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二十九
炎兴下帙一百二十九。起绍兴三十一年六月一日壬寅,尽七月二十一日壬辰。六月一日壬寅朔宰执拜奏请听政批答不允诏。宰执服孝内殿奏事结赴宫门裹东廊上进名奉慰讫次拜第三次听政表批答不允诏。二日癸卯以渊圣皇帝升遐忧戚之情诏告天下。诏曰:朕惟孝慈渊圣皇帝恭俭孝友根於天性毓德春宫天下属心遭时多难粤受内禅临御未几播迁异域寝食安否▯隔不闻者三十馀年矣。自朕纂承申讲和好几以奉迎回御归燕便朝乃使命之来遽承凶讣痛悼之剧攀号莫从呜呼历届莫隆於兄弟义莫笃於君臣腾之大欲盖在乎!此天下我与其。又何尤痛自克责以俟上帝之悔祸而已谅为四方同朕忧戚诏书到日应见禁罪人除犯谋杀斗杀并为已杀人者并十恶强盗伪造符印放火官典犯入已赃将校军人公人枉法监主自盗赃及杂犯死罪并依法内斗杀情理轻者减一等刺配千里外牢贼断讫录案闻奏其馀死罪情理轻者奏取指挥流罪降从杖杖罪以上放咨尔四方咸体至意。败盟记曰:是诏之下也。军民但知孝慈渊圣皇帝升遐之报而未知金人有叛(改作败)盟之语至初七日马军太尉成闵内殿朝辞锡赍金器剑甲往荆襄出戍初十日御史中丞汪澈除荆襄湖北路宣谕使传播日闻人情汹汹云:四日乙巳虏(改作金)主亮败盟遣诸酋率(删此三字)兵分道入寇(改作攻)。逆(此字改作金主)亮败盟兴兵决策南驰其母谏遂杀母诫遣诸酋(改作帅)分道入寇(改作攻)一军遵海道以趋两淮一军出宿亳以蹂淮泗一军历唐邓以瞰荆襄一军据秦凤以伺梁蜀朝廷命诸将分屯去处谨守边备吴▯驻成都(兴州)姚仲驻汉州(梁州)王彦驻安康(洋州)吴拱驻襄阳(襄州)李道驻江陵(荆州)田师中驻武昌(鄂州)戚方驻浔阳(州江)李显忠驻池阳(池州)王权驻建康府(升州)刘▯驻京口(润州)李宝守海道江阴军。七日戊申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成闵内殿朝辞往荆襄出戍。朝廷知金人必叛(改作败)盟也。谓江汉虽素有备然荆襄国之上游边面空阔乃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成闵分屯驻鄂州是日朝辞赐赍金器剑甲闵发自临安诸将皆行。十日辛亥御史中丞汪澈除荆襄湖北路宣谕使。朝廷诏命成闵将兵备荆襄遂命御史中丞汪澈为湖北京西宣谕使兼节制两路军马澈辞节制以宣谕使行诏曰:朕为湖北京西壤地延袤分屯禁旅控扌▯边陲故特遣耳目这臣往励爪牙之任抚劳将士体访事宜凡其所临如朕亲幸陛辞上命之曰:凡吏之能否民之利病悉以上闻。十六日丁巳诏除刘▯等官。太尉镇江府都统刘▯为淮南浙西江东西路制置使京畿淮北京东路河北东路招讨使建康府都统制王权副之池州都统制李显忠江州都统戚方掎角策庆马军太尉成闵兼荆襄制置使鄂州都统田师中副之荆南都统制李道襄阳都统制吴拱掎角策应。二十一日壬戌送伴人使起居郎吕广问知阁门事宋钧回阙。吕广问因内殿引奏陈送人使到盱眙军有金人金牌郎君到来敕令臣等跪受大金皇圣旨云:六月二十三日来南京。二十三日甲子议渊圣皇帝庙号。都堂宰执集侍从两省台谏检正校详卿监郎官监察御史以上依群众观杂压就坐议孝慈渊圣皇帝谥号恭文顺德仁孝皇帝庙号钦宗尊贤贵义曰:恭道德博厚曰:文比信从理曰:顺勤恤民隐曰:德克已复《礼》曰:仁慈惠爱亲曰:孝敬事节用曰:钦。二十四日乙丑放仙韶院女乐二百馀人出宫。上恭闻渊圣讣音。且知金人用兵之意或传金人欲来索仙韶院女乐上不忍使良家女归於绝塞乃尽遣出宫。周麟之罢同知枢密院事。遗史曰:朝廷既闻金国主欲迁都於汴。且屯兵宿亳闲议遣大臣奉使宰执共议遣参知政事杨椿行其所议者如大金皇帝祗欲到洛阳观花则不须屯兵於边。若果欲迁都於汴屯兵宿亳则本国亦不免屯兵於淮上非敢故渝盟约也。盖为国之道不得不然,或欲巡幸汶都即还燕京不屯兵於境上则本国亦无一人一骑渡江签书枢密周麟之与闻其议知其。事易言另无意外难合之请乃阴欲掠夺其恩数而阳为慷慨之言遂见上毅然请行初皇太后上仙麟之尝为告哀使使於金国主喜其辨利锡赍加厚麟之以例辞金国主不许曰:一时锡赍出自朕意何例之有麟之归以其物缴进复赐麟之既麟之。又请行上大喜乃命麟之使於金国未行会闲探者报金国主观提兵将大举风传兵声甚盛极可畏惧麟之大恐不敢直辞其行乃见上但委曲言事已如此不必遣使虽遗从事多才多艺益也。上大怒以麟之初请行复请止令其自析麟之伏罪侍御史杜莘老引用唐太宗斩卢祖尚故事言其罪麟之遂罢。败盟记曰:左司谏梁仲敏上言同知枢密院事周麟之奉使恳辞出疆之命上曰:为大臣临事辞难何以率百官可罢同知枢密事为人臣避事者之戒。二十五日丙寅疏放临安府内外罪人。许淮南州郡移治清野。朝廷以金人邀索无礼虑生兵衅乃许淮南州郡措置移治清野。
译炎兴下帙一百二十九。起于绍兴三十一年六月一日壬寅,止于七月二十一日壬辰。六月一日壬寅朔,宰执拜上奏请皇帝听政的批答不允诏。宰执穿孝服,在内殿奏事完毕后到宫门东廊进名慰问,完毕后接着拜第三次请求听政的表章及批答不允诏。二日癸卯,因渊圣皇帝升遐而忧伤悲戚的情状,颁诏告知天下。诏书说:“我想到孝慈渊圣皇帝恭敬节俭、孝顺友爱,根源于天性;在春宫培养德行时,天下人心归附。后来遭逢多难,接受内禅即位不久,便流徙到异域,三十多年间,他饮食起居是否安好,我都隔绝不闻。自从我继承帝位,重新讲求和好,多次准备迎接他回国、回到燕京临朝,却突然接到使者传来的凶信,悲痛到了极点,想攀号哭诉也无法做到。唉!历代没有比兄弟关系更尊贵的,也没有比君臣义分更深厚的;大的欲望大概就在这里,天下与我同样忧伤,又能责怪谁呢?只能深刻自我责备,等待上帝悔改降祸罢了。希望四方体谅并与朕共同忧戚。诏书到达之日,凡现有禁罪人,除谋杀、斗杀以及已经杀人的罪犯,十恶、强盗、伪造符印、放火、官典犯入己赃、将校军人和公人枉法、监主自盗赃,以及杂犯死罪外,一律依法律办理。斗杀中情理较轻的,减一等,刺配千里之外的牢城,盗贼判决完毕后登记案卷上报。其余死罪中情理较轻的,奏请指挥;流罪降等处理;杖罪以上,释放。你们四方都要体会朕的至意。” 《败盟记》说:“这道诏书颁下后,军民只知道孝慈渊圣皇帝升遐的消息,却不知道金人有背叛盟约的说法。到初七日,马军太尉成闵在内殿朝辞,赐给金器、剑甲,前往荆襄出戍;初十日,御史中丞汪澈任荆襄湖北路宣谕使。消息传播开来,人心纷纷不安,都说:” 四日乙巳,金主亮背弃盟约,派遣诸酋率兵分道入侵(改作“攻”)。金主亮背弃盟约,决定兴兵南下。他的母亲进谏,便杀死母亲,发布诫令,派诸酋分道进攻:一军沿海道趋向两淮,一军从宿、亳出兵蹂躏淮、泗,一军经过唐、邓窥伺荆襄,一军占据秦、凤窥伺梁、蜀。朝廷命诸将分屯各处,谨慎守备边境:吴▯驻成都(兴州),姚仲驻汉州(梁州),王彦驻安康(洋州),吴拱驻襄阳(襄州),李道驻江陵(荆州),田师中驻武昌(鄂州),戚方驻浔阳(州江),李显忠驻池阳(池州),王权驻建康府(升州),刘▯驻京口(润州),李宝守海道江阴军。七日戊申,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成闵在内殿朝辞,前往荆襄出戍。朝廷知道金人一定会背弃盟约。朝廷认为,江汉虽然一向有防备,但荆襄是国家的上游,边境地区空阔,于是任命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成闵分屯鄂州。成闵从临安出发,诸将也都出发。这天朝辞,赐给他金器、剑甲。十日辛亥,御史中丞汪澈任荆襄湖北路宣谕使。朝廷诏令成闵率兵防备荆襄,于是任命御史中丞汪澈为湖北京西宣谕使,兼节制两路军马。汪澈辞去节制之职,只以宣谕使身份出行。诏书说:“朕因为湖北京西的疆域绵延广大,分屯禁军,控制边陲,所以特意派遣耳目之臣前往,勉励你承担爪牙之任,抚慰慰劳将士,考察访问有关事务。凡你所到之处,就如同朕亲自前往。”辞行时,皇上命令他说:“凡官吏的能干与否、百姓的利益和疾苦,都要上报。” 十六日丁巳,诏令任命刘▯等官职。太尉、镇江府都统刘▯任淮南浙西江东西路制置使,并任京畿淮北、京东路、河北东路招讨使;建康府都统制王权任副职。池州都统制李显忠和江州都统戚方从两面形成夹击之势,策庆〔原文如此,含义不明〕。马军太尉成闵兼任荆襄制置使,鄂州都统田师中任副职;荆南都统制李道和襄阳都统制吴拱从两面形成夹击之势,负责策应。二十一日壬戌,送伴人使、起居郎吕广问和知阁门事宋钧回到京城。吕广问在内殿引见奏报:送伴人使到盱眙军时,有金人的金牌郎君来到,命令臣等跪受大金皇帝圣旨,说:“六月二十三日到南京。” 二十三日甲子,议定渊圣皇帝的庙号。都堂中,宰执召集侍从、两省、台谏、检正、校详、卿监、郎官以及监察御史以上官员,依照众人观看杂压的次序入座,商议孝慈渊圣皇帝的谥号。谥号为恭文顺德仁孝皇帝,庙号为钦宗。尊贤贵义叫“恭”,道德博厚叫“文”,比信从理叫“顺”,勤恤民隐叫“德”,克制自己、恢复礼叫“仁”,慈惠爱亲叫“孝”,敬事节用叫“钦”。二十四日乙丑,放出仙韶院女乐二百多人出宫。皇上恭敬地听闻渊圣皇帝的讣告,又知道金人用兵的意图,有人传说金人想来索取仙韶院的女乐。皇上不忍使良家女子归于绝塞,于是把她们全部遣出宫。周麟之被罢免同知枢密院事。《遗史》说:朝廷听说金国主想把都城迁到汴,又在宿、亳屯兵,于是商议派大臣出使。宰执共同商议后,派参知政事杨椿前往。他们商议说:“如果大金皇帝只是想去洛阳观花,就不需要在边境屯兵;如果果真想把都城迁到汴,既然在宿、亳屯兵,本国也不得不在淮上屯兵,这并不是故意违背盟约,而是治理国家不得不如此。”有人想巡幸汶都后立即返回燕京,不在边境屯兵,那么本国也不会有一人一骑渡江。签书枢密周麟之参与听闻了这番议论,知道其……” “事情容易说,另外没有意外而难以答复的请求”,于是暗中想夺取金国的恩数,表面上却说慷慨激昂的话,便在皇上面前坚决请求出使。起初皇太后升遐,周麟之曾任告哀使出使金国,金国主喜爱他的辩才,赏赐特别丰厚;周麟之按惯例推辞,金国主不答应,说:“一时的赏赐出自朕意,哪有什么惯例!”周麟之回来后把所得物品缴进,皇上又赐给周麟之。后来周麟之再次请求出使,皇上非常高兴,于是命他出使金国。尚未出行,正好间谍报告说金国主将亲自带兵大举进攻,传闻军声非常盛大,极其可怕。周麟之大为恐惧,不敢直接推辞出行,只去见皇上,委婉地说事情已经这样,不必派使者,即使派遣有才艺的随员,也没有什么益处。皇上大怒,因为周麟之起初请求出使,后来又请求停止,命他自行辩解。周麟之伏罪。侍御史杜莘老引用唐太宗斩卢祖尚的故事,论说他的罪过,于是周麟之被罢免。《败盟记》说:左司谏梁仲敏上言:“同知枢密院事周麟之奉命出使,却恳切推辞出境的命令。”皇上说:“身为大臣,遇到事情就推辞艰难,凭什么率领百官?可以罢免同知枢密院事,作为人臣逃避事务者的警戒。” 二十五日丙寅,疏放临安府内外的罪人。准许淮南各州郡迁移治所,实行清野。朝廷因为金人无礼地强行索取,担心引发兵戈,于是准许淮南各州郡采取措施,迁移治所,实行清野。
二十七日戊辰除徐嘉敷文阁待制枢密院都丞旨充金国称贺使知阁门使张抡副之。遗史曰:周麟之既罢黜朝别议泛使欲以刘岑行上召岑问之岑曰:臣受国家厚恩今臣年老矣。唯不惜一死可以报国牙请至金国有如议不合当以臣血溅完颜之衣上愕然繇是命徐嘉奉使以张抡事之。七月一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申御史中丞荆襄湖北路宣谕使汪澈朝辞。五日丙子诏禁戢浮言。诏曰:朕护承祖宗休德临御三十馀载夙寤晨兴罔敢暇逸志勤道远治不加进唯是约已裕民之事虽食息不敢忘乃者放嫔御罢教坊省闲局减冗员凡有益於国而无伤於民者惟患不知未有知而不行者朕谓诚意所加远近丕应而令下之始胥动浮言几惑众听朕甚不取夫监司郡守所与朕布大信於天下者也。其各体朝廷并省节约之意明致之民务在实德母为虚文使百姓翕然於变底於雍熙称朕意焉。七日戊寅带御器械刘炎送吏部与合入差遣。殿中侍御史杜宰老上言臣闻怨望朝廷轻议君上人臣之罪有不容诛苟有。若臣讵可置而不问乎!谨。按带御器械刘炎无行小人持心狡险▯辱之迹臣不欲猬形白简惟是前月十七日忽来访臣语言狂怪遂云:元居实措置江淮盗贼乃炎所荐而炎今日亦受▯子同共措置使炎当时不就改换今已优闲来日当往力辞炎以文资易武级乃其愿欲初非朝廷强之今已多历年所其受官禄亦不薄矣。岂今日尚兴怨望而辞避职事乎!陛下迩者约已裕民减放宫嫔乃盛德第一事炎与臣言主上不消放出宫人臣愕然问之乃云:,岂不漏泄禁中事矣。陛下闲之际清心寡欲耽玩经史纵放宫嫔於禁中事有何漏泄而炎敢轻议在浮言未必非炎唱之也。臣误蒙陛下擢用执法殿中务在纠正官邪而炎乃无忌惮遽来见臣语言直如是之狂怪臣。若纵而不论有负陛下臣。又恐此人於百执事之闲肆言无畏什百附和浮言惑众尤不可遏矣。炎之罪大诚不容诛臣愚伏望陛下将炎重加窜逐以为人臣怨望朝廷轻议君上者之戒,於是送吏部与在外合入差遣令临安府押出国门刘炎初为右通直郎换阁门宣赞舍人主管内帑钱往来榷场买犀玉书画依托内侍之门以宠进身後带御器械值王全高景山来奉使上殿无礼上还禁中班犹未退炎奏乞免茶酒遂传旨宣谕班乃退使人亦就馆当是时群臣不能措一辞而炎乃逡巡投机全国大体俾狂黠(删此二字)使人折服退去可谓失之平生收功须臾矣。而群臣不思已之不敏乃嫉炎之见机,於是杜莘老论之。十一日壬午宰执百官赴畏坛奏告钦宗谥号。徐嘉张抡朝辞。知濠州刘光时以擅移治降两宫。臣僚上言积压濠州刘光时昨自五月二十日北界有被逐将欲渡淮者光时闻之仓皇失措不为守御於二十七日遂驱阖城入横山涧谓之移治止留军兵防把本州光时亦便出城自为得策是时淮上诸郡传闻人情恐惧动摇不安其北界人寻便归元未尝渡淮光时妄作如此。若不加罪,岂不亏弱国体乎!。又闻邻近有数十寻人入濠州界光时不详审以为贼徒不禀朝廷擅行杀戮反奏功希赏是是欺朝廷也。臣愚欲望将光时降两官具令在职以责後效如更不。悛当重作行遣。刘泽知扬州主管淮东安抚司公事。遗史曰:泰兴县令尤袤以扬楚频易帅守作诗以讽之曰:维扬五易帅山阳四易守我来七八月月月常奔走帑藏忧翦熬官民困驰骤世态竞趋新人情益异旧如其数移易是使政纷揉彼席不得温设施亦何有淮南重▯瘵十室空八九况复甘将迎不忍更回首尝闻古为治必假岁月久安得如弈棋易置翻覆手。十三日甲申渊圣皇帝谥恭文顺德仁孝皇帝庙号钦宗。十六日丁亥湖北京西路制置使成闵至鄂州。遗史曰:成闵以马军司诸军发临安在道除湖北京西路制置使是时边事未动鄂州军中罔测其情或劝都统田师中善为备者,於是人情市井惊惶至有妄言来取师中者或请师中以素队迎接之为便师中从之迎见闵於路交从情乃安闵屯於古将坛之左闵受鄂州左军统制郝▯黄金三百两以▯知襄阳府为京西安抚自此人皆知闵为不足与成事矣。。十九日庚寅责受周麟之秘书少监分司南京筠州居住。是时完颜亮因遣指求大臣欲面谕两淮事意周麟之见任宰执被命充称贺使往而麟之自度此去或问对之闲难以答应况金人已露背约势不可已徒祗取辱耳故辞不行而言者攻之 故罢同知枢密院事再有是命。二十一日壬辰徐嘉赞美盱眙军金人遣韩汝嘉(旧校云:按汝嘉字公度宛平人)渡淮止之嘉先前秘召还。
译二十七日戊辰,任命徐嘉为敷文阁待制、枢密院都丞旨,充任金国称贺使;知阁门使张抡任副使。《遗史》说:周麟之被罢免后,朝廷另行商议派遣泛使,想让刘岑出使。皇上召见刘岑询问,刘岑说:“臣受到国家厚恩,如今臣已经老了,只有不惜一死才能报国。臣请求到金国去,如果议论不合,就用臣的鲜血溅在完颜的衣服上。”皇上惊愕,因此命徐嘉出使,张抡任副使。七月一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申报:御史中丞、荆襄湖北路宣谕使汪澈入朝辞行。五日丙子,诏令禁止和收敛浮言。诏书说:“朕承受祖宗的美德,临朝统治三十多年,早起晚睡,不敢有片刻安逸。只是志向勤勉而道路遥远,治理并没有取得进展。至于约束自己、宽裕百姓的事情,即使饮食呼吸之间也不敢忘记。近来释放嫔御,停止教坊,裁减闲散机构,减少冗员,凡是有益于国家而不伤害百姓的事情,只怕自己不知道,从来没有知道了却不实行的。朕认为只要诚意所到,远近都会大为响应;可是命令刚下,众人便传播浮言,几乎迷惑众听,朕很不赞同。监司、郡守,是协助朕向天下宣布大信的人。你们各自要体会朝廷裁并节约的意旨,明确地贯彻到百姓中,务求实行真实的德政,不要做虚文,使百姓一致响应改革,达到雍熙之治,以符合朕意。” 七日戊寅,带御器械刘炎被送到吏部,等待安排合适的差遣。殿中侍御史杜莘老上言:“臣听说,对朝廷心怀怨望,轻率议论君上的人,作为臣下罪不容诛。假如有人这样做,难道可以放置不问吗?谨此……” “查带御器械刘炎,是个品行不端的小人,心术狡猾险恶,已有侮辱他人的行迹,臣不愿在白简上琐细列举。只是上月十七日,他忽然来访臣,言语狂妄怪诞,说:‘元居实负责处置江淮盗贼,是刘炎推荐的;如今刘炎也接受札子,共同负责处置此事。假如刘炎当时不接受改换,如今已经优闲;将来应当前往任职,他却要极力推辞,还想以文资换武阶,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愿望,并不是朝廷强迫他。如今已经任职多年,所得官禄也不少了,怎么今天还产生怨望,推辞逃避职事呢?’陛下近来约束自己、宽裕百姓,裁减释放宫嫔,这是盛德中的第一件事。刘炎对臣说:‘皇上不必释放宫人出宫。’臣惊愕地问他,他竟说:‘这难道不是泄漏宫禁中的事情吗?’陛下清闲之时清心寡欲,沉浸于经史,释放宫嫔,宫禁中的事情有什么可泄漏的?刘炎却敢轻率议论。浮言未必不是刘炎首先散布的。臣蒙陛下错误地提拔,执掌殿中,职责在于纠正官员的邪曲;刘炎竟然肆无忌惮地来见臣,言语狂怪到这种程度。臣如果放任不论,就辜负陛下;臣又担心此人在百官之间肆意妄言、毫无畏惧,附和浮言的人增加十倍百倍,迷惑众听,更加无法遏止。刘炎的罪过确实不容诛杀,臣愚昧地希望陛下把刘炎重重贬逐,作为人臣怨望朝廷、轻议君上的警戒。”于是把刘炎送到吏部,安排在外任职的合适差遣,并命临安府押送他出国门。刘炎起初任右通直郎,改任阁门宣赞舍人,主管内帑钱财往来、榷场买卖犀角玉器书画,依托内侍的门路受宠进身。后来任带御器械。王全、高景山来奉使时,在殿上无礼;皇上回到禁中,班次还没有退,刘炎奏请免除茶酒,于是传旨宣谕,班次才退,使者也回到馆舍。当时群臣不能说一句话,刘炎却从容抓住机会,保全国家体面,使狂黠的使者屈服退去,可以说他平生积累的功劳在片刻间完成了。” 可是群臣不反思自己才智不敏,却嫉妒刘炎能够见机行事,于是杜莘老弹劾他。十一日壬午,宰执、百官到畏坛奏告钦宗的谥号。徐嘉、张抡入朝辞行。濠州知州刘光时因为擅自迁移治所,被降两官。臣僚上言:“濠州刘光时积压的罪过是:五月二十日,北界有被驱逐的将领准备渡淮,刘光时听说后仓皇失措,不作守御;二十七日,便把全城驱赶到横山涧,说这是迁移治所,只留下军兵防守本州,刘光时自己也出城,认为这是得计。当时淮上各郡听到传闻,人心恐惧动摇,不得安宁;那些北界人随后便回去了,原本未曾渡淮,刘光时却妄自如此行事。如果不加罪,岂不是损害弱国的体面吗?又听说邻近有几十名寻人进入濠州境内,刘光时不详细审查,认为是贼徒,擅自杀戮,反而上奏报功求赏,这就是欺骗朝廷。臣愚昧地希望把刘光时降两官,仍让他在职,以责成他日后立功;如果还不……” “悔改,就应当重新严加处置。” 刘泽任扬州知州、主管淮东安抚司公事。《遗史》说:泰兴县令尤袤因为扬州、楚州频繁更换帅守,作诗讽刺说:“维扬五次更换帅臣,山阳四次更换守臣。我来这里七八个月,月月都在奔走。府库因此忧虑,官民疲困于奔驰。世态争相趋附新人,人情越发不同于旧日。如果这样频繁调换,政事就会纷乱纠缠;那些席位尚且不能坐暖,哪里还能有什么设施政绩?淮南的重重疮痍,十户中空了八九户,何况还甘愿迎合奉承,实在不忍再回头看。曾听说古代治理国家,一定要借助长久岁月,怎么能像下棋一样,翻手之间就任意调换?” 十三日甲申,定渊圣皇帝谥号为恭文顺德仁孝皇帝,庙号为钦宗。十六日丁亥,湖北京西路制置使成闵到达鄂州。《遗史》说:成闵率马军司诸军从临安出发,在途中被任命为湖北京西路制置使。当时边境战事还没有发生,鄂州军中无法揣测他的意图。有人劝都统田师中好好防备,于是市井人心惊慌,甚至有人胡乱说成闵要来夺取田师中;也有人请田师中用素队迎接,以此为便。田师中听从了,途中迎见成闵,交谈往来后人心才安定。成闵驻扎在古将坛左边。成闵接受鄂州左军统制郝▯黄金三百两,又任郝▯知襄阳府、充京西安抚。从此人人都知道成闵不足以共成大事。十九日庚寅,周麟之被责罚,授秘书少监、分司南京,筠州居住。当时完颜亮派人指名要求大臣,想当面说明两淮事务,意思是要周麟之以现任宰执身份接受命令,充称贺使前往。周麟之估量,此行或许会在问答之间难以应对,何况金人已经显露出背弃盟约的趋势,事情不可挽回,只会白白自取羞辱,所以辞谢不去;言官因此攻击他,所以他被罢免同知枢密院事。如今又有这一任命。二十一日壬辰,徐嘉在盱眙军赞美金人派韩汝嘉渡淮,予以阻止;徐嘉此前已秘密召回。
时盱眙军中辰时承州安抚蒲察屠穆(今蒲察久安也。。蒲察屠穆改作富察国们)传语盱眙军北界遣中靖大夫翰林学士韩汝嘉带金牌到来欲与本朝国信使副宣谕公文当日巳时使副徐嘉张抡遣通事指使并亲事官同本军虞候李保六人过淮前去傅与韩侍讲乞令传语所宣谕语言欲乞约中流相见继而韩汝嘉已上船过淮到本军岸下徐嘉欲就淮河岸口亭子相见韩汝嘉已到遂就燕馆使副不会望阙拜止是跪受宣谕云:向来北边有蒙古鞑靼等从东▯王数犯边境自朕即位久已甯息近准边将屡申此辈。又复作过比之以前保聚尤甚众至数十万或仍与西夏通。好镇戍突厥奚契丹人失利。若不即行诛灭恐致滋蔓重念祖宗山陵尽在中都西北密迩彼界是以朕心不安以承平岁久全无得力宿将可委专征须朕亲往以平寇乱故虽宫室始建方此巡幸而势不容留已拟於十月十一月闲亲临北边用行讨伐然一二年闲却当还此今有司奏闻有使称贺本欲差人远邪如期入见缘近以国信使副高景山王全等传旨一二近上官位有所宣谕今卿穑是来即非所召卿等到阙而归徐遣所召官等定见迟留有妨北讨之期故今卿便回即令指定官位人等前来亦可以就称贺仍须九月初定到阙实虑未详上件事意或致疑讶故兹宣示想宜知悉是时徐嘉借资政殿大学士张抡借节度使未至盱眙而韩汝嘉已先在泗州伏匿不使人知觉以待我国信之来既至闻报泗州方知而韩汝嘉即便过淮传此宣谕云:遗史曰:徐嘉张抡为泛使去盱眙军馆中以待金人接伴使副到泗州即渡淮金人忽遣谏议大夫韩汝嘉走马八匹径度淮直入馆中嘉抡大惊皆朝服以待汝嘉走马三节人皆出包门外阖其扉知盱眙军周淙在馆外穴壁以窥汝嘉令嘉抡与三节人皆列庭下大呼曰:有敕遂宣言其大意谓皇帝以蒙古作过亲提大兵五百万恭行天讨某宋国奉使未得渡淮候九月皇帝巡幸淮甸日引见言毕上庭分宾主坐嘉战忄栗无词抡乃稍进步而问曰:蒙古小邦何烦皇帝亲行汝嘉不能对抡曰:谏议远来口言有敕本朝书於纸容抡闻奏汝嘉即索纸书毕而去嘉抡送衤颉段香茶皆不受以汝嘉所书闻奏知必用兵即召嘉抡等回未几金人复报已差接伴使副请奉使渡淮朝廷不从而命沿江沿河严饬边备。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二十九校勘记。批答不允诏(不允二字一作允) 宰报服孝服(脱下服字)其。又何尤(一作於时何尤) 刺配千里外牢城(城误作贼) ,岂不漏泄禁中事耶(耶误作矣。)以擅移治降两官(官误作宫) 。且令在职以责後效(。且误作具)。
●卷二百三十
译当时盱眙军在辰时接到承州安抚蒲察屠穆(今作蒲察久安)的传话:盱眙军北界派中靖大夫、翰林学士韩汝嘉,带金牌来到,想同本朝国信使、副使宣谕公文。当天巳时,使副徐嘉、张抡派通事指使和亲事官,以及本军虞候李保等六人渡淮前去,传话给韩侍讲,请他传达所宣谕的内容,并请求约定在淮河中流相见。随后韩汝嘉已经上船渡淮,来到本军岸下。徐嘉想在淮河岸口亭子相见,韩汝嘉已到,于是到燕馆相见。使副没有面向宫阙行拜礼,只是跪受宣谕。宣谕说:“过去北边有蒙古、鞑靼等部族,从东边多次侵犯边境。自朕即位后,长期已经平息;近来接到边将多次上报,这些人又开始作乱,比从前聚集得更加严重,人数达到数十万,有的还同西夏相通。” “他们善于镇守,突厥、奚、契丹人已经失利。如果不立即诛灭,恐怕会滋生蔓延。又想到祖宗的山陵全在中都西北,紧密接近他们的边界,所以朕心中不安。太平日子已久,完全没有能够委托专门征讨的有力宿将,只好朕亲自前往平定寇乱。因此,虽然宫室刚刚营建,正要巡幸,形势却不容停留,已经拟定在十月、十一月之间亲临北边,实行讨伐;但一两年之间还应当回来。如今有司奏报,有使者来称贺,本来想派人远行,按期入见;由于近来国信使、副使高景山、王全等传达旨意,说有一两位接近上等官位的人要宣谕,今天你们既然已经来了,就不是所召之人。你们到京后再回来,所召的官员还要另行前来,必然耽误时间,妨碍北伐日期,所以现在让你们立即回去;即刻命指定官位的人前来,也可以完成称贺,但仍须在九月初确定到京。我实在担心你们不明白上述事情的意图而产生疑惑,所以特此说明,想必你们应当知悉。”当时徐嘉借资政殿大学士,张抡借节度使,尚未到盱眙,而韩汝嘉已经先到泗州,藏匿不让人察觉,等待我国信使到来。使副到达后,泗州才知道此事;韩汝嘉随即渡淮,传达这番宣谕,说:“” 《遗史》说:徐嘉、张抡作为泛使离开盱眙军,住在馆中等待金人的接伴使、副使。他们到泗州后立即渡淮,金人忽然派谏议大夫韩汝嘉,骑八匹马直接渡淮,径直进入馆中。徐嘉、张抡大惊,都穿朝服等待。韩汝嘉骑马带三名随从,众人都出到包门外,关上门扉。知盱眙军周淙在馆外凿开墙壁窥视韩汝嘉,韩汝嘉命徐嘉、张抡和三名随从都排列在庭下,大声说:“有敕令!”于是宣读大意,说皇帝因为蒙古作乱,亲自率领五百万大军恭行天讨。宋国使者还没有渡淮,等到九月皇帝巡幸淮甸之日引见。说完后,他上庭按宾主次序入座。徐嘉战栗,无法答话;张抡才稍稍上前问道:“蒙古只是小国,何必劳烦皇帝亲自出征?”韩汝嘉不能回答。张抡说:“谏议大夫远来,口头说有敕令,本朝希望把它写在纸上,容许臣听取奏报。”韩汝嘉立即要来纸张,写完就离开。徐嘉、张抡送给他缬段、香、茶,他都不接受。徐嘉、张抡把韩汝嘉所写内容上奏,知道金人必将用兵,于是召徐嘉、张抡等回朝。不久金人又报告,已经派出接伴使、副使,请求允许使者渡淮;朝廷不答应,而命令沿江、沿河严肃整顿边防。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二十九校勘记。“批答不允诏”(“不允”二字一作“允”);“宰报服孝服”(脱“下服”字);“其又何尤”(一作“於时何尤”);“刺配千里外牢城”(“城”误作“贼”);“岂不漏泄禁中事耶”(“耶”误作“矣”)。“以擅移治降两官”(“官”误作“宫”);“且令在职以责后效”(“且”误作“具”)。●卷二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