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三

译保全全城生灵，恩德十分深厚。犒军所需的金银、表段，自当竭力供给。除内藏库、元丰库以及龙德宫、宁德宫、御前、皇后、皇太子宫和臣僚之家已经搜括到的数目外，还缺少很多。现晓谕权贵、戚里、豪富之家以及凡有金银表段的人家，都应体念大金的恩德，金一两、银一两以上，全部交纳。派王时雍管理东北壁，徐秉哲管理西南壁，陈求道、余大约管理东壁，王绍受纳；王及之、夏承管理北壁，李佩受纳；王琮、叶份管理西壁，李祷受纳；张著、胡恩管理南壁，井度受纳。按照各家原来交纳时的封头、斤重，交给受纳官称量、交割，送往大金军前。若有人敢于隐藏，仍允许各种人告发，告发者赏给所隐匿财物的十分之一；即使奴婢告发主人，也不治罪，并仍按规定给赏。官吏中有索取贿赂的，也命令立即处理。张悫被任命为延康殿学士、知大名府。张悫任河北都运使，充任随军应付使，忽然接到告身，被任命为延康殿学士、知大名府，难以继续随军，于是派河北转运判官顾大夫代替。仍任随军应付使，立即跟随副元帅宗泽前往开德府。知▯州王麟率兵到达北京。王麟亲自率领一千人到元帅府，自称母亲年老，不能兼顾侍奉；又以患病为由请求告假，要求返回守卫▯州。王对僚属说：“王麟难道有异心吗？”最终同意他回去，并把王麟所部军队拨归副元帅宗泽统辖。后来听说王麟返回▯，金人到达后，他献城投降，被军民杀死，连同他的家人也一起被杀。二十五日丙戌，张榜说：家中有人口失散的，允许呈递状子到军前辨认。榜文说：凡被敌人掳走而失散人口的家庭，愿意到军前辨认，或者用财物赎回的，都到东西塔院集合，一同到尚书省递交状子后前往。不一会儿，西塔院集合的人不下数万人。官府因为人数太多难以遣送，于是收起榜文，不再执行；人们各自散去。这天金人前来呼叫医生，事情十分紧急。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眼疾严重，皇帝下诏让翰林医官为他诊治。金人包围相州。金人知道大元帅在相州，于是派人包围相州。从京师带来汪伯彦的儿子、大理寺丞汪似的女婿、都水监承梁汝霖，丙戌日到城下，要求商议割让土地。当时王已经驻扎在北京，听说金人包围相州，说：“如果不是耿南仲选择十四日离开相州，那将怎么办？”南仲说：“这是上天诱导臣尽忠，正要把功业赐给大王，臣有什么力量可言呢？”起初王在相州时，各郡有人请求召募民兵，不断向辕门上书，往往请求领取空头官牒来谋取私利。相州有鹤壁村田氏、南平李氏、平罗兰氏，都是大族，依山设置险要，聚集居民防守；甚至有人建造军器、制作吊桥、垒石筑城来守御。有人建议，如果招募民兵，可以得到几十万人。南仲与汪伯彦等商议，派巡尉带着币帛、酒礼等去聘请他们；到达后，都补授官职。又带着数百张空头官牒前去，王同意了。王离开相州那天，却没有一个人前来。到这时金人包围相州，各姓都接受木牌，归附敌人了。允许百官乘轿。尚书省于本月二十四日奉圣旨：查核百官既然已经几乎全部参加搜括，不能让他们徒步行走。现查照政和三年大雪时的惯例，允许乘轿出入，但仍不得进入皇城门。右文交付开封府，张榜晓谕。天宝寺失火。这天夜里火烧天宝寺，沿火烧毁居民五百多家。（旧校说：《泣血录》作“火烧天宝寺、天宁寺及居民五百余家”。） 二十六日丁亥，下诏出售爵位以及僧道的紫衣、师号。搜括金银十分紧急，又担心士人、百姓之家隐瞒吝惜、不肯交纳，于是下诏出售爵位，列出官爵的价格，招募人承认购买；以及僧道的紫衣、师号等，也没有人应募。

译金人进入国子监取走书籍，凡是王安石学说的书都丢弃了。二十七日戊子，金人派二十一人到大相国寺烧香礼佛。礼佛后离去。此前，大相国寺智海禅院僧人守一被金人邀请到敌营询问佛法大意，金人十分高兴，约定让他北行。守一告辞回来整理行装，回到寺中沐浴，登座与众人告别，坐化而死，人们都感到奇异。敌人派二十一人带着香进入相国寺供佛，赐给一千缗钱用于安葬。金使登上楼阁，停留了很久才离开，有人认为他们是为守一而来。副元帅宗泽的军队驻扎在开德。王命副元帅宗泽驻军开德府。这天，宗泽率中军出发，所部磁州军民兵二千人、▯州军兵一千人，扬言康王在军中。以都统制陈淬统率前军；先锋统制刘浩改任副元帅前军统领；右军统制尚功绪改任副元帅下左军统领，各自带领本部二千人出发。第二天，以常景充任副元帅下右军统领，带领本部二千人；改任王孝忠为副元帅下后军统领，带领本部一千人，都在开德府驻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二十八日己丑，金人索要刘晏等四人的赙赠，每人银、绢各五百匹两。此前，金人索要四人的尸体，把骨骸送还；到这时又索要这些赙赠。知博州孙振率兵二千到达寇氏县，知深州姚鹏率兵二千到达馆陶县。孙振、姚鹏分别具文报告元帅，率领军民兵陆续前往帅府。王命孙振、姚鹏前往濮州驻扎。吕刚中、吕时中因为募兵时侵吞欺骗、虚报不实，被送到宗泽军中效力。《日历》（改作“记”）说：起初京城尚未陷落时，有个进士何烈，替监察御史张所向朝廷谋划，朝廷派吕刚中、吕时中兄弟二人冲出城围，带着蜡书前往河北招募军队效力。王在相州时，吕刚中、吕时中经过相州，王取出张所签发的矾书观看，于是说，委任刚中、时中兄弟起兵，不归元帅府节制；所发钱粮的末尾写着：“招集民兵保义郎ト门祗候吕时中提领，监察御史张所都大总领，右仆射何▯。”还携带御前下发的榷货务兑便盐钱空头关子三十万缗。王笑着把他们打发走了。刚中是▯州人，应武举。京城被围时，他进献陈募士卒的文书，作为应付差事的文具；到这时才到大名府城下，状报帅府说：“从▯州招募到义士一万人，正率领前来，已经到达馆陶县，驻扎在▯寨。”查核原朝廷旨意：召募来的人，州县应供应钱米；每人每天发米二升、盐菜钱三百文；节级发米三升、钱五百文；部辖使臣发米五升、钱七百文。请判送大名府出具历头，根据人数核验。王命令，刚中所招募的义士，应立即率领到城下驻扎；暗中派人侦察，只有五百人，其余都是把各山寨、水寨、保聚的民兵姓名收作虚数，借批文请求钱粮，实际上并没有这些人。又盘问他所携带的榷货务关子。榷货务关子所存已经不多，于是把刚中、时中送入大名府狱，委派张悫推勘追究，务必查明官钱是否确有侵吞。恰逢金人侵犯开德、曹、濮等州，于是把刚中、时中送到宗泽军中效力。二十九日庚寅，下诏允许百姓拆毁万岁山的屋宇作为柴薪。《泣血录》说：当时天气寒冷，多下大雪，皇上想到军民生活艰难，又痛恨朱勔等人劳民伤财、运输花石，于是下诏砍伐花木供百姓作柴薪。凡班竹、紫筠馆、丁香障、酴▯洞、香橘林、梅花岭、瑞香苑、碧花涧、翠云洞等一百多处，以及奇异的松、柏、桧、橘、柚、花、柳等，全都采伐殆尽。到这时，又下诏拆毁屋宇充作柴薪，军民争相赶去，互相抢夺。此前城池陷落那天，金使八人常常留在都堂议事，朝廷下诏让从官陪伴他们。这天金使正在吃饭，军民拆毁纟▯霄楼，楼宇倾斜，喧闹声远近都能听到。又有人被践踏、坠落、压死，陪坐的人丢下筷子。金使问其中缘故，有人如实回答。金使笑着说：“让百姓互相争夺，强者得到，弱者失去；又有坠落、压伤而死的人，为什么不由官府拆毁，分散给他们？”陪食者只是连声答应，没有人回答。丁特起说：“唉！圣天子屏弃园囿之乐，放开花木让百姓砍伐，可以说是盛大的德行；但奉行此事的官吏竟然没有规划，想使百姓获利，却因此反而害了百姓，还被敌国取笑，这实在令人叹息。” 大元帅从北京出发。《日历》（改作“记”）说：此前王召集幕府僚属商议进军方向。宗泽请求直趋开德府，依次进攻敌寨，以解除京城之围。汪伯彦说：“金人数十万聚集在京城下，四面城壁各自把守要害。从开德府以南四十里有卫南县，直到京城城下，敌人连接设置连珠寨，经常派人严密侦察，水泄不通。我们的军队除渡河的五军和保护大王的军队外，后来收集到的才一万三千人，其中一半还是募来的民兵，怎么能径直去解围？必须量力而行。现在先不要谈解围，先安置好大王，使大王有稳妥的驻地，然后催促河北所征召的各郡以及京东各郡的人马，等他们会合后，抵挡东北面；再征召宣抚司、陕西、江淮的勤王军队，抵挡西北面，约定日期一同进军，使声援彼此接应，才可以解围。何况金人在河上往来不断，开德不是大王可以安居的地方，大名又离黄河很近，也不能久留。想派遣几支军民兵，前往兴仁、开德府、濮州等处屯驻；大王前往东平府，在安全之地安身。大王自身安全，才可以图谋国家的危难。”耿南仲、延禧、高世则等没有不同意见。又召集诸将询问，诸将也认为这样可行。王于是商议前往东平府，先派副元帅宗泽前往开德。三天后，五军全部出发。庚寅日，王于是进发，杨青代替刘浩任先锋统制。这天夜里宿在大王寨。这天是除夕，物价飞涨，市店全都关闭，平民无食，冻饿的人遍地都是。这天，王在党忠、薛广、祝进等人在京西、河北一带侵扰。《幼老春秋》说：京城失守，禁军溃散，有人从万胜门出来，得到道路便逃走。他们都聚集起来劫掠骚扰州县。王在、党忠共同侵犯随州，官吏和居民都把财物丢在道路上，逃入大洪山；来不及逃走的人，全被王在等人驱赶掳走。王在、党忠尚未把人掳尽，薛广又接着来到随州，抢掠一空，王在焚烧随州。又把壮丁掳去充军。祝进侵犯德安，薛广侵扰郢州，逐渐进入复州境内，在随州、德安之间往来。王在、党忠、薛广都是班直，祝进则是郭京的部曲。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七十三校勘记。

译“大金已通和”中“已”误作“以”；“可。且於稍近三五程间驻”中“。且”一作“令”；“为朝廷使人每出”脱“使”字；“今承来示”误作“今来承示”；“恐似有妨再索”中“妨”应作“防”，“再”误作“取”；“议定合用金一百万锭”脱“合”字；“衣绢数不限”脱“数”字；“余大均”中“均”误作“约”；“汪似▯胥”中“▯胥”误作“▯胥”；“是时王巳驻於北京”中“王”误作“主”；“平罗兰氏”中“兰”一作“蔺”；“所给钱粮”一作“所给军前钱粮”；“欲差发数头项军民之兵”中“项”误作“顶”；“往来於随州德安之间”中“间”误作“问”。●卷七十四 《靖康中帙》四十九。起于靖康二年正月一日辛卯，止于十五日乙巳。靖康二年正月一日辛卯朔，皇上到延福宫朝贺太上皇，并下诏命百官、僧道从南薰门出城，到敌军前致贺。《遗史》说：这天有旨意命百官、僧道前往军前致贺，粘罕（改作“尼堪”）传令禁止。按照旧制，正旦日朝会，皇帝车驾坐在大庆殿，各国使者入殿祝贺，殿庭排列法驾仪仗；百官都戴冠冕、穿朝服；各路举人中的解首也穿士服列班，戴二梁冠，穿白袍青边衣；各州进奏官各自拿着地方贡物入殿。各国使者中，大辽大使戴顶端金冠，后檐尖长如大莲叶，穿紫色窄袍，系金蹀躞；副使戴展角幞头、金带，如汉人仪制。大使拜见时，左脚站立，右脚跪下，双手放在右肩上行一拜，如汉人仪制。西夏使者都戴短小金冠、幞头，穿绯色窄袍、金蹀躞和皮靴，叉手行展拜礼。高丽和南交州使者都如汉人仪制。回纥人都长髯高鼻，用匹帛缠头，衣服披散。于阗人都戴小金花毡笠，穿金丝战袍，束带；妻子、儿子也一同前来，乘骆驼，车上有毡兜和铜铃，进献贡物。三佛齐人都瘦弱，缠头，穿绯衣，衣上织有佛面。还有南蛮五姓，椎髻、戴黑毡帽，都像僧人一样行礼入见，随后赐给他们汉装金袄。还有真腊、大理等国，有时也来朝贺。大辽使者住在都亭驿，高丽使者住在梁门外安放州巷同文馆，回纥、于阗使者住在礼宾院，各番国使者住在瞻云馆、怀远驿。只有大辽、高丽使者到馆赐宴。这一年京城被围，正旦日却命亲王到敌帐中致贺，京城百姓悲伤，继而哭泣。济王、景王到金军祝贺，得到几斤金银后回来。粘罕（改作“尼堪”）派他的儿子真珠大王和使者八人入宫祝贺正旦。二日壬辰，金人二十一人到国子监烧香拜谒先圣。这天，各敌帅接受朝廷缴纳的金银，输纳接连不断；绢帛已经交足数额。徐秉哲搜括高杰、高伸两家收藏的财物。昨天承蒙圣旨，搜括权贵之家收藏的金银表段。根据南壁搜括官陈著押送到高伸家时的记录，女使刘梅寿先把金银交给管事人刘均，两次押送到兄长高杰家收藏。本府于是派人拘召刘均出头。高伸却和兄长高杰穿戴官服，亲自来到本府庭下。高杰是金吾卫大将军，高伸是延康殿大学士，前些日子承受国家厚恩不可胜数；如今想倚仗官位高、相互庇护管事人，却各自亲自出头抵赖，实在恐怕难以办成此事。伏望特别赐下指挥施行。奉圣旨：高伸擅自到公堂，有损臣子的体统。高伸降职，高杰降为左卫率府率。三日癸巳，兵马大元帅驻次东平府。王在正旦经过华县，宿于阳谷县；第二天经过景德镇，宿于迷魂寨；到这时到达东平府。本路安抚使卢益、转运副使黄潜厚、转运判官闾邱升以下官吏，出郊迎接。百姓父老夹道并肩而立，欢呼声充满城市。四日甲午，金人萧庆到都堂听讲《月令》《洪范》。再次下诏晓谕河北、河东割让土地。诏书说：敕令某州守臣某人：大金元帅府率兵前来，责问我们失信，想要全部取得河北、河东，以永远巩固和好。虽然当即答应，派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