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六

译靖康中帙。起于靖康元年四月十六日壬子，止于二十九日乙丑。蔡京迁往衡州安置，童贯迁往郴州安置，蔡攸迁往永州安置。臣僚上言说：臣私下想到，国家承受祖宗长期积累的盛业，但近年来国用匮乏，海内空虚，百姓愁苦，盗贼横行。金人乘中国没有防备，动辄率领数万骑兵直犯京城，都是因为将相大臣同恶相助，二十多年积累下来才到了这种地步。蔡京先在朝廷内窃弄威权，王黼后来又窃弄威权；蔡京、王黼在内败坏法度，童贯在外败坏法度。他们争夺权力、竞逐利益，起初虽彼此矛盾，但包藏贼心、残害百姓、蛀蚀国家，却像符契相合一样。前后臣僚曾多次论述他们的罪恶，只是不再重复陈说。他们共同造成祸乱的根源，都犯有大恶，本应施以流窜、诛杀之刑，却只有王黼受到这种处罚，而蔡京、童贯仅仅被安置到所谓善地，罪行相同而刑罚不同，谁能不怀疑？陛下即位之初，本应大明赏罚，以号令天下；至于这些元恶大奸，罪状明白，却又宽大处理。即使上天仁恕，务求保全他们，又怎能顾及天下人的愤恨？又怎能顾及四方夷狄的嘲笑？如果不把蔡京、童贯公开处死，不把他们投放到荒远之地，实在不足以满足天下人的愿望。臣愚昧地希望陛下特别作出英断，将蔡京、童贯和王黼一同处置，这样才可以使刑罚公平，足以作为贼臣的警戒。奉圣旨：蔡京迁衡州安置；童贯责授安化军节度副使，郴州安置；蔡攸责授永州节度副使，永州安置。王孝迪被削去职务，任宫观职。臣僚上言说：臣恭敬地看到，陛下认为大臣误国，已经全部罢黜，如李邦彦主持和议，李▯、李邺、郑望之出使许地，都是这样。至于向民间索取金银而处置失当，为国家招来怨恨，没有谁比得上王孝迪。如今他却仍以秘殿的显要职务出守大藩，这是臣不能理解的。谨按，王孝迪天资庸陋，没有一件事情可以任用：任礼部尚书，礼部事务就败坏；任吏部尚书，吏部事务就败坏；任翰林学士，文章辞藻疏略谬误，取笑于四方。他无能到了这种程度，哪里适合参与国家大政？只是因为他是李邦彦的姻亲，才突然被引荐为中书侍郎。国家处于艰难之际，他没有一句话能够补益朝政。等到索取金银时，国人认为陛下即位之初遭遇这种变乱，都愿意效死以应急，又怎么会吝惜自己的财宝呢？只要用温和的话劝谕，没有什么办不到的。王孝迪却擅自写成巨大的榜文，张贴在通衢大道上，以金人杀戮劫掠为说辞，恐吓士民，却不知道这已经极大地辱没国家。又催逼得过于急迫，使人们互相告发，乡里之间无不怨愤。他所差遣的从官，只在指顾之间便下发差牒，所差官员至今尚未接受任命，降官和士庶都笑他昏庸妄为。他没有任何可用之处，竟到了这种地步；若让他出任方面长官，百姓必定受害。希望陛下作出英断，特予罢黜，并剥夺他的职名，以消释国人的怨愤。奉圣旨：削去职务，任宫观官。右谏议大夫杨时论奏姚古没有救援太原。臣近来听说，黏罕（改作尼堪）三月中旬从太原分兵进入汾州境内，四月又返回太原，在两州之间往来，如入无人之境。所经过的县镇几乎都被焚烧、抢劫、屠杀，没有留下什么人。王师却坐视不救。如果不是事情已经发生，到四月中旬敌军离开汾州返回太原，统制林良器等四人才到汾州，进城十多天，只白白消耗粮饷，没有人敢向敌军进攻。姚古节制诸将，拥兵众多，自己却迟疑停留不进，难怪诸将都不肯效命。臣曾经论奏姚古迟疑停留，请求按军法处理，但很久没有得到施行。如今太原被围已经数月，危急万分。臣访闻大军还在威胜军，没有一人一骑进入太原境内，只有范琼不受姚古节制，独自能够带兵稍稍前进。诸将迟疑停留，实在是姚古造成的。怎么能因为吝惜一个姚古，就坐视重要地区而不救援呢？万一太原百姓因为王师不救，认为朝廷抛弃他们，另生异心，那么祸乱从身边发生，就不是金人之祸所能相比的，不可不虑。自从金人灭亡契丹以来，人人都知道他们必有向南窥伺的意图。郭药师是逆贼，包藏祸心，人人也都知道他必定反叛。王安中见祸乱已经形成，企图侥幸逃脱回去，却不再把这些事告诉蔡靖；而白时中、李邦彦、蔡攸、蔡懋等人蒙蔽朝廷，苟且求安，安然不加理会，终于逐渐酿成大患。如今太原危急到这种地步，朝廷应当以往事为鉴，不可迟缓。太原一旦失守，大事就完了。臣希望陛下明令大臣竭力处置，迅速追究姚古迟疑停留的罪行，诛杀他以整肃军政；选拔有武略、可以任用的人代替他。偏将、裨将中有不肯效命的，一概按军法处理，这样或许可以稍稍振作士气，使敌人有所忌惮。如果朝廷暂时不想马上诛杀大将，姑且采用前代旧例，那么就全部削夺其官爵，让他们以白衣身份从军，以后再看成效，也还可以。否则到了秋冬交替之际，风势强劲、草木衰败，强敌（改作敌军）长驱南下，盗贼就会毫无忌惮，后悔也来不及了。希望陛下留意并幸而听从臣的意见。（旧校说：从“自金人残灭契丹”至“大事去矣”一段，《龟山先生集》中没有。） 《林泉野记》说：姚古是陕西人，担任边将时跟随童贯，多次在西夏作战立功；后来又跟随收复燕山，连续升任秦凤副总管，之后任熙河路经略使，加授节度使。金人进犯京城（改作进入汴京）时，他率军勤王；解围后，加授检校少保、河东制置使。太原再次被围（删除“虏再围”三字，后补“再被围”三字）时，诏令诸将解围。姚古和种师中听说敌军兵少，却不知道这是敌人的欺诈。于是各自率领数万军队，约定姚古从河东出发，种师中从河北出发，每天行军四十里赶赴太原。姚古到达威胜军，种师中担心姚古先到而取得成功，于是每天行军八十里。敌军间谍得知后，用轻兵扼守险要，使姚古无法前进；又用重兵迎战种师中。两军在榆次县相遇，大战，种师中战死。几天后，姚古在盘陀遇到敌军，军队全部溃败。姚平仲善于骑射，跟随童贯在西夏苇城作战，勇冠三军；又在征讨方腊时建立奇功；后来跟随种师道入援都城。皇上秘密命令他带领七千屯兵劫击敌寨，但没有取胜。李纲、范琼、王师古率兵援救他，也都失败，姚平仲被杀。今上即位后，思念他的忠勇，怀疑他没有死，便诏令各路访求，押送到行在。十八日甲寅，诏令以虎符征发军队。（旧校说：这道诏书由李忠定公撰写。）

译诏书说：朕刚刚继承帝位，正逢时局艰难，犬羊之众竟敢肆意凌辱、侵犯边境（删除“犬羊至此”十字，后补“失守”），一直到京畿（删除“达於”二字，后补“震惊”）。幸赖宗庙社稷的神灵、贤士大夫勤王以及将士们的力量，才得以充当捍卫防御；然而仓促之间，辅臣失策，割让三镇来赂敌。上天启发朕心，屏退奸邪，决定坚守。如今重兵尾随追击，敌骑逃走，北方无忧，朕与天下共同庆贺。然而敌情狡猾，尚未有对付它的办法；秋高马肥，担心敌人再次侵袭。如果不使用虎符征发天下军队，扼制边陲，荡平群丑，又凭什么震慑强敌的猖狂气势、奋扬国威，以确定中兴的策略？诏书到达后，仰请各路安抚、总管、钤辖司分别命令所属州军，选拔将佐，训练正规军，招募补足缺额，修缮武器铠甲，储备草料粮食，预先准备军需，等待朕的命令。一年之内两次动用军队，实在是不得已；大家共同抒发深重的愤恨，以求获得休养，这正是时候。徐处仁奏请推行马政。徐处仁上奏说：臣听说，唐朝初年得到突厥马二千匹，又在赤岸泽得到隋朝的马三千匹，把它们放牧在陇右，监牧制度从此开始，由太仆统领。又设置尚乘，掌管天子的御马，左右各有六闲，设祥麟、凤苑二厩来系养马匹；后来又在禁中增设飞龙厩。最初由太仆少卿张万岁掌管群牧，从贞观到麟德四十年间，马匹达到七十万六千匹，在邠、岐、泾、宁之间设置八坊。八坊田地一千二百三十顷，招募百姓耕种，以供给草料。八坊的马分为四十八监，但马多地少，于是又把八监分设到河西土地肥沃宽阔的地方。当时天下用一匹缣帛可以换一匹马。自从张万岁失职以后，马政逐渐废弛；到开元年间，王毛仲掌管闲厩，起初监马二十四万匹，后来达到四十三万匹；牛羊都饲养苜蓿等，种植面积一千九百顷，以供冬季使用；又购买其他牲畜，换得绢八万匹。由此看来，马政得到适当的人主持，利益就是这样大。如今四川、陕西的马纲在道路上运输，草料供给不及时，等到达京师时只剩皮包骨头；交给各监饲养的马，往往不能养活，死在马厩中。所费虽多，却无补于军政。现在想请下令，让外路军队按规定领取马匹，给养马兵级发给凭券，派官员押送，亲自到陕西现有的马监，按照应使用的数量领取。若因不善饲养而造成死亡损失，严格论罪。虽然会有往返劳费，但从此军人都能得到良马，可以准备出战，利益很大。至于成批起运的马匹到京后，选派大小使臣押送，增派人兵，严格制定考核优劣，赏罚一定执行，希望可以稍稍革除过去松弛怠慢的弊病。左右骐骥院每月命本曹郎官、察院御史、太仆少卿分别前往，检查骐骥院官吏和教习骏马的兵级；根据所管马匹死亡损失的多少作为赏罚依据，希望马政逐渐修治，为防御敌寇做好准备。若蒙圣慈允许，请送交详议司，查具各项条制及统一规定，下达所属部门和地区，迅速施行。皇帝听从了。徐处仁奏请拘收绝户田土，招募乡兵。徐处仁上奏说：臣私下考虑，金贼（改作金军）已经远遁（改作离去），边境稍…… 宁，应当预先谋划长远方略，妥善处理后续事务，训练军队、积储粮食，现在正是时候。然而屯兵多了，粮运就极其困难；屯兵少了，又不足以抵御敌人。总的说来，这两种办法都不是长远的良策。臣现在想请下令，委托河北、河东、京东西安抚提刑司以及京畿提刑保甲司，清查州县逃移户、绝户户籍和没收的所有官田，不再出卖；招募强壮的人，把田地授予他们，作为永久产业，每人各自饲养一匹能够披甲作战的战马。田地顷亩数、课习方法、所属部辖的等级、赏格等第，都依照陕西弓箭手条法办理。平时就耕田种地，有警报时就放下农具拿起武器；武艺高强的特别给予赏赐，捕盗有功的稍加录用，使他们彼此竞争、乐于征战。以上都招募自愿者，并且允许世袭，那么一两年间就可以得到数万精兵。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人，熟悉山川险易，又有保护祖坟和财产的心愿，遇到警急时人人都能作战，比起从远处发兵前往，优越万万。唐代韩愈说：兴兵满万，不如招募数千，说的就是这个。还想请将河北等五路供养马匹的军户，按照他们所养马匹的数量，愿意依照弓箭手办法按地养马、教习的，听任其领取田地，顷亩也依照弓箭手。若有人家本来有田产，愿意养马习战，就把他们户下的田土按照弓箭手所给的顷亩数，免除夏秋二税以及各种差役，专门委托提刑保甲司每年春秋两次普遍检查、考核、激励赏赐，一并依照弓箭手法办理。这样还可以得到数万骑兵。关键在于监司、帅守都竭力奉行，确实取得积累的成效，就优先加以表彰擢升。如果又像过去那样任意变更、虚报数目，妄想侥幸得到赏典，或者漫不经心，州县当职官员及监司都应重重治罪、流窜，以革除欺诞蒙骗的风气。几年之后，训练已经精熟，军威必然振作；不但可以节省转运粮饷的劳役，还可以逐渐形成富强的威势。这套办法一旦建立，利益十分广泛。希望陛下果断并努力推行。若蒙允许，请送交详议司，查具应使用的条法、统一规定和约束事项，下达所属地区，迅速施行。皇帝听从了，但此后也没有看到成效。耿南仲任门下侍郎。敕书说：对于君主来说，没有比知人更重要的；任用人才，没有比求取旧臣更优先。把他们置于左右，必须选用正直之臣；重视典章刑法，更应顾念老成之人的见识。现在任用贤能之臣，进位为东台副职，所以特意颁布宠命，以彰显你美盛的功绩。大中大夫、尚书左丞耿南仲，品性清明不屈，宽厚而有容，修养德行，是君子之儒；穷究经书而得到圣人的旨意，道合尧舜的正言，志同稷、契的忠诚。你辅佐太子已经很久，长久资助调护之功；参与陪侍朝廷，又更加竭尽启发劝谏的诚意。智慧可与蓍龟相比，气节贯通金石。何况你身处掌管出纳诏命的部门，又是掌握国家大政的关键机构，如今特此酬报你的才干，申明褒奖。啊，吕望是天下的大老，萧何是一代的宗臣；我朝的耆英，难道会有愧于前代贤哲吗？努力施展所学，永远成就太平。任命为门下侍郎。二十日丙辰，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从常胜军出发，让他们回归本贯；走到松亭关时，把他们全部杀死，并任命郭药师为燕京留守。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回到燕地后，立即命令常胜军交出马匹，随后又命令交出武器铠甲。

译他们从南方归来时，所属常胜军三千人走到涿州、易州，也被命令交出武器铠甲；到燕山后，又命令交出马匹，并悬赏捉拿他们，但常胜军没有人敢违抗。四月十八日，金人在市曹张榜说：“先前跟随郭相的常胜军，都是铁州人，长期离开乡土和祖坟，现在应在四月二十日全部回到本地居住。”常胜军的官员不愿前往，千人长、百人长等几十人去见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辞谢不肯走。斡离不说：“天祚怎样对待你们？”他们回答：“天祚对我们很厚。”又问：“赵皇怎样对待你们？”回答：“赵皇对我们尤其优厚。”斡离不说：“天祚待你们优厚，你们却背叛天祚；赵皇待你们优厚，你们又背叛赵皇。我没有金帛给你们，你们最终也一定会背叛我；我没有用你们的地方。”于是众人惶恐退下。出发后，斡离不派女真四五千骑兵，以搜检武器铠甲为名，在松亭关道路上不论老幼全部掊杀，并抢走他们的财物。由此，常胜军八千人全部死尽，郭药师平日所称为爪牙的人也没有留下一个。又派人到张令徽家搜检武器铠甲，张令徽十分惶恐。又赐郭药师完颜姓，任命他为燕京留守，实际上并不让他参与府中事务。后来斡离不、刘彦宗一同经过山西，与黏罕（改作尼堪）商议事情，随后郭药师及其家属也前往；有人说，他们被拘禁在淀中。《中兴姓氏叛逆传》说：郭药师是契丹将领。当初辽人被女真人攻打，招募辽东饥民。先前在宜州招募来的，称为前宜营；后来招募来的，称为后宜营；又有前锦、后锦、乾显大营、严州营，总称为怨军。以董小丑、罗青汉、郭药师为将领和队长统领，共有八营，二万八千人。董小丑被诛杀后，罗青汉率怨军作乱，辽人派萧干讨伐他们。郭药师发动内变，杀死罗青汉，接受招安。萧干提拔任用他为统领。燕王即位后，把怨军改为常胜军。郭药师屡次立功，官至金吾卫上将军，镇守涿州。燕王死后，童贯率大军驻扎高阳关，郭药师囚禁涿州刺史萧庆，又说：“先派团练使赵鹤寿奉表向童贯投降。”带领精兵八千、铁骑五百，连同一州四县，一起归顺朝廷。旧校说：史书作“以涿、易二州来归”。朝廷加授郭药师恩州观察使，命他隶属刘延庆军，充当向导。郭药师献出进入燕地的策略，刘延庆听从了，派郭药师选领常胜军和西兵五千骑，一同袭击燕山。郭药师派几队人混入乡民中，夺取迎春门，进入后在悯忠寺前列阵；又派七名将领把守各门，进兵抵达宣和门外，派人告诉萧太后让她早日投降。萧太后不答应，契丹领兵死战，郭药师退到双门下，下马步战。后来又战败，众人都丢弃战马，和杨可世一起从城上坠下，士兵和将领死伤大半。契丹四军大王萧干牵着郭药师、杨可世的全副铠甲战马给刘延庆军看，刘延庆军恐惧而溃败。后来因平定萧干有功，郭药师加授节度使。金人把燕地归还朝廷后，郭药师与詹度共同知燕山，授检校少保。郭药师凭节钺想位居詹度之上，朝廷便把詹度调任河间府。郭药师作为降将受到皇帝宠遇，赏赐丰厚，无法一一列举；有人甚至把他引入宫禁。郭药师越来越骄纵，有见识的人知道他必将成为朝廷的忧患。当时人们把他比作安禄山。詹 度在河间时曾上奏说：“前日承蒙恩命统帅燕地，私下看见郭药师举止反常，常常怀有异心。他眼如蜂、嘴如鸟，依仗宠信和功劳；又因为常胜军在燕地暴掠百姓子女、抢夺住宅，郭药师纵容他们，不再加以弹压。臣经常论奏他反叛的迹象已经萌发，以及尾大不掉的祸患正在逐渐形成，不能再纵容下去。又请求把闲置田地授给常胜军，按照人口供给粮食，以便公私两利，但始终没有得到施行。郭药师的凶横一天比一天严重，居处和服用大都使用番人的仪式，还僭越采用辽代旧主的礼制；如设置差遣司、礼乐司，使用龙凤旗鼓等，都不是人臣应有的规格。臣最终因为郭药师不遵从御笔所定官序，彼此论列，不久承蒙改命镇守河间。此后虽然和他通书，讲邻帅相好的礼节，但通过来往探察的人得知，郭药师一定有阴谋，所以臣早晚守卫疆界，暗中为此准备，估计其利害不在燕山之下。如今果然听说他与金人结交，背叛朝廷，发动祸乱已经不远。因为臣平素与郭药师有嫌疑，在这种时候本应竭力挫败他的奸谋，更希望赶快发兵援救，或许可以消灭他，以减轻圣主北顾的忧虑。”诏令梁州卢宗原调查此事，尚未出发，便听说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侵犯燕山。郭药师出兵到白河，起初与金人驰逐；他的部将张令徽不战先逃，步军跟随他，于是大败。郭药师把安抚使蔡靖、转运使吕颐浩、李与权、提举茶盐沈▯等人执送给金人，带着燕山府反叛投降大金，把宫禁奢侈、中国没有防备等事情全部告诉大金，引导金兵进攻京师。他带领二千骑兵到涿州，先占据桥南迎击王师，又驱赶数千人渡河，直抵城下。大金任用他。大金退兵后，每当用郭药师，就让他攻陷河北各州。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回到燕山，知道常胜军反复无常，便下令全部遣返本贯；到松亭关，派女真数千骑兵将他们全部掊杀，并任命郭药师为燕京留守。” 后来又派他知平州。黏罕（改作尼堪）因余睹（改作伊都）叛变，怀疑郭药师预先参与谋划，追到元帅府，关入狱中审问，后来郭药师获免。郭药师家中财产极多，牛马多得无法计算，奴婢有千人。黏罕（改作尼堪）认为财物能够使人动心，便把财产全部夺走，将他囚禁后押回女真境内。他的儿子安国、亮当时参与南侵谋划；亮进犯淮上，统兵任先锋，后来亮被杀，安国被乱兵杀死。二十八日甲子，▯延路军马使黄迪与陕西诸路人马王迪等驻军在汾州东北的上贤。侦察骑兵报告说，金人的兵马距此三十里，正在下安寨。这天夜里，权都统黄迪命令造饭、穿铠甲以等待敌人；看到敌人到来时，却传令说：“不得出兵，各自守住本寨。” 二十九日乙丑，下令对何灌的子孙一并羁管，对姚平仲悬赏捉拿。臣僚上言说：何灌、姚平仲败坏事情，对于何灌的子孙，如果实行削夺官爵、羁押安置，可以使将帅知道，逃跑的人会祸及子孙，从而有所顾忌。至于姚平仲，恐怕应当派人搜捕处置；倘若又像往年那样藏匿逃窜半年，后来重新任用，却没有任何惩罚，就请陛下裁决。四月二十九日奉圣旨：何灌的子孙一并勒令停职，送往唐州羁管；对姚平仲悬赏钱三千。童贯发布文告，捕获平民可以补授承信郎；有官职的人转升三官。黏罕（改作尼堪）攻破典迪寨，各寨都遭到祸害。

译这天清晨，黏罕（改作尼堪）派一千多名披甲骑兵从太原路来到黄迪寨，停留片刻，观察我军营垒。当时王师驻扎在上贤，共有九寨，都在北冈上，彼此相距几里，全都遵守黄迪的命令，不出兵。金人接着又有骑兵分成九路前来，另有骑兵在各寨三五里之间活动。原先到来的披甲骑兵于是奔向汾州路，截断我军来路；那九路敌骑各自对着一寨驻扎。前来观察黄迪寨的骑兵先逼近营垒，黄迪才派三队神臂弓手出寨，登上高处射敌骑。双方对射了一段时间，我军箭已用尽，黄迪又派三队出寨；刚出一半，敌骑不避箭石，全都直冲营门，黄迪的营寨于是被攻破。随后各寨都遭祸害，武器铠甲和军需物资全都丢弃，官兵、百姓以及运粮民夫死者无数，其余全都奔溃。” 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四十六校勘记。于是又宽免（“贷”误作“大”）；指权贵之间（“权贵”误作“顾”）；仰请各路安抚（“安”误作“按”）。本院监察御史（本院误作“察院”，脱去“监察”二字）；以及统一筹划安排（“措”误作“指”）；更加依赖老成持重者的智慧（“赖”误作“顾”）；往昔这些俊杰能臣（误作“兹畴”）；与陕西诸路人马驻扎在汾州（此条脱去“驻於汾州”四字）。黄迪等驻军于汾州东北的上贤（“黄”误作“王”；这十二字本应低一格接入下段，却误与上文相连）；希望重新任用（脱去“冀”字）。●卷四十七 靖康中帙二十二。起于靖康元年五月五日庚午，止于二十五日庚寅。五月五日庚午，诏令劝勉士民拿出财物粮食帮助军队兴办军务（旧校注说：这道诏书是李忠定撰写的）。诏书说：朕继承先帝的大业，早晚都战战兢兢，思考用什么办法安抚天下、惠养百姓，把它作为长久的谋划。然而敌寇没有平定，不能停止战争，所以将要起用天下军队来振奋国威。但是发动十万军队，每天耗费千金。自从积弊形成以后，朕痛下决心自我砥砺，不敢奢侈浪费，罢斥浮泛冗员，勉强供给日常经费；至于军队的使用，仍然没有办法供养。过去汉武帝招募百姓把粮食运入塞下，军队因此得以接济。如今朕对上是为了宗庙社稷的重任，将要谋求中兴大业；对下是为了亿万百姓，将要谋求休养生息的时期。这正是忠臣义士共同救济艰难的时刻。天下士民中的上户，凡是能够拿出自己的财物粮食余 surplus 来资助军务的，听任州县根据本人意愿办理，不得强行勒索；不论多少，另行储存，专门用来充作招募士兵、养育军士的费用。把数目详细申报枢密院，各自列名上报，朕将按等级施加恩赏，以此勉励忠义。八日癸酉，河北、河东宣抚司请求招募士兵以防备秋季战事。河北、河东宣抚司说：河北各州的正兵缺额很大，应该在陕西招募游荡懒惰的百姓充任义勇，五路各四千人，可以赶上防备秋季战事。朝廷听从了，并命尚书省拨给银、绢。蔡攸移往浔州安置。臣僚上奏说：臣听说善于除掉恶人的人，就像除草一定斩断根部；不善于除掉恶人的人，就像养虎而留下后患。祸福的区别并不是不明显，也并不是不容易看清。自古以来，人主有了过失却没有人能够挽救，是因为相互推诿牵制，坐看事态发展而不忍果断处理。臣谨按蔡攸的大罪有七项，其他小罪即使全部揭发也数不清，就不再说了。他身为枢密院大臣，却去做俳优等鄙贱之事，说淫秽轻薄的话，巧言逢迎、随机取宠，穿奇怪的服装，谄媚取笑，出入宫禁，游处宫闱，冒犯男女不得相近的嫌疑，触犯君臣之间最严格的名分，使内外界限混淆。这是蔡攸的第一项罪。盗窃权柄，出卖恩宠，引荐死党；父子兄弟之间互相争斗，攻击异己、结合同党；门下分裂，越过楚地，等到京师被贬往衡州时，诏令蔡攸随侍，本应听命上路，他却停留在荥阳，多日不出发，既不顺从君主，又不孝顺父亲。这是蔡攸的第二项罪。与宦官结党，挽臂交膝，亲密相交，互相输送私恩、表达忠诚，彼此推引，随时互相帮助。这是蔡攸的第三项罪。幽燕之战，是他挑起事端、引发战争（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