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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九十二

卷一百九十二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677–679 段

炎兴下帙九十二。起绍兴九年正月,尽其月。金人退还河南地。金人以东西南三京寿春府宿亳单曹州及陕西就西地归於有司。韩世忠加少师扬武翊运功臣(旧校云:按世忠赐号扬武翊运功臣在绍兴六年四月甲子见一百六十九卷其时但加少师而已)刘光世加和众辅国功臣进封雍国公为陕西五路宣抚使张俊加少傅安民靖难功臣吴▯加开府仪同三司四川宣抚使岳飞(加开)府仪同三司杨沂中加太尉保成军节度使。秘书省正字汪应辰上书论当谨边备。《书》曰:(旧校云:按汪文定公集此书作绍兴八年五月所上今编九年正月内误矣。)臣伏见近日虏(改作金)使在庭中外汹汹朝廷之上号令纷然内则患和议之不谐外则患异议之不息臣虽疏远有以见圣意之动止也。然臣私忧过计窃谓和议不谐非所患和议既谐矣。而因循无备之可畏异议不息非所患议异既息矣。而上下相蒙之可忧此孟轲所谓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之时也。议者往往以今日和好决不可成而成也。,或不能久臣。以为过矣。请借秦以喻秦之谋楚也。与之地借之师而约为兄弟婚姻矣。然则今日所谓还我梓宫归我母兄复我舆地者安知其不然也。及其谋齐也。与齐通和四十馀年未尝接兵。又安知今日和好不如是之久也。。若以为虏(改作金)人出於悔祸效顺之本意则臣所不敢信也。臣闻前日王伦之行未尝一诣虏庭(此二字改作其廷阙)此必诡谋密计而畏吾使者之或能觇之也。是,岂能有爱於我而不取哉!是岂诚有悔过效顺之本意哉!夫非诚有悔过效顺之意而翻然以与我和是何故也。臣谓陛下诚以此思忧以此思惧则将不遑暇食而谋之矣。虏(改作金)使既去所宜深戒执事交修庶政申戒边备以虏(改作金)虽与通和疆场之上宜各戒严以备他盗今方。且肆赦中外厚赍士卒裒宠诸帅以为休兵息民自此始矣。纵一朝之安遂忘积年之耻独不思异时意外之患乎!此臣所以言因循无备之可畏也。方朝廷力排群议之初大则窜逐小则罢黜虽举国非之而不顾至有一言迎合则不次擢用是以小人窥见闲隙躁进者阿谀以希宠畏懦者循默以备位浅谋者遂谓无事而忠臣正士乃耻自立於群小之闲今者事既少定陛下必以出於独断益轻天下之士矣。夫事是而咸宜犹欲众谋况其非乎!导人而使谏犹恐不进况拒之乎!子思言於卫侯曰:君之国事将日非矣。君出言自以为是而卿大夫莫敢矫其非卿大夫出言自以为是而士庶人莫敢矫春非如此则善安从生孟轲曰:讠也。々之声音颜色拒人於千里之外则谗谄面谀之人至矣。国欲治可得乎!此臣所以言上下相蒙之可畏也。臣愿陛下卧薪尝胆以图中兴勿谓和好之可以无虞而虚已从众常恐下情之无尽也。兢兢业业以承天心德日新万邦惟怀臣。且亲见於圣世何至以中原(改作天下)之大而下为雠(删此字)人役哉!。秘书省正字樊光远上书论金人诡诈不足忧信实深可惧。《书》曰:臣窃观今日士大夫之论莫不忧金人之诡诈臣独曰:诡诈不足忧而信实深可惧也。使彼出於诡诈则其术固止,於是耳吾乃抚养东南根本之地严饬西北备御之方变可能为国也。夫何足忧近者金人遣使曰:当与我故地士大夫凡有忧国爱君之心者尽言金人之诡诈也。而版图果归职方是彼不出於诡诈面出於信实矣。乃臣之所惧也。将不止於得。故地而已也。凡其所谓归梓宫归两宫者莫不次第以如其言其可信愈甚则其可惧亦愈甚。且吾既已得吾之所欲则彼亦将得彼之所欲通和之使项背相望吾既空府库以奉之河南之地赋租悉蠲吾。又将竭江左民力以给之矣。府库已空民力已竭士气已堕一言不酬金人改虑此臣之所以私忧过计而为陛下深惧也。夫有无故之福则必有无故之祸往年燕山六州二十四县金人以兵取之来归於我当时谒天下之力以赏之所得止数空城而已朝廷动色相贺而天下蹙额相吊虏(改作金)一旦改虑席卷而南如寄诸邻而取之此陛下所见也。陛下抚此▯运虽未获受祖宗所全付然即位之妆河南犹陛下有也。旋没於伪齐凡吾之所以经营攘斥者▯俞一星终矣。未能复尺寸之地今一旦得之於彼,岂非无故之福如往年之得燕山哉!。又将竭内地以实之敝所有以事之可为寒心矣。庙谟深▯虑之当得已熟如臣之愚未知所以善其後也。臣愿陛下勿以得地为喜而常以为耻勿以甘言为悦而常以为忧勿罪忠义以养敢言之气勿喜迎合以开滥进之门勿尽民力宜爱惜之以固根本勿沮士气宜耸动之以备缓急庶乎!其可也。惟陛下不以臣人微言轻而留神省察实天下之幸。汪伯彦复观文殿大学士张浚复左宣奉大夫王庶刘大中复端明殿学士。

译《炎兴下帙》九十二。起于绍兴九年正月,止于该月月底。金人退还河南地区。金人把东西南三京、寿春府、宿州、亳州、单州、曹州以及陕西的阶、成、凤、岷等地归还给有关官府。韩世忠加授少师,赐号扬武翊运功臣;刘光世加赐和众辅国功臣,进封雍国公,任陕西五路宣抚使;张俊加授少傅,赐号安民靖难功臣;吴玠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任四川宣抚使;岳飞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杨沂中加授太尉,任保成军节度使。(旧校说:按韩世忠赐号扬武翊运功臣一事,在绍兴六年四月甲子,见本书卷一百六十九;当时只是加授少师而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六十九卷〕 秘书省正字汪应辰上书,论述应当谨慎整备边防。《书》中说:(旧校说:按《汪文定公集》,此书作于绍兴八年五月上奏;如今编在绍兴九年正月,是编排错误。)臣私下看到,近日金使在朝廷,内外人心汹汹;朝廷上下号令纷纷,内忧和议不能协调,外忧异议不能止息。臣虽处于疏远之地,也能够看出圣意的动静。然而臣私下忧虑过多,认为和议不能协调并不是值得忧虑的,和议已经协调才是可怕的;因循苟安、没有防备才值得畏惧。异议不能止息也不是值得忧虑的,异议已经止息才是可忧的;上下互相蒙蔽才值得忧虑。这正是孟轲所说的,在内没有法家和辅弼之士、在外没有敌国和外患的时候。议论的人往往认为,今天的和好本来绝不可能成功,却竟然成功了;或者即使成功也不能长久。臣…… 臣认为这种看法错了。请借秦国来说明秦国谋划楚国的事情:秦国给楚国土地,借给楚国军队,并约定结为兄弟婚姻之国。那么,今天所谓归还我国梓宫、送还我国母亲和兄长、恢复我国土地,怎么知道不会也是这样呢?等到秦国谋划齐国时,又同齐国通和,四十多年没有交战;又怎么知道今天的和好不能这样长久呢?如果认为金人出于悔过、改过归顺的本意,那么臣不敢相信。臣听说前些日子王伦出使时,从未到过金人朝廷(此二字改作“其廷”,下有脱文);这一定是金人有诡诈的谋划和秘密计策,害怕我国使者可能窥察出来。既然如此,金人哪里会对我国怀有爱护而不取利呢?哪里会真有悔过归顺的本意呢?既然并非真有悔过归顺之意,却突然同我国讲和,这是什么缘故?臣认为陛下如果确实这样思考、这样忧惧,就会忙得顾不上吃饭来谋划这件事了。金使既然离去,执政大臣所应当深切警戒的,是共同整治各项政务,申明并加强边防戒备。即使金人同我国通和,在疆场之上也应当各自严加戒备,以防备其他盗寇。如今却正大肆赦免天下,优厚赏赐士卒,重重褒宠诸帅,把它当作停止战争、休养百姓的开端。即使获得一朝的安宁,难道就忘了积年以来的耻辱,竟不思考将来意料之外的祸患吗?这就是臣所说因循苟安、没有防备之所以可怕。起初朝廷竭力排斥各种议论时,大的便流放驱逐,小的便罢免贬黜,即使举国非难也不顾;只要有人说一句迎合的话,就破格提拔任用。因此小人窥见空隙,急于求进的人便阿谀奉承以求宠幸,懦弱畏惧的人便因循沉默以占据职位,见识浅薄的人于是认为天下无事,而忠臣正士却以不愿在群小之间自立为耻。如今事情稍稍安定,陛下必定会认为这是出于自己的独断,从而更加轻视天下士人。事情正确而且各方面都适宜,尚且还要广泛谋议,何况事情本身不正确呢?引导别人使他们进谏,尚且担心他们不肯进言,何况拒绝进谏呢?子思对卫侯说:“君主的国家将会一天比一天坏。君主发言自以为正确,卿大夫没有人敢纠正他的错误;卿大夫发言自以为正确,士人和庶民没有人敢纠正他们。如果不是这样,善从哪里产生呢?”孟轲说:“……的声音和脸色把人拒于千里之外,那么进谗谄媚、当面奉承的人就会来了。国家想要治理,能够办得到吗?”这就是臣所说上下互相蒙蔽之所以可怕。臣希望陛下卧薪尝胆,图谋中兴,不要认为和好可以使国家无忧,便放空自己而听从众议;应当总是担心下情不能完全上达。要兢兢业业以承顺天意,使德行日益更新,天下万国都来归服。臣还亲眼见到圣明之世,怎么至于让这样广大的中原(改作:天下)反而沦为仇(删此字)人役使呢!秘书省正字樊光远上书,论述金人的诡诈并不值得忧虑,而他们的诚信反而深为可怕。《书》中说:臣私下观察,今天士大夫的议论无不忧虑金人的诡诈,只有臣说:诡诈并不值得忧虑,诚信却深为可怕。假使金人出于诡诈,那么他们的办法本来就止于此;我们只要抚养东南这个根本之地,严密整顿西北的防御办法,改变局势、为国家谋划,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近来金人派使者来说,应当把原有土地归还我国。士大夫中凡有忧国爱君之心的人,都说金人是在施行诡诈;但版图果然归还给职方,说明他们不是出于诡诈,而是出于诚信,这才是臣所害怕的。他们将不会只满足于得到…… 原有土地而已。凡是他们所说归还梓宫、归还两宫的事情,无不依次按照他们的话实现;他们越是可信,就越是可怕。况且我们既然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也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通和的使者接连不断,我们已经要把府库全部耗空来供给他们;河南的土地租赋全部蠲免,我们又将竭尽江左百姓的力量来供给他们。府库已经空了,民力已经竭尽,士气已经衰败;只要一句话没有满足金人,金人改变主意,这就是臣私下忧虑过多、替陛下深深害怕的原因。有无缘无故的福,就必定有无缘无故的祸。往年燕山六州二十四县,金人用武力夺取后又归还给我们;当时朝廷动容庆贺,而天下人却皱眉相吊。金人一旦改变主意,便会席卷南下,好像把东西寄放在邻人那里一样重新取走,这就是陛下亲眼见过的事。陛下处在这样的时运中,虽然还没有能够承受祖宗完整交付的天下,但即位之初,河南仍然属于陛下所有。很快便被伪齐占去,凡是我们经营谋划、排斥收复的地方,转眼一年就过去了,却仍不能恢复一寸土地。如今一旦从金人那里得到,难道不是像往年得到燕山一样的无故之福吗?他们又将使内地竭尽力量来充实这些残破的所有,并让我们供给他们,实在令人寒心。朝廷的谋划是否已经深思熟虑、审慎考虑,是否已经充分准备妥当,臣这样的愚钝之人不知道将来该怎样善后。臣希望陛下不要因得到土地而欢喜,却应当常常把它看作耻辱;不要因甜言美语而高兴,却应当常常把它看作忧患;不要惩罚忠义之士,以培养敢于进言的风气;不要喜爱迎合之人,以免打开滥行进用的门路;不要耗尽民力,应当爱惜民力来巩固根本;不要挫伤士气,应当振作士气以备缓急。这样或许才可以成功。只希望陛下不要因为臣地位卑微、言论轻微而忽视,能够留心省察,这实在是天下的幸运。汪伯彦复任观文殿大学士;张浚复任左宣奉大夫;王庶、刘大中复任端明殿学士。

汪伯颜张浚王庶刘大中复职秦桧令臣寮上言王庶刘大中之罪遂再落职初庶离行朝皆不见宾客至芜湖请知县高某衩衣相见委以买田宅议者为庶平日豪迈一旦议讼不合而去未宜求田阁舍也。过池州有再落职之命乃宴席居九江买田於敷浅原之上徙家居焉。王伦权东京留守兼知开封府。王现代化蓝公佐奉使金国至京师以金人已退地而去伦遂权东京留守兼知开封府先是刘豫以陈东欧阳澈在建炎之妆上书被诛於南京市乃亻效张巡许远双庙之制建庙宇以祀之伪封侯爵至是伦令毁其高大则废其祀。熙河路经略使慕容洧叛附於夏国。慕容洧以熙河附於夏环庆路经略使赵彬追及与洧战败之复熙河路洧遂奔夏国张中孚中彦自是归朝矣。洧环州人张浚富平之败斩赵哲时洧背叛。而去彬字彦中原州人刘▯帅泾原时彬为慕容所绐叛去。知泉州连南夫上封事论和议不可信。得三京河南地肆赦天下赦到泉州知州连南夫以为金人素持奸计恐朝廷堕其奸谋故谢表有曰:臣持橐西清分符南海蔑著藩宣之效敢忘献纳之忠虽虞舜之十二州昔皆吾有然商於之六百里当念尔欺莫知其是必有是不信其然岂其然固知既来而则安或。且甯许以负曲有。若食其之说无忘韩来而则安或。且甯许以负曲有。若食其之说无忘韩信之师愿益戒於不虞庶免贻於後悔云:云:是时。又有圣旨指挥不得底斥大金南夫继上封事曰:臣闻《老子》之言曰:不信者吾亦信之。又闻孔子之言曰:不逆诈不亿不信此皆大圣人之用心陛下纳金国和议之约允蹈其言。又闻信不足有不信。又闻言不必信唯义所在此皆神圣通变之道《易》曰:几者动之微《传》曰:知几其神乎!大金素行凶诈(改作善於行计)比年以来两国皆堕其术中大概彼以和议成之此以和议失之今陛下果推赤心信之以其割河南之地前恩之乎!臣知陛下知几有不信也。何以言之丙午之祸父母兄弟六宫九族咸被驱虏逮今十四年辱莫大焉使太上圣躬无恙随所割地全而归之十四年羁縻隔绝之恨念之犹。且心拆得梓宫犹不足为恩得土地顾何足以为恩乎!况陛下於太上有终天之恨於大金(有不)共天之雠方。且许还梓宫许还渊圣六宫彼其计实《老子》所谓将欲取之必固与之兵法所谓不战而屈人兵之术也。谁不怒发冲冠握拳嚼齿而痛愤哉!借使得所许彼何国损汉王语吕后曰:使赵王有天下顾少乃女乎!臣窃恐陛下天性孝悌方感其恩遂无王赫斯怒爰整共旅之志盖用心不刚则四肢委靡将士虽欲断发请战有不可得谁为陛下守四方者是陛下十馀年宠将养兵殚财蓄力之意一旦积於虚空无用之地倒持大阿捧手而付之矣。昔太祖皇帝之南征也。李煜遣其臣徐铉朝於京师铉曰: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过失柰何见伐太祖曰:尔谓父子为两家可平安知大金之计不出於此乎!岂吾太祖行之而陛下不悟者乎!昔唐高祖借兵於突厥尝臣事之至颉利为太宗所擒後世称之为英主陛下肯出唐太宗下哉!臣伏见生灵戴宋几二百年沦肌浃体之恩视陛下为亲父母不幸旧染腥膻之俗视大金甚於仇雠韩愈曰:叛父母从仇雠非人之情(删沦肌至此四十一字)民情大(删此字)可见大金,岂不知之昔耶律德光之击晋也。述律后尝非之曰:吾国用一汉人为主可乎!德光曰:不可述律曰:然则汝得中国亦不能有後必有祸悔无及矣。(删昔律至此五十二字)许还之约安知不出於此乎!使大金用述律之言则可窃吾太祖之言用之无乃不可是说也。(删使大至此二十五字)陛下圣性高明固知之矣。知之则不信亦审矣。然臣犹不能无疑者伏读正月五日赦文曰:戢宇内之干戈。又奉圣旨不得底斥大金如此直堕其术中使忠义之士结舌而不得伸忠良之将缩手而不为用范增之说项王曰:天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可不鉴哉!此臣所以昧死上谒愚有献纳臣闻张良为汉王借前箸以筹以筹挠楚之权谋为汉王不能制项王死命遽欲效武王休马放牛具陈天下游士各归事其主陛下谁与取天下审如诏旨臣恐将士解体鱼溃兽散如张良所谓谁与取天下者然则计将安出臣方闭户深念不觉大喜曰:河南之复殆天授非人力《传》曰: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弗行反受其殃。又曰:机不可失愿陛下因而图之大事济矣。近闻彼国新主厌兵乃有此议臣谓使其果有厌兵之心正当乘其懈而击之如其不然先发制人後发制於人陛下必知所决择矣。议者。若曰:强弱大小犹。且不侔未易轻举臣闻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所谓在德不在众汉高祖以亭长除秦暴唐高祖以一旅取孤隋光武接十二帝之统而起自单微以至中兴今陛下复河南之地实以圣继圣日新。又新挺真主之姿应帝王之运六师方张旧民协力抑。

译汪伯彦、张浚、王庶、刘大中恢复职务。秦桧命令群臣上言王庶、刘大中的罪过,于是二人再次被罢职。当初王庶离开行朝时,谁也不接见;到芜湖后,请知县高某穿着便服相见,并把购买田地和住宅的事托付给他。议论者认为,王庶平日豪迈,一旦因为议论诉讼不合而离开,不应当去谋求田地和房舍。经过池州时,得到再次罢职的命令,于是在九江设宴居住,在敷浅原买田,迁家居住在那里。王伦暂代东京留守,兼任开封府知府。王现代化、蓝公佐奉命出使金国,到达京师时,金人已经退还土地而离去;王伦于是暂代东京留守,兼任开封府知府。此前,刘豫因为陈东、欧阳澈在建炎年间上书而把他们在南京市处死,王伦便仿效张巡、许远双庙的制度,修建庙宇祭祀他们,并由伪政权封赐侯爵。到这时,王伦命令拆毁庙宇的高大建筑,于是废止了祭祀。熙河路经略使慕容洧叛变,归附夏国。慕容洧把熙河路归附夏国。环庆路经略使赵彬追上他,同慕容洧交战并将其击败,收复熙河路;慕容洧于是逃奔夏国。张中孚、张中彦从此归顺朝廷。慕容洧是环州人;张浚在富平战败、斩杀赵哲时,慕容洧正背叛。慕容洧于是离去。赵彬字彦中,是原州人;刘▯统帅泾原时,赵彬曾被慕容洧欺骗,随之叛离。知泉州连南夫上密封奏章,论说和议不可信。金人归还三京和河南地区后,朝廷大赦天下。赦书传到泉州,知州连南夫认为金人一向怀有奸诈计谋,担心朝廷落入他们的阴谋,因此在谢表中说:“臣在西清任职时掌管橐囊,如今持符任职于南海;虽然没有显著的藩宣功效,怎敢忘记进献忠言?即使虞舜时的十二州过去都属于我国,也应当想到商於六百里土地的欺骗。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是否属实,但事情既然已经这样,难道还能说它不会这样吗?固然知道既然对方已经归来,就应当安定相处;或者姑且答应下来,承担理亏的后果。正如郦食其所说,不要忘记韩信的军队……”当时,又有圣旨指示,不得抵斥大金。连南夫接着又上密封奏章说:臣听闻《老子》说:“不信任的人,我也信任他。”又听闻孔子说:“不预先猜疑别人行诈,也不凭空猜测别人不守信。”这些都是大圣人的用心。陛下接受金国和议的约定,确实实践了这些话。又听闻诚信不足,便会有不信;又听闻言语不一定都要相信,唯有义理所在才是依据;这些都是圣人通达时变的道理。《易》说:“几,是事物发动的微小征兆。”《传》说:“知道几,难道不是神明吗?”大金一向凶恶诡诈(改作:善于施行计谋),近年来两国都落入他们的术中。大体说来,他们靠和议达到目的,而我们却因和议失去利益。如今陛下果真推诚相待、信任他们,把他们割让河南土地的行为当作对我们先前恩惠的回报吗?臣知道陛下明白其中的征兆,并非完全相信他们。为什么这样说呢?丙午之祸中,父母、兄弟、六宫和九族都被驱逐俘虏,直到今天已经十四年,所受的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假使太上皇圣体无恙,金人随着割让的土地一起把他完整送还,十四年被拘禁、隔绝的怨恨,想到它仍然会使人心碎;得到梓宫尚且不足以算作恩惠,得到土地又哪里足以算作恩惠呢?何况陛下对于太上皇有终身难尽的仇恨,对于大金有不共戴天的仇敌,金人现在却答应归还梓宫、归还渊圣和六宫。他们的实际计谋,正是《老子》所说的“想要取得它,必先暂且给与它”,也是兵法所说的“不战而使敌军屈服”的办法。谁不会怒发冲冠、握拳咬牙而感到痛恨愤怒呢?假使得到他们所答应的东西,他们又会损失什么国家利益呢?汉王对吕后说:“假使赵王拥有天下,难道还会吝惜一个女儿吗?”臣私下担心陛下天性孝友,正被他们的恩惠所感动,于是不能产生“王赫斯怒、爰整其旅”的志向。用心如果不刚强,四肢就会委靡;将士即使想要断发请战,也将无法做到。谁来替陛下守卫四方呢?这难道不是陛下十多年宠养将领、训练军队、耗尽财物、积蓄力量的心意,一旦全都归于空虚无用之地吗?这就像倒拿着大阿剑,亲手捧给别人一样。过去太祖皇帝南征时,李煜派他的臣子徐铉到京师朝见。徐铉说:“李煜以小国侍奉大国,如同儿子侍奉父亲,并没有过失,为什么还要来讨伐?”太祖说:“你认为父子是两家吗?难道不知道大金的计谋也可能出于这个道理吗?” 难道我太祖实行过的做法,陛下却不能醒悟吗!从前唐高祖向突厥借兵,曾向突厥称臣;直到颉利被太宗擒获,后世仍称唐太宗为英主。陛下难道肯处在唐太宗之下吗!臣私下看见,百姓拥戴宋朝将近二百年,浸润肌肤、深入骨髓的恩德,使他们把陛下看作亲生父母;不幸长期染上腥膻之俗,把大金看得比仇敌还可恨。韩愈说:背叛父母而跟从仇敌,不是人的常情。(“沦肌”至此删去四十一字)民情对大金的态度,难道大金从前不知道吗?当年耶律德光攻打晋国时,述律后曾反对他说:“我国任用一个汉人做君主,难道可以吗?”德光说:“不可以。”述律说:“既然如此,你即使得到中原,也不能长久拥有;以后必有祸患,后悔也来不及了。”(“昔耶律”至此删去五十二字)许诺归还土地的约定,怎么知道不是出于这个原因呢!假如大金采用述律后的话,那么也许只是窃取我太祖的话来使用,岂不是不可以这样说吗!(“使大金”至此删去二十五字)陛下圣明高远,本来就知道这些。既然知道,当然也不会相信他们,这一点也很清楚了。然而臣仍不能没有疑虑:臣恭读正月五日的赦文,写道:“停止天下的战争。”又奉圣旨,不得直接斥责大金。这样做正是落入了他们的计策,使忠义之士闭口而不能伸张,使忠良之将束手而不能任用。范增劝项王时说:“天下已经大定了。” 君王自己造成这种局面,难道可以不加以鉴戒吗!这就是臣冒死上谒、愚昧地提出意见的原因。臣听说张良替汉王借来前面的筹码谋划,以筹划挫败楚国的权谋;汉王不能控制项王的死命,却急忙想仿效周武王休兵放牛,陈述天下游士各自回去侍奉自己的君主。陛下将和谁一起取得天下?如果确实按照诏旨行事,臣恐怕将士离心离德,像鱼一样溃散、像野兽一样逃散,正如张良所说的“将和谁一起取得天下”。既然如此,计策将从哪里来呢?臣正闭门深思,忽然非常高兴地说:“河南收复,大概是上天授予的,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左传》说:“上天赐给的东西不取,反而会遭受它的责罚;时机到了却不行动,反而会遭受它的祸殃。”又说:“机会不可错过。”希望陛下趁此机会谋划,事情就成功了。近来听说那个国家的新君主厌恶战争,所以才有这个议议。臣认为,假如他果真有厌战之心,正应当乘其懈怠而进攻;如果不是这样,也应先发制人,否则就会受制于人。陛下必定知道应当如何选择。议论的人如果说:“强弱、大小尚且不相称,不容易轻率举兵。”臣听说商汤凭七十里土地,周文王凭百里土地;这说明成就在于德行而不在于人数。汉高祖以亭长身份铲除秦朝暴政,唐高祖凭一支军队取得孤立的隋朝;光武帝承接十二帝的统绪,从卑微的地位起兵,终于实现中兴。如今陛下收复河南土地,确实是圣圣相承,日日更新,又重新显现真主的资质,顺应帝王的时运;六军正盛,旧日百姓同心协力,

又多助之至此臣所以愿陛下因而图之也。臣闻陛下方遣侍从宗臣祗谒宗庙陵寝将亲见宫室之禾黍陵寝之盗掘此正诗人仿徨不忍去之时也。恐有扶老携幼感泣而听诏者少者之哭哭其父与兄也。老者之哭哭其子也。戏笑甚於裂眦长歌过於恸哭恸哭天地日月亦必为之郁惨郁结陛下闻之追悼其因是谁之过欤与还地孰少孰多而我河南之民何啻百万昔者乐生今日效死因民之欲北响为百姓请命而以王师甲兵之众随之此皆精锐愿战之师彼皆悲歌感恸之士河南起而河北应简食壶浆以迎王师孟子之言於今有验旷世之举不约而同此臣所以愿陛下因而图之也。臣平居尝谓不复中原同不可以立宗社不有四海则不可以子万民今有机会遂得河南归我首尾同。体,岂不中应大河安得而闲断哉!此臣所以愿陛下因而图之也。臣伏仰陛下英武天纵孝弟性成抚艰运於一纪来和议於此时然不知陛下愿为英武主乎!愿为孝悌主乎!臣昔守建邺获望清光首为陛下陈尧舜之道非谓垂衣拱手坐视人民而名尧舜也。愿陛下效汉高祖唐太宗之英武败戎狄迎父母(删此六字改作取乱侮亡)以成尧舜之道也。今陛下俯首和戎(改作议和)端为父兄是孝悌既如此臣愿陛下乘机应变殄歼丑虏(改作席卷两河)雪祖宗之宿愤扩天地之妖氛英武。又如此使天下万世皆仰陛下圣而不可知之神矣。越汉唐之所谓孝悌英武顾不传导伟哉!其如应变於耳目之前或。且经营於年岁之後皆在陛下雄断如陈著龟而决期日月而已臣犹迟之昔李渤上平贼三策攻不失虞战不失守固河南以连河北三策具存乃敢以献欧阳修日世徒见周师之出何速而不知述律有可取之机也。是时述律以谓周师所取是汉故地不足顾也。然则十四州之故地皆可指挥而取矣。使新主果有厌兵之心事变类此臣区区之心发於忠愤。若谓不识大体不省几事欲逃万死之罪甯能高飞远走不在人间乎!方今堂下有耆老硕辅阃外有良将奇兵更乞睿慈付之公议熟计而行之臣不胜战汗待罪之至。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上表谢赦。得三京河南地肆赦湖北宣抚使岳飞具表陈庆曰:(旧校云:以金陀▯卒编校)观时制变仰圣哲之宏规善胜不争实帝王之妙算念此艰难之久姑从和好之宜睿泽诞敷舆情胥悦窃以娄敬献言於汉帝魏绛发策於晋侯皆盟墨未乾口血犹在俄驱南牧之马旋兴北伐之师盖夷虏(改作敌每)不情而犬羊(改作人多)无信莫守金石之约难充▯壑之求图暂安而解倒悬犹之可也。顾长虑而尊中国岂其然乎!恭惟皇帝陛下大德有容神武不杀体乾之健行巽之权务和众以安民乃讲信而修睦已渐还於境土想喜见其威仪臣幸遇明时获睹盛事身居将阃功无补於涓埃口诵诏书面有惭於军旅尚作聪明而过虑徒怀犹豫以致疑谓无事而请和者谋恐热处理辞而益备者进愿定谋而全胜期收地於两河唾手燕云:正欲复仇而报国誓心天地当令稽首以称藩。遗史曰:表词飞幕属张节夫之文也。节夫字子亨河朔人豪迈尚气节秦桧见之切齿。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九十二校勘记。刘光世恳辞陕西宣抚使许之(脱此十二字应接於杨沂中加太尉保成军节度使下)夫事而咸宜犹欲众谋(应作夫事是而臧之犹即众谍)勿谓和好之可以无虑而思患预防常。若敌人之至也。勿恃独断之可以成物(脱而思至此二十一字)当时竭天下之力以傥之(傥误作赏)议者谓庶(谓误作为)秦桧见之切齿(见应作读)。

●卷一百九十三

译而且得到的帮助也很多。这就是臣希望陛下趁机谋划的原因。臣听说陛下正派遣侍从、宗臣恭敬地拜谒宗庙和陵寝,将亲眼看见宫室长满禾黍、陵寝被盗掘。这正是诗人徘徊不忍离去的时候。恐怕会有扶老携幼、感动哭泣而听诏的人:年轻人哭,是哭他们的父亲和兄长;老人哭,是哭他们的儿子。嬉笑会超过睁裂双眼的愤怒,放声长歌会胜过悲恸哭泣;悲恸哭泣之声,即使天地日月也一定会因此忧郁惨淡、郁结不舒。陛下听到这些,追念悲悼,原因究竟是谁的过错呢?和归还土地相比,哪一方少、哪一方多?而我们河南的百姓何止百万!从前快乐地生活的人,今天也愿意效死;如果顺应百姓的愿望,向北响应,为百姓请求生路,再带着王师众多的甲兵跟随他们,这边都是精锐而愿意作战的军队,那边都是悲歌感伤的人士。河南起兵,河北响应,准备少量粮食和浆水来迎接王师,孟子的话到今天得到了验证。这是世所罕见的举动,却不约而同地发生;这就是臣希望陛下趁机谋划的原因。臣平日曾说,不能收复中原,就不能建立宗庙社稷;不能拥有四海,就不能使万民成为子民。如今有了机会,终于得到河南归于我方,首尾相接、同为一体,难道不是正好与大河相应吗?怎么能够使它中断呢!这就是臣希望陛下趁机谋划的原因。臣仰望陛下英武天成,孝悌出于本性,在艰难的时运中抚定局势,用和议来取得今日的局面;但不知道陛下愿意做英武之主,还是愿意做孝悌之主!臣从前镇守建邺,有幸仰望圣颜,首先向陛下陈述尧舜之道,并不是说垂衣拱手、坐看百姓而自称尧舜。臣希望陛下效法汉高祖、唐太宗的英武,击败戎狄、迎回父母(此六字删去,改作“取乱侮亡”),以成就尧舜之道。如今陛下低头与戎族和议(改作“议和”),完全是为了父兄,这样已经是孝悌了;臣希望陛下乘机应变,消灭丑虏(改作“席卷两河”),洗雪祖宗长期积下的愤恨,扩展天地间的清明,英武也达到如此程度。这样,天下后世都会仰望陛下圣明而不可测的神威。超过汉唐所谓的孝悌英武,难道不是传之久远、伟大光明吗!至于是在耳目所及之前立即应变,还是在几年以后再经营,都取决于陛下雄断,就像陈述之后用龟甲占卜、确定日期一样而已。臣仍嫌太迟。从前李渤上奏平贼三策:进攻不能失算,作战不能失守,巩固河南以连接河北。这三项策略都还存在,臣才敢献上。欧阳修说:世人只看见周军出兵多么迅速,却不知道述律后所说的机会是可以利用的。当时述律后认为,周军所取得的是汉朝旧地,不值得顾虑。既然如此,十四州的旧地都可以指挥军队夺取了。假如新君主果真有厌战之心,事情的变化就类似这种情况。臣这片微薄的心意,是出于忠诚和愤懑。如果说臣不识大体、不懂得审察时机,想逃脱死罪,难道还能高飞远走而不在人世间吗!如今朝堂之下有年高德重的辅弼,边境之外有良将奇兵,还请陛下以睿智慈恩交付公议,仔细筹划后实行,臣不胜战栗流汗、等待治罪的至诚之情。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上表谢赦。收复三京和河南土地后,颁布大赦。湖北宣抚使岳飞具表陈述庆贺说:观察时势而制定应变之策,仰赖圣哲宏大的谋略;善于取胜而不争,是帝王的妙算。想到这场艰难已经持续很久,姑且顺从和好的需要,圣上的恩泽广泛施布,舆论人心都感到喜悦。臣私下认为,娄敬向汉帝献策、魏绛向晋侯提出策略时,盟约上的墨迹还没有干,口中所含的血也还在,转眼间却驱赶南牧的马匹,重新兴起北伐的军队。这是因为夷虏(改作“敌人”)反复无常,犬羊(改作“人多”)没有信用,不能守住坚如金石的约定,也不能满足深谷般无穷的欲求。图谋暂时安定、解除倒悬之苦,还可以这样做;但若从长远考虑、尊重中国,难道会是这样吗!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大德宽容,神武而不滥杀,体现乾卦刚健之德,施行巽卦柔顺之权;务求使众人和睦以安定百姓,于是讲信修睦,已经逐渐归还疆土,想来百姓都欢喜看见陛下的威仪。臣有幸遇到圣明时代,得以看见盛事;身居将帅之位,功劳对微小尘埃也没有补益;口中诵读诏书,面对军旅却感到惭愧。仍自以为聪明而过度忧虑,只是怀着犹豫而产生疑虑。臣认为,主张无事而请求和议的人,谋略恐怕会使对方更加戒备;主张通过言辞激烈而增加戒备的人,才应当进用。希望陛下确定谋略而取得全胜,期待收复两河土地,燕云也可唾手而得。正想要复仇报国,向天地发誓,必定要使对方叩首称臣。《遗史》说:这篇表文的词句,是飞幕属张节夫所写。节夫字子亨,是河朔人,豪迈而崇尚气节,秦桧见到他就咬牙切齿。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九十二校勘记。刘光世恳切辞去陕西宣抚使,获准。(此十二字脱漏,应接在“杨沂中加太尉保成军节度使”之下。)“凡事都应适宜,仍要集思广益”(应作“凡事是而臧之,犹即众谍”)。不要认为和好就可以无忧无虑,而应考虑祸患、预先防备,始终像敌人即将到来一样。不要依仗独断就可以成就事情(“而思”至此二十一字脱漏)。当时竭尽天下的力量来抵御它(“傥”误作“赏”)。议论者说“庶”(“谓”误作“为”)。秦桧见到此文便咬牙切齿(“见”应作“读”)。●卷一百九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