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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零五

卷一百五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384–387 段

炎兴下帙五。起建炎元年六月二日庚申,尽四日壬戌。纲议国是奏▯曰:臣窃以和战守三者一理也。虽有高城深池弗能守也。则何以战虽有坚甲利兵弗能战也。则何以和以守则固以战则胜然後其和可保不务战守之计惟信讲和之说则国势益卑制命於敌无以自立矣。景德中契丹入寇罢远幸之谋决亲征之策捐金币三十万而和约成百有馀年两国生灵皆赖其利是和战守三者皆得也。靖康之春粗得守策而割三镇之地许不可胜计之金币以议和惩劫寨小衄而不战於和与战两失之其冬金人再寇(改作入)畿甸朝廷以春初固守为然而不知时事之异胶柱鼓瑟初无变通之谋内之不能抚循士卒以死捍贼(改作敌)外之不能通达号令以督援兵金人既登城矣。犹降和议巳定之诏以阻四方勤王之师使虏(改作敌)得逞其欲凡都城玉帛子女重宝图籍仪卫辇辂百工伎艺悉索取之次第遣行及其终也。劫质二圣巡幸沙漠东宫亲王六宫戚属宗室之家尽驱以行因逼臣僚铁姓建号自古夷狄(删此二字)之祸中国(改作中国之祸)未有。若此之甚者是靖康之冬并守策失之而卒为和议之所误也。天祚有宋必将有主故使陛下脱身危城之中总师大河之外入继大统以有神器然以今日国势揆之靖康之初其不相。若远甚则朝廷所以捍患御侮敉甯万邦者於和战守当何所从而可也。臣愚虽不足以知圾廷国论大体然窃恐犹以和议为然也。何哉!二圣播迁陛下父兄没於虏(改作北)庭议者必以谓非和则将速二圣之患而亏陛下孝友之德故不得不和臣窃以谓不然夫为天下者不顾其亲顾其亲而忘天下之大计者。此匹夫之孝也。昔汉高祖与项羽战於荥阳成皋间太公为羽军所得其危屡矣。高祖不顾其战弥励羽不敢害而卒归太公然则不顾而战者乃所以归太公之术也。晋惠公为秦所执吕却谋立子圉以靖国人其言曰:丧君有君群臣辑睦甲兵益多好我者劝恶我者惧庶有益乎!秦不敢害而卒归惠公然则不恤敌国而自治者乃所以归惠公之术也。今有盗贼於此劫质主人以兵威临之则必不敢加害以卑辞求之则所索弥多往往有不可测之理何则彼为利谋陵懦畏强而初无恻隐之心故也。今二圣之在虏(改作北)庭莫知。安否之审固臣子所不忍言然吾不能逆折其意。又将堕其计中以和议为信然彼必曰:割其地以遗我得金帛。若干则可不然二圣之祸。且不测不予之是陛下之忘父兄也。予之则所求无厌虽日割天下之山河竭天下之财用山河财用有尽而金人之欲无穷少有衅端前所予者其功尽废遂当拱手以听其命而已昔金人与契丹二十馀岁交战战必割地厚赂以讲和既和。又求衅以战卒灭契丹今。又以和议惑中国至於破都城灭宗社易姓建号其不道(此二字改作患)如此而朝廷犹以和议为然是将以天下畀之敌国而後巳臣愚窃以为过矣。为今日计莫。若一切罢和议专务自守之策而战议姑俟於可为之时何哉!彼既质盟而劫和地不可复予惟以二圣在其国中不可用兵俟其入寇则多方以御之所破城邑徐议收复建藩镇於河北河东之地置元帅府要郡於沿河兴淮之内治城壁修器械教水军习车战凡捍御之术种种具备使进无钞掠之得退有邀击之患则虽时有出没必不能深入而凭陵三数年间生养休息军政益修士气渐振将帅得人车甲备具然後可议大举振兵声罪以讨之报不共戴天之仇以雪振古所无之耻彼知中国能自强如此岂徒不敢肆凶而二圣保万寿之休亦将悔祸畏威而銮舆有可还之理傥舍此策益割要害之地奉金帛以予之是倒持太阿以其柄授人借寇兵而资盗粮也。前既信其诈谋以破国矣。今。又欲蹈覆车之辙以破天下,岂不重可痛哉!,或谓强弱有势弱者不可不服於强昔越王勾践卑身重赂以事吴而後卒复其仇今中国事势弱矣。盍以勾践为法卑身重赂以事之,庶几可以免一时之祸而成将来之志臣以为不然夫吴伐越勾践以甲盾三百栖於会稽遣使以行成而吴许之当是时吴无灭越之志故勾践得以卑身厚赂以成其谋枕戈尝胆以励其志而卒报吴今金人之於国家如何哉!上自二圣东宫下逮宗室之系於属籍者悉驱之以行而陛下之在河北遣使降伪诏以求之如是其急也。岂复有恩於赵氏哉!虽卑身至於奉藩称臣厚赂至於竭天下之财以予之彼亦未足为德也。必至於混一区宇而後已然则今日之事法勾践尝胆枕戈之志则可法勾践卑身厚赂之谋则不可事固有似是而非者正谓此也。然则今为朝廷计岁时遣使以问二圣之起居极所以崇奉之者至於金。

译炎兴下帙五。起于建炎元年六月二日庚申,止于四日壬戌。李纲讨论国是的奏札说:臣私下认为,和、战、守三件事其实是一理相通的。即使有高城深池却不能守,又凭什么作战?即使有坚甲利兵却不能战,又凭什么讲和?依靠守备才能稳固,依靠作战才能取胜,然后讲和才可以保持;不谋划作战和守备,只相信讲和的说法,国家的形势就会更加卑弱,只能受敌人制约,无法自立。景德年间,契丹入侵,朝廷停止了远行巡幸的谋划,决定亲自出征,拿出金币三十万,和约于是达成。一百多年间,两国百姓都享受到它的好处,这说明和、战、守三者都做到了。靖康元年春天,勉强实行了守备策略,却割让三镇土地,答应支付无法计算的金帛来议和;又因为劫寨时遭到小小挫败而不肯作战,于是和、战两方面都失败了。当年冬天,金人再次侵入京畿,朝廷以春初的固守为正确,却不知道时局已经不同,拘泥旧法,毫无变通谋略。对内不能抚慰约束士卒,使他们拼死抵御敌人;对外不能通达号令,督促援兵。金人已经登上城墙,朝廷还下达和议已经确定的诏书,阻止四方勤王军队,使敌人得以满足其欲望。凡是都城中的玉帛、子女、珍宝、图籍、仪仗、车辇、百工、技艺,都被搜罗夺取,依次遣送;到最后,又劫持二圣,带到沙漠巡行,东宫、亲王、六宫、戚属、宗室之家也全都驱赶同行,并且逼迫臣僚改换国姓、建立年号。自古以来夷狄造成的中国灾祸,从来没有这样严重的。靖康元年冬天,连守备策略也一并失败,最终又被和议误导。上天如果要保佑宋朝,必将使它有君主,所以让陛下从危城中脱身,在大河以外统率军队,继承大统,拥有神器。然而以今天的国势衡量,比靖康初年相差太远,那么朝廷要抵御祸患、抗击侮辱、安定天下,在和、战、守三者之间究竟应当采取哪一种呢?臣虽然愚昧,不足以明白朝廷国论的大体,却私下担心仍有人以和议为正确。为什么呢?二圣播迁,陛下的父兄被困在敌廷,议论者一定会说,不讲和就会加速二圣的祸患,损害陛下孝友的德行,所以不得不和。臣私下认为并非如此。治理天下的人,不能只顾自己的亲人;只顾亲人而忘记天下大计,那只是匹夫的小孝。从前汉高祖与项羽在荥阳、成皋之间交战,太公被项羽的军队俘获,情况多次十分危险。高祖不顾太公,反而更加奋力作战,项羽不敢杀害太公,最终把他送还。由此可见,不顾亲人而作战,正是使太公得以归还的办法。晋惠公被秦国俘获,吕却谋划拥立他的儿子子圉来安定国人,说:“君主丧失而另立君主,群臣和睦,兵甲更加增多,喜欢我的人会受到鼓励,厌恶我的人会感到畏惧,也许会有好处吧!”秦国不敢杀害晋惠公,最终把他送还。由此可见,不顾敌国而治理自己,正是使惠公得以归还的办法。如今这里有盗贼,劫持主人作为人质,用武力威逼他,盗贼一定不敢加害主人;如果用卑下的言辞去请求,盗贼索取的东西反而会越来越多,往往会发展到不可测的地步。为什么呢?因为盗贼只图谋利益,欺凌怯弱、畏惧强者,起初根本没有恻隐之心。如今二圣在敌廷,不知道安危究竟如何,臣实在不忍审慎谈论此事。但我们不能迎合他们的意图,又落入他们的计谋,把和议当作可信。敌人一定会说:割让土地给我,再给我若干金帛,就可以了;否则,二圣的祸患就会不可预测。不给,是陛下忘记父兄;给了,他们的要求却没有止境。即使每天割让天下的山河,耗尽天下的财用,山河和财用终究有限,而金人的欲望无穷;稍有事端,先前给予的一切功劳就全部白费,只能拱手听命。从前金人与契丹交战二十多年,每次作战都割地、厚重行贿以求和;和约达成后,又寻找借口交战,最终灭掉契丹。如今又以和议迷惑中国,直到攻破都城、毁灭宗社、改换国姓、建立年号,他们的祸患如此深重,而朝廷仍以和议为正确,这将是把天下交给敌国才肯罢休。臣愚昧,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为今日计,不如一概停止和议,专门致力于自守之策,至于作战,暂且等待时机成熟。为什么呢?敌人既然背盟并劫持人质,和议中已经割出的土地就不能再给;只是因为二圣在他们国中,暂时不能用兵。等敌人入侵时,就从各方面抵御他们;被攻破的城邑,慢慢商议收复。在河北、河东设置藩镇,在沿河、江淮地区的要地设置元帅府,修治城墙,制造器械,训练水军,练习车战,把各种防御方法都准备齐全,使敌人进来没有掠夺的收获,退去又有被拦截攻击的忧患。这样,即使敌人时常出没,也一定不能深入侵凌。经过三数年生养休息,军政日益修整,士气逐渐振作,将帅得到合适的人选,车辆铠甲准备齐全,然后才可以商议大举出兵,振奋军威,声讨罪行,讨伐敌人,报不共戴天之仇,洗雪自古以来未有的耻辱。他们知道中国能够这样自强,难道只是不敢再肆意凶暴而已?二圣也将获得长久安宁;他们还会悔悟停止祸害、畏惧中国的威势,车驾也就有可能归还。如果放弃这个策略,继续割让要害之地,奉送金帛给敌人,这就是倒拿着太阿剑,把剑柄交给别人,等于借兵器给盗贼、送粮食给盗匪。先前已经相信他们的诈谋而导致国家破败,如今又想重走覆车的旧路来毁坏天下,难道不是更加令人痛心吗?有人说,强弱有一定形势,弱者不能不向强者屈服。从前越王勾践降低身份、重重送礼来侍奉吴国,后来终于报了仇。如今中国的形势弱了,为什么不以勾践为榜样,降低身份、厚重送礼来侍奉金人,也许可以免除一时的祸患,成就将来的志向?臣认为不是这样。吴国攻打越国时,勾践率甲士三百人退守会稽,派使者求和,吴国答应了。当时吴国没有灭亡越国的打算,所以勾践得以降低身份、厚重送礼来实现自己的谋划,卧薪尝胆来激励自己的志向,最终报复吴国。如今金人对于国家又怎样呢?上至二圣、东宫,下至列入宗室属籍的人,全都被驱赶带走;陛下在河北,还派使者颁下伪诏来索取他们,急迫到这种程度,难道金人对赵氏还有什么恩德吗?即使降低身份到奉献藩国、称臣的地步,厚重送礼到耗尽天下财物而送给他们,他们也不会因此施恩。一定要等到统一整个天下才会罢休。因此,今天朝廷的计策,如果效法勾践卧薪尝胆、枕戈待旦的志向,可以;如果效法勾践降低身份、厚重送礼的谋略,却不可以。这正是有些事情看似相同,实际上完全不同。既然如此,今天为朝廷筹划,应当按时派遣使者询问二圣的起居,尽力尊崇奉养他们;至于金国,则不要对它用兵,等它来侵犯时再抵御。

国我不加兵而待其来寇则严守御以备之练兵选将一新军律俟吾国势既强然後可以兴师邀请有此武功以俟将来此最今日之上策也。古语有之曰:愿与诸君共定国是夫国是定然後设施注措以次推行上有素定之谋下无趋向之惑天下之事不难举也。靖康之间惟其国是不定而。且和。且战议论纷然致有今日之祸则今日之所当监者不在靖康乎!臣故敢陈和守战三说以献伏愿陛下断自渊衷以天下为度而定国是则中兴之功可期矣。上大喜付中书省遵守。粘罕(改作尼堪)由河东归至云:中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由河北归至燕山。三日辛酉李纲奏议张邦昌僭逆及受伪命臣僚乞早降处分。李纲时政记曰:是日李纲奏曰:臣愚瞽辄以管见十事仰渎天听已蒙圣慈施行五事如议本政久任修德三事无可施行自应留中所有议张邦昌僭逆及受伪命臣僚二事皆今日刑政之大者乞早降处分上宣谕曰:执政中有与卿议不同者更俟款曲商量臣奏曰:邦昌僭逆之罪显然明白无可疑者天下皆谓邦昌处虏(改作敌)中岁馀厚结虏酋(改作敌)得其欢心攻破都城迁二圣东宫尽取亲王宗室以行邦昌盖与其谋此固不可知然邦昌当道君朝在政府者几十年渊圣即位首擢为相奉使虏(改作敌)中方国家祸难之时如能以死守节推明天下所以戴宋之决以感动其心虏(改作金)人未必不悔祸而存赵氏邦昌方。且以为得计偃然当之正位号处宫禁者月有馀日虏(改作敌)骑既退四方勤王之师集邦昌擅降伪诏以止之。又遣郎官分使赵野翁彦国等皆赍空名告身数百道以行迨勤王之师日进邦昌知天下之不与也。不得已乃议奉迎邦昌僭窃本末如此春秋之法人臣无将将而必诛况邦昌已僭窃罪宜如何陛下欲建中兴之业当自正朝廷始而尊崇僭逆之臣为三公真王参与国政何以示四方执政中有议论不同者乞降旨宣诏臣得与之廷辩如臣理屈其敢复言上许之乃令小黄门径就幕次宣召黄潜善吕好问汪伯彦再对上语之故潜善力主之诘难数四方屈服然犹持在远不。若在近之说臣曰:邦昌当正典刑何远近之有借使在近当幽絷而反尊崇之如此何也。潜善不能对上顾吕好问曰:卿在城中知其详。谓当如何好问曰:邦昌僭窃位号人所共知既已自归惟陛下裁处。又引德宗幸奉天不挟朱π行後以为悔以附会潜善不。若在近之说臣曰:吕好问之言首鼠两端。且援朱π以为例非是方德宗之狩奉天朱π盖未反也。姜公辅以得泾军之心恐资以为变请挟以行德宗不听而其後果然今邦昌已僭逆,岂可使之在朝廷使道路指目哉!因泣拜曰:臣不可与邦昌同列陛下必欲用邦昌第罢臣匆以为相无不可者上宣谕曰:俟降出卿▯子来曰:将上取旨。四日壬戌张邦昌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臣僚上言节义者天下之大闲僭逆者臣子之极恶春秋之义人臣无将将而必诛况已僭位号为天下之所愤怒者哉!谨按张邦昌被遇道君之朝久参机政际会靖康之日擢冠宰司资其重臣奉使虏(改作敌)帐初无忠义体国之意但知谀佞保身之谋去中国以逾年从胡(改作敌)骑而偕至乃二圣播迁之日无一言营救之忠凭恃金人盗据神器国危而资之以为利君辱而攘之以为荣窃有乘舆安处宫禁降旨以行其僭命南面以朝其伪臣易姓建邦三十馀日迨金人之既退方降赦以收恩考其四日之手书犹援国初之故事指瑶华为宋后,岂有意於赵孤逆计显然文饰讵掩逮知陛下总师於外天人所归乃始退还旧班遣使迎奉今乃冒处王爵平章大政极其褒崇以罪为功臣所未谕今其党与尚布朝列秋高马肥虏(改作敌)骑猖獗(改作出没)邦昌挟借其势陛下不得而制之中夜以思不寒而栗伏望陛下断以英哲察其罪恶早正典刑而肆诸市朝以慰四方忠臣义士之心以为万世乱臣贼子之戒六月四日奉圣旨张邦昌僭逆理合诛夷原其初心出於迫胁可特与贷免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仍令监司守臣常加觉察日具存在申尚书省▯付应天府差官伴送至府界关报前路官司州军巡守尉各令互相关牒施行。制曰:(旧校云:此制汪藻撰)以死偿节者臣子之宜求生害义者圣人所嫉傥或志存於躯命则将义薄於君亲具官张邦昌身受国恩位登宰辅宗社有非常之变乃人臣思自尽之时而不能抗虎狼强暴之威徒为雀鼠偷生之计陷於大恶所不忍言虽天夺其衷坐愚至此然君异於器代匮可乎!宜大正於典刑用肃清於名分尚念本繇於迫胁恻然姑示於矜容黜授散。官窜投荒服其体好生之德母忘自讼之心。

译应当严密守御以作准备,训练士兵,选任将领,彻底更新军法,等待我国国势强盛,然后才可以出兵,积累这些武功,以等待将来。这是今天最好的策略。古语说:“愿意和诸位共同确定国家大政方针。”国是确定以后,各项施政措施才能依次推行;上面有预先确定的谋略,下面就没有趋向不同的疑惑,天下的事情就不难办成。靖康年间,正因为国是没有确定,一会儿主张和,一会儿主张战,议论纷乱,才导致今天的祸患。那么今天应当引以为鉴的,难道不是靖康吗?所以臣冒昧陈述和、守、战三项主张献给陛下。伏望陛下出自深思圣断,以天下为尺度,确定国家大政方针,那么中兴的功业就可以期待了。皇上非常高兴,把奏札交给中书省遵守施行。粘罕从河东返回,到达云州;中斡离不从河北返回,到达燕山。三日,辛酉,李纲上奏,论述张邦昌僭逆以及臣僚接受伪命之罪,请求早日降旨处分。《李纲时政记》说:这天李纲上奏道:臣愚昧无知,冒昧以管窥之见提出十件事,仰请圣上阅听,已经蒙受圣恩施行了五件;至于讨论根本政务、长期任用、修养德行三件事,没有可以施行的,自然应当留在宫中。所讨论张邦昌僭逆以及臣僚接受伪命两件事,都是今天刑政中的大事,请求早日降旨处分。皇上晓谕说:执政大臣中有人与你的意见不同,再等从容详细地商议。臣上奏说:张邦昌僭逆的罪行显然明白,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天下人都说,张邦昌在敌人那里待了一年多,厚交敌酋,取得他们的欢心;攻破都城、迁走二圣和东宫、把亲王宗室全部带走,张邦昌是否参与了他们的谋划,这一点固然无法确知。但张邦昌在道君朝廷任职于政府将近十年,渊圣即位后首先擢升他为宰相;当国家遭遇祸难、出使敌营之时,如果他能够以死守节,说明天下人拥戴宋朝的决心,来感动金人,那么金人未必不会悔过止祸、保存赵氏。张邦昌却反而把这看成得计,安然接受,正位号、居宫禁已经一个多月。金兵退去后,四方勤王军队会集,张邦昌擅自下伪诏加以阻止;又派郎官分别出使赵野、翁彦国等人,各自携带数百道空名告身出发。等到勤王军队日益逼近,张邦昌知道天下人不拥护他。他不得已,才商议奉迎朝廷。张邦昌僭窃的始末就是这样。按照《春秋》的法义,臣子有将要作乱的意图就必须诛杀,何况张邦昌已经僭越窃取帝位,罪行应当如何处理?陛下如果想建立中兴功业,应当先从端正朝廷开始;如今却尊崇僭逆之臣为三公、真王,参与国家政务,凭什么向四方表示?执政大臣中如果有人意见不同,请求降旨宣召,让臣能与他们在朝廷上辩论;如果臣理屈,难道还敢再说吗?皇上答应了,于是命小黄门直接到幕次宣召黄潜善、吕好问、汪伯彦再次应对。皇上把事情告诉他们,黄潜善极力为张邦昌辩护;皇上反复诘问,黄潜善才理屈服从,但仍坚持“张邦昌在远处,不如留在近处”的说法。臣说:张邦昌应当依法处死,哪里还有远近之分?假使他在近处,就应当幽禁,为什么反而尊崇他?黄潜善无法回答。皇上转头对吕好问说:你在城中,知道其中的详情。皇上问:你认为应当怎么办?吕好问说:张邦昌僭越窃取帝位,天下人都知道;如今他已经自行归顺,任凭陛下裁处。他又引用唐德宗巡幸奉天时没有带朱泚同行、后来因此悔恨的事,来附会黄潜善“不如留在近处”的说法。臣说:吕好问的言论首鼠两端,而且援引朱泚作为例子,也不对。当时唐德宗巡幸奉天,朱泚还没有反叛;姜公辅因为担心朱泚得到泾军之心、借此发动变乱,请求把他带走,德宗没有听从,后来果然发生了变乱。如今张邦昌已经僭逆,怎么可以让他留在朝廷,使道路上的人指指点点?于是臣哭泣拜谢说:臣不能与张邦昌同列。如果陛下一定要任用张邦昌,只要罢免臣、不让臣做宰相,臣没有不可接受的。皇上晓谕说:等你的奏札发下去。臣回答说:将要上奏,请求圣上裁决。四日,壬戌,张邦昌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臣僚上言:节义,是天下最大的纲常;僭逆,是臣子的极大罪恶。《春秋》的义理认为,臣子有将要作乱的意图就必须诛杀,何况已经僭越帝位、为天下人所愤怒的人呢?谨按,张邦昌受到道君朝廷的厚遇,长期参与机要政务;靖康年间,升任宰司之首,凭借宰相重臣的身份出使敌营,却根本没有忠义、以国事为重的心思,只知道用谄媚保全自身。他离开中国一年多,跟随敌军一同来到这里。二圣播迁之日,他没有一句话营救二圣的忠诚之言,倚仗金人,盗据神器;国家危急,他反而以此谋利;君主受辱,他反而把夺取君位当作荣耀。他私自乘用皇帝车驾,安居宫禁,降旨施行僭越命令,面南接受伪臣朝拜,改换国姓、建立国家,持续三十多天。等金人退去后,才颁布赦令收买人心。考察他四日所写的手书,还援引国初旧例,指瑶华宫为宋后,难道是有意保存赵氏孤儿吗?他的逆谋显然可见,文字粉饰也无法掩盖。等到知道陛下在外统率军队,天人归附,才开始退回原来的班次,派使者迎奉陛下。如今却冒居王爵,参与裁决大政,受到极度褒崇,把罪行当作功劳,臣实在不能理解。现在他的党羽仍遍布朝廷,秋高马肥,敌骑出没,张邦昌借助敌人的势力,陛下将无法制约他。臣夜半思考此事,不寒而栗。伏望陛下凭英明果断,察明他的罪恶,早日依法正刑,陈尸于市朝,以慰藉四方忠臣义士之心,作为万世乱臣贼子的戒鉴。六月四日奉圣旨:张邦昌僭逆,按理应当诛灭;但考察他的最初动机出于胁迫,可以特予宽免,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仍命监司、守臣经常加以察看,每天把他的存亡情况申报尚书省;交付应天府派官员押送到府界,并通知前路官司、州军、巡守尉,令各处相互发牒办理。制书说:臣子以死报偿节义,是臣子的本分;求生而损害义理,是圣人所憎恶的。如果一个人只想着保全自己的性命,那么对君主和亲人的义就会淡薄。具官张邦昌,身受国家恩遇,官位升至宰辅;宗社发生非常变故,正是臣子应当想到自尽的时候,你却不能抗拒虎狼般强暴的威势,只图像雀鼠一样苟且偷生,陷入极大的罪恶,这是令人不忍说的。虽然上天夺去了你的本心,使你愚昧到这种地步,但君主不同于器物,怎能代替君主来填补空缺?应当大大整治典刑,以肃清名分;还念及事情本来出于胁迫,悲悯地暂且表示宽容,贬授散。官,流放到荒远之地,使其身体承受好生之德,不要忘记自我申诉、自我反省的心。

中兴姓氏录叛逆《传》曰:张邦昌字彦能(旧校云:宋史作字子彦大金黄色志作字时彦)元符三年以甲科累迁工部尚书使於高丽国适高丽国王死国人重中国之使权立邦昌为国王後诏还之宣和初为尚书左丞三年迁中书侍郎尝与童贯议事面折其短士论美之六年贯再领军往谋取燕邦昌建议止其行靖康初除少宰俄除太宰随康王使於金国军前及康王还京继随肃王入金国金人多喜之及金人陷京师欲灭赵氏取邦昌至京城外京城留守王时雍等迎合金人之意请立邦昌为帝金人(删此字)粘罕(改作尼堪)命邦昌入京百官军民迎拜於南薰门内邦昌入居尚书省令厅百官军民会议於尚书省时雍榜曰:大金人(删此字)巳定册立张邦昌太宰有异议者夷三族军民唯唯时雍同徐秉哲吕好间入见邦昌曰:金人巳灭赵氏欲册太宰为君三日不立将夷宗庙生灵邦昌曰:身为宋臣岂篡逆耶有死而已时雍等强之邦昌引刀自裁众人夺之次日时雍等。又逼张邦昌僭位金人遣萧庆裔来册立之邦昌僭皇帝位於京师诏书称手书圣旨唯称面旨宣旨金人有取赴军前者先奏然後邦昌恳金人取还冯▯郭仲荀胡直孺等赦天下死罪已下改国号楚以王时雍为太宰徐秉哲为少宰李回路允迪知枢密院吕好问门下侍郎莫俦吴开同知枢密院及金人退师邦昌即册哲宗孟后为大宋皇后俄。又请垂帘听政邦昌复为太宰闻天下兵马大元帅康王将至南京邦昌上书以自明。又遣谢克家奉上玉玺。又至应天府来迎康王即位加邦昌太傅同安郡王五日一赴都堂参议大事及李纲为相建议宜诛邦昌以戒臣下臣寮亦言其僭乃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赐死时年四十七(旧校云:张邦昌潭州安置既抵贬所寓居於郡中天甯寺寺有平楚楼朝廷遣殿中侍御史马坤赐死读诏毕张徘徊不忍自尽执事者趣迫登楼张仰首急睹三字长叹就缢见王明清挥尘馀话)先是崇甯间望气者云:景州阜城县有天子气甚明命开河於邑断其王气其後邦昌与刘豫僭位皆阜城人也。。伪楚录曰:张邦昌僭位凡三十有三日是时围城中士大夫或受张邦昌伪命或为邦昌利诱故记事多为邦昌文饰者谓邦昌以金人迫胁姑从权以安宗社每不敢有僭逆意盖邦昌窃位之初未知人心向背故缪为畏避改圣旨为面旨易诏旨为手书姑安众情其後布宽恤事件以收人心慰抚太学独厚以收。士誉至出辞虏酋(改作金帅)则安然用天子法驾所过设香案百官望尘起居并如故事矣。如金人四月一日退师之後邦昌尚分卫兵闭守都城文移中削去靖康年号置修城司专委侍郎邵溥提领修饬楼橹方。且肆赦天下止勤王之师与外路帅守书札皆斥其名仍用国宝援艺祖立周太后故事册隆▯太后为宋太后。又皆金人退师後见诸行事者其僭逆之迹昭然虽邦昌亦不能文过後见诸路勤王之师辐凑台谏交章以陈祸福知中外之情不附。又家属拘縻庐州方议遣使劝进康邸继请隆▯垂帘听政始就臣位。若谓复辟非邦昌之本心则可矣。。李纲建炎时政记曰:东京留守司鞫治华国靖恭夫人李氏公事初张邦昌既僭窃居福甯殿李氏奉之时以果实为献邦昌亦厚答之遂以养女陈氏窃侍邦昌其後邦昌欲退归府第因其姊入禁中乃留亲随人易陈氏以出邦昌出禁李氏送至内东门有语指斥乘舆上闻之命留守司同御药院於内东门推治李氏款服。且言邦昌用乘舆服御及(添取字)陈氏奉(删此字)上宣谕曰:邦昌敢居宫禁寝殿奸私宫人可以见其情状有据李氏决脊降配军营务名下为妻。秀水闲居录曰:张邦昌以中书舍人使高丽至明州谒海神庙夜梦神告曰:他日当为中国侍郎但不可为秉国大夫後十馀年累拜小凤靖康改元金虏犯(改作兵至)阙正月九日拜右相後两日出质於虏(改作敌)营与之俱回燕山次年都城失守虏(改作金)人立之为伪楚。吴曾漫录曰:张邦昌知汝州一日百姓下状有曰:伏乞上命指挥者邦昌以非人臣所敢当系其人於狱自劾待罪朝廷但以不应为杖其人邦昌无罪逮後僭窃其党有援此以为开国之祥吁可怪哉!。又论受伪命臣寮。时政记曰:是日进呈论受伪命臣寮上宣谕曰:国家颠覆士大夫不闻死节往往因以为利如王及之坐蕃衍宅门诟詈诸王余大均诱取宫嫔以为妾卿知之否臣奏曰:自崇观以来朝廷不复敦尚名节故士大夫寡廉鲜耻不知君臣之义靖康之祸视两宫播迁如路人然罕有能仗节死义者在内惟李。若水在外惟霍安国死节显著馀未有闻愿诏京畿诸路询访优加赠恤如王及之余大均朝廷见付御史台推鞫必得其实臣闻方金人欲废赵氏立张邦昌令吴。

译《中兴姓氏录·叛逆传》说:张邦昌,字彦能(旧校说:《宋史》作字子彦,《大金国志》作字时彦)。元符三年,以甲科身份屡次升迁,任工部尚书,出使高丽国,恰逢高丽国王去世,高丽国人重视中国使者,临时拥立张邦昌为国王,后来诏令召还。宣和初年任尚书左丞,三年升任中书侍郎。他曾与童贯议事,当面指责童贯的缺点,士大夫舆论称赞他。宣和六年,童贯再次统领军队,谋划夺取燕地,张邦昌建议停止出兵。靖康初年,任少宰,不久任太宰,随康王出使金国军前;康王回京后,又随肃王进入金国,金人多喜欢他。金人攻陷京师后,想要灭亡赵氏,便把张邦昌带到京城外。京城留守王时雍等迎合金人的意图,请求立张邦昌为帝。金人粘罕命张邦昌入京,百官、军民在南薰门内迎拜。张邦昌进入尚书省令厅,命百官、军民在尚书省集会议事。王时雍张榜说:“大金人已经决定册立张邦昌太宰为君,有异议者夷灭三族。”军民都唯唯听命。王时雍与徐秉哲、吕好问入见张邦昌,说:金人已经灭亡赵氏,要册立太宰为君;三天内不即位,就要夷灭宗庙、残害百姓。张邦昌说:身为宋臣,难道要篡逆吗?不过一死而已。王时雍等强迫他,张邦昌拿刀要自杀,众人夺下刀。第二天,王时雍等人又…… 再次逼迫张邦昌僭越帝位。金人派萧庆裔来册立他,张邦昌在京师僭称皇帝,诏书称“手书圣旨”,只称“面旨”“宣旨”;金人若有要带到军前的人,先奏报,然后张邦昌恳请金人把冯▯、郭仲荀、胡直孺等人带回来。他赦免天下死罪以下的罪犯,改国号为楚,以王时雍为太宰,徐秉哲为少宰,李回、路允迪任知枢密院,吕好问任门下侍郎,莫俦、吴开任同知枢密院。金人退兵后,张邦昌立即册立哲宗孟后为大宋皇后,不久又请她垂帘听政。张邦昌再次任太宰。听说天下兵马大元帅康王将到南京,张邦昌上书为自己辩明;又派谢克家奉上玉玺;又到应天府迎接康王即位。康王即位后,加张邦昌太傅、同安郡王,五日一赴都堂参议大事。李纲任宰相后,建议诛杀张邦昌,以警戒臣下;臣僚也说他僭逆,于是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赐死,时年四十七岁。(旧校说:张邦昌被安置潭州后,抵达贬所,住在郡中天宁寺。寺中有平楚楼,朝廷派殿中侍御史马坤赐他死。张邦昌读完诏书后徘徊不忍自尽,执事者催逼他登楼;张邦昌抬头急看“平楚楼”三字,长叹后上吊。见王明清《挥麈余话》。)在此以前,崇宁年间,望气者说景州阜城县有非常明显的天子之气,朝廷命令在县中开河,截断其王气。后来张邦昌与刘豫僭越帝位,二人都是阜城人。《伪楚录》说:张邦昌僭位共三十三天。当时围城中的士大夫,有的接受张邦昌的伪命,有的被张邦昌以利益诱惑,所以记事多替张邦昌粉饰,说张邦昌是因为金人胁迫,姑且权宜从事,以安定宗社;并且总是不敢有僭逆的意图。大概张邦昌最初窃取帝位时,不知道人心向背,所以假装畏惧退避,把圣旨改称面旨,把诏旨改称手书,暂且安抚众人的情绪。后来发布宽恤百姓的政令以收买人心,对太学优厚抚慰以收取士人的声誉,甚至说辞见到金人首领时也安然自若。他使用天子的法驾,车驾经过的地方设置香案,百官迎望车尘,起居问候,一切都如同旧日制度。金人四月一日退兵后,张邦昌仍分派卫兵关闭守卫都城;公文中删去靖康年号,设置修城司,专门委任侍郎邵溥负责修缮城楼和橹盾;又准备大赦天下,阻止勤王军队,并给外路帅臣、郡守写信,仍直呼其名;还使用国宝,援引艺祖拥立周太后的旧例,册立隆祐太后为宋太后。这些事情全都是金人退兵后才实行的,僭逆的迹象十分明显,连张邦昌也无法再为自己的过错文饰。后来各路勤王军队纷纷会集,台谏官交相上章陈述祸福,他知道朝廷内外的人心都不归附;他的家属又被拘禁在庐州。于是才商议派使者劝进康王,接着请求隆祐太后垂帘听政,自己开始退居臣位。如果说复辟并非张邦昌的本心,这样说还可以。《李纲建炎时政记》说:东京留守司审理华国靖恭夫人李氏的案件。起初,张邦昌已经僭越窃居福宁殿,李氏侍奉他,常常把果实献给他,张邦昌也厚重回赠;李氏于是让养女陈氏私下侍奉张邦昌。后来张邦昌想退回府第,李氏的姐姐进入禁中,便留下亲随,换出陈氏。张邦昌离开禁宫时,李氏送他到内东门,有话语指斥皇帝车驾,被皇上听到,于是命留守司会同御药院在内东门审讯李氏。李氏供认,并且说张邦昌使用皇帝车驾的服饰器物以及陈氏侍奉他的事情。皇上晓谕说:张邦昌竟敢居住宫禁寝殿,私通宫人,由此可以看出他的罪状确有根据。李氏脊杖后降配军营,登记在军籍下作为妻子。《秀水闲居录》说:张邦昌以中书舍人身份出使高丽,到明州拜谒海神庙,夜里梦见神灵告诉他说:将来你应当成为中国的侍郎,但不能成为掌管国政的大夫。十多年后,他屡次升任少宰。靖康改元,金兵到达宫阙,正月九日任右相;两天后出城到金人营中作人质,随他们一同回到燕山。第二年都城失守,金人立他为伪楚皇帝。《吴曾漫录》说:张邦昌任汝州知州时,一天百姓投递状纸,其中写道“伏乞上命指挥”。张邦昌认为这是臣下不敢承当的称呼,便把那个人关进监狱,自己上书弹劾请罪。朝廷只以称呼不当为由杖责那个人,张邦昌没有获罪。后来张邦昌僭窃,他的党羽竟援引这件事,说这是开国的祥瑞,真是奇怪啊!又讨论臣僚接受伪命的事情。《时政记》说:这天进呈讨论臣僚接受伪命的奏章。皇上晓谕说:国家倾覆,士大夫不听说有谁为节义而死,反而往往借此谋利。例如王及之坐在蕃衍宅门辱骂诸王,余大均诱取宫嫔作为妾,你知道这些事吗?臣上奏说:自崇宁、观以来,朝廷不再重视名节,所以士大夫少廉寡耻,不懂君臣大义。靖康之祸中,他们把两宫播迁看得像陌生路人一样,却很少有人能够守节赴义而死。在朝廷内部,只有李若水;在外部,只有霍安国,死节事迹显著,其他人没有听说。希望下诏京畿和各路访查,对他们优厚追赠抚恤。至于王及之、余大均,朝廷已经交给御史台审讯,必定能够查明实情。臣听说当金人想要废黜赵氏、拥立张邦昌时,命吴开、莫俦传达意旨,往返传达多次,京师人称他们为“捷疾鬼”。王时雍、徐秉哲奉金人旨意追捕宗室、外戚,命居民结保,不得收容隐匿,并让他们用衣袖相连,像囚犯一样押送。后来逼迫道君、东宫、后妃、亲王出郊,这些都是臣子不忍说的事。又接受伪命的人都做了执政,这四人应当作为首要罪犯。皇上拿这些事询问吕好问,吕好问认为确有其事。皇上批示:都以散官身份安置;其余人依次贬降。内中王及之、余大均、周懿文、胡思、陈冲等,都命御史台迅速提取审问,等案卷送到后再听候旨意。

开莫俦传道意旨往返数四京师人谓之捷疾鬼王时雍徐秉哲奉金人旨追捕宗室戚里令居民结保不得容隐以衣袂联属以往。若囚系然其後迫道君东宫后妃亲王出郊皆臣子之所不忍言。又受伪命皆为执政此四人者宜为罪首上以询吕好问而好问以为有之得旨皆散官安置馀以次谪降曰:内王及之余大均周懿文胡思陈冲等并令御史台疾速取勘候案到日取旨。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五校勘记。是靖康之冬(冬应作中) 吕却谋立子圉(却误作却) 彼既背盟而劫质(背误作质质误作和而字衍)不得已乃请元▯太后垂帘听政而议奉迎(脱请元▯至政而十字) 其敢复言(其应作岂) 人臣无将将则必诛(则误作而下同)用乘舆服御及陈氏事(事误作奉)有旨李氏决脊(旨误作据)累拜少宰(少宰误作小凤)。

●卷一百六

炎兴下帙六。起建炎元年六月五日癸亥,尽其日。五日癸亥责降王时雍等。臣僚上言金人之变而近臣百官有为金人股肱者驱逼二圣太子后妃及搜捕宗室戚属如王时雍徐秉哲余大均者有为虏(改作金)人之喉舌传布命令废本朝而建伪楚如吴开莫俦者有因为奸利污染国戚如王及之者有为伪楚之辅翼总其政事如冯▯李回者有受伪楚之官爵与商议论如李擢孙觌者有肆为恶言以辱本国以谄邦昌或为定册之仪视之恬然不以为怪如胡思颜博文王绍者除徐秉哲巳责授余大均王及之胡思别听指挥外王时雍等并安置王时雍责授昭化军节度使高州安置徐秉哲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梅州安置吴开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莫俦责授甯海军节度副使全州安置王绍除名勒停送容州编管李擢责授陈州团练副使柳州安置颜博文责授果州别驾沣州安置孙觌责授海州团练副使归州安置并令所在州军差人管押前去制曰:朕惟国家励名节於百年之馀尊士大夫於众人之上非以周旋於闲暇盖将责望於艰危苟捐躯殉国之无人知排难解纷而奚赖具官某早缘推择进躐近班当君亲蒙犯於氛埃至臣子盗称於神器兹非小变何以生为乃通命令之往来坐使等威之差僭此而阔略势不可容宜宠秩之尽镌以一官而置散无忘自省尚服宽恩。孙觌辨受伪官爵状曰:臣在宿州见朝报有臣僚言章称受伪楚官爵与商议论有如孙觌李擢者奉圣旨散官安置伏念臣自靖康元年八月和州召还十月蒙恩召试中书舍人兼侍讲资善堂撰文官十二月初三日权直学士院诏▯具存。又因东壁统制官不散特支例降三官至今尚未牵复。又因拘执虏(改作敌)营七十馀日至三月二十三日放还次日便在假即不曾赴中书後省学士院供职二十七日虏(改作金)人以臣元非放还人数复见追取虽一时窜匿名得免而开封吏俯视围第追捕窘辱百端忧悸成疾一向家居在假不出直至四月二十四日陛下行台至南京有旨推发一半官吏以臣充管押圭宝使二十五日参假受敕太后临遣径赴行在所有前後请假关牒见在中书後省学士院阁门御史台可以照验即不。

译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卷一百五校勘记。“是靖康之冬”中的“冬”应作“中”;“吕却谋立子圉”中的“却”字原误作“却”;“彼既背盟而劫质”中的“背”误作“质”,“质”误作“和”,“而”字衍;“不得已乃请元祐太后垂帘听政而议奉迎”脱“请元祐至政而”十字;“其敢复言”中的“其”应作“岂”;“人臣无将将则必诛”中的“则”误作“而”,下同;“用乘舆服御及陈氏事”中的“事”误作“奉”;“有旨李氏决脊”中的“旨”误作“据”;“累拜少宰”中的“少宰”误作“小凤”。●卷一百六。炎兴下帙六。起于建炎元年六月五日癸亥,止于当天。五日,癸亥,责降王时雍等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六月〕 臣僚上言:金人造成变乱,而近臣百官中有人成为金人的心腹爪牙,驱逼二圣、太子、后妃,并搜捕宗室、外戚,如王时雍、徐秉哲、余大均;有人充当金人的喉舌,传布命令,废掉本朝而建立伪楚,如吴开、莫俦;有人为了奸利,使国戚受到玷污,如王及之;有人成为伪楚的辅弼,统管政务,如冯▯、李回;有人接受伪楚官爵,参与商议政务,如李擢、孙觌;有人肆意说恶毒的话侮辱本国,以谄媚张邦昌,甚至参与制定册立仪式时也安然自若,不以为怪,如胡思、颜博文、王绍。除徐秉哲已经责授、余大均、王及之、胡思另听候指挥外,其余人员分别处分如下:王时雍责授昭化军节度使,高州安置;徐秉哲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梅州安置;吴开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莫俦责授宁海军节度副使,全州安置;王绍除名勒停,送容州编管;李擢责授陈州团练副使,柳州安置;颜博文责授果州别驾,澧州安置;孙觌责授海州团练副使,归州安置。都命所在地州军派人押送前往。制书说:朕认为,国家一百多年来勉励名节,把士大夫尊崇在众人之上,并不是为了让他们在安闲时相互周旋,而是要在艰危时对他们有所期待。如果肯为国捐躯的人没有了,谁还能排除困难、解决纷争?具官某,早年因被推选而进入近侍班列;当君主和亲人遭受尘氛侵凌之时,臣子却盗窃般地冒称神器,这不是小变故,怎么还能够活着?如今你使命令往来,坐视上下等级和名分发生僭越混乱,这种行为若宽宥不问,势必不能容忍。应当全部削去宠禄,使你以一官之身处于散职,不要忘记自我反省;还希望你承受宽大的恩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孙觌为自己接受伪官爵一事申辩的状文说:臣在宿州看见朝报,其中有臣僚奏章说,像孙觌、李擢这样接受伪楚官爵并参与商议政务的人,奉圣旨以散官身份安置。臣想到,自靖康元年八月从和州召回,十月蒙恩接受召试,任中书舍人兼侍讲资善堂撰文官;十二月初三日,权任直学士院,诏札都保存着。又因为东壁统制官没有散特支例,降了三官,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后来又被拘押在敌营七十多天,至三月二十三日获释,第二天便请假,并未到中书后省、学士院供职。二十七日,金人因为臣原本不在获释人员之列,又来追捕,臣一时逃走藏匿姓名而得以免除;但开封官吏俯视围困宅第,进行各种追捕凌辱,臣忧惧成病,从此一直在家请假不出。直到四月二十四日,陛下的行台到达南京,下旨从官吏中抽调一半,派臣担任管押圭宝使;二十五日,臣到场请假,接受敕命,太后亲自临遣,臣直接前往行在。前后请假的文书,现存于中书后省、学士院、阁门、御史台,都可以查验。臣哪里应当接受伪官爵、参与议论?如今却把臣迁徙安置到远方,实在是天下最冤枉的事情。只是因为围城以来传闻失实,不知详细情形,便一概列举论罪。如果臣不申诉,又凭什么自我说明?伏望圣慈把臣三月二十三日以后获释的罪名和日期查究清楚,按照实际情况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臣本来不应接受伪官爵,也没有参与相关议论;如今却被迁徙安置到远方,实在是天下最冤屈的事情。只因围城以来传闻失实,不了解详细情况,便一概加以论列。如果不陈诉,又凭什么自我申明?伏望圣上慈悲,将臣三月二十三日以后获释的情况和日期查究清楚,按照实际情形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八月、十月、十二月、二十七日、四月、二十四日、二十五日〕 那些接受伪官爵、参与议论的人,如今却被发遣迁置到远方,实在是天下最为冤屈之事。只是自从围城以来,传闻失实,未能详知情况,因而被一概列举论罪。若不申诉,又凭什么为自己申明?恳望圣上慈悲,查究臣在三月二十三日以后放罪的具体月日,核实事实后施行。又在辞去中书舍人的奏状中说:臣先前在渊圣皇帝即位那天,因为国子司业被提拔为侍御史。当时中原正遭逢丰年之后、四夷(改作“阳九”)所造成的灾祸,而朝廷却没有统一(改作“克一”)的谋略。群奸制造谣言,平民横加议论。臣冒居言官之职,本来就没有独到而深远的见识,只能辅助圣明;但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