰不鼓舞欣快而相告哉!如此则何患士卒之气不振而弗用命乎!二人罪恶如此而朝廷未尽施行谭稹虽已责散官而尚处近郡王安中初居随州今改置临江军善地则何以慰民望而快其积愤之心哉!臣谓重行典宪之後犹当降明诏露布其罪使天下咸知庶令军士感励自奋而成敌忾之功正今日之所急也。乃复加惠有罪特屈刑宪以失天下之望伏望睿断并谭稹招刺义胜军驯致今日之患则罪不在童贯下。又闻金人起师之因亦指王安中擅纳叛降故去岁十二月二十五日檄文首著其事以谓因此构怨以致兴师天下之人皆谓安中即有重责不谓久稽典宪今朝廷复有和议则安中之责尤不可轻亦助和议之一端九月十三日三省同奉圣旨王安中移象州谭稹移昭州并安置。遗史曰:王安中到象州有《诗》曰:後人谁促渔阳战旧守犹迁象郡来。幼老春秋曰:王安中字履道以文章有时名交结蔡攸攸善之引入禁中太上赐燕饮半酣是时郑妃有宠犹未正中宫上出之郑氏簪玉花上有双飞玉燕攸谓安中曰:,岂可无诗安中即作诗进曰:玉燕双双扑鬓云:碧纱衫子郁金裙神仙宫里骖鸾女来侍长生大帝君太上大喜安中尤善四六致位政府别无他长除知燕山府制有曰:高文大册▯居後学之宗。又曰:推翰墨润色之工为剧繁允济之任。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五十四校勘记。神祗喜乐(祗误作祗) 近以星灾谪见(灾误作文) 思惟所以补报(脱惟字)冠映古初矣。(初一作今) 试诗书义有声(脱诗字) 授浙东学士司干官(士误作事) 寻以事贬涪州安置(涪误作渝) 上出示郑氏簪(示误作之)。
●卷五十五
译十一日甲戌,卜门宣赞舍人吴革前往太原出使,见粘罕(应作‘尼堪’)。吴革见到粘罕(应作‘尼堪’),只在庭中作揖而不下拜。他与粘罕议论边境事务,责备粘罕贪图利益、破坏盟约,气势强硬,言语正直。敌人互相看着,脸色变动,叹息而佩服。吴革追回攻打威胜军等处的军队,带着书信回来,详细了解了敌情,报告宣抚使折彦质,请求朝廷赶快防备河南,又请求挑选精兵抵御戎人(删去此二字)。朝廷却再次派使者出塞,以此显示中国强盛。大臣们的谋划犹豫不决,仍然坚持讲和,陷入敌人的计谋却不能醒悟。十三日丙子,谭稹移任昭州,王安中移任象州,并都在那里安置。臣僚上奏说:臣私下看见,近来敌人更加肆意猖獗(删去“金人愈肆猖獗”六字),并门的包围还没有解除,河朔的敌寇已经深入,而我军屡次战败退走,蒙受耻辱,原因没有别的,只是士兵不肯效命,士气不能振作。士气不振,谁肯拼死作战,又怎么能够取胜呢?既然如此,那么怎样振作士卒的士气?假如朝廷在施行刑法时,能够大大满足人们的愿望,痛快地平息他们平日的愤怨,那么士卒的士气就会振作。况且河东边郡失守直到今天,形势越来越令人忧虑。前后败军覆将,被杀戮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谁不知道忻州、代州的失陷,开始于谭稹招募、刺配义胜军,致使耿守忠等开门迎敌,重要地区陷落,终于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河朔自从收复各郡时起,人人都知道必然会有今天的祸患。先前敌军长驱屠杀的灾祸、城下被迫订盟的耻辱,令人不忍再说。谁不知道燕山的变故,是因为王安中身为安抚措置使,措施失当,暗中知道必然会发生变乱,却贪图利益、固守宠信,不把实情报告朝廷,反而借机为私人谋求便利,以求自己归还,致使郭药师背叛投敌,成为敌人的向导,终于造成今天的局面?不只是士大夫知道这些,凡是曾遭敌人掳掠祸害的人,无不咬牙切齿、愤懑惋惜,都想得到这两个人后才甘心。如今陛下如果顺从民意,重重责罚这两个人,天下人一定会说:‘圣上哀怜我们的无辜百姓被推入死地,所以追究首倡祸乱的人,依法惩处。’谁不会欢欣鼓舞、痛快地互相传告呢?这样,又何必担心士卒的士气不能振作、不肯效命呢?这两人的罪恶如此深重,朝廷却还没有完全施行惩罚。谭稹虽然已经被责授散官,却还处在近郡;王安中起初安置在随州,如今改置临江军,仍是好地方。这样怎么能安慰民众的愿望,痛快地平息他们积累的愤恨呢?” 臣认为,重新依法严惩之后,还应当下明诏、发布露布,揭露他们的罪行,使天下都知道;这样或许能使军士受到感动和激励,自奋而战,成就抗敌的功劳,这正是今天最急迫的事情。如今反而再次优待有罪之人,特意屈损刑法,因而失去天下人的希望。伏望陛下裁断:谭稹招募、刺配义胜军,逐渐造成今天的祸患,他的罪不在童贯之下。又听说金人起兵的原因,也指责王安中擅自接纳叛将投降,所以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的檄文开头就写了这件事,认为因此结下怨恨,以至于兴兵。天下人都说,王安中即使受到重责,也没有想到朝廷长期拖延依法惩处;如今朝廷又有和议,王安中的责罚尤其不能轻,这也是帮助和议的一项措施。九月十三日,三省共同奉圣旨:王安中移任象州,谭稹移任昭州,并都在那里安置。《遗史》说:王安中到象州后有诗说:“后人有谁催促渔阳之战?旧日守臣如今还要迁往象郡。” 《幼老春秋》说:王安中字履道,以文章享有一时声名。他与蔡攸结交,蔡攸很喜欢他,把他引入禁中。太上皇赐宴饮酒,酒兴正浓时,郑妃受到宠爱,却还没有正式立为中宫。上皇拿出郑氏头上插的玉花,玉花上有一对飞翔的玉燕,蔡攸对王安中说:“怎么可以没有诗呢?”王安中立即作诗进献:“玉燕双双扑鬓云,碧纱衫子郁金裙;神仙宫里骖鸾女,来侍长生大帝君。”太上皇非常高兴。王安中尤其擅长四六文,后来做到执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长处。任命他知燕山府的制书说:“高深的文章和宏大的典册,实在是后学的宗师。”又说:“推重他润色诏令的文墨功夫,任用他承担繁剧重大的职务。” 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五十四校勘记。神祇喜乐(“祇”误作“祗”);近来因星灾显现(“灾”误作“文”);思考如何补报(脱“惟”字);冠绝古今(“初”一作“今”);《试诗书义》很有声名(脱“诗”字);授浙东学士司干官(“士”误作“事”);不久因事贬涪州安置(“涪”误作“渝”);上皇出示郑氏头上所插的玉花(“示”误作“之”)。●卷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