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二十四
●卷二百二十四
炎兴下帙一百二十四。起绍兴二十六年十月二十九日丁酉,尽二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丁酉张浚永州居住。张浚行状曰:公被朝命以太夫人之丧归蜀八月行至荆南会以星变上降诏求直言公虑虏(改作金)娄年间势必启衅用兵而吾方溺於晏安谓虏(改作其)可信荡然莫为之备沈该万俟Ι据相位尤不厌天下望朝廷益轻顾在苫块经历阻险死亡无日不得为上臣受陛下更生大恩今至忧迫身涉险万里常恐一旦死填沟壑终无以仰报陛下万一思以展尽所怀瞑目无憾臣尝病世儒牵於和战异同之说而不知实为一事或者窃位为奸不知经久之心切切然利禄是图而以欺惑陛下之聪明也。。又其甚则大奸大恶挟虏(改作敌)怀贰以自封殖其家鼓众曲说愚弄天下敢毕陈之臣闻天地之大德曰:生而天地生物之功本於秋冬盖非严凝之於秋冬则无以敷荣之於春夏然则秋冬之严凝乃生物之基也。在萃之象曰:除戎器戒不虞泰之九二。爻曰:包荒用冯河泰萃之世圣人谨於武备如此谓不如是不足以生物而行其心也。况时方艰难而可忽略不省启大祸於後反谓是为得哉!。。若夫一时之和则实圣贤生杀天下之权商汤事葛矣。而终灭葛周太王避狄矣。筑室於岐未几谋以却敌《诗》曰:乃立家土戎丑攸行文王事昆夷矣。卒伐之《诗》曰:昆夷▯兑矣。惟其喙矣。越勾践事吴矣。坐薪尝胆竟以灭吴越语曰:越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彼皆翕之乎!始而张之乎!终汲汲德政修立而以生杀为心未尝恃和为安自乐其身而已也。汉高祖与项羽和羽归太公吕后割鸿沟以西为汉东为楚良平进言今楚兵罢食尽释而沟以西为汉东为楚良平进言今楚兵罢食尽释面不击是养虎以遣患也。汉王从之卒成大业汉文帝与匈奴和曾无闲岁之甯汉文全有天下谓可和以息民方是时百姓犹不免侵陵之苦至武帝始大征伐之其後单于来朝汉三百年用以无事唐太宗初定天下有渭上之盟未几李靖之徒深入沙漠之地哞其庭系其酋(改作长)海内始安焉兹,岂非以和为权而亦得之哉!。。若夫石晋之有天下则不然取这非其道谋之非其人桑难翰始终主和其言曰:愿训农习战养兵息民俟国无内忧民有馀力观衅而动动无不成。若有深谋者考其君臣所为名实不孚於上下朝廷之上专务姑息赏罚失章施设谬戾权移於下政私於上无名之献莫知纪极一时用事方镇之臣往往昏於酒色厚於赋敛果於诛戮以害於百姓朝廷莫知所以御之所谓训农习战养兵息民略无实事维乾所陈殆为空言姑欲信其当时必和之说以偷安窃位而已契丹窥见其心谓晋无人频来陵侮日甚一日後嗣不胜其忿始用景延广之议侥幸以战不知其荒淫怠傲失德非一日天下之心已离天下之势已去天下之财已匮延广不学不知行圣贤之权亟思所以复其耻立其势强其国急於兵战之争事穷势极数万之师夫一夫为之发矢北向者至今为天下嗤笑言君臣萎靡不振服(改作甘)役夷狄(改作於人)者必曰:石晋云:尔仰惟陛下聪明圣知孝心纯一即位以来任用贤才虏(改作金(人闻风而畏之,於是有议和之事陛下以太母为重。且幸徽庙梓宫之亟还和之权也。不幸用事之臣贪天之功肆意利欲乃欲翦除忠良以听命於虏(改作敌)而阴蓄其邪心方国家闲暇之时怠傲是图德政俱废而专於异已之去意果安在哉!夫虏(改作金)日夕所愿欲者欲我之忠。良沦没耳欲我之尽失天下之心耳欲我之将士解体不复振其气耳欲我之怀於晏安以甘於▯▯毒耳前日用事者一切徇其所欲甚而毕为之不几乎!与虏(改作敌)为地欤身死之日天下举酒相庆不约而同下至田夫野老莫不以手加额其背天逆人不忠於君而天下人皆恶之如此。且彼曾不思虏(改作金)之於我其爱之而和乎!其有馀力而肯和乎!其国中亦有掣肘之虞而和乎!其图之於後而和乎!臣谓虏(此字改作与金)有大雠大怨不可复合譬。若一叶之分今日之和必其酋(改作诸)帅携离人心睽异始为此举以息目前面图取江淮以去除後患之心其中未尝一日忘也。惜夫前日用事者独欲为身谋坐失事机二十馀年误陛下谋不知为天下国家谋坐失事机二十馀年误陛下社稷大事有识之士谁不痛心。。且夫贤才不用政事不修形势不立而专欲责成受命於虏(改作敌)适足以招轻侮之心而正堕其计中鲁仲连所谓彼将有所予夺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
译●卷二百二十四 《炎兴下帙》第一百二十四卷。起于绍兴二十六年十月二十九日丁酉,止于绍兴二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丁酉,张浚在永州居住。《张浚行状》说:公奉朝廷命令,因太夫人丧事回蜀;八月行至荆南,恰逢星变,皇帝下诏征求直言。公担心金人过几年必定挑起衅端、发动战争,而我方正沉溺于安逸,认为金人可以信任,毫无防备;沈该、万俟▯占据宰相职位,更加不能满足天下人的期望,朝廷也因此更加被轻视。我身处服丧之中,经历阻隔险难,随时可能死亡,不能替皇上承受陛下使我重获新生的大恩。如今忧患逼迫,亲身涉险万里,常常害怕一旦死于沟壑,终究不能仰报陛下万分之一。于是想把心中所怀全部陈述出来,即使闭眼也没有遗憾。我曾经忧虑世间儒者被和战异同的说法牵制,却不知道它们实际上是一件事;有些人窃居高位,作奸犯科,不懂得经久长远的用心,只是切切然图谋利禄,用来欺骗迷惑陛下的聪明。更严重的,则是大奸大恶之人挟持敌人、怀有二心,以此扩张自己的家业,鼓动众人发表曲说,愚弄天下。我愿把这些全部陈述出来。我听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而天地生育万物的功用,根本在于秋冬;如果没有秋冬的严寒凝结,就没有办法在春夏敷布繁荣。那么秋冬的严寒凝结,正是生育万物的根基。《萃》卦的象辞说:修治兵器,戒备意外;《泰》卦九二爻说…… 爻辞说:包容荒秽,凭借勇力渡河。在《泰》《萃》的时代,圣人如此谨慎于武备,意思是说,不这样做,就不足以生育万物、推行自己的心志。何况时局正艰难,怎么可以忽略而不省察,给后世开启大祸,反而说这是得计呢?至于一时的和议,确实是圣贤掌握生杀天下的权宜之术。商汤曾经事奉葛伯,最终还是灭了葛国;周太王曾躲避狄人,迁居岐山筑室,不久便谋划击退敌人。《诗经》说:于是建立家室,使戎狄之众有所行动。周文王曾事奉昆夷,最终还是讨伐了他们。《诗经》说:昆夷已经逃散,只剩下他们的嘴。越王勾践曾事奉吴国,坐卧薪柴、品尝苦胆,最终灭了吴国。《越语》说:越国十年生聚,十年教训。难道他们只是一下收拢、一下张弛吗?其实从开始到最后,都急切修立德政,把生杀作为根本,从来没有依靠和议来自我安逸,只顾享受自身。汉高祖曾与项羽议和;项羽送还太公、吕后,以鸿沟为界,西边划给汉,东边划给楚。张良、陈平进言说:现在楚军疲惫、粮食耗尽,放走他,把鸿沟以西给汉、以东给楚,却不乘机攻击,这是养虎以遗患。汉王听从了他们,最终成就大业。汉文帝与匈奴和亲,却没有一年安宁;汉文帝拥有天下,以为可以用和亲来使百姓休息,但当时百姓仍不能免除侵扰欺凌之苦。到汉武帝时才大举征伐;后来匈奴单于来朝,汉朝三百年因此相安无事。唐太宗刚平定天下时,在渭水边订立盟约,不久李靖等深入沙漠,捣毁其庭帐,擒获其首领(改作“长”),天下才开始安定。这难道不是把和议作为权宜之计,同时也取得实际效果吗?至于石晋拥有天下,却不是这样:取得天下不合正道,谋划又用错了人。桑维翰始终主张和议,他说:希望训练农民、学习战事,养兵息民,等到国内没有忧患、百姓有余力,再观察敌人的间隙而行动,行动就没有不成功的。若有深谋远虑的人考察石晋君臣所作所为,就会发现名实不能相符:朝廷之上只务求姑息,赏罚失去章法,施政安排荒谬悖乱;权力移到下边,政事偏私于上;没有名目的进献无穷无尽。当时掌权的方镇大臣,往往沉溺酒色,加重赋税,果断滥杀,伤害百姓;朝廷却不知道如何驾驭他们。所谓训练农民、学习战事、养兵息民,根本没有实际行动。桑维翰所陈述的,几乎都是空话,只想借此取信于当时,坚持他的和议主张,以偷安窃位而已。契丹看透了石晋的用心,认为晋国无人,频繁前来凌辱,日甚一日。后来继承者不能忍受愤怒,开始采用景延广的主张,侥幸求战,却不知道他们荒淫怠惰、骄傲失德,并非一日形成;天下人心已经离散,天下大势已经失去,天下财力也已经耗尽。景延广没有学问,不懂得圣贤的权宜之术,急于想恢复耻辱、重立形势、强化国家,急于求战,事情到了穷尽、形势到了极端,率领数万军队,却连一人发箭向北都没有做到,至今还被天下人讥笑。说到君臣萎靡不振、甘愿服役于夷狄(改作“于人”),人们一定会说:石晋就是如此。仰望陛下聪明圣知,孝心纯一;即位以来任用贤才,金人(改作“人”)听到风声便畏惧,于是才有议和的事情。陛下以太母为重。并且庆幸徽宗庙号的梓宫能够尽快归还,这是运用和议权宜之计的结果。不幸当权大臣贪取上天之功,任意追逐利益和欲望,竟想剪除忠良,听命于敌人(改作“敌”),暗中蓄积邪心。正当国家闲暇之时,他们图谋怠惰骄傲,废弃德政,专门排斥异己,这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呢?金人日夜所希望的,不过是希望我们忠良尽数沦没罢了。希望我们的天下人心完全丧失,希望我们的将士离心离德,再也振作不起士气,希望我们沉溺于安逸,甘心接受毒害。前日的当权者把他们的一切欲求都顺从了,甚至全都替他们办成,这不就几乎是替敌人营造根据地了吗?他们死的那天,天下人会共同举酒庆贺,不约而同;下至田夫野老,没有不举手加额的。这样背天逆人、不忠于君,天下人都憎恶他们到这种地步。况且他们难道没有想过,金人对我们是因为爱护才议和吗?是因为还有余力才肯议和吗?是因为国内也有掣肘的忧患才议和吗?是为了日后图谋我们才议和吗?我认为金人与我们有大仇大怨,不可能真正重新和好,譬如一片叶子已经分开。今天的和议,一定是他们的将帅离心、民心不合,才采取这种举动来平息眼前局面;但图取江淮、除去后患的心思,其中从来没有一天忘记。可惜前日的当权者只想替自己谋利,白白错失时机二十多年,耽误陛下的谋划;不知道替天下国家谋划,白白错失时机二十多年,耽误陛下社稷的大事。有识之士谁不痛心?况且贤才不被任用,政事不加修治,形势没有建立,却专想责成、听命于敌人(改作“敌”),恰好只会招来轻侮之心,正是落入他们的计谋之中。鲁仲连所说的:他们将有所给予、有所夺取,梁王怎么能够安然无事?这是非常令人痛惜的事情。
甚可痛惜者也。敌国之人何自而畏敌国之心保自而服敌国之难何自而成迟以岁月百姓离心将士丧气国亦危亡而已臣愿陛下鉴石晋之败而法商汤周太王文王之心用越勾践之谋考汉唐四君之事以保图社稷深思大计复人心张国势立政事以观机会未绝其和而遣一介之使与之分另曲直逆顺之理事必有成臣不孝之身亲养已绝含哀忍死其亡无日徙能为陛下言之而已臣。又复思祖宗之德在天下至大至厚太平之治多历年所三代盛时有不能及恭惟陛下禀乾刚之资辅以缉熙之学何治而不致愿陛下充其志气扩其聪明清明在躬如太虚然惟善之从三省宰执沈该万俟▯汤思退等见之大怒以为虏(改作金)初未尝有衅岁时通问不啻如胶漆而公所奏无乃。若祸在年岁闲者或笑以为狂台谏汤鹏举凌哲闻之章疏交上谓公方归蜀恐摇动远方有旨复令永居住候服痊日取旨。遗史曰:初张浚谪永州居住秦桧既死已令逐便居住矣。至是浚进书乞勿信沈该万俟▯二相宜修武备,或谓浚无此书▯人伪撰而进之。又,或以为金人令奸细诈作浚进书虽不可明然该▯大怒汤鹏举迎合二相意乃上言谨按前特进观文殿大学士张浚辄敢胥动浮言恣为妄发取腐儒无用之常谈沮。今日已定之信誓岂复能为国家长虑却顾哉!徒以去国有年居闲日久朝夕之所希望者惟冀复用尔殊不思绍兴初年宣抚於外飞扬跋扈历五春秋信任匪人杀戮名将轻失五路坐困四川江淮军民咸被其扰耗公帑而市私恩纵狂言而无良策已试之效如此尚可言勇哉!议者谓前此权臣曾被其荐故虽氵存致人言姑窜近地而已今浚身在草土名系罪籍邀誉而论边事不恭而违诏旨岂知所谓以道佐人主者耶。又况居忧者当以纯孝存心为臣者当以恭顺承诏而浚以杀戮为事是不孝也。以悖逆为意是不忠也。乞量▯典刑屏之远方。又言前宰臣张浚学术迂疏智识浅短刚果自任轻肆无谋器小任大自取败失屡矣。去冬陛下施旷荡之恩还浚贬所复其旧职付以帅阃所以遇浚厚矣。浚既衔忧去职理当阖门自省乃复倡为异议以是不惟安危之计独犭旬偏私之见获罪天下公议所不贷也。浚初领兵於陕右妄行诛戮而五路至於陷失暨居宰席措置乖方淮西一军旋致溃叛天下莫不怨之是浚无所施为动必颠跻曾不追省愚愆犹肆大言欺傥坚异议以倡率远方之人虑或生患。又言访闻浚之议论每及时政凭愚护短专务立异求售前日之臆说以幸将来之复用臣恐远方遐徼民听易惑别生事端有旨张浚复令永州居住候服痊日取旨。葛立方为大金贺生辰国信使梁份副之(旧校云:高宗本纪冬十月辛丑遣李琳使金贺正旦)。十二月金人遣使来贺正旦。金人以李成知中山府孔彦舟知西京改元正隆元年二十七年。二十七年五月金人遣使来贺生辰。十月二十五日癸巳刘章为大金贺生辰国信使李邦杰副之孙道夫为大金贺正旦国信使郑鹏副之。十二月金人遣使来贺正旦。二十八年正月车贺在临安府。五月金人遗使来贺生辰。金人在馆馆伴使石清因酒与使客从人有语特与外任日下出门。十月贺生辰国信使李鼎夏副之。十二月金人遣使贺正旦。二十九年同知枢密院叶义问奉使金国回。叶义问奉使金国回颇知金人有渝盟意乃谕意殿中侍御史江澈奏陈虑之有素则事至而安列虑之无素则事至而仓卒靖康之变可为黾钅监今诸将自和好以来各拥重兵高爵厚禄坐致宠荣养成骄恣朝廷宜有以慑其心作其气战士以会艺回易专於记录本役而。又有老弱疾病之不汰逃亡之不补宜有以▯阅之使有斗心而乐为用文武职事平居常患其多差除不行临事要人则叹其无有当预选贤才不宜泥资格观阀阅缓急非有益矣。。正月二十一日乙酉复置江州都统制(旧校云:按高宗本纪二十九年五月丁巳诏殿前司选统制官部兵千人戊江州三十年五月乙酉初置江州御前诸军都统制以步军司前军都统制戚方为之与此编所书俱不合而年月亦不同)。乙酉降旨江州旧屯军马因移戍无以弹压盗贼可置都统制一员殿前司通见屯驻人弹压盗贼可置都统制一员殿前司通见屯驻人共拨三千人步军司拨三千人马军司二千人令所差官更招募二千人合用钱粮令户部科拨付湖广总领所仰荆南府差官应副营寨委江西漕李。若川措置。十二月续▯知荆南府。
译敌国之人凭什么会畏惧?敌国之心凭什么会服从?敌国的难题凭什么能够形成解决?如果拖延岁月,百姓离心,将士丧气,国家也就危险灭亡罢了。臣希望陛下鉴戒石晋的失败,效法商汤、周太王、周文王的心志,采用越王勾践的谋略,考察汉、唐四位君主的事迹,以保全社稷。深思大计,恢复人心,张大国势,整治政事,以等待机会;不要断绝和议,同时派一名使者与他们分辨曲直、逆顺的道理,事情一定会有成效。臣不孝之身,亲自奉养母亲的机会已经断绝,只能含哀忍死,死亡没有几天了,只能为陛下说这些罢了。臣又想到,祖宗的恩德在天下最为广大深厚,太平之治延续多年,即使三代盛世也有不能达到之处。恭敬地思念陛下禀具乾刚之资,又辅以光明盛大的学问,有什么政治不能实现呢?愿陛下充实自己的志气,扩展自己的聪明,清明自持,如同太虚一样,只听从善道。三省宰执沈该、万俟▯、汤思退等看见这封奏书,大为愤怒,认为金人最初从未挑起衅端,年年通问,亲密得如同胶漆,而公所奏之事,难道不是说祸患将在几年之间发生吗?有人讥笑他,认为他狂妄。台谏汤鹏举、凌哲听闻后,交相上章,说张浚刚回蜀,恐怕会摇动远方,于是有旨重新命张浚居住永州,等服丧期满后再听取旨意。《遗史》说:起初张浚被贬谪居住永州,秦桧死后,已经下令让他便宜居住。到这时,张浚进书,请求不要相信沈该、万俟▯二位宰相,应该修治武备。有人说张浚没有这封书,是万俟▯伪造后进呈的;又有人认为,是金人命奸细伪造张浚进书。虽然此事不能明确判断,但沈该、万俟▯大怒,汤鹏举迎合二相的意旨,于是上言说:谨按,前特进、观文殿大学士张浚,竟敢妄自散布浮言,任意发表妄论,拾取腐儒无用的寻常议论,阻挠…… 今天已经确定的信誓,难道还能为国家作长远考虑、回头顾念吗?不过是因为离开国都多年,闲居日久,朝夕所希望的只是重新被任用罢了。他尤其没有想到,绍兴初年在外任宣抚时,飞扬跋扈,历经五个春秋;信任不当之人,杀戮名将,轻易丢失五路,使四川、江淮陷入困顿,军民全都受到扰害;耗费国家财帑来收买私恩,放纵狂言却没有良策。已经试验出来的结果如此,还能谈什么勇敢呢?议论者说,从前权臣曾经受到张浚的推荐,所以虽然牵连舆论,也只不过把他贬到近处而已。如今张浚身在服丧之中,名列罪籍,却邀取声誉而谈论边事,既不恭敬,又违背诏旨,难道知道什么叫以道辅佐君主吗?又何况居丧之人应当存纯孝之心,做臣子的应当恭顺承受诏令;张浚却把杀戮当作事业,这是不孝;把悖逆作为用心,这是不忠。请酌量按典刑处置,把他屏退到远方。又说:前宰臣张浚学术迂阔疏略,智识浅短,刚愎自任,轻率放纵而没有谋略,器量小而承担大任,自取失败已经多次。去年冬天,陛下施行宽大恩典,把张浚从贬所召还,恢复旧职,交给他帅阃重任,对待张浚已经很厚了。张浚既然怀抱忧患离职,按理应闭门自省,却又倡导异议;这样不只是安危之计,实在是偏执私见,所获罪责,天下公议也不会宽贷。张浚起初在陕右统兵,任意诛杀;五路终于陷失。后来居于宰相之位,处置又违背正道,淮西一军很快导致溃败叛乱,天下没有不怨恨他的。因此张浚没有什么作为,行动必然跌跤,却不追究反省自己的愚蠢过失,仍然肆意发表大话,欺骗轻率的人,固执地坚持异议,来倡导率领远方之人,恐怕会产生祸患。又说:访闻张浚的议论,每逢涉及时政,便凭借愚见护短,专门标新立异,希望使前日的臆说将来得到施行,以侥幸重新被任用。臣担心远方边徼的百姓容易被迷惑,另生事端。于是有旨:张浚仍令居住永州,等服丧期满后再听取旨意。葛立方充任大金贺生辰国信使,梁份任副使(旧校说:按《高宗本纪》,冬十月辛丑,派遣李琳出使金国庆贺正旦)。十二月,金人派遣使者前来庆贺正旦。金人任命李成知中山府、孔彦舟知西京;改元为正隆元年,即二十七年。二十七年五月,金人派遣使者前来庆贺生辰。十月二十五日癸巳,刘章充任大金贺生辰国信使,李邦杰任副使;孙道夫充任大金贺正旦国信使,郑鹏任副使。十二月,金人派遣使者前来庆贺正旦。二十八年正月,车驾在临安府。五月,金人派遣使者前来庆贺生辰。金人在馆舍中,馆伴使石清因为饮酒同使者的随从发生言语冲突,特别下令让他立即出馆,改任外地官职。十月,李鼎充任贺生辰国信使,夏副之任副使。十二月,金人派遣使者庆贺正旦。二十九年,同知枢密院叶义问出使金国后返回。叶义问出使金国回来,颇为了解金人有背弃盟约的意图,于是把这些意思告诉殿中侍御史江澈,请他上奏陈述:如果平素就考虑忧患,那么事情来到时便能安定;如果平素没有考虑忧患,事情来到时就会仓促慌乱。靖康之变可以作为鉴戒。如今各位将领自从议和以来,各自拥兵自重,享有高爵厚禄,坐享宠荣,养成骄纵放肆的习气;朝廷应该有所作为,使他们心生畏惧、振作士气。战士凭比试技艺来换取财物,专门记录本役;又有老弱疾病者没有淘汰,逃亡者没有补充,应该加以搜阅整顿,使他们具有战斗意志并乐于效命。文武职事官,平时常忧虑差遣太多,任命不能实行;到临事需要人才时,又叹息没有人。应当预先选拔贤才,不宜拘泥资格、只看门第;事情紧急时再做这些,就没有益处了。正月二十一日乙酉,重新设置江州都统制(旧校说:按《高宗本纪》,二十九年五月丁巳,诏令殿前司选择统制官,统率一千名士兵戊守江州;三十年五月乙酉,才首次设置江州御前诸军都统制,以步军司前军都统制戚方任此职。与本编所记都不相合,年月也不同)。乙酉日下诏:江州原先屯驻的军马因调动戍守,已经没有力量弹压盗贼,可以设置都统制一员。由殿前司从现今屯驻人员中拨出三千人,步军司拨出三千人,马军司拨出二千人,再命所派官员招募二千人。所需钱粮,命户部拨付给湖广总领所;命荆南府派官员供应营寨所需;委托江西漕臣李若川办理。十二月,续任知荆南府。
刘▯改除镇江府驻▯都统制即以续▯知荆南府▯十二月庚午视事首论荆南当置一军即具▯子与宰相曰:▯容忍胃今国家之势实在吴蜀而荆南居吴蜀之中最为重地前世六朝之成败兴衰载於方册者亦可见矣。迩者北虏(改作敌)列屯近寨哆然有建都雍汴之举疆场汹汹靡然摇动幸其事暂辍边人稍安而议者但知聚兵於东南面不知留意於西北使虏(改作金)人异时万一遂徙雍汴则基江浙之漕以为食也。今警跸临安则荆南者实江浙之右臂面巴蜀之咽喉也。自中兴以来三十馀年矣。视荆之重如羁縻州郡故北虏(改作人)有移都之谋。若不汲汲然长虑而早图之良可寒心也。比闻朝经理荆州诚中机会少强人意其如兵备单寡形势削弱未有隐然不拔之固也。曷。若分鄂渚戍兵之半为荆南久驻之基面潜消北虏(改作敌)雍汴之谋乎!夫和戎狄(此三字改作议和息战)诚国家之福也。圣人屈已同仁推赤心置人腹中其所以坚盟而守信者尤在於备豫而自治尔昔艺祖创业夷门其征伐开拓必先取荆湖次巴蜀而後始及江左孰谓今日保巩王室诚可易而忽之哉!,或谓鄂渚之兵控制江南横袤千里不可分是不然也。设使荆南有警自鄂渚援之则溯流而上殊难为功使淮南。有警自荆南援之则顺流而下殊易为力今分兵於荆南则吴蜀万里首尾俱应国势自振然後屯田积谷闭关息民宽徭薄赋讲信修睦而措宗社於磐石之固矣。自後荆南置都统制别创一军盖▯启之也。。又以▯子与吴▯宜持重待敌子曰:某书生不晓兵事偶缘汪ト学至朝廷俾这暂摄制阃所恃宣抚招讨少师相公秉钺专征全蜀生齿倚。若长城如某无似窃获尸素而。又得职事相闻伏蒙累示守边良算顾深叹有忽。又领此月初二日关牒金贼(改作人)侵疆百有馀里焚去刂关辅欲令三路蹂践四川窥伺川口相公躬提大兵捍御想贼(改作敌)素慑威名固已胆破鼠奔矣。然某有少管风辄敢漫为钧座言之庶愚者之虑或有一得耳盖自符离德顺退师虽为小衄而贼(改作敌)所伤毙亦自不少朝兵息民遂舍唐邓海泗之地以与之惟贼素无信义(删惟贼至此六字改作金人)一旦拱手得地气骄志得有轻我之心况彼尝获吾民其中偷生负国之徒必有以吾之虚实利害而导之者故复启其贪婪之心蚕食未已某愚意以谓贼(改作彼)诚无能为也。自去秋以来张大声势下令传檄曰:以某日取泗以某日过淮以某日侵均襄以某日犯(改作攻)金商直欲恐胁朝廷冀以必从其欲尔今贼(此字改作闻於)秦州鸠集签军鸣鼓大唱杀虏人民焚烧屋庐▯▯天水长道睥阶成泗和以摇兴洋此真贼匀(删此三字)岂谋国长虑至计哉!某谓相公宜提重兵持重待敌据险守在茂锋伺隙密遣闲探明远斥候无分兵以自弱常处於以一击。若贼(改作敌)势重即将阶成泗和一带蓄积辎重老弱牛羊稍迁近裹而以轻兵邀绝津道。若贼猖狂(此三字改作敌)敢犯(此字改作深入)吾之坚可以必胜。若贼(改作其)力穷气竭而走则吾可以蹑踪而袭之此万全之策也。昔赵奢号为名将方其与敌战也。有一卒曰:得山者胜奢遽从之遂以成功某不肖诚敢自比於此不识钧座能采之否某以为执事之休戚系四川之安危用敢不避僭率冒昧言之伏冀垂察喋喋皇恐(旧校云:按皇太后韦子虽与北盟无涉然因鉴既书之矣。大臣中死者亦书之矣。岂独於太此卷有阙)。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二十四校勘记。则实圣贤生杀天下之权(杀应作利) 而终灭葛《书》曰:汤一征自葛始(脱书日至此八字) 视荆南之重(脱南字) 况彼尝虏获吾民(脱虏字) 今贼自秦州鸠集签军(脱自字州一作川) 而以轻兵邀绝津道(津应作粮)。
●卷二百二十五
译刘▯改任镇江府驻▯都统制,当即任命续▯为荆南府知府。▯十二月庚午,他到任办事,首先论说荆南应当设置一军,随即写奏▯子对宰相说:“▯容忍胃,现今国家的形势,实在取决于吴、蜀,而荆南处在吴、蜀之间,是最重要的地方。前代六朝的成败兴衰,记载在史册上的情形,也可以看得很清楚。近来北虏(改作敌)在边寨附近列营,喧嚣地有迁都雍、汴的举动,边境形势汹涌,人心纷纷动摇。幸而这件事暂时停止,边地百姓稍得安宁;但议论的人只知道在东南一面聚集军队,却不知道留意西北。如果虏(改作金)人将来万一终于迁都雍、汴,就会凭借江、浙的漕运来供给粮食。如今皇帝车驾驻临安,那么荆南实际上是江、浙的右臂,也是巴、蜀的咽喉。自中兴以来已经三十多年了,却把荆南的重要性看得如同羁縻州郡,所以北虏(改作人)才有迁都的谋划。如果不急切地深谋远虑,及早筹划,实在令人寒心。近来听说朝廷经营荆州,确实抓住了机会,稍稍振奋人心;但军备单薄,形势削弱,还没有形成稳固不可动摇的基础。为什么不把鄂渚戍兵的一半分给荆南,作为长期驻守的基础,同时暗中消除北虏(改作敌)迁都雍、汴的图谋呢?和戎狄(此三字改作议和息战),确实是国家的福分。” 圣人委屈自己而与人同仁,把赤诚之心放在别人腹中;他之所以坚定盟约、守信用,更在于预先防备并治理好自己。昔日艺祖在夷门创业,征伐开拓时一定先取荆湖,接着攻取巴蜀,然后才涉及江左,谁能说今天保卫巩固王室,竟可以轻易忽视呢?有人说,鄂渚的军队控制江南,横贯千里,不能分兵;其实不是这样。假使荆南有警,从鄂渚出兵援救,就要逆流而上,很难奏效;假使淮南…… 有警,从荆南出兵援救,就可以顺流而下,极容易发挥力量。如今把军队分驻荆南,吴、蜀相距万里也能首尾相应,国势自然振作起来;然后实行屯田、积储粮食、闭关息民、减轻徭役、降低赋税、讲求信义、修好邻睦,就可以使宗社稳固如磐石。”从此以后,荆南设置都统制,另行创建一军,大概就是▯启议的。▯又把奏▯子给吴▯,说:“我只是一个书生,不懂军事,偶然因为汪ト学而到朝廷,朝廷让我暂时代理制阃。我所依靠的,是宣抚招讨少师相公掌握兵权,专门征讨,全蜀的百姓都倚仗他,正如倚靠长城;像我这样无能的人,白白占据职位,又得到职事相闻,承蒙您多次告诉我守边的良策,回想起来深为感叹,只是有所忽略。又接到本月初二日的关牒,说金贼(改作人)侵犯疆界一百多里,焚烧刂关、辅郡,想让三路遭受蹂躏,窥伺川口。相公亲自率领大军防御,想来贼(改作敌)人一向畏惧您的威名,早已吓破胆,像鼠一样逃窜了。然而我有一点管见,冒昧地向您陈说,或许愚者的考虑也有一得。自从符离、德顺退兵,虽然只是小小挫败,但敌人死伤也不少。朝廷为了使军队休息、百姓安宁,便舍弃唐、邓、海、泗等地给他们;只是金人(删惟贼至此六字改作金人)本来没有信义,一旦拱手取得土地,便气骄意满,产生轻视我们的心。何况他们曾俘获我们的百姓,其中苟且偷生、背叛国家的人,一定会把我们的虚实利害告诉他们,因此又助长了他们贪婪的心,使其不断蚕食。我愚蠢地认为,他们其实没有能力有所作为。” 自去年秋天以来,他们大肆张扬声势,下令传檄说:“某日攻取泗州,某日渡过淮河,某日侵犯均、襄,某日攻打金商。”只是想恐吓朝廷,希望朝廷一定满足他们的欲望罢了。如今听说敌人在秦州聚集签发的军队,击鼓大声宣称要杀戮虏人民、焚烧房屋,声势▯▯,使天水、长道、阶成、泗和等地都受到震动。这难道真是贼匀(删此三字)能够谋划国家、深思远虑的策略吗?我认为相公应当率领重兵,稳重地等待敌人,凭借险要防守,在茂锋设伏,窥伺机会,秘密派遣间谍,查明远近斥候的情况,不要分兵使自己削弱,始终保持一举攻击的力量。如果敌势强大,就把阶、成、泗、和一带的积蓄、辎重、老弱和牛羊逐渐迁往近处,并用轻兵截断渡口道路。如果敌人猖狂(此三字改作敌)而敢于深入(此字改作深入)到我们的坚固防线,必定可以战胜。如果敌人力量穷尽、气势衰竭而逃走,我们就可以跟踪袭击他们;这是万全之策。过去赵奢号称名将,正当他与敌人交战时,有一个士卒说:‘占据山地的一方获胜。’赵奢立即听从,终于取得成功。我不肖,实在冒昧地拿自己比作这个士卒,不知您能否采纳此意见。我认为您的荣辱关系到四川的安危,所以冒昧直言,不避僭越,恭敬地希望您明察。絮叨不止,惶恐万分。(旧校云:按皇太后韦子虽与北盟无涉,然因鉴既书之矣。) 大臣中死去的人也记载了,难道唯独在本卷中有所缺漏吗?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二十四校勘记。那么实际上是圣贤掌握生杀天下的权力(“杀”应作“利”);最终灭掉葛国。《书》说:“汤第一次征伐,就从葛开始。”(脱“书日至此”八字)看待荆南的重要性(脱“南”字);何况他们曾俘获我们的百姓(脱“虏”字);如今敌人从秦州聚集签发的军队(脱“自”字,“州”一作“川”);并用轻兵截断渡口道路(“津”应作“粮”)。●卷二百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