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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四十六

卷四十五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67–170 段

靖康中帙二十。起靖康元年三月三十日丙申,尽四月十六日壬子。三十日丙申蔡京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德安府安置蔡攸前去省侍。太上皇自淮浙回銮已氵斥汴过宿州先是蔡攸已降授大中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任便居住已解行宫使。又有旨令攸专一扈从道君还阙攸具奏奉迎使副并至行宫臣罪戾之馀宜退伏田里乞依已降责命罢专一扈从职事间。又差攸行宫副使朝臣虑攸入京城别肆奸心乃因上言故有是命。臣寮上言臣等伏见蔡京父子当国日久窃弄威柄败坏纲纪使朝廷失信於四夷致上皇负谤於天下军民怨愤士论沸腾前後臣寮论列非一其他元恶巨奸悉已窜逐独京父子尚迟回近甸未正典刑刑攸不自引避欲以扈卫行宫为名侥幸入都窃听民言深可忧虑。若攸果入都城则百姓必致生变万一惊犯上皇属车之尘则坐不预言之罪伏望陛下特降睿旨早赐黜逐施行三月三十日奉圣旨京攸。累有言章蔡京可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德安府安置攸本合重责为劝上皇北归已降授大中大夫提举宫观特依已降指挥令前去省侍。敕曰:吕刑三千论罪莫先於诬上舜功二十知人实本於去凶。若稽先圣之格言参酌庶民之公论肆於元恶敢废刑章责授中奉大夫守秘书监分司南京致仕蔡京以疏虞不学之资使轻果敢为之气自初登用首务更张巧缘绍述之名公肆劫持之计列圣贻谋之宪度埽荡无馀一时异议之忠贤诛锄略尽竭府库之储以供浪费偷爵禄之宠以市私恩黎元深痛而无复乐生志士隐忧而至於祈死当上皇之觉悟畏天戒之昭垂屡因众恶而斥疏卒以自营而收召乃至交通宫禁黩用邦财真同妾妇之为孰异穿窬之耻逮眇冲之临御属中外之艰虞靡知徇国之忠但出全躯之策靖言蠹败已无及於噬脐悉举愆尤殆不胜於擢发弹章叠至匪朕敢私谓舍彼豺狼安用狐狸之问而养滋穰莠灼知禾稼之伤原情本合於歼夷远佞姑从於屏弃体予恩宥无怠省循可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德安府安置。四月三日乙亥太上皇至自镇江府车驾出宜春苑奉迎。太上皇还自镇江上出郊奉迎太上皇戴玉并桃冠著销金红道袍入自兴宋门都人皆夹道观之无不欣喜居於龙德宫耿南仲建议尽屏其左右,於是内侍陈思恭萧道李琮张见道十人并行贬黜不许入门敢留者斩。六日壬辰车驾诣龙德宫起居。靖康遗录曰:上皇每有手笔付上自称老拙谓上为陛下犹时取财物颁赐左右上令开封尹籍所入龙德宫物数目有得赐者出即纳之於宫。李纲状奏乞免从驾再入▯子乞宫祠。臣伏蒙陛下特赐中使宣押赴祥曦殿起居从驾难以口述已具▯子在外宫祠及夜来伤风头目▯眩今来驾诣甯德宫所有随班起居从驾难以趁赴伏望圣慈特赐蠲免具状闻。又第四▯子臣累具▯子乞在外宫祠未蒙俞允今早御药梁平等宣押赴祥曦殿起居从驾至甯德宫臣不敢不遵禀圣训然而臣於进退之义有不得已者方欲再具▯子上冒天听复蒙圣慈特降御批促令供职仰荷厚恩非臣殒首所能报称臣闻匹夫不。可夺志臣区区之志欲只俟边境甯靖国势安定上皇还宫即丐外补已尝累具奏知非缘昨日与大臣议论不协之故因事辄发伏望睿慈察臣忱辞特从所乞虽处田里敢忘大恩臣不胜祈恳之至谨具四▯子奏知取进止四月一日奉御批不允仍依累降指挥勿更有请。诏曰:卿忠义之志朕所素知方国家多难实赖共济不得再有请便赴院供职。又诏 卿屡贡封章恳求去位自陈危恳甚骇予闻乃者虏(改作敌)在近郊士庶伏阙一朝仓卒众数十万忠愤所激不谋同辞此岂人力也。哉!不悦者造言何所不至故卿不自安殊不知朕深谅卿之不预知也。前日宰执台谏沮师败谋隔塞公议已悉罢逐方今四海所赖以为辅佐者多聚庙堂朕於任贤勿贰去邪勿疑自以为,庶几焉卿其深体朕心亟安厥位以济国事。谢表臣纲言伏蒙圣慈以臣累具▯子乞外任宫祠特降亲笔手辞曲加抚谕令安厥位以济国事者冒贡忱辞方惧雷霆之震特颁温诏遽窥云:汉之章既明辩其谤谗。又勉励以国事隆恩命薄感极涕零伏念臣结约无奇迂愚有素幸遇云:龙之会获施犬马之劳受知既越於常伦得谤遂生於外意傥非上智曷谅微忠伏蒙皇帝陛下烛以天光形於奎画安危疑之孤迹洗黯ウ之厚诬遂中山之功岂曰:乐羊之力辩博陆之谮实由汉帝之明臣敢不仰体眷怀勉安职守修政事而攘夷狄(改作销锋镝)方日奉於睿谟捐躯命以报国家誓力酬於天造。李纲奏备边御敌八事。

译靖康中帙二十。起于靖康元年三月三十日丙申,止于四月十六日壬子。三十日丙申,蔡京被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于德安府;蔡攸前去省侍。太上皇从淮浙回銮,已经渡过汴水,经过宿州。此前,蔡攸已经降授大中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任便居住,也已经解除行宫使职务。又有旨意命蔡攸专门随从道君回到宫阙。蔡攸上奏说,奉迎使、副都已到行宫,臣罪责深重,应退居田里,请依照已经下达的责命,停止专门随从的职事。期间又任命蔡攸为行宫副使。朝臣担心蔡攸进入京城后另行滋生奸心,于是有人上言,因而有这一命令。群臣上言:臣等看到,蔡京父子掌国已经很久,暗中玩弄威权,败坏纲纪,使朝廷对四夷失信,导致上皇背负天下的诽谤;军民怨恨愤怒,士人议论沸腾。前后群臣论奏此事不止一次,其他元凶大奸都已经流放驱逐,唯独蔡京父子还迟迟逗留在京城附近,未按典刑处置。蔡攸不自行引退回避,想以扈卫行宫为名侥幸进入都城,暗中听取民间言论,实在令人忧虑。如果蔡攸果真进入都城,百姓必然发生变乱;万一惊扰、冒犯上皇的车驾,就会归罪于臣等未能预先言明。伏望陛下特降圣旨,早早黜逐施行。”三月三十日奉圣旨:蔡京、蔡攸…… “屡次有奏章说蔡京,可以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于德安府。蔡攸本应受到重责,但为了劝说上皇北归,已经降授大中大夫、提举宫观;特别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命他前去省侍。” 诏书说:“《吕刑》所列三千条罪,诬陷君上没有比这更重的;舜的功业在于知人,根本在于除去凶恶之人。考察先圣的格言,参照百姓的公论,于是对于元凶大恶,怎能废弃刑法?责授中奉大夫、守秘书监、分司南京、致仕蔡京,凭借疏忽、浅薄、无学的资质,使轻率果敢成为行事气势;自从起用以来,首先务求更改制度,巧借绍述之名,公开施行劫持之计,把历代圣人的遗训法度扫荡殆尽;一时之间,反对他的忠贤几乎被诛杀殆尽;竭尽府库储藏以供浪费,偷取爵禄的恩宠来收买私恩。百姓深深痛苦,再没有安生的愿望;有志之士忧虑,以至于求死。等到上皇觉悟、敬畏上天明显的警戒时,蔡京屡因众人憎恶而被斥退,却最终又因自营而被召回;甚至交通宫禁,滥用国家财物,真像妾妇的行为,和偷盗之人的羞耻有什么不同?等到朕这个年幼的君主即位,正逢内外艰难,却不知道以徇国为忠,只想出保全自身的办法。静思其造成的蠹害,已经来不及后悔;列举他的过失,几乎多得拔不胜拔。弹劾他的奏章接连而来,并不是朕敢于偏私。若舍弃那豺狼,怎么还要问狐狸,而养大越来越茂盛的杂草?明知它会伤害禾稼,按情理本应消灭他;对于奸佞姑且先屏弃,以体现朕的恩赦,使他不要怠慢反省。可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于德安府。” 四月三日乙亥,太上皇从镇江府回来,车驾出宜春苑迎接。太上皇从镇江回来,皇帝出郊迎接。太上皇戴玉并桃冠,穿销金红色道袍,从兴宋门进入。都城百姓都夹道观看,无不欣喜。太上皇居住在龙德宫,耿南仲建议把他的左右侍从全部屏退,于是内侍陈思恭、萧道、李琮、张见道等十人一并贬黜,不许进入宫门,敢于停留者斩。六日壬辰,车驾到龙德宫问安。《靖康遗录》说:上皇每次有亲笔书信交给皇上,都自称“老拙”,称皇上为“陛下”,仍常常取出财物赏赐左右。皇上命开封尹登记送入龙德宫的物品数目,凡有被赏赐的人,出宫时便把物品交还宫中。李纲上奏,请求免于随从车驾,再次上奏请求任宫祠之职。臣蒙陛下特赐中使宣召押赴祥曦殿问安,随从车驾一事难以口头说明,已经另上奏札请求任外地宫祠;加上昨夜受风,头目昏眩。如今车驾要到宁德宫,按班随行问安,臣难以赶去。伏望圣慈特予免除,谨具奏状报告。又是第四道奏札。臣多次上奏请求任外地宫祠,一直没有得到批准。今天早晨御药院梁平等人宣召臣赴祥曦殿问安,随从车驾到宁德宫,臣不敢不遵奉圣训。然而臣在进退的道义上有不得已之处,正想再次上奏冒犯天听,又蒙圣慈特地下御批催促臣供职。臣仰荷深厚恩德,即使死去也不能报答,臣听说一个平民也不…… “能被夺去志向。臣区区的志愿,是只等边境安宁、国势稳定、上皇回宫后,便请求出任外职。这件事臣已经多次奏明,并不是因为昨天与大臣议论不合才借事发作。伏望圣慈明察臣的真诚和辞意,特准所请;即使居处田里,臣也岂敢忘记大恩?臣恳求至切,谨具第四道奏札奏明,请求裁断。”四月一日奉御批:“不准,仍依历次下达的指挥,不要再有请求。” 诏书说:“卿忠义的志向,朕一向知道。如今国家多难,实在要依赖我们共同渡过,不能再有请求,立即到枢密院供职。” 又下诏说:“卿多次进呈奏章,恳切请求离开职位,自己陈述忧危恳切的心情,朕听后十分惊讶。此前敌军逼近近郊,士民伏阙,一旦仓促之间,人数达数十万,忠义愤激所驱使,大家不约而同地说出同样的话,这难道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吗?那些不高兴的人造谣,什么话说不出来?所以卿感到不安,却不知道朕深知卿并未参与其中。前些日子宰执、台谏阻挠出兵、败坏谋划、隔绝公论,已经全部罢逐。如今四海所依赖、作为辅佐的人,大多聚集在朝廷。朕对于任用贤人不改变,对于去除邪恶不疑惑,自认为差不多可以了。卿应当深切体察朕的心意,赶快安居职位,以成就国家大事。” 谢表说:臣李纲言,臣蒙圣慈,因为臣多次上奏请求出任外地宫祠,特地下亲笔诏书,恳切劝谕,命臣安居职位以成就国事。臣冒昧进呈真诚的辞章,正害怕遭受雷霆之怒,却忽然看到云汉般的诏书;既明白辨析了对臣的诽谤,又以国事勉励臣。恩命深厚,臣才薄德浅,感动至极,泪流不止。臣想到自己资质平庸、本来迂拙愚钝,幸逢君臣际会,得以效犬马之劳;受知遇已经超越常情,遭受诽谤也就由外间猜疑而产生。如果不是圣明睿智,怎么能体察臣微小的忠心?蒙皇帝陛下以天光照察,用宸翰明示,安抚臣这个处在危疑中的孤立处境,洗清深厚的诬陷;这使中山之功得以成就,哪里敢说是乐羊的力量?辨明博陆侯的诬谮,实在是汉帝圣明。臣敢不仰体陛下眷顾之心,勉力安守职分,修治政事,消除兵锋(改作“销锋镝”)?从今每日奉行圣明谋略,舍弃生命来报效国家,发誓竭力酬答上天造就之恩。” 李纲奏报备边御敌的八件事。

臣伏以金人退师交割三镇官吏军民不肯陷溺夷狄(删此二字)其势必为朝廷坚守天时浸热而虏(改作敌)有辎重之累必不能久留即今出疆臣恐秋高马肥虏(改作敌)必再至以背前约及今宜饬武备修边防勿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谨上条具所以备守御边者凡八事其一谓唐之藩镇所以拱卫京师虽累有变故卒赖其力而。且及其弊也。有尾大不掉之患祖宗鉴之销藩镇之权罢世袭之制施於承平边备封锁事则可在今日则手足不足以捍头目为今日之计莫。若太原真定中山河间建为藩镇择帅付之许之世袭收租赋以养其将士习战陈相为辱啮以捍金人可无深入之患。又沧洲与营平相隔黄河下流及小海。其势易以侵犯宜分滨棣博德建横海军一道如诸镇之制则帝都有藩篱之固矣。。其二谓熙丰以来籍河北保甲凡五十馀万河东保甲凡二十馀万比年以来不复阅习。又经燕山云:中之役调发科率逃亡流移散为盗贼今所存者仅及一半宜遣使团结训练各令置器甲官为收掌用印给之蠲免租赋以偿其直武艺精者次第迁补或命之官以激劝之彼既保乡里亲戚坟墓必无逃遁。又平时无养兵之费有事无调发之劳此最策之得者其三谓自祖宗以来养马於监牧择陕西河东河北美水草高敞之地处之凡三十六所比年废罢殆尽更为给地牧马民间杂养以充数官吏具文以塞责而马无有善者。又驱之燕山悉为敌人所得今诸军缺马者大半宜复祖宗监牧之制权时之宜括天下马量给其直则不旬月间数万之马可具也。。其四谓河北溏泺东抵海西抵广信安肃深不可涉浅不可行舟所以限隔胡(改作敌)骑恃为险固而比年以来淤淀乾涸不复开▯官司利於稻田往往泄去积水提防弛坏。又自安肃广信以抵西山地形下低处可益增广其高仰处即开乾濠及陷马坑之类宜专遣使以督治之。其五谓河北河东州县城池类为颓圯湮塞宜遍修治而近京四辅诸郡畿邑皆须筑城创置楼橹之属使官吏兵民有所恃而安万一有贼(改作敌)骑深入虏掠无所得可以坐困。其六谓河北河东州县为贼(改作敌)马残破蹂践去处宜优免租税以赈恤之往年方贼扰浙东犹免三年今三镇之民为朝廷固守安可不议所以大慰其心者。其七谓河北河东诸州最以储峙籴买粮草为急务宜复祖宗加抬粮草钞法一切以见缗走商贾而实塞下使缘边诸郡积蓄丰衍则虏(改作敌)不敢动矣。。其八谓陕西解盐无煮煎之劳而给边费足民食其利不赀自行东南盐法而解盐地分益狭西边益贫愿复祖宗旧制以慰关陕民心。臣寮上言将擅去朝廷人先赐罢黜以允公议。先是上皇东幸亳州大臣权贵不闻恤国家难者皆乞扈驾将家属从其馀百官属去者侍从自尚书而下逃遁者如张权卫仲达何大圭等五十六人故有此论。举使臣武勇指挥。圣旨在京令监察御史以上在外令监司知府军及路分钤辖以上候指挥到限三日於大小使臣内公心选择曾经边任或战陈及有武勇可以统众出战之人各举二员开具历任脚色保明奏闻即不得泛滥缓急擢用仍不妨别处注授及具一般文状申枢密院。十五日门牌号亥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回至燕山。许采陷燕记曰:先是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陷燕山进兵南寇(改作下)留蔡靖在燕三月十五日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蟾目(改作栋摩)国王郭药师等自南归而肃王张邦昌同行士大夫见之有泣下者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来约蔡靖以下官於昊天寺相见遂袖中出本朝所与国书令王▯等读示蔡大学读讫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乃谓蔡公以下官曰:赵皇失信致我南侵却闻少宰甚得人情不然我未回来官人等。且安心坐为有少边事议未定才候定夺却令与肃王同归兼亦欲将少金银令充果实费其言颇似婉顺良久。又谓蔡公曰:大学有事可以说及蔡公曰:念靖南归好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大怒头面发赤曰:待与你商量些好事都不肯商量却只要归好与蒙霜特姑(改作穆克珊坦塔)蒙霜特姑(改作穆克珊但塔)者棍子敲杀也。明日独迁蔡公一家於皇城众皆为公危之诘旦余往见侍中刘彦宗曰:昨蔡大学见二太子语稍方闻巳迁皇城或者恐有不测之祸望侍中与周旋之彦宗首肯曰:少间当言之请无虑余既退。又遣人谕及曰:但放心决保无虞後闻彦宗入皇城中既回乃往见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又两日复还蔡公於高团练宅巡逻呵卫之後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又来约本朝官於姚村淀观射柳见肃王张邦昌已在而王云:曹▯亦来坐次甚远语言不相接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乃谓蔡公曰:大学忠臣也。但安心将来和议了便可随肃王过去因自酌酒三盏与蔡公饮之名曰:过玳厚礼也。。金人建元帅府设置官属都元帅左右副元帅左右监军左右都监凡七人。

译臣认为,金人退兵后,交割三镇时,三镇官吏、军民不肯陷身夷狄(删去“夷狄”二字),按形势必然替朝廷坚守。天气渐渐炎热,敌人又有辎重拖累,必不能久留;如今虽已出境,臣担心秋高马肥,敌人一定再次到来,背弃先前盟约。现在应当整饬武备、修治边防,不要依靠敌人不来,而要依靠我们有办法对付它。谨条列备守边防的办法,共八件。第一,唐代的藩镇用来拱卫京师,虽然屡有变故,最终还要依赖它的力量;但它的弊端又是势力过大而不能控制。祖宗鉴于此,削弱藩镇权力,废除世袭制度。在太平时期,边备封锁等事这样做还可以;在今天,手足不足以捍卫头脸。为今日之计,不如把太原、真定、中山、河间建立为藩镇,选择将帅交付给他们,允许世袭,收取租赋来供养将士,训练战阵,使他们互相救援,以抵御金人,便可避免敌人深入之患。又沧州与营平相隔着黄河下游和小海…… 这些地方的形势容易受到侵犯,应当把滨、棣、博、德分置为横海军一道,像各镇的制度一样,这样京城就有藩篱的坚固屏障了。” 第二,他说,熙宁、元丰以来登记河北保甲共五十余万,河东保甲共二十余万,但近年以来不再阅习,又经历燕山云中之役,调发、科率、逃亡、流徙,散布成为盗贼,如今保存下来的仅有一半。应当派遣使者将他们编组训练,各自置办武器铠甲,由官府收存掌管,盖印发给他们,免除租赋以抵偿器甲的价值;武艺精熟者依次升迁补任,或授予官职,以资鼓励。他们既然要保卫乡里、亲戚、坟墓,必定不会逃亡。平时没有养兵的费用,有事时又没有调发的劳苦,这是最为得策的办法。第三,他说,自祖宗以来,都是在监牧养马,选择陕西、河东、河北水草丰美、地势高敞的地方安置,共三十六所。近年来几乎全部废弃,改为给民田牧马,民间杂养来充数,官吏撰写空文塞责,而马没有良好的。后来又把马驱赶到燕山,全部被敌人所得。如今各军缺马的占大半,应当恢复祖宗监牧的制度,按照时势需要,括取天下的马,按数给价;这样不出十个月,数万匹马便可以备齐。” 第四,他说,河北的塘泺东到大海,西到广信、安肃,深处不能涉水,浅处不能行舟,可以限制、隔绝敌骑,依靠它作为险固屏障。但近年以来淤积干涸,不再疏浚,官府贪图稻田,往往排泄积水,堤防也松弛毁坏。又从安肃、广信直到西山,地形低洼的地方可以增广塘泺;地势高的地方,就开挖干濠、陷马坑之类。应当专门派遣使者督促修治。第五,他说,河北、河东各州县的城池大多颓坏堵塞,应当普遍修缮;京城附近四辅诸郡和京畿各县,都应筑城,创建楼橹之类的设施,使官吏、士兵、百姓有所凭恃而安定。万一敌骑深入抢掠而没有所得,就可以坐困敌军。第六,他说,河北、河东各州县被敌军残破践踏的地方,应当优先免除租税来赈济抚恤。往年敌军扰乱浙东,尚且免税三年;如今三镇百姓替朝廷坚守,怎么能不商议怎样大大安慰他们的心?第七,他说,河北、河东各州最急迫的事务,是储备、购买粮草。应当恢复祖宗加抬粮草钞法,全部用现钱运转商贾,使边塞充实;边境各郡积蓄充足,敌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第八,他说,陕西解盐不需要煮煎劳作,却能供给边费、满足民食,利益极大。自从实行东南盐法以来,解盐的地界更加狭小,西部边境更加贫困。希望恢复祖宗旧制,以安慰关陕百姓之心。群臣上言:将领擅自离开朝廷,首先应当赐令罢黜,以符合公众舆论。此前,上皇向东巡幸亳州,大臣、权贵中没有听说体恤国家艰难的,都请求扈从车驾,并让家属跟随;其余百官中属于侍从以上,以及从尚书以下逃走的人,如张权、卫仲达、何大圭等,共五十六人。因此有了这项议论。推举使臣中勇武之人的指挥。圣旨:在京城,命监察御史以上官员;在外地,命监司、知府、军及路分钤辖以上官员,等指挥到达后三日内,在大小使臣中秉公选拔曾任边职、参加过战阵或勇武能够统率众人出战的人,每人各举荐二名,列明历任履历,保明后奏报。不得泛滥,应在紧急时提拔任用;同时不妨碍其他地方注授官职,并将同样的文状报枢密院。十五日门牌号亥,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回到燕山。许采《陷燕记》说:此前,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攻陷燕山,进兵南下侵扰(改作下),把蔡靖留在燕地。三月十五日,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栋摩(改作栋摩)国王郭药师等从南方回来,肃王张邦昌也同行。士大夫见到他们,有人流下眼泪。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来约蔡靖以下官员在昊天寺相见,于是从袖中取出本朝给他们的国书,让王▯等人读给蔡靖听。蔡大学读完后,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便对蔡公以下的官员说:“赵皇失信,导致我们南侵;只是听说少宰很得人心,否则我还不会回来。各位官人暂且安心坐着,因为还有一些边境事务没有议定,等候裁决后,就让你们和肃王一同回去;另外也想带一些金银,作为路上的果实费用。”他的话很是婉转顺和。过了很久,他又对蔡公说:“大学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蔡公说:“只希望蔡靖能够南归就好。”斡离不大怒,脸和额头都红了,说:“等着同你商量一些好事,你却一点也不肯商量,只是一心想回去。好吧,就把你交给蒙霜特姑(改作穆克珊坦塔)去处置。”蒙霜特姑(改作穆克珊但塔)就是用棍子打死人的人。第二天,单独把蔡公一家迁到皇城,众人都替蔡公担忧,担心他会有危险。天刚亮,我去见侍中刘彦宗,说:“昨天蔡大学见了二太子,说话稍有不合,听说已经被迁到皇城,也许会有意外灾祸,希望侍中替他周旋。”彦宗点头说:“过一会儿我会说这件事,请不要忧虑。”我于是退下。刘彦宗又派人来告诉我说:“只管放心,我一定保证他平安无事。”后来听说彦宗进了皇城,回来后我便去见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又过了两天,他把蔡公送回高团练家中,并派人巡逻护卫。此后,斡离不又来约本朝官员到姚村淀观看射柳,肃王张邦昌已经在那里。肃王说曹▯也来了,但座次相隔很远,彼此说不上话。斡离不于是对蔡公说:“大学是忠臣,只管安心,等将来和议达成,便可以随肃王回去。”随后亲自斟酒三杯,与蔡公共饮,名为“过玳”,说这是表示厚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盏〕 金人建立元帅府,设置官属,有都元帅、左副元帅、右副元帅、左监军、右监军、左都监、右都监,共七人。

节要曰: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初寇(改作至)燕山黏罕(改作尼堪)初寇(改作至)河东称都统府至是改曰:元帅府乃刘彦宗之建议也。以谙版孛极烈(改作安班贝勒)斜也。马(改作锡哩布)为都元帅伪(删此字)皇帝卢保(改作隆普)移赉孛极烈(改作伊拉齐贝勒)黏罕(改作尼堪)为左副元帅伪(删此字)皇子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为右副元帅伪(删此字)皇弟挞懒(改作达兰)为左监军兀室(改作乌舍)为右监军伪(删此字)皇弟▯目(改作栋摩)为左都监契丹耶律余睹(改作伊都)为右都监东路之军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主之西路之军黏罕(改作尼堪)主之虏人(删此二字)呼作东军西军东路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建枢密院於燕山以刘彦宗主院事西路黏罕(改作尼堪)建枢密院於云:中以王时庆主院事虏(改作金)人呼东朝廷西朝廷。十六日壬子太学生陈东上书辞免恩命及论列蔡京父子。《书》曰:臣於今月十三日准尚书省敕一道赐臣迪功郎同进士出身臣不敢叨冒恩命谨以具状缴申尚书省乞敷奏遣还成命者契勘臣於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合在学生伏阙下上书乞诛奸臣蔡京等六贼。又於今年正月初六日三十日臣两诣登闻检院上书盖因太上皇南幸申言六贼之奸。又於二月初五日再合在学生伏阙下上书乞复用李纲并乞罢李邦彦等是日军民不期而会不谋而同者十馀万众扣阍号呼惊动九重论臣之罪自当诛戮陛下仁圣赦其万死在臣之分已是侥幸臣虽至愚粗知忠孝分义岂敢复萌一毫私心希朝廷恩赏今来遽被恩宠令臣恐惧莫知所以伏念臣所言奸臣蔡京等六贼者以天下坏乱至极乃致夷狄(改作金人)侮慢中国上皇避位而去陛下新即宝位遽劳北顾之忧事至如此皆京等所致臣等诸生谓陛下即位之初当大明诛赏以示天下。又况方欲鞭笞夷狄必(删。又况至此九字)先立我国威以正内势六贼不灭国威不振是必先诛京戏等然後赏罚明而国威立则在位之臣必能悉心协力助陛下大有为於天下谁敢怀奸误国如京等耶夷狄(改作敌人)闻之必望风远遁此臣伏阙之本心也。二月五日所言乞斥李邦彦等而复留李纲盖於初四日早闻得李纲废罢而军民怨愤汹汹可畏臣等深恐不测之变瞬息窃发料朝廷之上侍从台谏之中必无为陛下言者故乞亟复李纲以安军民之心此臣等伏阙之本心也。臣等诸生遭遇圣明各欲尽忠竭孝以戴君父事干社稷大计奋不顾身为陛下言之岂敢於此侥幸官爵臣谓今日之所急者退小人进君子修政事攘夷狄(改作诘戎兵)小人未尽退君子未尽进故政事未甚修而夷狄(改作戎兵)未易攘(改诘作)也。方今天下事无大小罔不蛊弊正须振颓起废凡事刮磨整齐之然後可柰何犹坐视而不救乎!臣知之矣。其大意有二焉陛下不断则主威不立大臣怀私则公道不行主威不立则虽有大禹之忧勤文王之恭俭未能济功也。公道不行则虽伊尹之志周公之功亦不足观也。已臣何以知陛下之不断而大臣之怀私乎!蔡京蔡攸尚逭典刑臣以是知之也。蔡氏罪恶贯盈虽族灭不足以偿天下之愤自崇甯以来蔡京专权跋扈坏乱天下窥伺神器动摇国本天下共愤之台谏之官如陈▯任百雨何昌言江公望等论列京罪章数十上近日言者备疏蔡氏父子之恶众论不容如此终未正厥典刑以诛殛之臣以是知陛下之不断也。臣亦知陛下非不欲殛诛其人也。所以未能断然不疑者岂朝廷之上有为之营救也。乎!今诸大臣率多蔡氏之党往往附会牵合以蔽蔡氏之罪臣以是知大臣之怀私也。臣谨按蔡京用事每有异心盖尝与蔡崇阴谋是时陈▯之子来诉於朝蔡京怒之编置海岛天下州郡城门之▯▯帝都者素号朝天门京乃令更名曰:朝京欲为天下朝已之谶创兴学法以贡士退归者为退送意谓送者宋也。欲为退宋之谶甚者建四辅以分天子之兵置三卫以弱天子之势托祝圣而植临平之山假利民而决兴化之水动皆不轨致侄俣之告变而缪为心疾受孟翊之讹言而与之以官赵直以妖术附之张大臣窃议其恶前後言者论之甚详想章疏具存陛下试取观之可知其奸也。至於复道曲河相通宫禁胁持君父言者或未及之。又改公主郡王县主为帝姬宗姬族姬此其用意犹章章者盖赵出羸姓而姬姓蔡所自出京乃使天子之女悉从已姓悖逆不臣有如此者顷岁张怀素与吴储等谋等谋反为范蓼所告开封府制勘怀素供备言京尝有谋是时开封尹林摅御史中丞余深实主其事二人乃京死党力为掩覆凡文款及京者必令禁毁京遂幸免其後摅深骤迁宰执皆京报之也。京在相日动以数年不除一谏官意欲掩上皇从谏之圣以绝天下议已之言愚弄朝廷几同儿戏天下皆知京有宗楚客之心使其得遂厥志必为王莽无疑幸宗社之福其志弗遂耳京兄弟被遇三朝崇甯间京为宰相卞为元枢弟兄将相之权国朝以来所不许也。

译节录说: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最初攻至燕山,黏罕(改作尼堪)最初攻至河东,称为都统府;到这时改称元帅府,是刘彦宗提出的建议。任命谙版孛极烈(改作安班贝勒)斜也马(改作锡哩布)为都元帅,皇帝卢保(改作隆普)移赉孛极烈(改作伊拉齐贝勒)黏罕(改作尼堪)为左副元帅,皇子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为右副元帅,皇弟挞懒(改作达兰)为左监军,兀室(改作乌舍)为右监军,皇弟栋摩(改作栋摩)为左都监,契丹耶律余睹(改作伊都)为右都监。东路军由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统领,西路军由黏罕(改作尼堪)统领。金人称它们为东军、西军。东路斡离不在燕山建立枢密院,由刘彦宗主持院事;西路黏罕在云中建立枢密院,由王时庆主持院事。金人称东边为东朝廷,西边为西朝廷。十六日壬子,太学生陈东上书,请求辞免所赐恩命,并列举蔡京父子的罪状。《书》中说:臣于本月十三日接到尚书省的一道敕令,赐臣迪功郎、同进士出身。臣不敢冒领这项恩命,谨具状缴还,申奏尚书省,请代为奏闻,收回已经作出的成命。考察臣在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和太学生一起伏在宫阙下上书,请求诛杀奸臣蔡京等六名贼臣。又在今年正月初六日、三十日,两次到登闻检院上书,是因为太上皇南巡,申述六贼的奸恶。又在二月初五日,重新和太学生一起伏在宫阙下上书,请求重新任用李纲,并请求罢免李邦彦等人。当天军民没有预先约定,却不谋而同地聚集了十多万人,叩击宫门,高声呼喊,惊动深宫。论臣的罪,本应诛戮;陛下仁慈圣明,赦免臣万死,这已经是臣的侥幸。臣虽然极其愚钝,却粗知忠孝和名分,哪里敢再产生一丝私心,希望得到朝廷的恩赏?如今突然蒙受恩宠,反而使臣恐惧,不知如何是好。臣想到,臣所说的奸臣蔡京等六名贼臣,是因为天下败坏混乱到了极点,以至于夷狄(改作金人)轻慢、侵犯中国;上皇退位而去,陛下刚刚登上帝位,便立即劳心于北方的忧患。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都是蔡京等造成的。臣等诸生认为,陛下即位之初,应当大力明确赏罚,以昭示天下。又何况正想鞭打夷狄,必须先树立我国威势,以整顿内部形势;六贼不灭,国威就不能振作,所以必定应先诛杀蔡京等人。然后赏罚分明,国威建立,在位的臣子一定能尽心协力,帮助陛下在天下大有作为,谁还敢像蔡京等人那样怀藏奸心、误害国家?夷狄(改作敌人)听说后,一定会望风远逃。这就是臣伏阙上书的本心。二月初五日所说的请求斥退李邦彦等人、重新留下李纲,是因为初四日早晨听说李纲被罢免,军民怨愤汹汹,形势可怕。臣等深恐意外变乱顷刻发生,料想朝廷之上、侍从台谏之中,一定没有人为陛下进言,所以请求赶快恢复李纲的职务,以安定军民之心。这就是臣等伏阙上书的本心。臣等诸生有幸遇到圣明的君主,都想尽忠竭孝来拥戴君父,事情关系社稷大计,所以奋不顾身地为陛下进言,哪里敢借此侥幸求取官爵?臣认为,今天最急迫的事情,是退斥小人、进用君子,修治政事,攘除夷狄(改作整顿军务)。小人还没有全部退斥,君子还没有全部进用,所以政事没有完全修治,夷狄(改作军务)也不容易攘除(改作整顿)。如今天下的事情,无论大小,没有不败坏的,正应当振兴衰颓、恢复废弛,把一切事情都磨砺整饬,然后才可以应付。怎么还能坐视不救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五日、四日〕 臣明白其中的原因了,大概有两点:陛下不能果断,君主的威势就不能建立;大臣心怀私情,公正的道理就不能实行。君威不能建立,即使有大禹那样的忧勤、周文王那样的恭俭,也不能成就功业;公道不能实行,即使有伊尹的志向、周公的功劳,也不足以称道。臣怎么知道陛下不能果断、大臣心怀私情呢?蔡京、蔡攸至今还没有逃脱典刑,臣就是因此知道的。蔡氏罪恶已经满盈,即使灭族也不足以平息天下人的愤怒。自崇宁以来,蔡京专擅权柄、跋扈妄为,败坏天下,窥伺神器,动摇国本,天下人共同憎恨他。台谏官员如陈▯、任百雨、何昌言、江公望等,论列蔡京罪行的奏章几十次上呈;近来进言的人又详尽列举蔡氏父子的罪恶,众论已经不能容忍他们。可是最终仍未按照典刑诛杀他们,臣因此知道陛下不能果断。臣也知道陛下并不是不想诛杀这些人,只是不能毫不迟疑地作出决定,难道是因为朝廷上有人替他们营救吗?如今许多大臣大都是蔡氏的党羽,常常牵强附会,替蔡氏掩饰罪行,臣因此知道大臣心怀私情。臣谨按:蔡京掌权时,常常怀有异心,曾经和蔡崇暗中谋划。当时陈▯的儿子来朝廷控诉,蔡京大怒,把他编管到海岛。天下州郡城门中,帝都的城门一向称为朝天门,蔡京却命令改名为朝京,想把它作为天下朝拜自己的谶语。他创立兴学之法,把贡士中退归的人称为“退送”,意思是以“送”谐“宋”。他想制造“退宋”的谶语。更严重的是,他设置四辅来分割天子的兵权,设置三卫来削弱天子的势力,借祝圣之名培植临平山,假借利民之名决开兴化的水道,举动都不合轨法。后来导致侄俣告发变乱,他便谎称心疾;接受孟翊的讹言,又给了他官职。赵直用妖术依附他,张大臣暗中议论他的恶行。前后进言的人论述得很详细,想来奏章都还保存着,陛下试取来看看,就可以知道他的奸邪。至于修建复道、疏通曲河,使之与宫禁相通,借此胁持君父,进言的人或许还没有涉及。又把公主、郡王、县主改称为帝姬、宗姬、族姬,这种用意尤其明显:赵氏出自嬴姓,而姬姓是蔡氏的本姓,蔡京于是使天子的女儿全都从自己的姓氏,悖逆不臣到了这种地步。前些年张怀素与吴储等人谋反,被范蓼告发。开封府审讯张怀素时,他供称蔡京曾经参与谋划。当时开封尹林摅、御史中丞余深实际主持此事,这两人都是蔡京的死党,极力替他掩盖。凡是文书供状中牵涉蔡京的,必定命令禁止传阅并销毁,蔡京于是得以幸免。后来林摅、余深很快升任宰执,都是蔡京对他们的报答。蔡京任宰相时,动辄多年不任用一个谏官,是想掩盖上皇能够听从谏言的圣明,堵塞天下议论自己的言论。他愚弄朝廷,几乎把朝廷当作儿戏。天下人都知道蔡京有宗楚客那样的野心;如果让他实现志向,必定会成为王莽无疑。幸亏宗社之福,他的志向没有实现。蔡京兄弟受到三朝皇帝的恩遇,崇宁年间蔡京任宰相,蔡卞任枢密,兄弟掌握将相大权,是本朝以来从未允许过的。

京之凶焰可畏当时无敢言者京父祖子孙坐享高爵厚禄侥冒恩宠二十馀年义当子子孙孙捐躯报国前日边报警急适在陛下即位之初北顾警挠不胜社稷之虞蔡京蔡攸乃与童。贯朱π等尽挈家属强挟上皇南去使陛下父子隔离晨昏之念日轸圣怀蔡氏父子祖孙不下数十人无一二留者曾有一毫事陛下心乎!京既以扈从上皇为名乃独留拱州已无心於上皇矣。臣灼见京留拱州甚不徒然意欲稳坐中间伺两宫之安危然後自为之地也。万一陛下当时果从群臣之议决意他幸都城不守京必起为贼用京固知夷虏丑类(此四字改作金人)必不能久有中原贼去(改作师旋)之後必乘势据有我宋二百年之社稷以偿其素志与其子孙朋党内外远近更相应援陛下虽欲力图收复恐未易也。。若或上皇渡江之後蔡攸等变乱遂成京必奔驰以就其子自江以南非朝廷有京之奸计每每如此闻京前日在拱州日夕饮晏乐声不绝比至谪往西都则带花饮酒徜徉城市偃蹇自。若是曾以君父朝廷为意乎!陛下谓不诛之可乎!蔡攸之罪尤不可容攸之为人骄淫很傲在家则无礼於其亲在朝则无礼於其君不忠不孝天下响闻闺门淫秽复不可道招权怙势侵乱朝政燕山之役虽起於童贯而攸实副之陷没士马捐弃金帛不知其数买空城以绐朝廷冒取群赏▯鼠致公师久领元枢之任前日金贼(改作师)初起边臣告急章奏累至攸乱匿之乃於私家收拾金宝密自为备在朝大臣皆作去计略无一分捍御之心直至虏寇(改作烽火)渐逼乃始奏闻遂至贼(此二字改作使敌)兵冲突径造城下道路之言皆谓攸父子及贯π等与虏(改作金)人结为内应欲分我中国而主之所幸城中奸细数败自知计弗得行乃挟我上皇仓遽遁去闻上皇为攸等沿路劫持无所不至臣正月三十日上书正为此也。愿陛下早发英断以锄祸根则在朝廷之臣孰不为陛下用正如王黼梁师成非无党与在朝廷者然二人已死彼亦灰心虽欲怀私不可得已今朝廷大臣心怀蔡氏万事掣肘遂使陛下刑威有所未当盖京父子不诛而童贯朱π亦得幸脱童贯之罪大於梁方平方平伏诛贯犹未也。朱π之罪大於李邦彦彦已死矣。π当何如蔡京父子之罪大於王黼黼既不免蔡氏父子尚可容乎!陛下即位以来天下指日以俟京诛今乃迟迟如此天下失望闻京近到拱洛二郡百姓父老皆欲殴之今蔡氏父子所在之处万一有为陛下群起而诛之以快积年之愤因成变乱陛下虽悔何及蔡氏不灭则天下之心愈益疑惑终不可解欲望平治其可得乎!夷狄侮慢。之患何时而巳(删夷狄至此十字)此皆大臣怀私不恤国计陛下。又不断自宸衷必杀无赦天下何赖焉臣愿陛下处事勿屈法徇情以苟。且目前当事事思为万世法正如以臣上言之故遂欲自布衣加以爵命此,岂可为万世法哉!愿陛下察臣诚恳追还成命臣获安义分不胜幸甚臣以一介布衣辄敢抗辞君命罪诚万死臣无任惶恐待罪之至。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四十五校勘记。闻。又差攸行宫副使(闻误作间) 今来驾诣龙德宫(龙误作甯)难以趋赴(趋误作趁) 龙德宫(龙误作甯) 遂生於意外(误作外意) 在外令监司知州军(州误作府) 以时立爱主院事(时立爱误作王时庆) 乞敷奏追还成命者(追误作遣) 张大成(成误作臣)冒取厚赏(厚误作群) 蜡致公卿(卿误作师)。

●卷四十六

译蔡京的凶焰令人畏惧,当时没有人敢进言。蔡京的父亲、祖父、子孙凭借他的势力享受高爵厚禄,侥幸冒领恩宠二十多年,按道理应当让子子孙孙献身报国。前些日子边境报警紧急,正值陛下即位之初,北方的警报和骚扰已经使社稷忧患不堪,蔡京、蔡攸却和童…… 贯、朱π等人带着全部家属,强行挟持上皇南去,使陛下父子隔绝,早晚思念之情天天使圣心忧痛。蔡氏父子、祖孙不下几十人,没有一两个留下来,难道曾有一丝一毫把陛下放在心上吗?蔡京既然以随从上皇为名义,却独自留在拱州,已经是无心于上皇了。臣清楚看见,蔡京留在拱州绝不是没有原因,他想稳坐中间,等待两宫安危的变化,然后为自己谋取地位。万一陛下当时果真听从群臣建议,决定迁往别处,而都城失守,蔡京一定会起来被贼人任用。蔡京当然知道夷虏丑类(此四字改作金人)不可能长久占有中原,等贼人离去(改作军队回去)后,必定会乘势占据我宋二百年的社稷,以实现他平日的野心;他的子孙和党羽又在内外远近互相呼应支援,陛下即使想竭力收复,恐怕也不容易。如果上皇渡过长江以后,蔡攸等人的变乱已经成功,蔡京必定奔驰去投奔他的儿子;江南以南也就不再是朝廷所有。蔡京的奸计常常如此。听说蔡京前些日子在拱州,日夜饮宴,乐声不断;等到被贬往西都,又带着花饮酒,在城市中悠闲游荡,傲慢自得。像这样,他曾把君父和朝廷放在心上吗?陛下认为不诛杀他可以吗?蔡攸的罪尤其不可容忍。蔡攸为人骄纵淫逸、凶狠傲慢,在家对父母无礼,在朝廷对君主无礼,不忠不孝,天下都听说了;闺门中的淫秽之事,也无法再说。他招揽权力、依仗势力,侵扰、扰乱朝政。燕山之役虽起于童贯,蔡攸实际上是副手;城池陷没,士马丧失,金帛弃置,不知其数;他买下一座空城欺骗朝廷,冒领各种赏赐,致使公师久任枢密之职。前些日子金贼(改作军队)刚起兵时,边臣告急的奏章接连送到,蔡攸却把它们藏匿起来;又在私宅收集金银财宝,暗中为自己作准备。在朝大臣都在打算逃走,几乎没有一点守御之心,直到敌军烽火渐渐逼近,才开始奏报,终于使敌军冲突而来,直抵城下。道路上的传言都说,蔡攸父子、童贯、朱π等人和金人结为内应,想瓜分我中国而自己做主人。幸亏城中的奸细屡次失败,他们知道计划不能实行,才仓促挟持上皇逃走。听说上皇被蔡攸等人沿途劫持,无所不至。臣正月三十日上书,正是为了这件事。希望陛下早日作出英明决断,铲除祸根,那么朝廷中的臣子谁不愿为陛下效力?正如王黼、梁师成,并不是没有党羽在朝廷中;但两人一死,他们的党羽也灰心了,即使想怀藏私心也办不到。如今朝廷大臣心怀蔡氏,凡事掣肘,使陛下的刑威有所失当,正是因为蔡京父子没有被诛杀,而童贯、朱π也得以侥幸脱身。童贯的罪大于梁方平,梁方平已经伏诛,童贯却还没有。朱π的罪大于李邦彦,李邦彦已经死了,朱π应当怎样处置?蔡京父子的罪大于王黼,王黼尚且不能免死,蔡氏父子难道还可以容忍吗?陛下即位以来,天下人都指日等待诛杀蔡京,如今却迟迟如此,天下已经失望。听说蔡京近来到了拱、洛二郡,当地百姓父老都想殴打他。现在蔡氏父子所在之处,万一有人为了陛下而群起诛杀他们,以痛快多年积累的愤恨,因而酿成变乱,陛下即使后悔又来得及吗?蔡氏不灭,天下人的疑惑就会更加深重,终究无法解除;想要实现太平,怎么可能呢?夷狄侮慢…… 所造成的祸患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删去“夷狄至此”十字)?这些都因为大臣怀藏私心、不顾国家大计,陛下又不能亲自果断决定。陛下如果出自内心决定必须杀掉他们而不赦免,天下还能依靠什么呢?臣希望陛下处理事情时不要屈法徇情,只图苟且应付眼前,而应当事事考虑成为万世的法则。正如因为臣上书进言,便想由布衣直接授予臣爵命,这难道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吗?希望陛下察知臣的诚恳,收回已经作出的成命,臣能够安守自己的名分,就是最大的幸运。臣只是一个布衣,却冒昧抗拒君命,罪实在万死;臣惶恐至极,等待治罪。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四十五校勘记。“闻”字。又派蔡攸任行宫副使(“闻”误作“间”)。如今皇帝驾临龙德宫(“龙”误作“甯”),难以前往(“趋”误作“趁”)。龙德宫(“龙”误作“甯”)。于是产生意外的变故(误作“外意”)。在外命令监司、知州、军(“州”误作“府”)。由时立爱主持院事(“时立爱”误作“王时庆”)。请求代为奏闻、收回成命(“追”误作“遣”)。张大成(“成”误作“臣”)。冒领丰厚赏赐(“厚”误作“群”)。蜡致公卿(“卿”误作“师”)。●卷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