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七

译作“构兵”），把用兵争战说成恢复疆土，把扰乱说成安定，把营、平、檀等地割让给金人，心中藏着蜂蝎，放出笼中的虎兕（删去“蜂蝎在怀虎兕出柙”八字）。而且公然夸大欺骗，把它说成前所未有的伟大功绩；论功行赏时，越级取得最高赏赐，国公、帝师的名号一下子都交给他。他傲慢自大，却安然接受而不感到疑惧。这是蔡攸的第四项罪。金人违背盟约，奸诈谋划已经显露，药师也表现出背恩叛逆的迹象。又有帅臣、将校的章奏接连送来，从去年秋末开始，朝廷士大夫私下急切议论，都知道灾祸必然到来；可是蔡攸身为帷幄谋臣，掌握边境军机，即使不聪明，看到这些迹象也应该有所觉悟，却把它秘密收藏、遮掩隐瞒，不向朝廷报告，惴惴不安，只怕从前没有功劳却冒领赏赐的奸情暴露，以致金人长驱直入、药师帮助叛乱，京畿因此骚乱，两路百姓遭受毒害，圣主日夜忧劳，百姓受到创伤，这是谁造成的？这是蔡攸的第五项罪。他急忙为妻妾子女考虑，把家中积蓄的器皿，如金银首饰之类，先行熔化，做成便于携带的装置；等到敌人到来，便准备卷起全家向东逃走，襁褓中的孩子只要是自己疼爱的，全都带走。他还傲然放言说：“我奉诏护送上皇车驾，即使当时恳求并得到许可，也应当把家属留在京师，与国家共同分忧。”臣近来在外州，听润州人来讲：六夫人某日到某寺观烧香，六夫人与诏使、待制蔡攸所撰诏书某日渡江离去，这大概就是蔡攸的妻子和儿子。回来的日子实际是二月二十四日，在上皇渡江回銮之后。面对危险，他反复盘算，直到这时，作为丈夫，他应当为君主、为宗庙社稷、为百姓谋划，却忽然那样做；作为丈夫，他为妻子、儿子、婢妾谋划，却考虑得如此周详。人臣不忠，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这是蔡攸的第六项罪。上皇既已传位给陛下，陛下就是神明和百姓的君主。凡是戴天踏地而为人的，谁不叩首说：“这是我的君主。” 何况他身为辅臣呢？何况他从前担任枢密院职务，枢密院实际上掌管兵权，战与守都由它负责，怎么能片刻离开呢？如今外州都监、小县县尉，敌寇到来便逃跑，比起其他官员，罪行本来就应加等。若是掌管朝廷谋略和军事机密的人，反而先于众人逃跑，按法律应当如何处理呢？这是蔡攸的第七项罪。蔡攸有七项罪，天下人都知道，并不只是微臣这样说。他前四项罪，即使只按轻法处理，在祖宗时代也应当流放荒远之地；后面三项罪，则是隐匿敌寇、秘密掩盖祸患，残害我朝百姓，只顾自身和家庭，忘却宗社，蔑视君臣大义，抛弃军队大权。自古以来，人臣有这样的大恶，难道还能容身于天地覆载之间吗？如果不早日诛杀他，将怎样向祖宗交代？将怎样向天下和后世交代？过去唐朝五王没有诛杀武三思，使唐室再次陷入乱局，却不知道桃树上的虫子一旦羽翼再生，暗中飞入深宫，大肆吞食，难道不应引以为戒吗？蔡攸奸猾诡秘，公卿大臣中可能有人落入他的计谋却没有察觉。我推测一两年内，一定会有人替他游说；一旦有人允许他进门，他就会随即营造自己的势力，取得立足之地，奸计便会施行，勾引同党、共同作恶，酿成宫廷内部的祸患。事情出乎意料，到那时悲伤悔恨，后悔也来不及了。臣愚昧，想请陛下彰明典刑，以绝后患。像以散官身份安置在湖外之类的处罚，实在不足以平息天下纷纷的议论。请陛下裁决。五月八日，奉圣旨：可以移往浔州安置。九月甲戌，种师中在榆次战败，死于此战。河北制置使种师中驻军真定，枢密许翰因他不进兵而发怒，一天送来六七次檄书，其中有责备他拖延观望、轻视敌人的话，并且责令他一定解太原之围来赎罪。种师中到达平定军，乘胜收复榆次各县，驻扎在胡林（改作“壶林”），距离榆次三十里。金人乘隙前来突袭，各军用神臂弓将其射退。种师中想拿金银赏赐军队，但辎重还没有到，因此士兵人心离散。起初种师中约姚古、张灏两军一起进兵，种师中驻扎在榆次的边境，而姚古、张灏没有到。甲戌日，金人娄宿（改作“罗索”）调集全部军队来攻打右军，右军先行溃败，前军也逃跑。种师中率领部下死战，从卯时到巳时，剩下才一百多人；他身上中了数箭，包扎伤口后仍奋力作战，

译又过了一个时辰便战死，享年六十八岁。他的侄子种沔招魂，将灵柩送到京师。皇上在宫禁中哭泣，亲自写祭文说：“啊，勇猛的臣子，您竟忘却自身！”派内侍张实前去致祭，追赠乡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给他的子孙族属二十人授官；赐功德院名为旌忠。两个儿子种▯、种潜。种师中死后，朝廷议论违反军律的兵将之罪。中军统制官王从道穿朝服在马行市被斩；副统制张师正统率胜捷兵，正驻扎在大名府，枢密院下令大名府知府李弥大将他斩首。众军于是溃散；后来被韩世忠招降的，就是这些人。

译封纸编年说：在这以前，种师中奉诏率兵护送大金使者回去；到达大名府后，又奉诏率所统军队救援太原，于是从天长出发，经平定军到寿阳县，几百里之间从未见到一个金人。种师中以为金人知道他到来，已经全部逃走，于是我军任意前进，从未披甲执兵，五种兵器全都交给仆从背负。将要到石坑时，有人报告前军已经到石桥，距离太原只有二十里；中军到达石坑，营垒还未扎好，又有人报告榆次县方向金人兵马将要到来。种师中说：“一定是金人零散部众要回去。”便命后军前去捉拿。片刻之间，金人大批到来，我军还没有来得及应战，铁骑便冲来，军队奔溃，受伤者不可胜数，种师中于是战死。侥幸逃脱的兵将，十人中不过一二人。节要说：金人包围太原，大多在汾州、潞州两路布置兵力来阻挡王师，因为王师当时正在汾州、潞州。没想到种师中从平定出关，突然来到距离太原不远的地方，贼众惊慌，以为王师从天而降。种师中既然不能乘敌人没有防备时进攻，击破他们；那么就应当赶快奔赴太原，逼近城池扎营，与张孝纯、王禀的军队互相策应。那时粘罕（改作“尼堪”）等人已经远去，王师又已到达太原，金人一定不敢越过太原，调集重兵去抵挡汾州、潞州的军队。这样，汾州、潞州的军队自然可以进到太原，太原之围一定能够解除。可是种师中到了那里，自以为孤军深入，又心怀怯惧，退回榆次，被娄室（改作“罗索”）冲击，大败而死。自从敌人入侵两河以来，河北再没有一战；河东虽有大小数战，只有孙翊、折可求、种师中的战事，具有与敌人相持、争取胜负的可能。至于失败，实在可惜，所以臣都有评论。其余焦安节败于团柏，冀景败于交城，杨志败于盂县，解潜败于南关，范琼败于介休，刘▯合败于平定，张灏败于郭栅，都是望见敌人踪影便逃跑，或者交锋后退却，没有值得记载的。《靖康小雅》说：公讳师中。起初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在城下订盟后，拥众向北返回，诏令派公率领三万精锐骑兵尾随袭击其后，敌人直到出塞也不敢肆意侵扰，于是命公留驻真定。不久催促公救援太原。当时许翰任同知枢密院事，不懂军事机要，却用严厉文书约束公，不容许片刻耽搁。公正想筹划适当的办法，等候粮饷稍微充足后再击鼓向西进军。许翰督促责备得更加急迫，公长叹说：“事情不能成功，是天意。我难道吝惜一死，不用来报国吗？”于是从土门下井陉，到达榆次。金人先在县中驻军，公派兵攻击并将其赶走，便进入县城让士兵休息。当时军中已经缺粮三天，战士每天只发一勺豆子，人人面有饥色。第二天，敌人派重兵迎战，招安来的大盗杨志担任先锋首领，却没有交战，便从小路直接逃回；前军参谋官黄友战死，敌骑从四面会集，官军溃散。公独自率亲兵和小校数百人搏战，左右部下用名马帮助公，请求一起逃走。公谢绝说：“我是大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应当求生。你们赶快离开，不要触犯敌人的锋芒。”公于是奋力作战而死。唉！古代边境以外的事情，由将军掌握后，才可以责求他取得成功。赵充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还说：“听到一百次，不如亲自见一次。”许翰是腐儒，不懂军事，任意遥测，逼迫公进兵，使他没有机会安排部署。又让饥饿的军队抵挡猖獗的敌寇（改作“饱腾的敌人”），这不是公作战的罪过。既然不能充分施展他的谋略，只有以一死来彰明忠诚；那么公的死，难道不值得为之深切悲痛吗？《诗经》说：晋阳被敌人咬噬（删去“虏啮”二字），皇帝因此日夜忧食，想摧毁敌人的锋牙；于是托付给有功之臣，却被狂妄之徒误国。不借片刻，带着没有看见的粮食前进，不能乘隙取胜。公能够战死来彰明忠诚，盛大的光彩永远照耀不息。《中兴姓氏录》说：种师中字端儒，是种师道的弟弟。他因世袭恩荫，曾任秦州司户参军，授内殿承制，任环庆路第一副将；升任知甯州、▯州德顺军、环州，在环州任职十二年，所到之处都有治理的声誉。授大名府路兵马钤辖、知滨州，后来任河东路提举保甲；接着任环庆路马步军副都总管，跟随军队攻破西夏人的成德军，加授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房州观察使。当时童贯任用薛嗣昌等人，想进攻燕地，师中对童贯说：“您这次出行，莫非是为了燕地的事情吗？”童贯说：“不是。”师中祝贺说：“太好了。朝廷政事极其败坏，军纪不严，浙江百姓所受官军骚扰超过方腊之乱，正担心发生内部叛乱，却任用薛嗣昌之类的人，想侥幸对付契丹吗？”童贯又说：“不是。”后来调任师中为燕山路总管，不久因不称职降为扩州防御使、提举亳州明道宫。后来起用为环庆路经略使，宣和末年加授崇信军承宣使、秦凤路经略。大金侵犯京师时，他率兵前来勤王，但大金已经退兵。师中见皇上，皇上虽然认为敌人深入却不进攻是失策（删去“有”字），却不敢决定出战；加授河北制置副使。凡是枢密院发出的文书，就命令他追击、击破敌人；三省发出的文书，则命令他护送敌人出境，使他无所适从。师中过河后上疏说：粘罕（改作“尼堪”）已经到达泽州，等待路允迪到来，还要等十多天。如果允许臣从邢州、相州之间直接攻取上党，攻击敌人没有防备的地方，一定能够击破他们。朝廷对此惊骇，许翰逼迫他进兵，于是终于失败。《传信录》说：粘罕（改作“尼堪”）包围太原，诏令种师中率兵从井陉道进军，与姚古形成犄角之势救援太原。种师中进至平定军，乘胜收复寿阳、榆次等县，却不设防，有轻视金人的意思。又把辎重和犒赏物资全部留在真定，没有随军带走。金人乘隙冲击，各军用神臂弓将其射退。种师中想赏赐射箭的人，但行司只有几千枚银锭，库吏说不够，只好作罢。于是士兵都愤怒怨恨，互相散去。种师中被流箭射中而死，其余将士退守平定军。

译《靖康前录》说：先前初二日的战斗，虽然平仲轻率挑战而失利，但用四千人于后半夜攻击敌人堂堂的阵势，敌人也因此稍有畏惧。初六日，仍有三千铁骑渡过汴河向西，王构率领一万人在河两岸夹击，发射神臂弓，敌人再次退却；坐射而死的有六七百人。敌人自知形势已经不同于前一天，于是决意北归，便向南进兵，有见识的人知道这是逃走的计谋，朝廷大臣们却正在大为恐惧。又增加馈送金银缯彩，车辆在道路上首尾相接。初七日，康王从敌营回来，肃王接着前往，驸马都尉曹晟随行。初九日，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放火焚烧营寨。初十日向北离去。唉！种师道到来后，既没有机会在城下施展才能；敌人退走那天，种师中率三万骑兵尾随其后，等待敌人过河一半时再攻击。十一日，敌兵已经离去，仍然出兵跟随前往。这天夜里有诏令收回种师道的节制权，命令收兵回京。议论者认为，这是李纲贪功嫉能造成的，于是使种师道、种师中两支重兵远道而来，却不能略施才能，知情者为此扼腕。敌人退走后，对众人说：“料想南朝商议此事也要经过一个月才有定论。”于是把玉帛、子女放在中军，用各国军队护卫，把被掳的百姓驱赶在左右，以骑兵殿后，放松缰绳缓慢前行，毫无畏惧之色。几天后，朝廷派马忠、范琼护送。又过了几天，命种师中率二万骑兵驻扎在滑州、陈州，在河上布阵，不得擅自渡河。西路军已经远道而来，却没有取得成果，众人议论纷纷。种师中擅自派三千骑兵过河，随后又得到诏令，全部进军到赵州去追赶敌人。枢密院再次追令三位将领把军队撤回河上，敌人又沿途抢掠各县。等到奉诏允许追击时，敌人的辎重已经出境了。三位将领追到真定，敌人虽然还没有离开，而我军往返奔驰，疲惫到了极点，怎么能够交战？所以只能把敌人驱赶出境，这不是将领们的罪过。如果当时在真定设宴犒劳，并下诏告谕各将领赶赴并门，谁不会拼死效力？可是朝廷大臣竟不追究功过，反而降低种师中的官秩，使他自己效力赎罪，完全像对待姚古的旧例。这就是后来在榆次失败的原因。奉使王云回来后到宫阙之下，说金人想得到三镇的租税，以此罢兵；吴敏不答应，罢免王云，令他向有关官吏报告。此前，朝廷因姚古、种师中、黄迪战败，于是派王云出使金国。到这一天，王云到达宫阙，奏报说：金人也很厌恶战争，只要三镇的租税，仿照关南十县旧例，限定半个月后再到燕山，并且要把三镇每年租税的银绢数额列明，还要求派三道使命到三处宣谕。诏令答应他们的请求，金人便立即解兵，但不得违背约定。王云日夜奔驰，六天就到了京师，详细上奏。皇上非常高兴，回头询问群臣是否可行。但王云一向与少宰吴敏不和，于是吴敏阻挠王云的请求。朝廷没有同意，便派王云出任邓州知州。王云再三陈述利害，说朝廷既然已经与三镇订立盟约，墨迹还没有干，难道…… 怎么可以改变盟约？如今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屈从王云的意见，说：“中国不是金人适宜居住的地方。这就好比能吞舟的大鱼离开水面，蚂蚁也能伤害它；能吞食事物的野兽被铠甲包住而离开山林，蚂蚁也能咬它，都是因为处在不适合自己的地方。贵朝之所以想要三镇二十州，即使得到那些地方，也不过是取得租税罢了。不如仿照关南地区的办法，让南朝每年缴纳租税，这是万全之策。”王云多次请求，斡离不才肯听从，说愿意让宰相仔细商议。吴敏说：“斡离不已经与主上订立盟约，回师之后却反而攻陷隆德，抢掠我们的子女，焚毁房屋，这是金人先已违背盟约，三镇不交给他们本来就是应该的。”王云说：“我曾把这些话告诉斡离不。斡离不说：‘粘罕本来是我的后军，后来为响应军期而来，所经过的州县不服从，于是攻打隆德府，经过泽州。粘罕不知道两国已经讲和，后来既得到我国的诏令和贵朝的文书，便立即北去太原，专门等候交割土地的使者。其间即使有抢掠之事，也只是巡逻士卒所为。两国如果一定要讲和，小事不要计较。租税的请求，自有簿籍，尽早把数目送上来。’”王云随即回朝。吴敏说：“您身为中国臣子，难道要坚定地为金人说话吗？主上已经下诏向天下说明各种情况，您却百般阻挠。”吴敏没有答复。十三日戊寅，道君回到宫阙，在紫宸殿接受祝贺。道君皇帝回到宫阙后，诏令说：太上皇已经回宫，可以选择日期到紫宸殿，接受百官祝贺。十九日甲申，姚古的军队在盘陀溃败。太原被围困得很危急。此前，诏令各将领解围。河东制置使姚古和副使种师中探知金兵很少，却不知道这是金人的诈术。于是姚古率兵六万，种师中率兵九万，约定姚古从河东、种师中从河北出发，每天行军四十里赶赴太原。姚古到达威胜军，种师中担心姚古先到而立功，于是每天行军八十里。金人探知此事，便用轻兵据守险要，使姚古不能前进；又用重兵迎击种师中，种师中在榆次战败而死。金人进兵迎击姚古，在盘陀相遇，王师全部溃败。副将焦安节、李友以及云檀率领的弓箭手驻在威胜军，谎称金人将要到来，劝姚古退兵到隆德府；又劝他逃走。二十五日庚寅，诏令征求熟习武艺、通晓兵书的人。诏令各路军、州、府、监：凡有熟习武艺、通晓兵书的人，务必通知，不限人数，保明后解送到京，朕将亲自在朝廷策问，按照才能选拔任用。谋略深远、技艺才能非同寻常的，应当破格升擢。在京武学生，命礼部选择日期考试，列出等级上报；不属于在学的人员，也允许自行陈述，接受策问、经义和弓马考试，成绩优异的予以推恩。大中大夫及侍从官至路分都监以上的奏举人，依法办理。六月十九日，太常寺主簿刘定说：近来恭敬地看到有诏令，命府、州、军、监中熟习武艺、通晓兵书的人都解送到京，在朝廷亲自策问。我私下认为，武艺娴熟的人中有些不识字，州县担心他们没有文才，无法回答朝廷的询问，因而不敢解送。希望诏令中外，武艺大致强健而不通晓…… 兵书的人，命令他们到所在地投递状牒；州县阅试后另列一项，解送到殿前司考察、试验技艺，使他们前往边境建立功效，以适合强边退敌的用途。朝廷听从了，命殿前司等解送人员到达后，在崇政殿引见呈试。皇上赏赐刘▯一束带和一件战袍。敕令刘▯：近来金人侵犯正道，神人共同愤恨（删去此六字）；在朔方停兵，意在三关。幸亏卿凭借智谋，使负责划定边界的官吏没有落入狡猾敌人的计谋（删去此二字），因而逃遁，终于使边境安定。你把事情封缄上报，朕非常赞赏。只是功业难成，时机容易丧失，希望你奋发忠力，大概可以保全美名。要体察朕的心意，不要辜负朕的眷顾。现在赐给卿金带一条、金花战袍一领、茶药各一银盒，至此可以领取。特亲笔写下这些话告知，想来你应当知悉。天气炎热，你近来平安。派人送信，不能多说。晓谕溃散的将领、佐官和指挥使。

译敕令中书省、刑部：据河北、河东路宣抚司申报，河北东路宣抚使司奏报查考，种师中部下溃散的统领、将佐、使臣，已经下令免罪，限十日内自首，单独前来效力；期限届满不来首报的，一律依军法处置。近来据都统王渊申报，捉获溃散使臣忠训郎杜义，以及擅自将弓箭手李友所骑的官马卖掉的人，已经派官员和兵级押解杜义到辽州，交给宣抚使刘▯军前，依军法处置。另听说还有没有自首的将佐、使臣，奏报此事。奉圣旨：从这道指挥到达之日起，再宽限十日，允许各地州军自首免罪；特许发给递马和驿券，迅速到军前效力，等立功之日优厚推赏。到这次再次限期届满仍不自首的，将查取姓名，重新立赏格悬赏捉拿；捕获后确定依法施行军法。还要多张贴榜文晓谕施行。司谏陈公辅上奏，请求告诫大臣专心研究边防事务。臣私下听说河东用兵不利，陛下圣心忧劳，臣子的心情早晚不得安宁。但臣私下推测，这未必不是宗庙社稷的福分。希望陛下暂且宽解圣心，容许臣进言。大概有困难就害怕，没有困难就懈怠，是人情的常态。朝廷近来见河北金人（改作“军”）出境，虽然没有解除包围，却庆幸敌军疲惫，必然自行解散，于是稍稍放缓此事。朝廷大臣相互商议的，多是不急迫的事务，有的穷究往事，有的经营私意，讨论经术是非，讲究礼文详略；至于两路边事，却都不专心研究，缓急不当，先后颠倒。内外人情虽然都知道秋冬将近，十分值得忧虑，但不是朝廷掌权的大臣，除了整天愤怒叹息，也没有办法。如今如果不因为用兵不利，反而往往认为天下无事，因循偷安，懒惰拖延，到了秋冬，万一狂寇（删去此二字）纠集各部（改作“夷”）倾尽全国前来，帮助河东的军队，那么我军仓促之间毫无准备，就又会像前一天一样了。难道不应考虑吗？臣愚昧，希望陛下因这一次失利深深告诫大臣，凡是不紧急的事务一概暂时停止，专门把河北、河东军务放在首位，多方筹划安排，办理应对事务，并且…… 命令各人把自己听到的情况全部说出，不要心怀异意；今后臣僚上殿，也必须先谈边防事务。陛下留心听取，不嫌多；其中有可以实行的，全部交给三省、枢密院斟酌办理。汉朝之所以战胜楚国，是因为采纳众人的谋略；愚笨的人反复思考，也一定会有一点收获。不要认为群臣的意见都没有可采纳之处。陛下如果长期这样，日夜谋划，那么不但能够解决今天的紧急局面，将来的秋冬也不会没有防备。臣所以说，这未必不是宗庙社稷的福分。臣这番区区忧国之言，希望陛下不要因为臣愚昧而抛弃它，难道只是臣一人的幸运吗？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四十七校勘记。正兵缺额很少，在陕西路招募游手懒民（脱去“以禁例物”四字，并脱去“路”字）；推引彼此相应（脱去“相应”二字）；全都交给仆从背负（脱去“从”字）；于是击鼓向西进军（脱去“行”字）；枢密院再次追令三位将领把军队撤回河上（脱去“枢”字）；忠训郎杜义和云檀率领的弓箭手（“云檀”误作“其檀”，脱去“手”字）；因为汇集众人的谋略并运用众人的力量（脱去“用群力”三字）。●卷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