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十
顾其主漕计持刑狱者风化如何耳三者既修在朝者贤材任用在军者上下秉节在野者四民安业如此则国日治兵日强民日富武王之克商高祖之灭楚不过用此矧彼乌合(改作金人)骄淫无义逆孽(删此六字)其有不亡者哉!古语有之上策莫如自治正今日之急务也。伏惟少轸圣虑一古幸甚。论图治臣闻唐太宗拨乱之主也。既即大位魏徵劝行仁义及以十渐讥之太宗尝力行其言卒成贞以之绩明皇图治之君也。纂成丕绪姚崇以十事说之切中时病明皇励精听纳故开元之政无愧前人今陛下克复土宇百度草创勤甚太宗之拨乱怀远来迩敉甯诸夏功倍明皇之图治名胜古迹人才之紧否法度之繁简民农之疾苦军旅之情伪其闲利害曲折奸。(滥)隐慝上蔽聪明下积怨憎,岂不如贞观开元之初十数事而已哉!。又未知庙堂执政台谏长贰曾为陛下另白而言之否臣久荷误恩叨窃侍从负衅力疾不避死亡趋侍行阙虽我长计远虑振起颓弊於今日军民利病夷夏强弱思之不为不详积压之不为不尽切欲罄沥肝胆仰渎冕旒期补圣治之万一未审陛下能霁天威赐以清闲之燕使造膝缕陈展尽梗概苟尺寸之长有所裨益望断自宸衷勿牵众议而力行焉或迂疏无用稍涉诞谩俾就诛责变未为晚惟陛下怜臣孤踞则与进之臣之愿也。非所敢望伏幸察照。论立政臣闻帝王之治天下也。安危在修己治乱在立政成败在用人未有修己而百姓未安立政而天下未治得人而绩用弗成者也。恭惟陛下以上圣之资秉中兴之运当靖康之末宝祚危於缀旒陛下龙飞睢阳郊祭配天不失旧物虽宣王之复古少康之缵禹无以过也。天纵睿知好学不倦动则畏天言则引咎宵衣旰食坐薪尝胆虽尧舜之责谢禹汤之罪已无以过也。天纵睿知好学不倦动则畏天言则引咎宵衣旰食坐薪尝胆虽尧舜之责射禹汤之罪已无以过也。遭时多艰天步靡甯以四海之大而治於吴越之一隅以万乘之尊而屈於戎虏(改作边陲)之小丑(改作一国)虽太王之去▯勾践之▯越无以过也。兢兢业业不敢暇逸(下添以图二字)内修政事(删此二字)外攘夷狄(删此二字)昧爽待旦未明求衣虽文王之忧勤成王之无逸无以过也。恭俭节用节御菲薄嫔嫱不备行宫代号蔽风雨虽尧之土阶禹之菲食无以过也。可谓知所修已矣。屡下宽大之诏尽复祖宗之法恤刑薄赋讲武务农训齐百官抚绥四海车坚马良兵足食备虽宣宗之综核名实文皇之励精政事无以过也。可谓知所以立政矣。求紧如不及从善如转圜任相则垂拱仰成至於分治天下而不以为疑御将则建牙受钺至於兼制数道而不以为重虽周之任旦望汉之宠信越无以过也。可谓知所以用人矣。宜其百姓。又安天下大治绩用亟成然而行之累年百姓未安天下未治绩用示成者其故何哉!
译使四民安居乐业。这样,国家会日益得到治理,军队会日益强盛,百姓会日益富足。周武王攻克商朝、汉高祖消灭楚国,不过是采用了这些办法,何况金人不过是乌合之众(改作金人),骄纵淫逸、没有道义的逆孽(原文注明删去此六字),难道还会有不灭亡的吗?古语说:“上策不如先治理自己。”这正是今天最急迫的事务。伏望陛下稍稍分出心力考虑这件事,天下幸甚。论谋求治理。我听说,唐太宗是平定乱世的君主。他即位以后,魏徵劝他施行仁义,后来又以“十渐”讥切他,唐太宗曾经努力实行魏徵的意见,最终成就了贞观的功业。唐明皇是谋求治世的君主,他继承了宏大的基业,姚崇用十件事劝说他,切中当时的弊病,唐明皇因此振作精神、听取意见,所以开元时期的政治不愧于前代。如今陛下收复土地,百事刚刚创立,勤劳程度超过唐太宗平定乱世;安抚远方、招来近处、安定华夏的功劳,又超过唐明皇谋求治理。名实和人才是否相称,法度是繁琐还是简约,百姓和农民的疾苦,军队中的真实情况和虚假情况,其中的利害曲折以及奸邪之事,都是…… (“滥”)隐藏的奸邪和隐情,上面蒙蔽陛下的耳目,下面积累怨恨,这难道不只是像贞观、开元初年那样的十几件事情吗?又不知道朝廷执政大臣以及台谏官员中的长官、副职,是否曾经替陛下逐一说明、直言相告。臣长期承受陛下错误施予的恩遇,惭愧地忝居侍从之职,背负罪衅,却仍强忍疾病,不顾死亡,赶来宫门侍奉。至于长远谋划、振兴今日衰败的政局,以及军民的利弊、夷夏的强弱,臣思考得不能说不详细,积累材料也不能说不充分,只是迫切想把自己的肝胆全部倾吐出来,仰面冒犯陛下,希望对圣明的治理有万分之一的补益。不知陛下能否平息威严,赐给臣清闲的宴见机会,让臣当面详细陈说,充分讲尽事情的梗概?如果臣有一点长处能够有所补益,望陛下亲自从心中裁断,不要受众议牵制而大力实行。如果臣的意见迂阔疏远、没有用处,稍稍涉及荒诞欺妄,就请陛下处以诛责,到那时也不算晚。惟愿陛下怜悯臣孤独困顿,能够召臣进用,这是臣的愿望,不敢奢望更多,伏望陛下明察。论建立政治制度。我听说,帝王治理天下,安危取决于修养自身,治乱取决于建立政事,成败取决于任用人才。从来没有修养自身而百姓仍不安定、建立政事而天下仍不能治理、得到人才而功效仍不能成就的情况。恭敬地想,陛下凭借上等的资质,掌握中兴的时运;靖康末年,皇位像系在将断的带子上一样危险,陛下在睢阳即位,在郊外举行祭祀,配享上天而没有失去祖宗旧有的基业。即使是周宣王复兴旧业、少康继承禹的事业,也没有超过陛下。陛下天性聪睿,勤学不倦,行动就敬畏上天,说话就引咎自责,早起晚睡,卧薪尝胆,即使尧、舜的自我责备和禹、汤的自责,也没有超过陛下。陛下天性聪睿,勤学不倦,行动就敬畏上天,说话就引咎自责,早起晚睡,卧薪尝胆,即使尧、舜的自我责备和禹、汤的自责,也没有超过陛下。遭逢时局多艰,天运不得安宁,以四海之大却只能治理吴越一隅,以万乘之尊却屈居于边陲的小国(原文“戎虏”改作“边陲”,“小丑”改作“一国”),即使太王离开邠地、勾践退居会稽,也没有比这更屈辱。陛下兢兢业业,不敢闲暇逸乐(下文增“以图”二字),在内修治政事(原文删去此二字),在外排斥夷狄(原文删去此二字),天还未亮就等待天明,天亮以前便起身穿衣,即使周文王的忧勤、周成王的无逸,也没有超过陛下。陛下恭敬节俭、节制用度,车驾服御务求简朴,嫔妃不多,行宫只求遮蔽风雨,即使尧的土阶、禹的菲食,也没有超过陛下。可以说,陛下已经知道应当怎样修养自身了。陛下多次颁下宽大的诏令,全部恢复祖宗的法制,慎重刑罚、减轻赋税,讲习武备、致力农事,整顿百官,安抚四海,车辆坚固、马匹良好,兵器充足、粮食储备齐全,即使唐宣宗核查名实、唐文皇振作精神治理政事,也没有超过陛下。可以说,陛下已经知道怎样建立政事了。陛下求取贤才唯恐来不及,听从善言像转动圆环一样顺畅;任用宰相,就垂衣拱手等待他们成就政务,甚至把治理天下的重任交给他们也不疑虑;统御将帅,就为他们建立旌旗、授予节钺,甚至让他们兼管数道也不认为过重,即使周朝任用周公旦、汉朝宠信韩信,也没有超过陛下。可以说,陛下已经知道怎样任用人才了。本来应当百姓安定、天下大治、功效迅速完成,然而实行这些政策多年,百姓仍未安定,天下仍未治理,功效也没有显现,原因究竟是什么呢?这正是愚臣吃饭时哽噎、
此愚臣所以当食而噎中夜太息曰:有君如是而治不加进土地日蹙夷狄(改作敌锋)尚炽何功烈如此其卑耶臣本以书生蒙陛下拔擢待罪从官屡膺任使负恩邱山未报毫发陛下不以臣不才不忍中弃万里召还臣孤危馀生获瞻天日愚衷千虑岂无一得仰裨圣政之万一伏望圣慈俯怜忠诚略赐清闲之燕使愚臣布腹心沥肝胆。然後退伏▯▯不胜幸甚。
译半夜叹息的原因:有这样的君主,治理却没有日益进步,土地日益缩小,敌人的锋势(“夷狄”改作“敌锋”)仍然炽盛,为什么功业会这样低微呢?臣本来只是一个书生,蒙受陛下提拔,任职从官,多次承受任命和差遣,所负恩德高如山丘,却没有报答丝毫。陛下不因臣无能,始终不忍中途抛弃臣,远道召臣回来,使臣这个孤危的余生得以仰望天日。臣愚昧之中反复思考,难道没有一点见解可以对圣明政事有所补益吗?伏望圣慈俯察臣的忠诚,略赐清闲的宴见机会,使愚臣得以陈述内心、倾尽肝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然后臣退下伏地叩拜,实在感到非常荣幸。
论择相《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甯《传》曰:帝王之兴非一士之略士固以多为善然所以用天下士特在於一相故曰:在子论一相汤之兴也。相伊尹一人而已高宗之盛也。傅说一人而已王周室者太公望而已霸齐国者管仲父而已。若高祖之张良光主之也。明苻坚之王猛皆一人而已至如唐太宗之善创业守成亦不过用房玄龄杜如晦二人焉何其少也。陛下临御以来拔以为相者十人矣。而在位者多不久何相之众而去之速也。晨特臣疑之天下之人皆疑之岂陛下谋相之始或未慎耶抑陛下礼貌之不至耶抑任之不专待之不诚抑谗闲之或入耶抑共难进而易退耶何相之众而去之速也。。若谋始之不慎臣愿陛下慎厥始。若礼貌之不至臣愿陛下益礼貌以励其节。若任之不专待之不太臣愿陛下任之勿惑。且推赤心置其腹中。若谗闲之或人臣愿陛下相与之际如鱼得水无令小人伺其隙德重一时望高四海去就为朝廷之轻重用舍系天下之安危虽千秋万岁留以辅陛下可也。岂容其拘夫易退之义哉!故曰:终始慎厥与双曰:自周有终相亦惟终。论战守兵不可一日忘於天下也。久矣。用之之道盖亦多说以臣观之亦无深远甚高难行之事大率不过战守两端而已交锋接刃以决生死者战也。增陴浚隍效死勿去者守也。国家内外养兵无虑百万竭天下之羽革漆铁以为兵之器械空天下之仓库杼轴以充兵之衣食宜乎!铠仗犀利士气振发战则胜守则固乃脍功未奏寸土未复何耶凡以不知战守之道未尝声金鼓也。未尝列行阵也。闻敌之至即曳兵而走岂知所谓战哉!未守修城郭也。未尝立宗庙也。闻敌之至则委而去之岂知所谓守哉!,或曰:金人得古人用兵之道奇正无常变化不测如雷霆如风雨如水如火如山如林如以石投狼如以剑断腐所向无前安可以战所攻必克安可以守天下之言率如此而臣之言独不然譬二人奕有高者旁观之二人皆低者也。一人大败遂以已为低彼为高非彼高也。我低故彼高尔金人用兵亦岂善哉!特以我不善故彼为善以臣区区之见而昭陛下之神武托社稷之威灵而用今日天下之兵战亦查守亦可何所往而不可。论用人臣窃以自古夷狄(改作疆场)之祸未有烈於今日者也。陛下以不世出之资当大有为之运励精求治德日机关报矣。而其效未见何也。非不勤劳也。非不恭俭也。非不专任宰辅非不宠遇将帅非不强兵非不理财非不求言非不听谏非不下诏哀痛恻隐以感人心非不遣使卑词厚礼以交敌国尧舜文武之正道汉唐贤君之盛德陛下皆祖述宪章而躬行之也。凡可以臻今纾今日之急者盖我不为也。然而天意未甚顺人心未甚孚事力日困土疆日蹙九庙灰烬之收到未雪也。二圣沙漠之狩未回也。陛下郁郁僻处於蕞尔之吴其故何哉!必有由也。陛下亦尝深思而熟究之乎!厥今天下之势如久病之人非不求医而仓公扁鹊之效未著也。非不用药而狼毒乌喙之类或进也。增其病而速其危可不哀耶鸣呼万世之安望陛下早图之也。臣愚戆浅薄,岂有深谋远虑以裨陛下之聪明以定天下之祸乱以赞中兴之盛烈昼夜思计十年於兹矣。原其病察其脉据方用药窃自谓薄有所得力微身远无从可达今蒙收召。且命之对此时不言何时言耶今蒙陛下赐清闲之燕容臣委曲敷陈展尽底蕴庶或有一得之可采。若以为迂阔不足以行则牙当乞骸骨老死山林无恨。论政事本末昔周宣王之复古也。(下添既云:二字)内修政事(改作复曰:)外攘夷狄(删此二字)惟内修政事(删此二字)故能外攘夷狄(删此二字)苟政事(此二字改作其内之)不修则夷狄交侵矣。(删夷狄五字改作外)安能攘之哉!金人腥秽(此二字改作扰)吾中国(改作疆土)十年矣。而我攘之不能去可也。其未修政事耶夫政有小大事有本末先大後小先本後末则得之也。今天下之言政事者莫不以兵为先者也。庙堂之上朝夕议论者兵州县之闲星火奉行者兵士之所陈者兵农之所赡者兵商之所助者兵工之所称者兵无所往而非兵盖曰:夷狄(改作今日)之祸(改作事)如此(删此二字)非兵不足以攘(改作靖)之也。其於政也。小耶大耶其於事也。本耶末耶窃谓兵(虽不)可去然非所先也。《诗》曰:矢其文德洽此四国也。子曰: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兵法曰:文能附众武能却敌亦先文而後武其所谓文者非简牍之空言篆刻之小技君君牙牙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四民安其业万物遂其性大纲小纪本微未广皆文也。是乃政事也。今乃修之欤其变修而未备欤孟子曰:盖亦反其本矣。。又谓梁惠王曰:王如施仁政於民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耩壮者。
译论选择宰相。《诗经》说:“贤士众多,文王因此安宁。”《左传》说:帝王兴起,并不只是依靠一个士人的谋略;士人固然以多为好,但任用天下士人的关键,特别在于一位宰相。所以说,讨论一位宰相就能说明国家。商汤兴起时,宰相只有伊尹一人;商高宗盛治时,只有傅说一人;使周王室兴盛的是太公望,使齐国称霸的是管仲;至于汉高祖有张良,光大了帝业;前秦苻坚有王猛,也都是依靠一人。至于唐太宗善于开创基业、守成,也不过任用了房玄龄、杜如晦两个人,为什么这样少呢?陛下即位以来,提拔任命为宰相的已有十人,但在位大多不久。宰相为什么这样多,离任却这样快?早晨臣对此疑惑,天下人也都对此疑惑。难道陛下最初谋划选择宰相时不够谨慎吗?还是陛下礼遇不够吗?还是任用不专一、对待不诚实吗?还是谗言离间有机会进入了吗?还是他们共同的毛病是难以进取、容易退缩呢?为什么宰相这样多,离任却这样快?如果最初谋划不够谨慎,臣愿陛下慎重对待开始;如果礼遇不够,臣愿陛下更加礼遇他们,以勉励他们守节;如果任用不专一、待遇不够优厚,臣愿陛下任用他们而不要疑惑,并且推心置腹地信任他们;如果谗言离间有机会进入,臣愿陛下与宰相相处时像鱼得到水一样亲密,不让小人窥伺其中的空隙。宰相的德行应当重于一时,声望应当高于四海;他们的进退关系到朝廷的轻重,任用或罢黜关系到天下的安危,即使让他们千秋万岁留在朝廷辅佐陛下,也是可以的。怎么能容许他们拘泥于容易退避的道义呢?所以说:“自始至终都要慎重选择辅佐者。”又说:“周朝能够有善终,也在于始终有合适的宰相。” 论作战和防守。兵事一天也不能从天下事务中忘却,已经很久了。使用军队的方法大概也有很多说法,但依臣看来,并没有什么深奥高远、难以实行的事情,大体不过是作战和防守两个方面。交锋接刃、以决生死,叫作战;增加城墙、疏浚护城河,抱定死志也不离开,叫防守。国家内外供养军队,大约有百万之多,耗尽天下的皮革、漆、铁来制造兵器装备,耗空天下的仓库和织机来供应军队的衣食,按理说铠甲兵仗应当锋利,士气应当振奋,作战就能胜利,防守就能牢固。然而功劳至今没有建立,寸土也没有收复,这是为什么呢?完全是因为不知道作战和防守的方法,从来没有听到鸣金击鼓,从来没有排列行阵;听说敌人到来,就拖着兵器逃跑,这哪里懂得所谓作战呢?从来没有修治城郭,从来没有建立宗庙;听说敌人到来,就丢弃城池离开,这哪里懂得所谓防守呢?有人说,金人掌握了古人用兵的道理,奇兵正兵没有固定形式,变化不可测度,像雷霆、像风雨、像水、像火、像山、像树林,像用石头投向狼群,像用利剑砍断腐物,所向无敌,怎么能够同他们作战?他们所攻必然攻克,怎么能够防守?天下人的议论大多如此,只有臣的看法不同。譬如两个人下棋,有一个人棋艺高强,站在旁边观看;棋局中的两个人棋艺都低下,其中一人惨败,就以为自己棋艺低而对方棋艺高,其实并不是对方高明,而是我自己低劣,所以才显得对方高明。金人用兵难道真的高明吗?只是因为我们不善于用兵,所以才显得他们善于用兵。以臣浅陋的见解来看,只要彰显陛下的神武,凭借社稷的威灵,调动今天天下的军队,那么作战也可以,防守也可以,无论前往哪里都会无往而不利。论任用人才。我私下认为,自古以来夷狄(改作疆场)造成的祸患,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陛下凭借世所罕见的资质,正处在大有作为的时运中,振作精神谋求治理,德政日益彰明。然而成效还没有显现,为什么呢?并不是不勤劳,也不是不恭敬节俭;并不是不专一任用宰辅,并不是不优厚礼遇将帅;并不是不加强军队,并不是不治理财赋;并不是不求取意见,并不是不听从劝谏;并不是不颁下哀痛、恻隐的诏令来感动人心;并不是不派遣使者,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与敌国交往。尧、舜、文王、武王的正道,汉、唐贤君的盛德,陛下都尊崇、效法并亲自实行了。凡是能够达到今天的目标、缓解今日危急的事情,陛下大概没有不去做的。然而天意还没有十分顺遂,人心还没有十分信服,国力日益困窘,疆土日益缩小,九庙被焚毁的耻辱还没有洗雪,二圣在沙漠被掳还没有回来。陛下郁郁地偏居在小小的吴地,原因究竟是什么?一定有缘由。陛下也曾深思熟究过吗?如今的天下形势,像一个久病的人,并不是不求医,却还没有显出仓公、扁鹊那样的疗效;并不是不用药,却有狼毒、乌喙之类的药物被使用,反而加重病情、加速危亡,难道不可悲吗?唉,万世的安宁,希望陛下及早谋划。臣愚昧刚直而见识浅薄,哪里有什么深谋远虑,可以补益陛下的聪明、平定天下的祸乱、赞助中兴的盛大功业?臣昼夜思考谋划,到现在已经十年了。臣推究病因、察看脉象,依据方剂使用药物,私下自认为略有所得;只是力量微薄、身处远方,没有办法把这些意见送达。如今蒙受召回,并且奉命前来应对,在这个时候还不说,什么时候才说呢?如今又蒙陛下赐给清闲的宴见机会,容许臣曲折详细地陈述,使臣把全部内情都说尽,或许其中有一点见解可以采纳。如果陛下认为这些意见迂阔而不足以实行,那么臣就应当请求辞官,老死山林,也没有遗憾。论政事的根本和末节。从前周宣王复兴旧业时,既然说要恢复旧制(下文增“既云”二字),就应当在内修治政事(改作“复曰”),在外排斥夷狄(原文注明删去此二字);正因为在内修治政事,所以才能在外排斥夷狄(原文注明删去此二字)。如果政事(此二字改作“其内之”)不能修治,那么外部势力就会交相侵扰(原文删去“夷狄”五字,改作“外”),又怎么能够抵御呢?金人以腥秽之气(改作“扰”)侵扰我中国(改作“疆土”)已经十年了,我们不能把他们赶走,也就罢了;难道是因为还没有修治政事吗?政事有大小,事务有根本和末节;先做大的,后做小的,先抓根本,后顾末节,这样才是正确的。如今天下谈论政事的人,没有不把兵事放在首位的。朝廷之上,从早到晚议论的是兵;州县之间,像星火一样奉行的也是兵;士人陈述的是兵;农民供养的是兵;商人资助的是兵;工匠制造、称说的也是兵,几乎没有任何地方不是兵事。大家都说,今日(“夷狄”改作“今日”)的祸患(改作“事”)如此严重(原文注明删去“如此”二字),如果没有军队就不足以平靖(“攘”改作“靖”)。那么,这对于政事来说,是小事还是大事?对于事务来说,是根本还是末节?臣私下认为,兵虽然不能废弃,但却不是应当优先处理的事情。《诗经》说:“当施行文德,使四方都得到和洽。” 孔子说:“远方的人不归服,就修治文德来使他们归附。”兵法说:“文德能够使众人归附,武力能够击退敌人。”这也是先文后武。所谓文德,并不是简牍上的空话,也不是篆刻之类的小技艺,而是君主尽君道,臣下尽臣道,父亲尽父道,儿子尽子道,兄长尽兄道,弟弟尽弟道,丈夫尽夫道,妻子尽妇道;四民各自安于自己的职业,万物都顺遂地发展其本性;大纲、小纪、根本、末节都得到推行和扩充,这些才叫文德,也就是政事。如今究竟是已经修治了文德,还是虽有改变却仍未完备?孟子说:“大概也只是返回到根本罢了。”他又对梁惠王说:“大王如果对百姓施行仁政,就应当减省刑罚,减轻赋税,使土地深耕并且容易耕作,壮年男子……”
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可使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又谓梁襄王曰:天下定於一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又谓齐宣王曰:今王发政施仁使天下仕者皆欲立於王之朝耕者皆欲耕於王之野端贾皆欲藏於五之市行旅皆欲出於王之涂孰能御之今能如孟子之言修其政事则正气实邪气不能入彼夷狄(此三字改作将外)不待攘之(删此字)而自攘区区复古之宣王何足为今日道臣故曰:兵虽不可去然非所先也。惟陛下留神省察勿以为书生迂阔之言而略之也。。论兵牙山西人也。虽自少学读书而风渐气染驰马试剑亦兵之是好及遭艰难蒙陛下委任假以兵权谓戎虏(改作北敌)可以气吞功名可以唾手取也。分薄数奇跋前▯後讫无所成立闲居退处历观古人用兵之说乃知兵之未易云:也。左氏曰: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兵之不可好也。如此易之萃曰:除戎器戒不虞兵之不可去也。。又如此。虽然大抵用兵之说有三焉兵贵合不贵离兵贵精不贵众兵贵速不贵久兵合而不离则其心和其情通。若手足之捍头目子弟之救父兄少长有礼其行如宾所谓守则固战则胜者也。兵精而不滥则其气锐其势倍进如江河止如邱山攻无坚城战无疆敌所谓百战百胜者也。兵速而不久则其志果其计决出於雷霆动如发机役不再籍粮不三载所谓势。若从天而下也。反此则非惟不能成功未有不败亡者也。唐九节度兵一日皆溃非离而不合之谓乎!寻邑百万破於光武孤军非众而不精之谓乎!主克之师过期自溃非久而不速这谓乎!夫文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晋文公区区图霸亦一战而不再战更愿陛下养威蓄锐待时之至合大兵驱精卒赫文武之一怒而不留行则妖氛静境土复诸夏安陛下可以垂拱无为矣。其数出易动乍胜乍负兵家之大忌也。望陛下深轸圣念天下幸甚。论形势臣闻立国必处形势之地强国必资形势之利守国必据形势之便处之得其地则民心归资之得其利则财用足据之得其便则军声振盖形势者天下之大本。若人之有血气木之有根基水之有源流谋国者不可不知也。故古人言形势者,或谓之上流,或谓之襟喉,或谓之腹心,或谓之四肢其紧慢急缓殆可见矣。今天下十失七八所谓咽喉腹心上流者皆为敌人所有区区吴蜀乃一肢尔尺寸之地。又非昔时之吴蜀也。自古吴皆以寿春荆襄为上流蜀。以汉中金洋为咽喉故时方用武则遴选英奇屯宿重兵尺寸不以假人今襄阳千进而萧条有兵不能自梁洋田陇邱墟置之不复为意今日之天下所以守则固战则不胜惴惴然不自安者列强谓此也。兼梁洋东彻陕华西极洮岷北临三秦南压九江表裹山河可战可守乃天下之脊也。舍此不图欲兴一肢以活四体非徒无益适所以害之尔牙愿陛下深轸圣虑早定大计勿使狂夫据之倒持太阿乃有噬脐之悔天下幸甚。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十校勘记。天意谓何人心谓何(谓均误作为) 相传说一人而已(脱相字) 哀痛恻怛以感人心(怛误作隐)。
●卷二百十一
译在闲暇时修养孝、悌、忠、信等品德,即使制作木棒,也可以用来击打秦、楚那样的坚甲利兵。他又对梁襄王说:“天下归于统一,能够统一天下的是不嗜杀人的人。”又对齐宣王说:“如今大王施行政令、推行仁政,使天下做官的人都想站在大王的朝廷上,耕田的人都想在大王的田野里耕作,商人都想把货物藏在大王的市场里,出行的人都想经过大王的道路,谁能抵挡得了呢?现在如果能按照孟子所说修明政事,那么正气充实,邪气便不能侵入;那些夷狄(此三字改作‘将外’),不必等到驱逐它们,它们自己就会被驱逐。区区一个复古的宣王,哪里值得拿来作为今日的道理?所以臣说,兵力虽然不能废弃,却不是首先应当做的事。希望陛下留心省察,不要把这些话看成书生迂腐空疏的言论而忽略了。” 《论兵》:我是山西人。虽然从小学习读书,但受风气熏染,也喜欢驰马试剑,把用兵当作爱好。后来遭逢艰难,蒙受陛下委任,授予兵权,以为可以凭气势吞并戎虏(改作‘北敌’),功名可以唾手取得。只是命薄运乖,进退两难,始终没有成就。闲居退处期间,遍观古人论述用兵的道理,才知道用兵并不容易。左氏说:“兵器就像火一样,不加收敛,终将自焚。”这说明兵不可轻易喜好。《易经·萃卦》说:“修治兵器,戒备意外。”这说明兵又不可废弃。用兵的道理,大体有三点:兵贵在联合,不贵在分离;贵在精锐,不贵在数量众多;贵在迅速,不贵在持久。军队联合而不分离,军心就和谐,彼此情意相通,就像手足保护头目、子弟救助父兄,长幼有礼,行动如同宾客;这就是所谓守则坚固、战则胜利。军队精锐而不滥用,士气就锐利,力量就加倍,进攻没有坚城不能攻克,作战没有强敌不能战胜;这就是所谓百战百胜。军队行动迅速而不持久,意志就果断,谋略就坚决,出动如雷霆,行动如弩机发射,徭役不必再次征发,粮食供应不超过三年;这就是所谓形势如从天而降。反过来就不只是不能成功,没有不败亡的。唐朝九节度的军队一天之内全部溃败,难道不是军队分离而不能联合吗?寻邑的百万大军败于光武帝的孤军,难道不是兵多而不精吗?王莽的军队因超过期限而自行溃败,难道不是持久而不迅速吗?周武王发怒一次便使天下百姓安定,晋文公区区图谋称霸,也只用一战而不再战。更希望陛下养成威势、积蓄锐气,等待时机到来,集合大军,驱使精锐士卒,显赫地发出文王、武王那样的威怒,毫不停留地进军,那么妖氛就会平静,国土就会恢复为诸夏之地,天下安定,陛下可以垂衣拱手、无为而治了。屡次出兵、轻率行动,忽胜忽败,是兵家的大忌。希望陛下深切地记在心上,天下幸甚。《论形势》:臣听说,建立国家必须处在有利地势之地,强国必须凭借地势之利,守卫国家必须占据地势的便利。处在适宜的地方,民心就归附;凭借有利的地势,财用就充足;占据便利之处,军威就振奋。地势是天下的根本,就像人有血气、树有根基、水有源流一样,谋划国家的人不能不知道。因此古人谈地势,有时称为上游,有时称为襟喉,有时称为腹心,有时称为四肢,它的重要与缓急大概由此可以看出。如今天下十成中已经失去七八成,所谓咽喉、腹心、上游之地都被敌人占有,区区吴、蜀不过是一条肢体,而且也不是昔日的吴、蜀了。自古以来,吴地都以寿春、荆襄为上游,蜀地 以汉中、金洋为咽喉。所以过去正值用兵时,便选拔杰出奇异的人才,屯驻重兵,寸土也不借给别人。如今襄阳千里之内萧条,即使有兵也不能从梁洋、田陇、丘墟之地取得补给,放置在那里而不再加以考虑。今天的天下之所以守卫虽坚固却不能取胜,惶惶不安,正是因为忽视了这些。再加上梁洋向东直达陕、华,向西到达洮、岷,向北面对三秦,向南压制九江,内外山河相连,既可作战又可防守,正是天下的脊梁。舍弃这里不谋划,却想振兴一条肢体来挽救四肢,不但没有益处,反而正是害了它。臣希望陛下深思圣明的考虑,早日定下大计,不要让狂妄之人占据此地,造成倒持太阿的局面,到那时才后悔就来不及了,天下幸甚。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十校勘记。“天意谓何人心谓何”(“谓”均误作“为”);“相传说一人而已”(脱“相”字);“哀痛恻怛以感人心”(“怛”误作“隐”)。●卷二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