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八

译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高安杀死杨彪，前往王彦处投降。杨彪、高安都是杨进的余党。他们往来于京西，秋季禾苗将要成熟时，就进入房州境内，在华谷割取寨中禾苗，割完便食用；曹端部下有三百名溃兵前来会合。华谷田里的禾苗吃尽后，又出来到磻川。田苗再次吃尽，于是派人带着文状到王彦处请求投降，王彦答应了。高安已经束装准备出发，却杀死杨彪，亲自率领部众，说道：杨彪已经接受投降，却又有反复之心，所以我把他杀了。王彦很高兴，留下高安任将领。孔彦舟任斩黄州镇抚使。孔彦舟在鄂州被授为斩黄州镇抚使。中秋那天，孔彦舟设宴：东边坐统制、将官，西边坐州县官。早宴设十二道酒，每道酒都让四名美人出来，身材高矮大体相同；又有四十八名同样装束、手执拍板歌唱的人。晚宴也设十二道酒，每道酒让四名女童出来，和早宴一样，也是四十八人。器皿全用黄金。议论者说，臣民之家在当时从未有过这样的排场。孔彦舟起初在潭州时，与通判张赡互为世交；张赡的妻子赵氏是宗室女子，容貌有姿色，孔彦舟喜欢她。离开潭州时，孔彦舟夺取赵氏同行。任斩黄州镇抚使后，每次出猎都与赵氏同乘一骑而去。赵氏穿着销金袍，系玉带，戴尖顶风笠，宛如画中人，孔彦舟专宠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盏〕 李回任参知政事。秦桧从敌国回来后，李回极力称荐他的忠诚。到这时，张守被罢免参知政事，授予李回此职，秦桧出力很多。李回辞免，皇上不许，批答说：省中奏表的内容，我全都知道了。朕记录德行并授予职位，衡量才能而当面授官；从一命以上的官职，必定审查核实，未曾把名器假借给人。何况从容坐在帷幄之中，每日同朕谋划天下事务吗？卿通晓治国的源流，世代熟悉台阁事务，参与政事不久便声名显著。朕把你从枢密机构的朝廷中擢拔出来，交给你辅弼之任。九种德行都能任事，朕已经详细了解，即使三次下诏仍更加恭敬，哪里能靠坚决辞谢而免除呢？赶快体会朕的心意，不要空缺这个职位。你的请求不准，仍截断今后的辞章。汪伯彦恢复为观文殿学士、江东安抚大使，兼任寿春府、庐州、和州等州安抚使，兼知池州。九月一日甲午朔，汪伯彦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秦桧推荐汪伯彦任江东安抚大使。侍御史沈与求说，汪伯彦误国，不可再用，于是改授宫观职务。徐文把军队驻扎在明州。邵青想乘海船侵扰明州，所以命徐文在明州驻军。徐文起初在登州聚众，占据灵山，后来渡海归顺朝廷。二十一日甲寅，吕颐浩加授少保，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范宗尹被罢免宰相职务，于是召吕颐浩前往行在，却先任命秦桧为右仆射。富直柔、韩璜、辛道宗、辛永宗都诬陷吕颐浩，所以吕颐浩到朝廷多日仍没有授官，人人都对此疑惑。不久，吕颐浩被授少保、尚书右仆射；他极力辞去少保，于是改加特进。二十三日丙辰，郭伟知太平州，任期再续。郭伟任太平州知州，抵御崔增、邵青有功，朝廷下诏让他继续任职；但郭伟已经接受替代任命，到这时仍命令他依照降下的指挥继续知太平州。制书说：先前溃散叛乱的徒众四处游荡，而你登城防守、保卫聚落，多次抵挡贼军锋芒，安抚军队和百姓，也已经十分辛劳。与其再从众多人才中选择，不如让已经经过考验的人继续任职；给你升职一级，仍任原官。只有施恩于困苦疲惫的百姓，才能巩固民心；只有谨慎安抚驾驭，才能振奋武力。郭伟回到本州境界时，接替他的右通直郎方承闭门不纳，并具文申报朝廷。御史台称已经查发郭伟的赃私。皇上下旨，方承离去；按朝廷法理，本应依法处置，追究其出身，令江东路安抚大使司拘拿审问，具案上奏。二十四日丁巳，王彦在秦郊店击败李忠，李忠逃奔刘豫。

译李忠本是曹端的部曲。曹端与王辟退守襄阳，驻扎在中庐；王辟杀死曹端，自己统领他的军队。李忠不服，和部众戴白头巾，声称要为曹端报仇，聚集数万人，自称权京西南路副总管，在京西扰乱，逐渐侵犯金州界内，显露出想进入川蜀的意图。于是正式上状，向宣抚司报告，请求下令洋州斗隘与张浚联络。张浚为此忧虑，派遣主管一行事务的颜孝隆前往议事。官盖谅赶到金州，以抚慰为名，深入探察李忠的意图，并带着黄敕任命李忠知商州、兼永兴军路总管。颜孝隆到达军中后，向宣抚司报告，称李忠确实有二十五万余兵。官盖谅察知李忠不恭顺，离去时扣留颜孝隆；颜孝隆不肯赴商州任职，向宣抚司请求防备。张浚认为颜孝隆胆怯，委任兴元帅王庶接收李忠入关，并把他的部众分散安置在兴元、洋州境内。王庶发文命李忠迅速赴新任，若…… 愿意入关，就应在关下解甲，编队依次进发。李忠离关二十里后驻兵，因而盘桓数十日，没有解甲的意思。一天夜里，他杀死颜孝隆离去，进攻金州。镇抚使王彦率兵抵御。李忠沉着凶悍而善战，他的部下又都是河北骁勇的官军，与他们交战往往不利。一天，王彦与李忠在丰里交战，命提举官赵横率军驻在山上，作为官军的策应；另派精兵与李忠交战。王彦在高山上观看，官军稍稍退却，王彦指挥赵横救援，赵横没有响应，官军于是败退。王彦内心怨恨赵横，表面上仍保持礼貌。王彦退驻秦郊，见道路旁的居民，便挥手让他们离开，说：贼军非常锐利，不可停留。李忠于是攻陷各关。王彦命将士全都埋伏在山谷之间，停息烽火，放倒旗帜，不鸣金鼓，禁止砍柴取水；又焚烧秦郊的积聚物资，装作真的逃走，以诱骗贼军。秦郊距离城池才二十里，道路平坦，寂静无人。王彦把府库中所有物资全部拿出，招募敢死之士，得到一千多人；更换旗帜和军号，设置奇兵等待李忠到来。交战前一天，游骑出现在秦郊，王彦召集将佐说：贼军一定以为我已经逃走，明天必定带着全部家属乘势长驱，进入郡城。今夜把官军分为三部，阻截他们的后卫；又派五百骑兵埋伏在树林中。丁巳日黎明，贼军果然大批到来。官军迎战，声震山谷，胜负还没有分出。不久，埋伏的骑兵张开两翼，绕到敌军侧后奋力攻击，贼军大败溃散。官军擒获、斩杀万灵敏，俘获活口无数，车辆器械铺满原野；追击到永兴军，又乘势收复乾祐县而回。李忠逃奔刘豫。当时金州粮仓没有储粮，士卒面有饥色，所得资财全部分给部伍，人人都很喜悦。王彦这才退驻秦郊。王彦把战败的消息报告宣抚司，兴元帅王庶派偏将郦晟、冯赛等前往援助。李忠已经败逃，冯赛从小路追击，斩杀他的部将曹灭、张敌万和心腹蔡大路三人，并全部俘获颜孝隆所带的黄敕、告牒等物。冯赛是颜孝隆的部将，原来从卢氏县跟随颜孝隆到兴元府，所以王庶任用了他。孟庾任户部尚书、江南荆湖宣谕制置使。（旧校说：《宋史》记载，九月己未，开始筹措河南各镇屯田，任户部尚书孟庾为江东西、湖北、湖南等路宣谕制置使。） 李捧率领部众向刘洪道投降。张琪驻扎在宣州与南陵之间的孔村。其次有李捧，率兵攻打张琪；张琪败逃，李捧于是成为首领，他的副首领就是华旺。池州的刘洪道派士兵到宣州买水果，被李捧俘获。李捧每天对我说，我愿意到池州送文书，我想接受池州刘待制的招安。于是李捧把一担细果托士兵带回去，并赠送金银，军中首领也都各有赠送。士兵回到池州后，刘洪道非常高兴，再次派他们前往，回报仍然相同，于是命统制官李贵去招安华旺。李贵与华旺一同到来，李贵得到很多金银。刘洪道任华旺为池州兵马都监，然后招李捧；李捧也到来。刘洪道严肃地接见他，李捧两腿战栗，谢罪说：李捧因为身逢乱世，只求苟全性命，于是与张琪结义为贼。后来多次蒙受朝廷厚恩，派人前来招安，但张琪心怀恶意，不肯悔改，长久阻挠王化。如今李捧共同率领忠义之众，杀死张琪；张琪逃命，不知所在。因此我们愿意接受招安，为国家效死。刘洪道非常高兴，赐他饮酒。李捧一饮而尽，并把金杯也一起送给他。刘洪道命令他的军队到城下，从马牙到清溪口共三十里，于是询问愿意归农的人，发给公据，放他们回去。沿岸停泊着一百多艘船，用来渡送归农者，连续七昼夜不断。归去的人因为乡里空虚，往往都饿死。朝廷授李捧为正使，命他率部前往行在。二十八日辛酉，诏令寻求有谋略、能够迎回两宫的人。任直清改授舍人官，授直秘阁，并赐绯色章服。河南府、孟州、汝州、唐州镇抚使翟兴派干办公事任直清到行在。皇上召见任直清，任直清详细奏报汴州、洛阳之间的危急情形以及陵寝之事，皇上抽泣叹息了很久。任直清由文林郎改授舍人官，授直秘阁，并赐绯色章服。制书说：你以诸生身份投身军幕，跋涉百舍，入朝奏事；皇上赐你从容对答，称许你的忠诚恭谨。这个官职虽然属于寄禄官，实际上却是京官；蓬莱道山，是储备英俊人才之处。并赐给你身章，以表示宠赐。考察过去，能够使是非声誉留在人们心中，长期勤勉任事，保任符合标准，功效卓著的人，从来没有兼具这些条件的。朕对你的宠遇很厚，你也应当思考怎样报答朕。翟兴加授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翟兴在河南凭孤军守卫国家土地，忠义之气坚如金石。朝廷下诏褒奖他，擢升为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并命令制辞说：你挺身而出担任校长，不忘国恩，独自率领勇猛之师，多次挫败跳梁敌军（“夷虏”改作“跳梁”），安抚军民，恭敬守护陵园，于是平定洛京，进一步壮大武备。朕非常嘉许你，进升三等官阶以表彰功劳，又提升为军团使，使你持有使节。到这时，翟兴才成为遥郡官。十月一日甲子朔，汪藻转对札子，请求与大石（改作达实）林牙通好。札子说：（旧校说：《浮溪集后序》说，汪藻文集现存的不到十分之五；看这两篇札子不在集内，就知道确实如此，散失的很多。）臣听说，契丹自景德以来与本朝是兄弟之国，订立盟约，约定共同承担祸福，年年讲修邻好，停止战争，使百姓休养生息，天地鬼神实在共同鉴临。后来燕山的军队与金人灭掉了契丹的社稷，直到今天，契丹人对本朝的怨恨深入骨髓。因此数年来，国家遭受腥膻之毒（改作“蹂躏”），有自古以来未曾听闻的灾祸，难道仅凭区区金人就能做到吗？都是契丹人发泄愤恨，彼此合力谋划，使金人带着对我国的怨恨而来。臣私下想，阿保机（改作安巴坚）建立国家以来，从唐末到现在，虽然天祚帝怠于政事，以至于失去国家，但本来并没有大的过错，人心也没有离散。这样一个堂堂大国，享国二百多年，怀念恩德的人很多，怎么能突然灭亡？必然有再度兴起的道理。再次兴起后，向本朝报仇将是首要之事。所以臣曾为国家暗自忧虑，过分推测，认为金人暴虐，动辄违背天地，决不会长久存在，势必灭亡。灭掉金人的，将是契丹。金人灭亡后，我的中原受到的敌害才会更加深重。如今果然听说大石（改作达实）林牙有复兴之说，这怎能不令人忧虑？臣愚以为……

译林牙虽然复兴，势力还很微弱。在它尚未壮大时，根据人情推测，必定容易游说。如果愿意派人前往，就取小路，带上丰厚的财物和礼品去招抚他，明确说明两朝长期修好，本来没有其他事情；中间只是因为奸臣疑惑，朝廷听信谗言，才导致盟约破裂。如今如果完全抛弃过去的过错，取大道重新修好如初，以安定百姓之心，也许可以改变他的听闻。若等到他的国势已经形成再去请求，恐怕就来不及了。这是敌人再得到一个强敌，使仇恨我国的力量更加增强，哪里还能同日而语？伏望陛下留意并加以察看。又一篇札子请求在淮南屯田。臣私下认为，国家遭受金人之祸至今已经五年，没有一年没有战争；而去年的战事，是自古以来未曾听闻的。此前金人的大军到达长江却没有渡江，这是陛下忧劳勤勉上达于天，是上天在帮助我们。然而臣曾观察，古代两敌相持，最看重的是机会；这正是胜负存亡的关键。金军既已退去，国家不能不暂时建都金陵；而建都金陵，又不能不完全取得淮南。淮南之地，金人一定不能守住。如果替刘豫经营，不过留下数万签军罢了，大概可以驱逐他们。淮南屡遭敌人蹂躏（“腥膻”改作“敌人”），群盗又接连而来，百姓离开本业，十室九空；没有耕种的田地，绵延千里都能望见。流离迁徙的百姓，心已经离弃故土，绝非一朝一夕能够返回。国家想保住淮南，势必要屯田；那么这些田地都可以耕种开垦。臣愚昧地认为，正月、二月之间，可以派刘光世或吕颐浩率领各类接受招安的军马过江，营建要塞栅栏。除现有民户的田产不借用外，其余流离未归者的田产，明令各借五年，使各军分地耕种。等粮食充足、部署确定以后，再从容谋取中原。这样中原巩固，行在就有藩篱；并且可以清除东南群盗，这是万世难逢的机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正二月〕 请皇上裁决。三日丙寅，朱胜非降授中大夫，分司南京，居住江州。朱胜非任江州知州时，曾论述镇抚使处置失当的错误；又请求回到江西，在洪州率军；还说安抚大使与宣抚使的名号很重，却没有粮、钱、饷、兵，实际上还不如一个小县。皇上都认为他说得对，但执政者不高兴，暗示言官指责他滞留江西、不赴江州新任，于是以罪责降授中大夫，分司南京，居住江州。起初没有带卿监官，只以中大夫分务，这是失去旧有典制的做法。不久，果然罢免镇抚司；江西帅司重新回到洪州，湖广、湖西依旧划分为南北两路。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四十八校勘记。暗中联合豪杰（“阴”误作“因”），巍巍然是真正的社稷之臣，光彩夺目，是足以担当朝廷重任的人才。又说：制定安定刘氏的策略，一向熟悉周勃的贤能；筹划谋略、辅佐舜朝，最终依赖皋陶的德行。辞免不允的批答中有一句：正为得到社稷之臣而高兴（脱“奕奕至引”四十六字，下接“招之不来”云云）。秦桧在其中发挥了作用（“焉”误作“也”）。派遣主管一行事务（脱“提”字），就在斗门不解甲（“即”误作“仰”），更换旗帜的颜色和军号（“色”误作“军”）。没有百姓，也没有军队（“民”误作“饷”）。起初没有带卿监官，只授中大夫分务，这是失去旧有典制的做法（此处原为小注，误作正文；“授”误作“以”）。●卷一百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