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十七

译《炎兴下帙》第一百十七。起于绍兴二十年二月，止于绍兴二十一年八月四日辛未。绍兴二十年二月，金人派使者来报告即位之事。五月，金人派使者来庆贺生辰。九月，陈诚之任大金贺正旦国信使，钱恺任副使。王▯严任大金贺生辰国信使，赵述任副使。十二月，金人派使者来庆贺正旦。绍兴二十一年五月，金人来庆贺生辰。八月四日辛未，韩世忠去世。《韩忠武王中兴佐命定国元勋之碑》说：王名世忠，字良臣，姓韩，世代是延安人，名声传遍关陕。曾经经过米脂寨，姻亲家设宴相聚，天已经黑了，城门关闭，王发怒，用手臂拉门，门闩应手折断。第二天查看，木门的厚度原来有两拱多，守门官吏惊骇佩服。他不到二十岁时，凭勇敢应募；乡州考校拉弓，弓力二百斤。他曾骑烈马，手舞铁槊，在二郎山峭壁之间奔驰，观看的人吓得胆裂。同列之中都说：“我一个人敢继承他。”军府考校武艺时，他独自使用铁胎弓，所射之物即使是金石也能贯穿。他的骑射超过常人，大致就是在崇宁四年这时。恰逢西方多事，王每次听到边境警报，便立即赶去，甚至来不及上马鞍就跃马上阵；他喜爱与朋友痛饮，资财用品互相通有无。有时身上不带一文钱，也跟着别人到酒馆喝酒，约定等到作战缴获、卖掉敌人首级后偿还。韩世忠每次出战必定多有斩获，因此同列都能得到财物。银州战役中，他将随党万出征；父母一向疼爱他，不答应。韩世忠坚决向父亲请求，赠公说：“大丈夫应当建立功业，取得公侯之位，怎么能小心拘谨、只求自守？”赠公认为他的志向不凡，才听任他离去。到了军前，城门关闭，韩世忠直接推门而入，斩杀主将，把首级扔到城墙外，三军乘势进攻，大获全胜。后来夏人带重兵来侵犯蒿平岭，韩世忠与党万率精锐苦战，敌军退去；突然有骑兵从小道冲出，袭击我军营垒，将士惊愕，只有韩世忠率领敢死之士拼死交战，敌军稍稍退却。过了一会儿，他看见一名骑士非常勇猛，挥枪冲来，便五次询问俘虏他是谁，俘虏说：“是十军监军、驸马郎君列▯移（改作乌页）。”韩世忠跃马追赶，斩下他的首级，敌军于是大溃。从此西部边境更加畏服韩世忠的威名。朝廷商议收复燕山，调各将出兵；到达后各军都溃败。韩世忠前往见刘延庆，抵达滹沱河时，只有苏格等五名骑兵随行，遇到二千多名敌骑，随从都变了脸色。韩世忠派五骑列阵于高冈，告诫他们不要行动。正值燕山溃败的残余部队会合，而且全是重伤者，韩世忠立即命令在河岸泊船，约定说：“敌人逃跑时就击鼓呐喊，制造声势。”于是韩世忠独自跃马逼近敌军，来回冲杀自如。敌军怀疑有伏兵，分成两队据坡观望。韩世忠出其不意，突刺两名执旗者，于是纵兵攻击；苏格等五骑在后面响应，船中的溃兵也按约击鼓呐喊。敌军怀疑我军有伏兵发动，于是大溃，追杀斩获很多。钦宗即位初年，韩世忠正跟随梁方平驻守▯州，金人大军已经压近▯州境内。梁方平毫不在意，认为只是其他盗贼。韩世忠劝说：“如今来的是金国骑兵，希望您赶快整顿行阵，作防守黄河的准备。黄河一旦失守，宗社就危险了，您难道可以忽视吗？” 韩世忠忠愤发自内心，言词气势激烈。梁方平发怒，让他率三千骑兵抵挡敌军，名义上说是“硬探”，实际上想把韩世忠置于死地。韩世忠遇到敌人便交战，回来如实报告，梁方平仍认为是红巾贼，没有设置防备。等到金兵进逼、驻扎在子桥时，梁方平仍以为是红巾贼；金兵进逼后，梁方平便逃走了。韩世忠的军队失去主帅，几万士众全都溃散。北方骑兵大举而来，韩世忠多次陷入重围，但意气更加雄壮，挺枪奋勇向前，所向披靡。敌军惊叹他的勇猛，稍稍退却；他冲出重围，殿后掩护诸军焚桥而归。到了京师，钦宗听说韩世忠勇冠三军，召他到便殿应对，又询问梁方平失律的情况。韩世忠分条奏报，非常详细，于是转任武节大夫，召集各路勤王兵入卫。韩世忠隶属京城四壁，任统领。当时金人答应割让三镇后撤军，王渊任河北部管，征召韩世忠为先锋统制。另有胜捷军统制张师正，战败后转徙大名。留守、宣抚使李纲将他斩首示众。张师正所统部队原是童贯的牙兵。童贯当初创设胜捷军，从各军中选拔精锐，每个禁军指挥只选一二人，或三四人，都是身材魁梧、武艺超绝的人，后来得到五千多人。此后隶属张师正，张师正死后，这支军队心怀反侧，于是相约作乱，击鼓向东而去，沿途劫掠淄、青一带；被胁迫附从的有四五万人，自称二十万，所过之处没有活口。韩世忠以戍将身份暂驻大名，向来受到李纲器重，于是李纲下檄命他率所部五百人讨伐。到达淄河后，把军队分为四队，布置铁蒺藜堵塞退路，下令说：‘前进就有功，后退就处死；胆怯逃跑的，允许后队杀死，以此作为功劳。’于是士卒都拼死作战，没有人敢回头。到半夜，韩世忠放兵袭击贼寨。贼军受到惊扰，天亮后重新交战，被大败，斩杀其首领李复，其余全都奔逃溃散。韩世忠带着投降者到京师，钦宗每次赐他入对，都给以非常优厚的慰劳奖赏，赐给衣甲、枪牌，授正任单州团练使，并命令他率所部驻守滹沱河。真定失守，韩世忠知道滹沱河的形势已经危急，想要离开；赵州守臣大概就是王渊，王渊得到韩世忠来巩固自己。金人再次进入赵州，知道韩世忠在那里，进攻更加急迫；粮食耗尽，援兵断绝，孤城再过几天就将陷落。韩世忠一夜之间袭击敌营，敌人大惊混乱，第二天逃走。后来有人从金营来，才知道金军酋帅与两位都统被枪刺死，众军因此不能支撑。韩世忠授嘉州防御使，率所部返回大名；总管赵野征召他任前军统制。今上皇帝当时以天下兵马大元帅驻在济阳，韩世忠率所部劝进；又从济阳驻军南下，金人纵兵逼近城池，人心危惧。韩世忠据守宋王台，奋力交战，敌军稍稍退却。第二天敌军再次到来，其酋帅白马三郎率数万人逼近城池。韩世忠当时所率将近千人，遇敌便单骑冲击，斩下其酋帅首级而还，部下乘势奋战，敌军于是溃败，南京之围解除。郡守率父老迎接拜见，居民焚香夹道，很多人感动流泪。于是韩世忠返回济阳劝进，随后护卫皇帝到南京。今上即位后，改授光州观察使，兼带御器械。韩世忠请求迁都长安，出兵收复两河，朝廷没有同意。设置御营，以韩世忠任五军中的左军统制。诏令讨平济州山口贼解宝、王大力、李显等，韩世忠所向皆将其剿除，升任定国军承宣使，仍旧带御器械。制书说：‘解赵城之围，威镇河朔；击退胡马（改作朔方）的劲敌，功效显著于睢阳’，这些记载都是真实的。

译皇帝车驾到维扬，韩世忠率所部护从。刚到那里，有个叫张遇的贼人，号称“一窝[B227]”，已经攻破仪真，从金山带着部众来投降；到了城下却不解甲，护从之人都感到危险恐惧。韩世忠单骑到他的营垒，向他说明逆顺祸福，呵斥他赶快投降，众人于是解甲听命。李民拥众十万，也已经来投降；等到到达维扬，又狼顾四望，整顿磨砺器械。皇帝下诏让王渊处置，王渊把这件事交给韩世忠。韩世忠前往传达诏旨，诛杀坚持异议的刘彦；驱逐李民，把二十九名小校捆送给王渊处死，又把李民编入韩世忠军中，分割其部众隶属各大将张浚等人，事情才平定。授韩世忠京西等路捉杀内外贼盗。当时金人再次进攻河、洛，韩世忠率敢死之士在孝义桥作战，已经杀死数千人；但另一名将领率后军先行退却，金军乘机进攻。韩世忠身上中箭，箭簇像荆棘一样密集，仍奋力作战才得以脱身。后来到达汴京，追究先退的一军，全部斩断左脚示众，军威大振，从此军队不再败北。皇帝召他而他没有赴行在，于是授▯延副总管，加平寇（删去“平寇”二字）将军、承宣使，仍带御器械、任统制。不久诏令韩世忠率所部前往山东。韩世忠听说皇帝轻车前往钱塘，便从海道赶赴行在。当时是建炎三年。兀术（改作乌珠）入侵（改作南下），皇帝再次前往临安，命杜充以尚书右仆射守建康，命韩世忠守镇江并兼制海道。韩世忠正在秀州青龙治理船只，没多久杜充以建康投降兀术（改作乌珠），于是亲自…… 建康取道亘地直至广德，径直奔向临安车驾所在之处。又幸而四明王听说此事，立即率水军赴难，但尚未出发，兀术（改作乌珠）听说王在京口，急忙勒令三十万骑兵北还。王于是上奏说愿意留在江上剿灭敌人，使南方断绝游牧骑兵侵扰之患，随即率兵截断大江以拦击敌军，俘获先锋将铁爪鹰李选。今上赐札说：“近来在会稽时，吕颐浩献策，想在京口驻兵拦截敌军归路。仓促间看了你的奏报，谋略竟与朕的心意完全相合。只有卿忠义激愤的诚心和周密审慎的谋划，才能在千里之外与朕不谋而合。看了你的计划，朕深为嘉许赞叹。现在把所获敌人（改作敌）的资财、物帛全部赏给将士，并发给空名告身二百道，用来资助激励奖赏。”兀术（改作乌珠）派使者来通问，王也派使臣石皋答复，约定日期会战。交战数十至百合，敌军始终不能渡江。敌军又派人传话，说愿意归还所掠财物来换取借道，王不答应；敌军请求再加送两匹名马，王仍不答应。敌军（改作金）于是增兵，摆开仪仗，形成接战之势。兀术（改作乌珠）的军队驻在南面，挞辣（改作达兰）的军队驻在北面。王率海舰停在江中，南北两面控制黄天荡，共四十八日。兀术（改作乌物）十分困窘，请求与王谈判。王随问随答，当时还取下所佩的金凤瓶传酒纵饮，以示从容。敌军（改作敌）见王神色安闲，更加沮丧，于是非常哀切地请求借道。王说：“这并不难，只要迎回二圣，恢复旧疆土，回来报答明主，就足以保全你们了。” 兀术（改作乌珠）无言以对。过了几天，又说：“请求登岸会面交谈。”王只带两个人去见他。兀术再次提出先前的请求，并说话不恭顺，王大怒，且骂且张弓要射他，兀术急忙策马离去。敌军知道自己兵力疲惫、粮食枯竭，拖延下去恐怕会发生变故；而王的水军停在江中，击鼓摇橹，行动飘忽如神。凡是古渡口、津口，也都被王军从八面控制，敌军的生路已经断绝。于是敌军在一天夜里秘密开凿小河三十里，从建康城外的江面通到漕渠。又杀白马，剖取妇人的心，兀术（改作乌珠）亲自割破额头，以血祭天，趁风浪稍息，偷偷装船逃走。王查知其计谋，立即调集全部水军督战。风势减弱，船帆缓慢，敌军得以乘轻舟渡江而去。当地人把这条河称为“番人河”，后来秦桧主张议和，又改名为“新开河”。（“士人至此”十九字删去。）此前，王在镇江整治军队时曾说：“这里的地势，没有比金山龙王庙更适合的地方。敌军（改作金）一定会登上这里来观察我军虚实。”于是派偏将苏德率二百人埋伏在庙中，又派二百人埋伏在岸下，约定说：“听到鼓声，岸下士兵先进入庙中，庙中士兵随后出来。”几天后，敌军（改作敌）果然有五名骑兵奔入庙中。庙中伏兵高兴起来，先击鼓出击。五名骑兵挥鞭逃跑，其中只有一人穿红袍、骑白马，坠马后又跳起来逃脱。盘问被擒的两个人，他们说：“那就是兀术（改作乌珠）。” 这一战，兀术（改作乌珠）仅仅只身逃脱，俘获、杀伤的敌军每天都数不清，遗留下来的辎重堆积如山，被掠走后获救的男女也不知有多少。又缴获龙虎大王的战船一千多艘。捷报传到后，今上赐札说：“卿近来统率水军拦击敌寇（改作强敌），忠勇的节操远近皆知，与敌军隔大江相拒将近两个月，杀伤之数不可计，俘获很多。所有已经立功的人，应尽早把功状报上来，朕当优厚地推恩奖赏。”又赐札说：“胡人（改作北方敌军）的马饮用长江之水，大肆残虐。卿感激忠愤，慷慨自期，独自率领全军去拦击敌军归路，号召将士效命，水陆同时进攻，捷报很快传来，杀获敌军甚多。想到卿的忠勤功劳，朕不能忘怀，深为嘉许赞叹。不久授任检校少师、武成感德。”

译军节度使、神武左军都统制。诏令授任太尉。军队返回建康后，设置背嵬亲随军，成员都是勇猛无比的人。又授开府仪同三司，节制职务依旧，充任淮南东西路宣抚使，在泗州设置司署。过了一段时间，又以建康、镇江、淮东宣抚使驻镇江。这一年，兀术（改作乌珠）与挞孛耶（改作托卜嘉）合并三路兵马来侵犯（两字改作来）：骑兵从泗州进取淮阳，步兵从楚州进取高邮，尘土飞扬，甚至遮蔽了飞鸟。今上赐札说：“看了卿承报楚州的奏报，实在惊骇叹息。如今敌军（原作‘虏今虏’，改作敌）的气势正盛，而且都是小船，轻捷可以横渡长江，想来卿的谋划已经确定，可以保证无忧；还应当率领、激励将士，合力剿除敌军，这也是卿前日所奏论的事情。浙西距离行朝不过数舍，朕对此十分忧虑。卿忠愤忧国，朕一向知道；救济艰难，正在今日，切要多作筹算，以决定万全之策。”又赐札说：“朕认为逆臣刘豫对外挟持强虏（改作邻），驱使率领我国百姓，向东派兵，观察他的用意，必定是想图谋危害社稷，这是人神共同憎恨、天地所不能容的。卿身为大将，一心向着王室，忠愤之气实在与朕相同。如今敌军侵犯（改作敌入）真州、滁州，已经逼近江上，而建康各渡口过去都是敌军（改作要）冲要；万一有疏漏，关系到存亡，卿应当同心合力，赶赴国家的急难。先整治防守，慢慢谋求进取，不要错失时机而使敌军（改作敌）计谋得逞。朕虽无德，不能很好地君临国家、养育百姓，但祖宗的德泽仍在人心中，应该深切念及世代涵养的恩德，使忠义的烈行永远流传千载。想到这些，应当体会朕的深切心意。”王接受诏命，感动得哭泣，说：“至尊如此勤劳爱护，臣还有什么值得活着的呢？”于是从镇江渡江调兵，先遣军统制解元驻守高邮，阻挡敌军（改作金）的步兵；王亲自率骑兵前往大仪，抵挡淮、泗一带的敌寇（改作敌）。他砍伐树木设置栅栏，亲自断绝自己的退路，并召集各军将佐说：“金人的马、步兵分道并进，车驾正在江南；如果不能取胜，必将成为社稷之忧。各军奋发忠义、报效国家，正是现在。” 我平日遗憾没有死得其所，所以拔桥断路，表示我没有打算活着回来。于是大规模犒赏战士，士卒都感动奋发，士气增加百倍。适逢朝廷派魏良牙出使敌军（改作金），到淮扬时，王设酒为他送行。酒杯刚举起两次，流星庚牌接连送到。良臣询问原因，王以有诏令移屯守江相告，于是撤去炊具，整军回师。良牙暗自高兴，快马疾驰离去。王估计良臣已经出了国境，便用马传令军中说：“看我的马鞭指向哪里。”夜里六军全部集合北行，到大仪后挑选精兵布成五阵，设置二十多处伏兵，严加戒备，听到鼓声响起就依次出击。良牙到达敌军营寨，敌军（改作金）果然询问我军动静，良牙把所见全部告诉了兀术（改作乌珠）。兀术号称懂得用兵，听说大军仓促南还，非常高兴，与各首领（改作麾下）厉兵秣马，直奔江口。到了距大仪五里左右的地方，王放敌军骑兵从我军东面经过，径直向北；旗帜稍稍挥动，鼓声一响，四处伏兵同时出击。我军旗帜与敌军（改作金兵）混杂出现，敌军（改作金）阵势大乱。我军五人一队、五人一队交替推进，步兵都拿着长斧砍马腿。敌军（改作金）身穿全副铠甲，陷入泥淖，弓箭和刀都无法施展。王从东西两面指挥精锐骑兵，从四面践踏敌军；敌军（此字改作其）大半请求投降，其余全都奔逃溃散。追杀数十里，兀术（改作乌珠）骑千里马逃走。尸体堆积如丘陵土堆。擒获其骁将挞孛耶（改作托卜嘉）、女真千户长五百多人，缴获战马五百多匹，器械辎重堆积如山，军威大振。兀术回到泗州一带，召见良臣，责问他出卖自己，将要斩杀他；良臣用好话求免，才得以免死。解元到达高邮，也遇到敌军（改作敌骑）。敌军设置水军，在河两岸列阵。我军都愿意拼死作战，敌军整队轮番出击，一天之内交战十三次，士卒力气渐渐疲乏，双方相持未决。王派成闵率精锐骑兵前去救援。成闵与解元的军队会合后再次大战，俘获女真人及千户长等（删“生女至此”八字，改作“获甚众”）。敌军（改作敌）败退。不久王赶到，追击到淮河；敌军（改作敌）再次交战，败溃奔逃，互相践踏，淹死者不可胜数。捷报接连传来，群臣入朝祝贺。今上说：“世忠忠勇，朕早已料定他一定能成功。”又赐札说：“听说卿独自抗击大敌，杀伤敌军（原作‘剿杀犬羊数’，改作‘杀伤至’）以万计，驱逐他们越过淮河，保全全军，使朕的期望得到极大安慰。兀术（改作乌珠）举全国兵力前来侵犯（改作而来），凭恃威势凌辱边境；若不是卿的智慧和勇气冠绝当世、以忠义报国，怎么能冒着箭石，率先冲锋，凭少数战胜多数？如此俊伟，朕深为嘉叹。朕想到卿亲自披甲戴胄的劳苦，以及将士摧锋力战的艰辛，日夜震动哀痛，仿佛痛苦就在自己身上。得到卿的奏报，朕顿时释怀。起初金人倾全国兵力来侵扰朝廷，过度担忧的人有人劝今上另幸他处。于是下诏讨论疏散百司，舆论哗然；只有宰相赵鼎与卿意见相合，说：‘作战而不能取胜，离开还不晚。’到这时，敌军首领（改作金师）溃散，卿从淮上整军准备返回，江左于是得以安定。因此评论者把这次举动列为中兴第一功。授任少保、武肆感德军节度使、淮南东路宣抚使，在镇江设置司署。王在镇江时，一天正在会见诸将、设酒宴饮，金军将领挞辣（改作达兰）以先前战败为耻，写信带着礼物来约战。王当席派伶人张轸、王愈带着橘子和茶作为回礼，回信大略说：‘元帅处理军务很劳苦，来信约战，岂敢不赶快整理行装，听从您的指挥？’挞辣（改作达兰）谋划使王屈服，最终没有来。不久全军逃走。然而诸将徘徊观望，没有人敢渡江，只有王请求移军到边境，经营中原。今上赐札说：‘昨天因为敌军（改作敌）逼近，议论者都说应经营淮甸，很多人害怕前往，只有卿慨然请求亲自承担责任，朕因此嘉许。又说：如今听说卿率全军渡江，威名远播。卿的妻子儿女是否受到损害？刚到那里，医药饮食恐怕尚未齐备，有所需要，都逐一奏报。’

译改授武宁安化军节度使，依旧任少保，充任京东、淮东路宣抚处置使，兼营田大使，在楚州设置司署，并节制镇江。当时楚州屡经残破掠夺，城邑房屋都成为丘墟，长满荆棘。王到任后便安抚、招集流亡百姓，沟通商业，惠及工匠，创建营垒，民心安定牢固，军队士气日益振奋。于是，过去焦土瓦砾的地方，变成雄伟的都会，城府巍然，成为国家的长城。刘豫间或派兵来犯，每次都被王击退，还生擒贪图右镇淮军王拱及粮军数百人，献给朝廷。这一年，敌军（改作金）又侵犯（改作趋）涟水，王迎击，杀死其将孙统制，追到金城镇。当时刘豫的精锐部队全部驻扎在宿迁圣女墩，王用轻兵击破他们，转战到徐州的驾口。军队已经单弱，而敌军（改作金）的援兵讹里耶素（改作科里齐苏）、贾舍人接踵而至，于是王率背嵬轻骑五百人冲击敌军，被敌军（改作金）包围。王冲出重围，救出部众，又乘胜追击，经过落马湖五十多里，杀伤敌军不可计数，攻打淮阳，早晚就要攻下。恰逢诏令班师，王回军途中遇到伪昌帅刘猊率领的金国三路都统、碎裂孛堇（改作托音贝勒）、凿山晶相公、清州五路都统、东平府总管，以及兀术（改作乌珠）从河间起兵，与各道军队会合。王列阵面向敌军，派小校郝彦雄到敌军阵前，大声喊道：‘那个穿锦袍、戴毡笠、骑青白马站在阵前的，是韩相公。’ 众人责怪王。王说：“如果不这样做，就不足以诱使敌军来战。”敌军（改作敌）骑兵到达后，王先带几名骑兵挑战，杀死两名引战者。诸将乘势进攻，大败敌军（改作其）众，尸体暴露三十里。捷报传到，今上赐札说：“卿确实怀有报国之义，独自奋身长驱，渡过淮河，奋力作战击破敌军（改作敌），俘获许多渠帅（改作渠帅），安抚、整顿百姓。想到卿的忠勤功劳，实在值得嘉许赞叹。然而王师出兵，本来是为了吊慰百姓，尤其应当持重。军旅以外，不要扰乱节令调度，要深切体会朕的心意。”朕依赖并重用卿，特授横海、武宁、安化军节度使，赐扬武翊运功臣号，依旧任少保，充任京东、淮南东路宣抚处置使，兼营田大使。王认为楚州军队弱小，正处于敌军（改作敌）冲要，担忧敌军到来（原“寇至”，改作“虑”）后无力防守，于是扩大城池，亲自督促劳役，不费多少力气而城池坚固，百姓依靠它而不再恐惧，家家建立生祠来报答他。此前，王移屯淮阳，与敌军接境，于是多派间谍联络山东豪杰，使他们在紧急时响应。山东人以及太行山群盗大多愿意响应。此时金人废黜刘豫，中原军队溃散，盗贼蜂起，王认为时机不可错失，上奏请求率全军北伐，招纳叛亡，以此谋求恢复，恳请十分诚切。今上赐札说：“看了来奏，充分看出卿忠义报国的心意，朕深为叹赏。如今疆场之事，以安静为先；变故在敌方，不必干预，应当恪守信约。卿要明察、远设斥候，谨慎固守边疆，以防意外，这就符合朕的心意。”后来秦桧主张议和，各路将帅已经驻屯建康和武昌，诏令王移屯京口。王上奏极力论说敌情不可测，敌军将要用计拖延我军，说：“看了卿的奏章，想依旧留兵驻守淮甸，发誓同敌人决一死战，朕已经完全知道。朕受强敌逼迫，远在海隅，常常慨然有恢复中原的志向；只是多年军事实力未能振作，只好郁郁困守在这里。（自去年冬天起，敌人深入，卿首先挫败其锋芒，鼓舞我军，使六军勇气增加一倍；敌军到来后又暗中撤军逃走，而卿再次率先移屯淮甸，把进取之计建立在这里，朕非常嘉许。前些日子担心老幼或有不便，委托卿斟酌安排；如今看了卿的奏章，更加看出你的忠诚，即使古代名将也没有什么能超过你，使朕肃然起敬、感叹不已，认为有这样的臣子，祸难不足以平定。” 古人说，京城以外有事，军队由将军制御。如今既然营屯已经安定便利，控制安排也很得当，卿应当自行施置，不必再等待赞同，朕已经命三省施行。起初，本朝军政日益整顿，敌军（改作金）屡次受挫；秦桧在夜间暗中谋划，阻挠我的事情。他从沙漠回来后，极力劝今上屈己与金人议和（改作议和），销兵停战，派遣使者交割河北疆土。金人（改作金）也派使者来商议，但使者态度傲慢。当时秦桧极力主持和议，大臣和老将众口一词地附和，只有王慷慨流泪，上章奏报，认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他十多次向今上陈述和议不可行的情状，大略说：“敌军（改作敌）的情势诡诈。而且陕西各路，是出兵、产马、使用武力的地方，哪里肯真正交割？又说：只怕敌人以某地为名义，先要求山东、河北等路的军民，以及北方人南来归附者，以此造成声势，动摇人心。我们如果过分卑屈，深恐人心离散，士卒全都沮丧。又说：如今正是主辱臣死的时候，臣愿意效死守节，激励士卒，率先迎敌，期望一定作战，以决胜负；如果不能取胜，陛下再委婉地听从和议，也还不晚。又说：像王伦、蓝公佐这样的使者，交割河南地界时，别无凭据，欺骗诳赚朝廷，即使封他们为王，也不算过分。请求命令他们向朝廷具结，确实说明不再反复的文状，作为日后证据。如果臣的话是虚妄的，日后事情实现后成为空文，也请求按重典治罪。”这些话深切恳到，出于忠诚。并且请求单骑入朝，当面奏报。今上于是用优厚的诏书褒奖答复，大意说：“卿的勇略冠绝当世，独当一面，国威已经振作，和议逐渐协调，南北兵民可以希望得到休息。追究其根由，卿的功劳居多。卿要保护来使，不要造成疏忽差错。至于卿请求入朝奏事，等有机会，朕立即召卿。众人正对疆场事务心存疑虑，整军备战，正倚重卿，不可暂时离开军中。” 后来敌军（改作金）果然像王所说的那样背弃约定。秦桧十分恐惧，立即上疏说：“臣听说，德行没有固定的师法，善行没有固定的主人，协助君主归于一，是伊尹辅佐商汤时所说的‘咸有一德’之意。此前见金国挞辣（改作达兰）有议和割地的建议，所以赞成陛下取得河南旧疆；后来兀术（改作乌珠）拘系他的叔父挞辣（改作达兰），蓝公佐回国，和议已经改变，所以又劝陛下制定吊民伐罪的计策。”又说：“如果臣的意见不被采用，就请求流刑、罢免，以表明孔圣所说的‘陈力就列，不能者止’的道理。”他的言辞反复无常、没有根据，由此天下人都佩服王有远见，而更加看清秦桧的深险。兀术（改作乌珠）再次攻陷三京，又侵犯（改作趋）涟水。今上赐札说：“金人重新占据已经割让的旧疆土。卿一向蕴藏忠义，深为愤激。凡是与敌境有关的事务，以及结约、招纳等事，都可以自行斟酌办理；若事情稍重，即具奏来报。”王于是率背嵬军在氵加口镇迎击，击败并驱走兀术（改作乌珠）。伪守赵苛以宿州投降，李世辅以亳州投降。诏令授任少师，其余官职都照旧。绍兴十年，敌军（改作金）都统周太师率大军深入（改作深入），水陆并进，还没有渡过淮河，王就在淮阳督率将士马匹拒战。

译又将敌军驱走，于是占据刘伶庄设伏袭击，追到沂水，敌军（改作敌）淹死的人数不清。又派偏将王胜攻下海州，夺取怀仁等县，攻破千秋、和陵（改作和陵）大寨，擒获敌军（改作其）首领郭太师、伪守王山，全部获得他们的军粮、牛马、铠甲器械，当天把俘虏献到宫阙。诏令授任太保，依旧享有三镇功臣节钺，任淮东宣抚处置使，兼河南北诸路招讨使、营田大使，封英国公。这一年敌军（改作金）侵犯（改作入）淮西，殿帅杨存中合并宣抚使张俊的军队，与敌军在锺离交战，不能取胜。诏令王前往救援。敌军（改作金）的另一支数万人驻屯定远，王派成闵率轻骑击破他们。转战数日，兀术（改作乌珠）被克敌弓射中后逃走，其部众大溃，于是攻克锺离。捷报传来，今上赐札说：“听说卿亲自……” 亲自率领将士与敌军（改作敌）接战，追击逼迫敌军直到……敌军（改作敌）马匹列阵后奔溃逃散，越过淮河；卿已经重新占据濠州。卿忠义之气，身先士卒，亲自面对大敌，朕还有什么可不嘉许赞叹的？何况卿前后判断敌情（改作敌）一一应验，今日善后之策，更要深入思考，安排措施后奏报朕。王因这篇诏书极力论说爵位赏赐过于滥授，请求从今以后，除非击破敌军（改作敌）、收复疆土，不要授予高等资品，以堵塞私门。和议重新达成后，秦桧权势更加盛大，与他意见不同的人祸患如同箭发。王又直言苦谏，认为中原士民迫于无奈沦落在腥膻之地（改作北境），其中豪杰无不伸长脖子等待吊民伐罪。如果从此与金人讲和，日月渐久，人心销弱，国势委靡，谁还来振兴它？今上赐札嘉奖。王又请求与北方使者当面商议，今上用优厚诏书不许。不久王再次上章，竭力陈述秦桧误国，言辞意旨恳切，秦桧因此深深怨恨王。后来秦桧完全撤除边防，召各大将回朝。王、张俊、岳飞被授为枢密使、副使。王上表请求解除枢密职务，避开宠荣，乞求闲职，时论称许他。当时是绍兴十一年。绍兴二十二年秋八月四日去世，谥号忠武，赵雄撰写墓志铭。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十七校勘记。五月，金人派使者前来祝贺生辰（脱去“遣使”二字）。王一夜间秘密起身（脱去“起”字）。分派他的部众，归属大将张俊等（“俊”误作“浚”）。王以有诏令移屯守江相告（“绐”误作“诒”）。●卷二百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