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五
炎兴下帙四十五。起绍兴元年二月二十六日癸巳,尽四月十日丙子。二十六日癸巳诏侍从条具时政中书舍人汪藻上书《书》曰:准尚书省▯子二月二十六日三省同奉手诏右臣窃惟人君当承平之时中原无犬吠之警人臣以未见未然之事自下靡刂上甘心蹈斧钺之诛议士犹不以为难今国家之危如坐烧屋之下漏船之中陛下宵旰忧勤未知所以拯救之术而求言於臣等傥犹狃习故态用猥琐之辞取塞诏旨而已岂臣等傥犹效诚於陛下之时也。臣昨扈跸温州尝蒙陛下赐以条对臣以为方今所急者惟驭将一事更无他说譬御饥者当用食舍食之外皆非所急也。已疾者当用医舍医之外皆非所急也。陛下不以牙为愚虽不克施行然颇加采纳臣今日区区之意犹守前见敢再为陛下陈之古之进说者曰:人君恭俭爱人清心省事建立法度制礼作乐,岂非甚盛之举而至美之谈欤是数者人君不可须臾而忘然今日用此则未足以解纷何则虏(改作敌)骑充斥於中原群贼跳梁。於诸路陛下专於恭俭爱人清心省事而已为足以却之乎!专於建立法度制礼作乐而以为足以却之乎!是必陛下能使诸将诸将能使士卒为足以却之而陛下诸将爵禄已极家赀已盈习成骄悍无复斗志一方有警辄狐疑相视无一人奋然为国请行者或至迫不得已而行则邀格外之赏肆无名之求上不恤国不恤民使朝廷为之黾勉曲从不啻如奉骄子是岂为国家平祸乱立功名之人哉!臣於此有驭将之说有三焉惟陛下留神裁察一曰:示之以法二曰:运之以权三曰:别之以分何谓示之以法古者人日废赏亦未尝一日废罚如冬夏寒暑然相须而成,岂有独恩无威漫然略不绳治如今日之甚者哉!议者谓承平之时朝廷尊荣操纵在我故武夫提兵者可予可夺可生可杀今溥天抢攘国难未已方藉此曹为腹心孜孜拊循犹惧不济柰何欲拂共心将谁肯前死。且今诸将悍骄已成虽朝廷有法果能一一治之乎!此言是也。然臣所谓示之以法者岂欲明主自亲其文哉!古者人君以恩(吉人必有人臣)为朝廷任其责昔肃宗在灵武广平王以兵二十万复长安其权可谓重矣。先驱不肃颜真卿劾之王为之不敢当阙而乘李▯夜入蔡州缚吴元济其功可谓大矣。违诏进马温造劾之▯曰:今日胆落於温御史夫先驱不肃违诏进马於军政未有害也。而二臣已不贷如此盖小过不贷则恶之大者知朝廷有人不复敢萌於胸中矣。今诸将虽骄然臣得之传闻亦尚知畏朝廷这法而陛下群臣平居时聚谈切齿无不以诸将负国为言及进言於陛下不过摭拾目前为<辶官>责进身之资而已至此事则未尝有一言及之者岂以为细故而不足言也。哉!揣陛下非所乐闻而不以告耳殊不知陛下专於用恩恩过而骄有司时一警焉是使陛下结其心者愈固而愈深也。何不栾闻之有哉!何谓运之以权臣闻驭将如驭马必驭者之力足以胜马然後周旋曲折惟我是听不然窃衔诡辔毁首碎胸虽跬步之闲不能使之前矣。汉高祖之诸将其枭雄而难制者莫如韩信方其围於荥阳汉固危甚人人怀去就之心高祖一旦入其军中自称使者即卧内夺其印符麾召诸将易置之信盖不知也。及信下魏供辄收其精兵以距楚既败项羽死垓下则。又尽夺其军徙为楚王以信之才而周旋曲折惟高祖之听者,岂不以其智足以胜之故。耶信尝曰:陛下不善将兵而善将将是信自知其才惟高祖足以制已故甘心俯首为之用而不辞也。大抵人君之於将帅必有得其要领而使之心畏诚服者谓解衣推食便足以得其忄▯心者非也。唐宪宗时刘辟叛於蜀宰相杜黄裳度惟高崇文足以破之而崇文素惮刘氵雍使人谓曰:公不奋命者当以氵雍代崇文惧尽力缚贼以献是以氵雍代崇文者黄裳得其领要也。高祖之用韩信其术亦岂出此哉!今陛下诸将仓卒之时可奋其符印而易置其部曲乎!於战胜之时可收其精兵而用以自卫乎!於立大功之时可夺其全军而使之归镇乎!臣有以知陛下不能矣。幸今诸将皆龌龊常才固不足深忌万一有如韩信者不知陛下何以待之如此则平居之时亦当深察其好恶如以刘氵雍代崇文之术不可不知也。何谓别之以分汉高谓功臣曰:诸君知猎乎!追杀走兽者狗也。而发纵指示者人也。
译《炎兴下帙》四十五。起于绍兴元年二月二十六日癸巳,止于四月十日丙子。二十六日癸巳,诏令侍从官分条陈述时政。中书舍人汪藻上书说:“根据尚书省奏牍,二月二十六日,三省共同接受手诏:‘右臣私下认为,君主处在太平时期,中原没有犬吠般的警报,臣子即使把尚未出现的事情从下面说给上面听,甘愿承受斧钺诛戮,议论政事的人还不认为这是难事。如今国家的危急,好像坐在着火的房屋下面、漏水的船里;陛下日夜忧劳,还不知道拯救国家的方法,却向我们这些臣子征求意见。如果我们仍然拘泥于旧习,只用琐碎浅薄的话来敷衍圣旨,难道是我们向陛下竭尽忠诚的时候吗?臣先前随驾到温州,曾蒙陛下赐问政事,臣认为如今最急迫的事情,只有驾驭将领这一件,此外没有别的。譬如饿了应当吃饭,除了吃饭以外都不是急务;生病了应当请医生,除了请医生以外都不是急务。陛下不认为臣的意见愚蠢,虽然没有能够实行,却颇加采纳。臣今天这番微薄的意见,仍然坚持先前的看法,谨再为陛下陈述。古代进言的人说:君主恭敬节俭、爱护百姓、清静心志、减少事务、建立法度、制定礼乐,难道不是极其盛大的举措和最美好的言论吗?这些事情,君主片刻也不可忘记;但是今天实行这些,仍不足以解除纷乱。为什么呢?敌军骑兵充斥中原,群盗正在各地猖獗。他们遍布各路,陛下如果只专心于恭俭爱民、清心省事,就足以把他们击退吗?如果只专心建立法度、制定礼乐,就认为足以把他们击退吗?这必定要靠陛下使各位将领奋力作战,再由各位将领使士卒奋战,才足以击退他们。可是陛下的将领们爵禄已经达到极点,家产已经丰足,习惯已经养成骄横强悍的性情,再也没有战斗意志;一方一有警报,他们就彼此狐疑观望,没有一个人奋然请命为国出征。有时被逼得不得不出兵,却又要求额外赏赐,肆意提出无名目的要求;对上不体恤国家,对下不体恤百姓,使朝廷勉强曲意顺从,简直像在侍奉骄纵的孩子。这难道是为国家平定祸乱、建立功名的人吗?臣对此有驾驭将领的三条意见,希望陛下留心裁察:一是用法令约束他们,二是用权力驾驭他们,三是用名分区别他们。什么叫用法令约束?古人一日也没有废止赏赐,也一日没有废止刑罚,就像冬夏寒暑一样,必须相互配合才能成就;哪里有只施恩而没有威严,像今天这样完全不加约束的道理?有人说,太平时朝廷尊贵,操纵权力都在自己手中,所以带兵的武夫可以任意授予或剥夺其职权,可以任意生杀;如今天下纷乱,国难尚未结束,正要依靠这些人作为心腹,勤勉地抚慰他们还担心事情不能成功,怎么能想要违背他们的心意呢?那将有谁肯向前赴死?况且如今各位将领骄横已成,即使朝廷有法令,果真能一个个治罪吗?” 这话是对的。然而臣所说的用法令约束,难道是要英明的君主亲自执行那些具体条文吗?古代君主以恩德笼络人心,必定有臣子替朝廷承担执行责任。昔日肃宗在灵武,广平王率二十万军队收复长安,他的权势可以说很重了;先头部队没有整肃,颜真卿弹劾他,广平王因此不敢进入宫阙。李▯夜间攻入蔡州,捆绑吴元济,他的功劳可以说很大了;但他违诏进献马匹,温造弹劾他,李▯说:‘今天我被温御史吓破了胆。’先头部队没有整肃、违诏进献马匹,对军政并没有造成危害,可是这两位臣子已经如此不予宽贷,这是因为小过失都不宽贷,恶行较大的人就知道朝廷有人,不再敢把邪念萌发于心中。如今各位将领虽然骄横,但臣从传闻中得知,他们还知道畏惧朝廷的法令。陛下的群臣平日聚谈时,咬牙切齿,无不把将领辜负国家作为话题;可是到陛下面前进言,不过是拾取眼前琐事来作为求取进用的资本,至于将领这一问题,却从来没有人说过一句,难道是认为这是小事,不值得谈吗?臣揣想,是因为陛下不喜欢听,所以不敢告诉您。殊不知,陛下只施恩于他们,恩过则使人骄纵;有关部门偶尔警戒他们一下,反而会使陛下以恩德结成的关系更加牢固、更加深厚。为什么没有人把这件事告诉陛下呢?什么叫用权力驾驭?臣听说驾驭将领就像驾驭马匹,驾驭者的力量必须足以胜过马,然后才能使马回旋曲折,完全听从自己的指挥;否则马偷偷咬住马衔、挣脱缰绳,抬头撞胸,即使只有半步,也不能使它前进。汉高祖的将领中,最雄杰而难以控制的,没有谁比得上韩信。当时韩信被围在荥阳,汉军处境非常危急,人人都怀有离开或留下的心思。高祖有一天进入韩信军中,自称是使者,立即到韩信卧室夺取他的印信和兵符,召集将领,重新调换部署,韩信竟不知道。等到韩信平定魏国,高祖就立即收编他的精兵,用来抵御楚军;项羽在垓下失败身死以后,又把韩信的军队全部夺走,改封他为楚王。以韩信的才干,却能回旋曲折,完全听从高祖,难道不是因为高祖的智慧足以胜过他吗?韩信曾说:‘陛下不善于统率士兵,却善于统率将领。’这是韩信自己知道才能,明白只有高祖足以制约自己,所以甘心低头为高祖效力而不推辞。大体说来,君主对于将帅,必须掌握驾驭他们的关键,使他们内心畏惧而真诚服从;认为只要给他们脱衣送食,就足以取得他们的心,这是不对的。唐宪宗时,刘辟在蜀地叛乱,宰相杜黄裳估计只有高崇文足以击败他,但高崇文一向畏惧刘氵雍,于是派人对他说:‘您如果不奋力效命,就让刘氵雍取代您。’高崇文害怕了,竭尽全力捉住叛贼献上。这就是让刘氵雍取代高崇文,杜黄裳掌握了驾驭将领的关键。高祖任用韩信,难道不也是这个办法吗?如今陛下在各位将领仓促应战时,能够夺取他们的符印,调换他们的部曲吗?在他们获胜时,能够收编他们的精兵来保卫自己吗?在他们建立大功时,能够夺取他们的全部军队,让他们回镇吗?臣因此知道陛下做不到。幸好如今各位将领都是拘谨平庸的常才,本来不足以深为忌惮;万一出现像韩信这样的人,臣不知道陛下将怎样对待他。因此,平时也应当深入考察他们的好恶,不能不知道用刘氵雍取代高崇文的办法。什么叫用名分区别?汉高祖对功臣说:‘诸位懂得打猎吗?追逐杀死走兽的是狗,放出猎物并指示方向的是人。’
今诸君徒得走兽耳如萧何则发纵指示者也。盖古者用兵幄之中以出筹策而将帅则听命於前为之役使此命之所以一而功之所以成也。高祖所以谋者萧何张良陈平而已黥彭之徒不得而与也。唐太宗所与谋者房乔杜如晦而已英卫这徒不得而与也。今谋臣之任宰相执政是已陛下以为谋之不臧欤慎择而易之可也。独不可使武夫参预其闲窃观陛下对大臣不过数刻而诸将乃得出入禁中是大臣见陛下有时而诸将无时也。臣非不知艰难之时陛下欲得其心姑与之无闲然此曹何所知识必不能上补聪明下酬僵望不过入则希求恩泽出则凭籍权势而已此道路流传遂以为陛下进退人材诸将或与焉以陛下英睿择善而从顾於此曹何有然致是言者恐必有可疑之迹不可不慎也。。又庙堂者具瞻之地大臣为天予建立政事以号令四方者也。今诸将率骤谒径前便衣密坐视大臣如僚友百端营求期於得而後已朝廷,岂不自卑哉!祖宗时武臣莫尊三衙见大臣必执挝趋庭肃揖而退非文具也。以为等威不如是之严不足以相制以今观之一何陵夷之甚耶兼国家出师遣将诏侍从集议者所以慎之重之博采众人之见也。而诸将必在焉夫诸将者听命於朝廷而为之役使者也。乃使之从容预谋彼既各售其说则利於公而不利於私者必不肯以为可行便於己而不便於国者必不肯以为可罢欲责其冒锋镝赴死地。难矣。臣愚以谓自今诸将当律以朝廷之仪每有陈奏必使之如有司之式母数燕见其至政事堂亦有祖宗故事。且无使参议论之馀庶名分不至混淆而可以责功效是三说者果行足以驾驭诸将矣。何忧乎!保民何艰乎!弭盗何患乎!遏寇哉!。。若夫国财之生则臣愿陛下母以生财为言也。自五六十年来士大夫喜操生财之说民穷至骨矣。今四方莽为盗区国家所有不过数路数十州而已所谓生者必生於此数十州之民古者以暴赋横敛为非尚有赋敛之名也。今则直夺而已耳古者以取大半之赋为非尚有其半也。今则直尽而已耳南亩之民寒耕暑耘黧面涂足终岁劳苦而不厌糟糠者陛下不得而见也。胥吏坐门朝暮不得休息悉叹之声日与死比者陛下不得而闻也。鬻妻卖子至无地可容其身者陛下不得而知也。尚何以生财为哉!惟痛加裁损,庶几乎!其可耳外之可以裁损者军中之冒请内之可以裁损者禁中之汛取何谓军中之冒请朝廷不得已而取民之财当一铢一缕一粒以养战士今一军之中非战士者率三居其二有诡名而请者一人而挟数人之名是也。有以使臣之名而请者一使臣之俸实兼战士十人之费而行伍中使臣大半是养兵十万而止获万兵之用也。有借补官资而请者异时借补犹须申禀朝廷谓之真命今则一军之出四方游手者无不窜名军中既得主帅借补便悉支行禄禀与命官一同无有限极访闻岳飞军中如此类者几数百人州县惧於凭陵莫敢词诘其咨支之物至不可胜计不惟是而已自军兴以来州县贪残之吏惟患盗贼之不来一闻入境则便置军期司率敛民财无复稽老恣为侵渔与盗无异此而不治虽财赋日生於国家果有秋毫之益哉!何哀思禁中▯取臣窃观国家军兵之饷百官之廪乘舆之奉悉在有司而禁中时有须索如户部银绢以万计礼部计划处还可能百计者月有进焉以陛下清心寡欲必无嫔嫱横给燕游侈费也。以陛下恭勤节俭必无营缮浮耗使令妄予也。然人主用财要须有名使有司与闻用而无名是取民膏血掷而弃之沟中耳至於度牒则国家以虚名而收天下之实利陛下用之以重则重陛下用之以轻则轻免一时掊敛之疮痍而实济军国之用诚非小补幸无以方寸之纸累以予之而不之惜也。。若内外并加裁损大农方计虽未至有馀其视不知节用而。专务生财者有闲矣。陛下所以诏臣者臣固已华陈於前矣。而臣有私忧过计者取复言之臣闻坤之初六曰:履霜坚冰至象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盖患之不可不预防也。如此自古以兵权属人久而未有不为患者,岂不以予之至易收之至难不蚤图之後悔无及耶晋以六卿帅师而卒於分晋者六卿也。鲁以三家帅师而卒於弱鲁者三家也。汉自元成兵在外戚而而汉由是以亡唐中叶兵在神策而唐由是以乱古今一同此必然之理也。国家以三衙管军而一兵之出必待枢密院之符祖宗於此盖有深意今诸军之骄枢密院已不得而制矣。臣恐寇平之後方有劳圣虑孔子所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臣尝观自古偏方霸国提兵者未尝乏人岂以国家四海之大虽曰:多故而将帅之材遂至於寥寥如此哉!意偏裨之中必有英豪特为二三将臣抑之而不伸耳臣以为及今之时当用汉建诸侯之法众建这而少其力精择偏裨十馀人裁付兵数千直隶御前而不隶诸将合为数万以渐销诸将之权此万世计也。惟陛下勿以臣人微而忽其言不胜幸甚。
译如今诸位只能得到走兽,像萧何那样的人,才是放出猎物并指示方向的人。古代在帷幕之中谋划军事、制定策略,到了前线将帅便听命行事,替朝廷执行,这就是命令能够统一、功业能够成功的原因。高祖参与谋划的只有萧何、张良、陈平,黥布、彭越一类人不得参与。唐太宗参与谋划的只有房乔、杜如晦,李英、李靖一类人也不得参与。如今承担谋划职责的,是宰相和执政大臣。陛下如果认为他们谋划不善,谨慎选择并更换他们即可,唯独不可让武夫参与其中。臣私下观察,陛下接见大臣不过片刻,将领却可以出入宫禁,这样大臣有固定的接见时间,将领却随时可以进见。臣并非不知道艰难时期陛下想取得将领的心,姑且与他们不分间隔;然而这些人懂得什么呢?他们不能对上辅佐陛下的聪明,对下满足臣民的期望,不过是入朝就希求恩泽,出朝就凭借权势而已。此事在道路间流传,竟让人以为陛下进退人才,将领也参与其中。凭陛下的英明睿智,择善而从,这些人又有什么关系?但是造成这种议论,恐怕一定有令人疑虑的迹象,不可不慎。况且朝廷是众人瞻仰的地方,大臣替天子建立政事、号令四方。如今将领常常突然前来,穿着便服,私下同坐,把大臣当作同僚朋友,百般营求,非达到目的不止;朝廷难道不是自己降低身份吗?” 祖宗时期,武臣中没有比三衙更尊贵的,见到大臣必须手执挝,快步走入庭中,恭敬作揖后退下,这不是徒具形式,而是认为等级威仪如果不这样严格,就不足以相互制约。以今天看来,等级威仪衰落得何其严重啊!况且国家出师遣将时,诏令侍从官集体议论,是为了慎重其事,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可是将领也一定在场。将领本来是听命于朝廷、替朝廷效力的人,却让他们从容参与谋划。他们既然各自提出自己的意见,那么有利于公事而不利于私人的事情,必定不肯认为可以实行;对自己方便而对国家不利的事情,必定不肯认为可以停止。这样还要要求他们冒着刀箭、奔赴死地,就困难了。臣愚昧地认为,从今以后,各位将领应当按照朝廷的仪制约束;凡有陈奏,必须像有关部门那样按规定办理,不要频繁召见他们。即使他们到政事堂,也有祖宗时期的成例。并且不要让他们参与议论的事务,这样名分才不至于混乱,也可以据此责求功效。这三条意见如果确实实行,就足以驾驭各位将领了,还忧虑什么保全百姓的困难?还担心平息盗贼、遏制敌寇有什么忧患吗?至于国家财赋的产生,臣希望陛下不要再谈生财。五六十年来,士大夫喜欢谈论生财之道,百姓已经穷困到了骨头。如今四方大都成了盗贼的地盘,国家所有的不过数路数十州而已。所谓生财,必定只能从这数十州的百姓身上产生。古人认为暴虐征税、横加搜刮不对,毕竟还保留着‘赋敛’的名义;如今则是直接掠夺而已。古人认为征取超过一半的赋税不对,毕竟还保留一半;如今则是直接全部取尽。田野里的百姓,寒天耕作,暑天除草,面色黧黑,双脚沾满泥土,终年劳苦,连糟糠也吃不饱,陛下无法亲眼看见;胥吏坐在门前,从早到晚不得休息,遍地都是叹息声,天天接近死亡,陛下无法亲耳听见;卖妻卖子,直到没有地方容身的人,陛下也无法知道。还谈什么生财呢?只有痛下决心削减损耗,或许才可以。外部可以削减的,是军中的冒领;内部可以削减的,是宫禁中的泛取。什么叫军中的冒领?朝廷不得已向百姓征取财物,本应一铢、一缕、一粒都用来供养战士。如今一军之中不是战士的人,大多占三分之二;有人用假名请求供给,或一人冒用数人的名额,就是这种情况。有些人以使臣的名义请求供给,一个使臣的俸禄实际上相当于十名战士的费用,而军队中的使臣大半如此,这就等于养兵十万人,最后只能得到一万名士兵的实际作用。有些人借用补授官资的名义请求供给。过去借补仍须申报朝廷,称为真命;如今一军出动,四方游手之徒无不把名字偷偷列入军中,得到主帅借补后,便全都领取行军俸禄,和正式任命的官员一样,没有限额。据我查访,岳飞军中有这类人几乎数百名。州县害怕他们凭借势力欺凌,不敢查问。供给、支出的物资多得无法计算。不仅如此,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州县贪残的官吏只怕盗贼不来,一听说盗贼进入境内,便设置军期司,强行搜括百姓财物,再无顾忌,肆意侵吞,和盗贼没有区别。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治,财赋即使每天增加,对国家果真有丝毫益处吗?至于宫禁中的泛取,臣私下观察,国家军队的粮饷、百官的俸禄、皇帝车驾的供奉,全都由有关部门负责;可是宫禁中时常有所索取,例如户部银绢以万计,礼部计划处每月也有百计之数进奉。凭陛下清心寡欲,必定不会有嫔妃横加支取、供宴游奢侈消费;凭陛下恭敬勤勉、节俭,也必定不会有营造修缮的浮费和任意赏赐。然而君主使用财物,必须有名目,使有关部门能够知悉;使用而没有名目,就是取百姓的膏血,抛弃在沟中。至于度牒,国家用空名收取天下的实际利益;陛下用得重,它就贵重,陛下用得轻,它就轻贱。它可以免除一时搜刮造成的创伤,实际救济军国之用,确实不是小小的补益。希望不要因为一纸文书容易授予,就任意发放而不知珍惜。” 如果内外都加以削减,国家主管财政的部门即使还没有余财,和不知道节省费用、专门致力于生财的人相比,也已经宽裕一些了。陛下诏令臣进言,臣已经在前面详尽陈述了。然而臣还有一些私下担忧、看似过虑的事情,还是请允许臣再次说明。臣听说《坤卦》初六爻说:‘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要到来。’《象传》说:‘踩到霜,坚冰将要到来,是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条道路逐渐发展,就会形成坚冰。’这就是说,祸患不可不预先防备。自古以来,把兵权交给个人,长期下去没有不成为祸患的,难道不是因为交出兵权很容易,收回兵权却很困难,不早作打算,后悔也来不及吗?晋国由六卿统率军队,最终导致晋国分裂的正是六卿;鲁国由三家统率军队,最终使鲁国衰弱的正是三家;汉朝自元帝、成帝以来,兵权掌握在外戚手中,汉朝因此灭亡;唐朝中期,兵权掌握在神策军手中,唐朝因此陷入混乱。古今情势相同,这是必然的道理。国家由三衙统领军队,每次出兵都必须等待枢密院的符令,祖宗在这件事上大概有深意。如今各军骄横,枢密院已经无法制约他们了。臣担心盗寇平定以后,才会有劳陛下忧虑。孔子所说的‘我担心季孙氏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自己的萧墙之内’,正是这个意思。臣曾观察,自古以来,偏远地区和霸国中提兵掌军的人从来不缺,难道只是因为国家幅员广大,虽说多有事变,将帅人才就竟然少到如此地步吗?臣猜想,偏将副将之中一定有英雄豪杰,只是被二三个将领压制,不能施展。臣认为,趁现在应当采用汉代分封诸侯的办法,多设将领以削弱他们的力量;精心选择偏将副将十多人,分别拨给数千军队,直接隶属于御前而不隶属于各位将领,合计达到数万人,逐渐削弱将领的权力,这是万世之计。只希望陛下不要因为臣地位卑微而忽视这番话,臣就非常幸运了。
遗史曰:藻之言深切时务伟矣。哉!惟论将帅之名分抑之太甚不能无文武党比之私其言使将臣母数燕见者是岂知蜀先主与关张同卧起使将臣无得参议论者是岂知汉光武与贾复辈论朝政藻徒知三衙见大臣执挝肃揖之恭而不知庙堂延接自有官制高下之式藻。又谓此曹何所知识是待将帅以无人矣。此书既传兵将官皆不堪之有令门下士作不当用文臣论者其略曰:今日误国者皆文臣蔡京坏(改作首)乱纲纪王黼收复燕云:之役(六字改作再启干戈)执政侍从以下持节则丧节守城则弃城建议者执讲和之论奉使者持割地之说(改作言)提兵勤王则溃散防河拒险则遁逃自金人深入中原蹂践京东西陕西淮南江浙之地为王臣而弃民误国败事者皆文臣也。时时有一二竭节死难当横溃之卫者皆武臣也。。又其甚也。张邦昌为伪楚刘豫为伪齐非文臣谁敢当之自此文武二途。若冰炭之不合矣。。桑仲以霍明知郢州。楚州新遭张用曹成之後百室无一二存者桑仲以其党霍明领兵二千知郢州明邯郸人为递铺曹司有膂力善战而敢杀。二十九日丙申孔彦舟陷潭州。三月十二日已酉张俊败马进於玉隆观进走江州。初张俊进兵急趋豫章至则喜曰:我已得洪州破贼必矣。乃复敛兵。若无人者金鼓不动令将士登城者斩居月馀贼首马进以大书文牒使来索战俊复细书答状以骄之。又命王▯燮阅水军於江中以疑之贼势方强谓俊为怯战俊谍知贼稍怠已酉遽命大军亟行径济生米渡遇先锋击败之於玉隆观乘胜追奔次筠州进方拥十数万众据筠州进者李成之骁将也。出兵背筠河先守要地俊领步座与贼迎战命统制陈思恭岳习杨存中等分兵两道以午为期视旌旗所向两道俱进俊前击至午两道精骑自山驰下贼骇退走死者数万人俘八千人俊督锐卒追至城下贼力不支乃夜遁走遂复筠州临江军所俘者八千人遗陈思恭尽殆之进之据筠州也。三月旦日设香案望阙而拜有黑风如盖自天而下渐低乃闻有声徐视之则散而为群鸦不啻数万喧噪於庭中克择官以为不祥进曰:何以禳之克择官曰:当易旗帜改军号可禳也。进从之即命易旗帜改军号而申成照会成见之不喜谓进有背戾之心回报责之至是果败筠州退至南康军遇巨师古兵与战师古兵与战师古军败是时崔增以水军往南康军到之日适见师古新败横尸满野而进走江州矣。增以舟船听俊节制。十四日辛亥金人没立(改作默▯▯)攻和尚原吴▯御退之。没立(改作默▯▯)攻和尚原吴▯击败之▯加忠州防御使兼帅泾原。十六日癸丑赐张深程唐刘子羽奖谕诏。朕治兵南服属意西陲眷秦雍之疆岁被胡(改作边)尘之扰连巴蜀之阻日闻边隅(改作烽火)之惊念此疮痍痛如焚灼倚注枢臣之重总提师律之严虽云:掌上之奇兵自能制胜允藉幕中之规画相与图全卿起自儒家明於将略阀阅通於禁管未减颇(牧之)贤霞钤赞於庙谟必合孙吴之法山川跋涉岁月淹留挫强敌於方骄贾馀勇而再振执讯获丑斩将搴旗成兹克捷这功系乃参佐之力算计见效嘉叹不忘然念虎狼哮噬之无厌岂胜其忿(思能)罴奋励而有获所戒者轻更怀持重之思助成戡难之烈嗣颁异赏甯限彝章卿其无怠朕敢薄酬。十九日丙辰张浚徙治阆中。十十日丁已桑仲以李道知随州。李道者相州人李旺之弟也。东京留守宗泽以事斩旺令道管其军道之南也。以一军孤立遂寄桑仲军中呼李道一军为寄军时随州阙知州仲令道至随州闻通判王彦威在洪山即请归州彦威既至道令彦威掌州印彦威力辞不可而道遂掌之是时北方僧来投洪山者戒腊徒有一千六百馀众寺中不能赡给。又有州县官及寄居仅百家皆仰给於寺中住持僧庆预计粮食将尽不可以支乃集官员僧众升堂为说粮尽之意见任寄居之家一例更供赡一月一月之外请自营求在寺僧行日给米二合皆以为其言合理而闲有僧之老者僧童之小者皆饿死官员携老小寻路而南有达者有不达者众僧请庆预别供粥饭庆预终不从变日食米二合而已庆预郢州京山县人也。自孩童如成人乡闾皆敬异之後祝发事浮屠禅学甚高与绵州觉子隰州性觉同得法於丹霞淳长老守洪山以拒群贼环绕百里地人烟悉为盗境而洪山独全庆预之力也。。二十五日壬戌孔彦舟自潭州以兵攻陷衡柳全永道。州执安抚使向子▯。以鼎沣辰沅靖邵全州武冈军为荆湖西路就除程昌▯知鼎州充荆湖西路安抚使。
译《遗史》说:汪藻的言论深切合于当时事务,伟大啊!只是他论述将帅名分,压制得太过分,不能没有文臣、武臣结党互比的私心。他说将领不要频繁被召见,难道是不了解蜀先主与关羽、张飞同卧同起吗?他说将领不得参与议论政事,难道是不了解汉光武帝与贾复等人讨论朝政吗?汪藻只知道三衙见大臣时手执挝、恭敬作揖的礼节,却不知道朝廷接待臣下自有按照官职高低的制度。汪藻又说‘这些人懂得什么’,这是把将帅看作没有才能的人了。这篇文章流传以后,军队将领和官员都很不满,于是有人让门下士人写了一篇反驳‘不应当任用文臣’的文章,大意说:‘如今误国的人都是文臣。蔡京破坏纲纪,王黼发动收复燕云的战事;执政、侍从以下的人,奉命出使就丧失气节,守城就放弃城池;提出建议的人坚持讲和,出使的人主张割地;带兵救援君王就溃散,防守黄河、据险抵御就逃跑。自从金人深入中原,蹂躏京东、京西、陕西、淮南、江浙等地,作为王臣却抛弃百姓、误国败事的,都是文臣;时时有一两个竭尽气节、为国死难、在横溃之势中支撑抵御的,都是武臣。’又有更严重的事情:张邦昌成为伪楚皇帝,刘豫成为伪齐皇帝,如果不是文臣,谁敢承担这种事情?从此文臣、武臣两条道路,就像冰和炭一样互不相容了。桑仲任命霍明知郢州。楚州在张用、曹成之后新近遭受战乱,百户人家中没有一两户能够幸存。桑仲让他的党羽霍明率领二千军队,任知郢州。霍明是邯郸人,原为递铺曹司,有臂力,善于作战,而且敢于杀人。二十九日丙申,孔彦舟攻陷潭州。三月十二日己酉,张俊在玉隆观击败马进,马进逃往江州。起初,张俊进兵,迅速赶赴豫章。到达后,他高兴地说:‘我已经得到洪州,打败贼军是必然的了。’于是又收拢军队,装作若无其事,金鼓不动,命令登城的将士处斩。过了一个多月,贼首马进用大字文书派人来索战,张俊又用小字写回信来答复,以此骄纵他。又命王▯燮在江中检阅水军,以迷惑敌人。贼军势力正强,认为张俊怯于作战;张俊侦察得知贼军稍有懈怠,己酉日突然命令大军赶快出发,直接渡过生米渡,在玉隆观击败贼军先锋。张俊乘胜追击,驻军筠州。马进当时拥兵十多万,占据筠州;马进是李成的骁将。张俊出兵,背靠筠河,先占据险要之地,率领步兵同贼军交战,命统制陈思恭、岳习、杨存中等分兵两路,以午时为约,按照旌旗所指方向,两路同时进攻。张俊在前面攻击,到了午时,两路精锐骑兵从山上奔驰而下,贼军惊骇退走,死者数万人,被俘八千人。张俊督率精锐追到城下,贼军力量不支,于是连夜逃走,张俊遂收复筠州、临江军。所俘八千人,交给陈思恭,几乎全部杀尽。马进占据筠州时,三月初一设香案面向宫阙跪拜,有一阵黑风像伞盖一样从天而降,渐渐降低,随后听到有声音。慢慢看去,原来黑风散成群鸦,不下数万只,在庭院中喧噪。克择官认为这是不祥之兆,马进问如何禳解,克择官说:‘应当更换旗帜、改换军号,便可以禳解。’ 马进听从了,立即命令更换旗帜、改换军号,并把这件事通报李成。李成看到后很不高兴,认为马进有背叛违逆之心,回信责备他。到这时马进果然败于筠州,退到南康军,遇到巨师古的军队,双方交战,巨师古的军队失败。当时崔增率水军前往南康军,到达那天正好看见巨师古刚刚战败,尸体遍野,而马进已经逃往江州。崔增把船只交给张俊节制。十四日辛亥,金人没立(改作默▯▯)进攻和尚原,被吴▯击退。没立(改作默▯▯)进攻和尚原,吴▯将其击败;吴▯加授忠州防御使,兼任泾原帅。十六日癸丑,赐给张深、程唐、刘子羽奖谕诏。朕在南方整治军队,专心关注西部边疆。想到秦、雍一带的疆土,年年遭受边境尘扰,巴蜀又有险阻隔绝,每天听到边地烽火的惊报;想到这些地方的创伤,痛苦如同烈火灼烧。朕倚重、信任掌管枢密的臣子,严肃地总领军队。虽然掌中掌握的奇兵自能制胜,实在也要借助幕府中的谋划,共同谋求全胜。卿出身儒家,明白将略,家世功勋卓著,又通晓禁军事务,才德不减于廉颇、李牧,在朝廷谋划中辅佐军机,必定符合孙武、吴起的用兵之法。跋涉山川,岁月久远,挫败正骄横的强敌,积蓄余勇再次振作,俘获敌人,擒斩敌将,夺取旗帜,取得这次胜利,功劳也有赖于参佐的力量,谋划已经见效,朕嘉赏赞叹,永不忘怀。然而想到虎狼般的敌人贪婪撕咬、没有满足之时,哪里能胜过它们的愤怒;应当像熊罴一样奋发努力而取得战果,所要戒备的是轻敌,更应怀有持重的思想,帮助成就平定灾难的功业。随后颁发特别赏赐,不必拘泥于常规制度。卿不要懈怠,朕一定给你以薄薄的酬答。十九日丙辰,张浚把治所迁到阆中。二十日丁巳,桑仲任命李道知随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十日〕 李道是相州人,李旺的弟弟。东京留守宗泽因事斩杀李旺,命李道统领他的军队。李道南下后,因一军孤立无援,便寄居在桑仲军中,当时称李道的军队为‘寄军’。随州缺少知州,桑仲命李道前往随州。听说通判王彦威在洪山,李道便请他回州。王彦威到达后,李道让他掌管州印,王彦威极力推辞,认为不可,于是李道便自己掌管。此时北方的僧人来投奔洪山,受戒年限不同的僧人有一千六百多人,寺中无力供养。又有州县官员和寄居者将近百家,全都依靠寺中供给。住持僧庆预估计粮食将要耗尽,无法维持,于是召集官员、僧众到大堂,说明粮食即将用尽,请现任官员和寄居之家一律再供养一个月,一个月以后请自行设法营生;住寺僧人每天只供给二合米。大家都认为他说得合理,但其中有年老的僧人,也有年幼的僧童,都饿死了。官员带着老人孩子寻找道路向南,有些到达,有些没有到达。众僧请求庆预另外供给粥饭,庆预始终不答应,只把每日食米改为二合。庆预是郢州京山县人,从孩童时期起就像成年人一样,乡里人都敬重惊异他。后来剃发出家,禅学造诣很高,与绵州觉子、隰州性觉一同从丹霞淳长老那里得法。庆预守护洪山,抵御群盗;方圆百里的土地和人烟全都成了盗贼的地盘,唯独洪山得以保全,这是庆预的力量。二十五日壬戌,孔彦舟从潭州率兵攻陷衡州、柳州、全州、永州、道州。州军逮捕了安抚使向子▯。朝廷把鼎州、澧州、辰州、沅州、靖州、邵州、全州、武冈军划为荆湖西路,并就地任命程昌▯知鼎州,充任荆湖西路安抚使。
鼎州兵火之後龙阳沿江残破为甚赋税所以仅给本县官吏而已武陵乡村半为贼区桃源边沣州界数为刘超雷进所扰田亩荆榛赋入稀少仓库空匮官兵钱粮不以时给,於是朝廷以鼎沣辰沅靖邵全州武冈军为荆湖西路就除程昌▯知鼎州充荆湖西路安抚使昌▯既出兵北授沣州。又於龙阳新县边城要地列置诸寨屯兵守御是时贼势强盛四面交侵官兵力寡分布不足遂下属郡调发洞丁刀手弓弩手及东南第八将兵弓手以助蔡拴守御兵数既增钱粮益窘。又值岁歉斗米三千五百文饿莩相仍势甚急具闻於朝待报不及即檄辰沅邵全四州拨诸司物以给军食矣。。挞懒(改作达兰)攻张荣於泰州缩头湖为张荣所败挞懒(改作达兰)退走。张荣在通州以地势不利率舟船入缩头湖作水寨以守挞懒(改作达兰)在泰州谋往渡江欲先破荣水寨尽载兵於舯直犯水寨时荣亦出数十舟载兵与金人船相遇金人有战舰在前不可近荣遑遽欲退不可。荣望金人舟徐顾其众曰:无虑也。金人止有战舰数只在前馀皆小舟方水退隔泥淖不能近岸我舍舟而陆杀棺材中人耳遂皆弃舟登岸大呼而杀之金人不能骋舟中自乱溺水或陷於泥淖者不可计挞懒(改作达兰)收馀众约二千奔还楚州泥淖中金人犹有未死者凡两三日诛戮殆尽自东京来未曾承王命列军中遂无路告捷闻刘光世在镇江府乃遣人愿听节制脯上功状光世大喜闻於朝廷而荣得右武大夫遥郡观察使知泰州。节要曰:挞懒(改作达兰)攻淮东挞不也。(改作托卜嘉)攻张敌万泰州缩头湖水寨为敌万所败获挞懒(改作托卜嘉)攻张敌万泰州缩头湖水寨为敌万所败获挞懒(改作达兰)之婿户不刺芦达(改作呼巴拉罗丹)及俘馘番汉军五千馀众。赐襄阳府邓随郢州镇抚使桑仲奖谕敕书。敕桑仲朕惟强虏(改作敌)乱常中原失驭凡王灵之靡及皆寇(改作肆)虐以横行汝尽节朝廷有功江汉见奸人之专杀用国法以成擒坐使群方肃然知畏剡章来上良用叹嘉故兹奖谕想宜知悉。二十六日癸亥刘光世铸招纳信宝钱招纳归附。挞懒(改作达兰)在泰楚欲为久驻之墓哆然有吞噬江左之意光世知其去国久戌远方其众思归而有嗟怨之声也。谓可以离闲其心即命镌三色钱以金银铜为之其文曰:招纳信宝背有使押字为号获贼人之稍解事者贷而不杀说谕彼我利害向背曲直饲以酒肴俾将钱密示侪辈有欲归附者叩江执钱为信而纳之自是归者不绝未几得女真契丹渤海汉儿万人无室家者则为之娶妇给粮马器仗使出战前後立功为最创立奇兵赤心两军。张荣入泰州。张荣既胜挞懒(改作达兰)引众入泰州授以忠赤靖难横行遥郡知泰州之命。二十七日甲子李允文杀知岳州袁植。李允文以沿江措置副使知鄂州袁植知岳州各得朝廷指挥许截留上江纲运招军允文在鄂州招集军兵稍盛朝廷差高某来代允文不悦乃集诸军官望阙拜表乞留允文允文遂拒高某不纳岳居鄂之上流植截留纲运放下江允文怒植牒植取之植得牒掷於地差来人曰:纲运发与不发在州府然某期违限则必死请回文归鄂州植曰:无回文唯取其牒批示李允文已承朝命差官为代其公牒不可施行允文得牒大怒会刘忠犯岳州植出城避之允文。即遣吴锡段贵等率兵至岳州数其弃城之罪执植以归植死於途中,或曰:允文使杀之也。允文以吴锡知岳州马友取道之湖南友闻锡至乃退军於潭州益阳县逐知县魏舜遂据益阳县锡闻友至乃(阙)之。金人闻张浚退军阆州遂扰西河而归。金人至德顺军以兵少不敢留秦亭声言分三道而独出沿边抄掠熙河熙河素多马金人驻兵搜取无遗张浚置司阆州五路陷没刘惟辅疏其罪而罚之秦凤路统领官关师古收馀兵保岷▯刘锡屯阶城金人自熙河东还残阶城而而浚入散关过漫天坡郭奕为《诗》曰:大漫天是小漫天小漫天是大漫天只因大小漫天後遂使生灵入四川。又有《诗》曰:秦山未尽蜀山来日照关门两扇开刺史莫嫌迎候远相公新送陕西回後奕罢宣司干官与通判不协不赴任寓并州卖蒸饼为生晏如也。。李成徒党据兴国军执知军李仪。李成分遣马进既占兴国军进留徒党在兴国遂深入江西。又遭张俊之败乃执知军李仪奔淮南後仪及一亲随仆人遁走得免仪身着衲袄中有碎金数十两至江州对岸一小寺中腰闲出兴国军印示其主僧求安下。且烦僧寻一小舟济渡僧见仪衲袄中是有物者遂谋杀仪夜并其亲随仆人以绳系杀之舁其尸弃於寺後半夜大雨仆人稍▯活自解其绳留系身边移足欲行觉有尸在地天色虽阴黑仆人认之是仪也。乃枕尸面祝之曰:若得性命渡江愿与使君雪冤仆待质明走数十里叩江边小舟乃渡诣江州密诉尽捕院中僧行出官鞠戡是实追黄金数十两兴国军凶乃掷弃江中不获僧人与同恶者皆凌迟处斩,於是兴国军复降诏与新印贼在兴国军半年仪能调护之无秋毫扰民感仪之惠为立祠。二十八日乙丑张俊败马进於江州。
译鼎州经历战火以后,龙阳沿江一带尤其残破,赋税收入只能勉强供给本县官吏而已;武陵的乡村有一半成了贼区;桃源靠近澧州边界,多次受到刘超、雷进的侵扰,田地长满荆棘,赋税收入稀少,仓库空虚,官兵的钱粮不能按时供给。于是朝廷把鼎州、澧州、辰州、沅州、靖州、邵州、全州、武冈军划为荆湖西路,并任命程昌▯知鼎州,充任荆湖西路安抚使。程昌▯出兵后,向北授予澧州。又在龙阳、新县等边境城镇和要地分置各寨,屯兵防守。当时贼势强盛,四面侵扰,官兵兵力少,分布不足,于是向属郡下令调发洞丁、刀手、弓弩手以及东南第八将兵弓手,来帮助蔡拴防守。兵力增加后,钱粮更加窘迫。又遇上歉收,一斗米卖到三千五百文,饿死者接连不断,形势十分危急。朝廷把情况全部上报,等待回复已来不及,便立即下檄文,命辰州、沅州、邵州、全州拨出各部门物资供应军粮。挞懒(改作达兰)在泰州进攻张荣于缩头湖,被张荣击败;挞懒(改作达兰)退走。张荣在通州,认为地势不利,便率领船只进入缩头湖,筑水寨防守。挞懒(改作达兰)在泰州谋划渡江,想先攻破张荣的水寨,便把军队全部装在大船中,直冲水寨。当时张荣也出动几十艘船,装载军队,和金人的船相遇。金人在前面有战舰,无法靠近;张荣慌忙想退,也退不了。张荣望着金人的船,慢慢回头对部众说:‘不用担心。金人只有几只战舰在前面,其余都是小船;现在水位退了,被泥淖隔住,不能靠岸。我们弃船上岸,只要杀船里的人罢了。’于是众人都弃船登岸,大声呼喊着杀敌。金人无法在船中施展,船内自相混乱,有的溺水,有的陷入泥淖,数也数不清。挞懒(改作达兰)收拢余众,大约二千人,逃回楚州。泥淖中金人还有没有死的,过了两三天才几乎全部被杀。自东京以来,张荣从未承受王命、列入军中,于是没有办法报告战功。听说刘光世在镇江府,便派人表示愿意听从节制,并递上战功状。刘光世大喜,把此事报告朝廷,于是张荣得到右武大夫、遥郡观察使、知泰州的任命。节要说:挞懒(改作达兰)进攻淮东,挞不也(改作托卜嘉)在泰州缩头湖水寨进攻张敌万,被张敌万击败;又俘获挞懒(改作托卜嘉)的女婿户不刺芦达(改作呼巴拉罗丹),以及被俘、被斩的番汉军五千多人。赐给襄阳府、邓州、随州、郢州镇抚使桑仲奖谕敕书。敕令桑仲:朕想到强敌叛乱纲常,中原失去控制,凡是王命不能到达的地方,都被寇贼肆意横行。你尽忠于朝廷,在江汉之间发现奸人擅自杀人,便依照国法将其擒获,使各地肃然,知道畏惧。你把奏章上报,朕深感赞叹嘉许,所以特此奖谕,想来你应当知道。二十六日癸亥,刘光世铸造‘招纳信宝’钱,用来招纳归附者。挞懒(改作达兰)在泰州、楚州想要长期驻扎,显然有吞并江左的意图。刘光世知道金兵离开本国、长久戍守远方,士卒思念归乡,已经有叹息怨恨之声,认为可以离间他们的心,于是命令铸造三种颜色的钱,分别用金、银、铜制成,钱文写作‘招纳信宝’,背面有使臣押字作为记号。刘光世俘获稍微懂事的金人,便宽赦不杀,向他们说明双方利害、向背和曲直,用酒食款待,让他们把钱秘密给同伴看。有愿意归附的人,就到江边拿着钱作为凭证,刘光世便接纳他们。从此归附者不断。不久便得到女真、契丹、渤海、汉儿一万多人;对于没有妻室家属的人,就替他们娶妻,供给粮食、马匹和武器,使他们出战。前后建立功劳最大,于是创立了奇兵、赤心两军。张荣进入泰州。张荣击败挞懒(改作达兰)以后,挞懒率众进入泰州,授予张荣忠赤靖难、横行、遥郡知泰州的命令。二十七日甲子,李允文杀死知岳州袁植。李允文任沿江措置副使、知鄂州,袁植任知岳州,都得到朝廷指挥,允许截留上江纲运、招募军队。李允文在鄂州招集军兵,势力稍有壮大。朝廷派高某来代替李允文,李允文不高兴,于是集合各军官,面向宫阙拜表,请求留下李允文,李允文便拒绝接受高某。岳州在鄂州上游,袁植截留纲运,放下游运输,李允文对袁植发怒,发文书命袁植取回。袁植得到文书后,把它扔在地上,对来人说:‘纲运发不发,在州府决定;但如果我超过期限,必定处死。请把回文带回鄂州。’袁植说:‘不需要回文,只取回他的文书,并批示说,李允文已经承受朝命,朝廷派官来代替他,他的公文不能施行。’李允文得到文书后大怒。恰逢刘忠侵犯岳州,袁植出城躲避,李允文 立即派吴锡、段贵等率兵到岳州,列举袁植弃城的罪过,逮捕他带回。袁植死在途中,有人说是李允文派人杀了他。李允文任命吴锡知岳州,马友取道湖南。马友听说吴锡到来,于是把军队退驻潭州益阳县,驱逐知县魏舜,便占据益阳县。吴锡听说马友到来,于是便(原文缺字)他。金人听说张浚退军阆州,于是骚扰西河后返回。金人到了德顺军,因为兵少不敢停留;在秦亭声称要分三路出兵,实际上独自沿边境抄掠。熙河一带向来多马,金人驻兵搜取,毫无遗漏。张浚在阆州设置治所,五路陷没,刘惟辅上疏列举他的罪过,张浚因此被处罚。秦凤路统领官关师古收集余兵,守卫岷▯;刘锡屯驻阶城。金人从熙河向东返回,摧残阶城。张浚进入散关,经过漫天坡,郭奕作诗说:‘大漫天是小漫天,小漫天是大漫天,只因大小漫天,后来竟使百姓进入四川。’又有诗说:‘秦山还未走尽,蜀山已经到来;阳光照着关门两扇打开。刺史不要嫌迎候路远,相公刚从陕西送回。’后来郭奕被罢免宣司干官一职,因与通判不和而不去赴任,寄居并州,以卖蒸饼为生,神色安然。李成的党羽占据兴国军,逮捕知军李仪。李成分派马进等人占据兴国军,马进把党羽留在兴国,自己深入江西。后来又遭到张俊击败,于是党羽逮捕知军李仪,逃往淮南。后来李仪和一个亲随仆人逃走,得以免死。李仪身穿衲袄,里面藏着几十两碎金,到了江州对岸一座小寺中,从腰间取出兴国军印给住持僧看,请求僧人安排渡江,并说:‘还要烦劳师父寻找一只小船。’僧人看见李仪的衲袄中藏有东西,便谋划杀死李仪;夜里连同他的亲随仆人一起用绳子捆住杀死,把尸体抬到寺后丢弃。半夜下起大雨,仆人稍微苏醒过来,自己解开绳子,仍把绳子缠在身边,挪动脚步想走,感觉地上有尸体。天色虽然阴暗,仆人认出是李仪,于是枕着尸体,面对它祷告说:‘如果我能保全性命渡过江去,愿意替使君申雪冤屈。’仆人等到天亮,走了几十里,到江边敲小船渡江,到了江州秘密申诉。官府把寺中僧人全部逮捕,交给官府审讯,查明确实如此;追问几十两黄金,兴国军印凶手已经扔进江中,无法找到。僧人和同谋恶徒都被凌迟处斩。于是兴国军重新归降,朝廷下诏授予新印。贼军在兴国军半年,李仪能够安抚调护他们,没有丝毫扰害百姓;百姓感念李仪的恩德,为他建立祠庙。二十八日乙丑,张俊在江州击败马进。
马进筠州之败张俊迫至奉新楼子庄贼将商元据草山狭险设伏俊熟视山峻路险度必有伏乃遣步兵从闲道直趋山顶杀伏夺险乘胜杀至江州进等拒战不胜绝江而遁遂复江州自是俊军有和铁山之号是时兴国军诸处群贼悉皆奔窜矣。初俊复筠州临江军奏捷上亲笔谕日以李成之狡狯马进之猖狂盘踞已深根株已固卿奋励决策频有克捷快士民之意解朝廷之忧。且朕待卿最亲卿事朕最久君臣之际休戚实同是宜乘贼势之已衰当官军之。已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驱除剿戮收建全功诏犹未到军。又有江州之捷。二十九日丙寅赐李成军中诏。朕承祖宗之休托民庶之上念连岁腥膻之变(改作干戈之扰)祸不胜言闻一夫屠戮之灾痛如在已而李成者生本边隶世蒙国恩乘朝廷多事之时为盗贼乱常之首假顺欺众▯兵累年朕方待以开怀冀其悔过屡下自新之诏勉行姑藩封疆特大遣使人而将命锡斋相望而成敢负眷私专怀凶狡每候胡尘之警反为王旅之雠挟持两端猖獗万状自谓能欺於天地人皆洞见其肺腑乃至擅离淮右之区越践江南之地既包容而愈悖岂征讨之得辞爰遣将臣前临贼境才旗麾之一指俄壁垒之四摧动辄有功捷无虚日顾全师之尽北知元恶之靡逃往郎屠之势无难者言念胁从之众孰非涵养之馀失身一陷於豺狼终岁莫还於田亩骨肉至於离散头颅莫得保全静言无辜有所不忍已敕令於主帅专擒取於渠魁凡汝胁从赦而不问以示好生之德以昭除乱之诚於戏国有大刑所冀鲸鲵之必戮民皆赤子岂容玉石之俱焚咨尔污染之伦体吾宏贷之意速遏乱略永保嘉生张浚讨李成屡有捷奏上欲歼其渠魁而已悯其胁从故有是诏。四月一日丁犯朔陈彦权兴国军。陈彦以班直出官为兴国军巡检李成徒党贼马进既进彦入城军民请彦知军事彦令士案具见在城中文武官职位姓名有朝请郎董某者监大冶县银场彦委请权通判有武翼郎胡某者委请权都监次第委请州县官皆有条理惟董某怏怏不足有权军之意军民厉声而呼曰:无事之时当用文官多事之际宜用武官今已请陈知军众意皆同谁能闲之彦乃命吏牒董某还归本任董某逡巡听命遂权通判。十日丙子康渊克通州。刘光世遣将康渊往通州入其城以收复告。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虔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四十五校勘记。古者人君以恩结人(结误作吉)必有人臣为朝廷任其责者(脱者字)方其围於荥阳(围应作▯)何术以待之(脱术字)同平居之时(居应作定)今诸君徒能得走兽耳(脱能字)高祖所与谋者(谋误作以)今四方莽为盗区(莽应作举)莫敢诃诘(诃误作词)时特有一二竭节死难(时特误作时时)楚州新遭张用曹成之後(楚州应作郢州)遇贼先锋击败之(脱贼字)与绵州觉了(了误作子)溺水而死(脱而死二字)荣自京东来(脱荣字京东误作东京)到军中(到误作列)锡赍相望(赍误作赍)。
●卷一百四十六
译马进在筠州战败后,张俊追逼他到奉新楼子庄。贼将商元占据草山,山势狭窄险要,设置伏兵。张俊仔细观察山势险峻、道路险要,估计必有埋伏,于是派步兵从小路直趋山顶,杀死伏兵,夺取险要,乘胜一直攻到江州。马进等人抵抗,不能取胜,渡江逃走,于是张俊收复江州。从此张俊的军队有了‘和铁山’的称号。当时兴国军各处的群盗全都奔逃。起初张俊收复筠州、临江军后上奏报捷,皇帝亲笔下诏说:‘凭李成的狡猾、马进的猖狂,盘踞已经深入,根基已经牢固;卿奋发努力,果断制定策略,接连取得胜利,快慰了士民的心意,解除了朝廷的忧虑。而且朕待卿最为亲近,卿侍奉朕的时间最长,君臣之间实在休戚相关。因此应当趁贼势已经衰弱,正值官军的……’ (原文承接上句,疑有缺文)已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驱逐剿杀他们,收取完全的功劳。诏书还没有到达军中,又传来江州获胜的消息。二十九日丙寅,赐给李成军中的诏书。朕承受祖宗的福泽,托身于百姓之上,想到连年战争造成的祸乱,灾祸多得难以尽述;听到一个人遭屠杀的灾难,痛苦就像发生在自己身上。李成原本是边地的军籍之人,世代承受国家恩惠,却趁朝廷多事之时成为盗贼、扰乱常道的首领,假装顺从来欺骗众人,兴兵多年。朕起初以宽怀相待,希望他悔过,屡次下诏允许他改过自新,勉励他姑且守护藩镇疆界,又多次派遣使者传达诏命,赐给斋食,络绎相望;李成却敢辜负朕的眷顾,专怀凶险狡诈。每当边境有警,他反而成为王师的仇敌,怀持两端,极其猖獗,自以为能够欺骗天地,人人却都看清他的内心。直到他擅自离开淮右地区,越过江南之地;朕已经包容他,他却更加悖逆,难道还可以不加征讨吗?于是派遣将臣进临贼境,旗帜一挥,顷刻之间四面壁垒全部崩溃,动辄取得胜利,没有一天没有捷报。看到全军已经败退,知道元凶无法逃脱,消灭他的势头已经不可阻挡。只是想到被胁迫跟从的众人,哪一个不是国家教养的百姓?一旦失身陷入豺狼之中,整年不能回到田地,骨肉甚至离散,头颅也无法保全,静思无辜百姓,朕有所不忍。朕已经命令主帅专门擒拿首领,对被胁从的人一概赦免,不予追问,以显示好生之德,彰明除乱的诚意。唉!国家有重刑,只希望鲸鲵般的首恶一定被诛杀;百姓都是赤子,怎么能让玉石一起焚毁?你们这些受到污染、被胁从的人,应当体会朕宽宏赦免的意思,赶快停止叛乱谋略,永远保全美好生命。张浚讨伐李成,屡次奏报获胜;皇帝只想歼灭他的首领,又怜悯被胁从者,所以有这道诏书。四月一日丁卯朔,陈彦任兴国军。陈彦原为班直,出任官职后成为兴国军巡检。李成的党羽、贼将马进离开以后,陈彦进入城中,军民请他主持军政。陈彦命令士吏登记城中现有文武官员的职位和姓名。有一名朝请郎董某,负责监大冶县银场,陈彦委任他权通判;有一名武翼郎胡某,陈彦委任他权都监。依次委任州县官员,都很有条理,只有董某闷闷不乐,不满足于权军职的安排。军民厉声呼喊说:‘无事时应当任用文官,多事时应当任用武官。如今已经请求陈彦知军,众人的意见都相同,谁能阻止?’于是陈彦命令属吏发文,让董某回到原任。董某迟疑片刻,听从命令,于是暂代通判。十日丙子,康渊攻克通州。刘光世派遣将领康渊前往通州,进入城中,并以收复通州上报。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四十五校勘记。古者人君以恩结人(“结”误作“吉”),必有人臣为朝廷任其责者(脱“者”字);方其围于荥阳(“围”应作“▯”);何术以待之(脱“术”字);同平居之时(“居”应作“定”);今诸君徒能得走兽耳(脱“能”字);高祖所与谋者(“谋”误作“以”);今四方莽为盗区(“莽”应作“举”);莫敢诃诘(“诃”误作“词”);时特有一二竭节死难(“时特”误作“时时”);楚州新遭张用曹成之后(“楚州”应作“郢州”);遇贼先锋击败之(脱“贼”字);与绵州觉了(“了”误作“子”);溺水而死(脱“而死”二字);荣自京东来(脱“荣”字,京东误作东京);到军中(“到”误作“列”);锡赍相望(“赍”误作“赍”)。●卷一百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