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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二十七

卷一百二十七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459–461 段

炎兴下帙二十七。起建炎三年三月,尽其月。建炎复辟记曰:(旧校云:此节取建炎复辟记者校正无讠为)建炎二年十二月十六日乙卯隆▯太后御舟至於杭州有武功大夫鼎州团练使苗傅为扈从统制官驻军於奉国寺至三年二月初四日虏骑寇(改作金骑攻)扬州乘舆渡江十三日壬戌车驾次杭州命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礼部侍郎张浚制置使刘光世御营使司都统制王渊留屯驻於镇江府江甯府措置沿江守御公事俄诏渊还遣御营前军统制张俊将部兵守吴江三月二日庚辰以王渊同签书枢密院事五日癸未苗傅及御营副将军刘正彦反揭榜於市及传榜报诸州曰:统制官苗傅谨申大义播告天下民庶官吏军兵等迩者大金侵扰淮甸皆缘奸臣误国内侍弄权致数路生灵无罪而就死地数百万之金帛悉皆遗弃社稷存亡系於金人之手此皆大臣并内侍等不务修省尚循故态为恶罔悛致令民庶惶惶不知死所进退大臣尽出阉宦赏罚士卒多自私门金人将至朝廷安然坐视。又无分毫措置即日两浙之民遂。有维扬之祸嗟尔士庶兴言及此甯不感伤朝廷微弱未能明正典刑今某为民除害应有大臣罪恶显著并内侍等官并行诛戮期尔士庶一德一心共图中兴之业其无疑惑以致後患本为生灵别无希取尔等。若获安居傅等虽死无悔昭示此心诚贯白日宜相训告以信万方苗傅同刘正彦勒兵向於阙前枭渊首於阙下是日宣麻除刘光世为检校太保殿前都指挥使百官皆入禁中宰相执政在都堂闻事急复入请对顷之门外军声益嚣中军统制官吴湛披甲持刀排门而入引傅所遣一使臣一军人入内传傅等语奏於上曰:苗傅不负国家止为天下除害知杭州府康允之与百官议(旧校云:别本建炎复辟记作谏议大夫郑▯知杭州康允之与百官议云:云:)曰:今日事急。若不请上御楼自抚慰之恐无以止变允之先入诸公愿入者请从我众曰:然遂从允之扣内东门请见俄独诏允之入允之请上御楼谕之,於是上步自内殿登阙门盖杭州双门是也。宰相执政侍从百官皆从焉傅同正彦率兵立门下尽皆被坚执锐控弦露刃填满街衢见楼上张黄盖称呼万岁声喏上乃凭栏呼傅与正彦问曰:卿何故如此傅厉声对曰:陛下信任中官赏罚不公军士有功不赏曲法不端内侍所主乃得好官黄潜善汪伯彦误国如此犹未远窜王渊遇贼(改作敌)不战首先过江止因结康履却除为枢密使臣自陛下即位以一立功不少今依旧例作遥郡团练使臣将王渊轩讫枭首在此应中官在外者亦皆诛讫更请康履会择欲皆斩之以谢三军上曰:黄潜善汪伯彦黜康履会择待重与责降卿等可与军士归寨苗传奏曰:臣。若不斩择履归寨不得今日之事尽是臣作不干三军之事天下生灵无辜肝脑涂地止缘中官擅权依旧不肯遣出上曰:待朝廷自行断遣即今便与流配海岛知卿等忠义即除苗傅为承宣使御营都统制刘正彦除观察使御营副都统制一行军兵并特赦罪各令归寨解甲傅曰:感圣恩但须得康履等方可归寨上顾百官曰:当是何如有浙西安抚使司主管机宜文字朝散郎时希孟奏曰:愿陛下速送康履曾择等交付苗傅中官之害至此为极。若不一切除去恐天下之乱未已军器监叶宗谔奏曰:陛下何惜一康履以尉三军之心上曰:此事极晓但须是朝廷自行遣流於岭南岂因叛将勒兵向阙便付中官使杀之逾时傅不退上命吴湛召履不出乃逃匿。藏避之再命卫士搜捉宫中得於禁中清漏阁众卫士擒至阙门履望上呼曰:臣死矣。何独杀臣遂交与苗傅即楼下腰斩之脔其肉上命傅等归寨傅与正彦请宰执官出门议事,於是尚书右仆射朱胜非并门下侍郎颜岐尚书右丞张▯签书枢密院事路允迪皆出见隆▯太后垂帘同听政事胜非等奏上欣然放老祖宗诏请隆▯太后权同听政事百官皆出门外听诏傅与王彦不拜曰:自有皇太子可立道君昔日已曾立太子有故事傅之属官张逵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今日之事当为百姓社稷。又曰:天无二日众皆惊愕失色(旧校云:此下建炎复辟记作谏议大夫郑▯叱逵日是何悖逆之语不可谓当此时无人死难云:云:)百官复入见上奏曰:傅等不拜上问何故不敢对上。又顾宰相宰相曰:乞询问适来听诏百官上。又顾问百官但言不妨时希孟出奏曰:以臣所见只有二说一则率百官死社稷一则从三军之言杭州通判张谊面折希孟曰:此是何语也。

译炎兴下帙第二十七。起于建炎三年三月,止于该月月底。《建炎复辟记》说:建炎二年十二月十六日乙卯,隆祐太后的御舟到达杭州。武功大夫、鼎州团练使苗傅任扈从统制官,驻军奉国寺。到建炎三年二月初四日,金骑进攻扬州,皇上的车驾渡江。十三日壬戌,皇上驻驾杭州,命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礼部侍郎张浚、制置使刘光世、御营使司都统制王渊留驻镇江府、江宁府,办理沿江防守事务。不久下诏召王渊回京,派御营前军统制张俊率领部军守卫吴江。三月二日庚辰,任王渊为同签书枢密院事。五日癸未,苗傅和御营副将军刘正彦反叛,在市中张榜,并传檄各州说:“统制官苗傅谨以大义告知天下百姓、官吏和军兵等人:近来大金侵扰淮甸,都是因为奸臣误国、内侍弄权,致使数路百姓无罪而走向死地,数百万金帛全部被丢弃,国家的存亡系于金人之手。这都是大臣和内侍等不思修省,仍然沿袭旧日恶习,作恶而不悔改,致使百姓惶恐不安,不知死在何处;大臣的进退全由宦官决定,士卒的赏罚多出于私门;金人将要到来,朝廷却安然坐视。” “又没有作出丝毫处置,于是当天两浙的百姓就遭受了维扬之祸。唉,你们这些士人和百姓谈到此事,难道不感到悲伤吗?朝廷势力衰弱,不能明正典刑。如今我苗傅为百姓除害,凡罪恶昭著的大臣以及内侍等官,一律诛杀。希望你们士人和百姓同心同德,共同谋求中兴事业,不要疑惑,以免造成后患。我本来是为百姓着想,并没有别的企图。你们如果能够安居,我苗傅即使死了也无怨无悔。我要表明的这片心意,真可上达白日,应当互相告诫,使天下人都相信。”苗傅和刘正彦带兵来到宫阙前,在阙下砍下王渊的首级。这天,朝廷发布任命,除刘光世为检校太保、殿前都指挥使。百官都入禁中,宰相和执政官在都堂听到事变紧急,又入宫请求召见。不久,门外的军声更加喧嚣。中军统制官吴湛披甲持刀,推门闯入,带领苗傅派来的一名使臣和一名军人入内,传达苗傅等人的话,向皇上奏道:“苗傅没有辜负国家,只是为天下除害。”知杭州康允之同百官商议说:“今日事情紧急,如果不请皇上登楼亲自安抚他们,恐怕无法止息变乱。”康允之先入内,愿意同去的各位公卿请跟随我,众人都说好,于是跟随康允之敲击内东门请求入见。不久单独下诏让康允之入内,康允之请求皇上登楼向他们晓谕。于是皇上亲自从内殿步行登上阙门,就是杭州的双门。有维扬之祸,唉,你们士人和百姓谈到这件事,难道能不感伤吗?朝廷势力微弱,未能依法严明处置。如今我为百姓除害,凡罪恶昭著的大臣以及内侍等官员,都一并诛杀,希望你们士人和百姓同心同德,共同谋求中兴大业,不要疑惑,以免留下后患。我这样做本来就是为了百姓,并没有别的希求。你们如果能够安居,傅等人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这片心意昭然如日,应当相互告诫,使天下人都相信。苗傅与刘正彦勒兵来到宫阙前,在宫阙下面砍下了张浚的首级。这一天,朝廷发布任命文书,任命刘光世为检校太保、殿前都指挥使。百官都进入禁中,宰相和执政官在都堂听说事态紧急,又进去请求面见皇帝。不久,门外军士的喧闹声更加嘈杂,中军统制官吴湛披着铠甲、手持刀剑,推门而入,带着苗傅派来的一名使臣和一名军士入内,把苗傅等人的话传达给皇帝。使臣奏道:“苗傅并没有辜负国家,只是为天下除害。”知杭州府康允之与百官商议说:“今天事态紧急,如果不请皇上登楼亲自抚慰军士,恐怕无法平息变乱。”康允之先进去,对诸位公卿说:“愿意进去的人请跟我来。”众人说:“好。”于是跟随康允之,到内东门叩门请求进见。不久,皇帝单独下诏让康允之入内。康允之请求皇帝登楼向军士晓谕。于是皇帝亲自从内殿步行登上宫阙门,这就是杭州的双门。宰相、执政、侍从和百官都跟随而来。苗傅和刘正彦率兵站在门下,全都披坚执锐,张弓露刃,挤满街道。他们看见楼上张着黄盖,便高呼万岁,军士也应声。皇上于是凭栏呼喊苗傅和刘正彦,问道:“你们为什么这样做?”苗傅厉声回答:“陛下信任宦官,赏罚不公;军士有功不赏,枉法失当。只要是内侍主持的事情,就能得到好官。黄潜善、汪伯彦这样误国,却还没有被远远贬逐。王渊遇到敌人不战,首先渡江,只因为结交康履,反而被任命为枢密使。臣自从陛下即位以来,立功不少,现在却仍按旧例只授遥郡团练使。臣已经把王渊斩首,悬首示众。外地的宦官也都已经诛杀。还请把康履、曾择交出来,我们想把他们都斩杀,以向三军谢罪。”皇上说:“黄潜善、汪伯彦已经贬黜,康履、曾择等候朝廷再加责降。你们可以带军士回营。”苗傅奏道:“如果不斩杀曾择、康履就回营,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这一切都是臣所作,与三军无关。天下百姓无辜惨死,只是因为宦官专权,朝廷仍不肯把他们遣出。”皇上说:“等朝廷自行断遣;现在就把他们流配到海岛。朕知道你们忠义,因此任命苗傅为承宣使、御营都统制,任命刘正彦为观察使、御营副都统制;随行军兵一律特赦罪过,各自回营解甲。”苗傅说:“感谢圣恩,但必须得到康履等人,我们才能回营。”皇上回头问百官:“你们认为应当怎样?”有浙西安抚使司主管机宜文字、朝散郎时希孟奏道:“希望陛下赶快把康履、曾择等人送给苗傅。宦官的祸害到了这种极点。” “如果不把他们全部除掉,恐怕天下的乱事还不能平息。”军器监叶宗谔奏道:“陛下何必吝惜一个康履,以此安抚三军之心?”皇上说:“这件事道理非常明白,但必须由朝廷自行把他们流放到岭南,难道能因为叛将带兵逼近宫阙,就把宦官交给他们杀吗?”过了很久,苗傅仍不退兵。皇上命吴湛召康履,康履不肯出来,便逃藏起来。皇上再次命卫士搜捕,在宫中禁苑的清漏阁找到他。众卫士把他押到阙门,康履望着皇上呼喊:“臣要死了,为什么偏偏杀我?”于是把他交给苗傅,在楼下将他腰斩,并把他的肉割碎。皇上命苗傅等人回营。苗傅和刘正彦请求宰执官出门议事,于是尚书右仆射朱胜非、门下侍郎颜岐、尚书右丞张▯、签书枢密院事路允迪都出门相见。隆祐太后垂帘,和他们共同听取政事。朱胜非等奏请皇上下诏,请隆祐太后暂时共同听政。百官都出到门外听诏。苗傅和王彦不拜,说:“既然有皇太子,就可以立皇太子。道君皇帝过去已经立过太子,有先例。”苗傅的属官张逵说:“百姓最为重要,社稷次之,君主最轻。今天的事情,应当以百姓和社稷为重。”又说:“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众人都惊愕失色。百官再次入宫见皇上,奏报苗傅等人不拜。皇上问为什么,他们不敢回答。皇上又回头问宰相,宰相说:“请询问刚才听诏的百官。”皇上又询问百官,他们只说:“没有妨碍。”时希孟出奏说:“依臣所见,只有两种办法:一是率领百官以死报国,二是听从三军的话。”杭州通判张谊当面驳斥时希孟说:“这是什么话?”

三军之言,岂可从上除谓宰相执政曰:朕当退避但须索禀於太后乃命吴湛谓传等曰:已令请太后御楼(商议上令颜岐入奏请太后御楼是日北风劲甚楼无门屏忄韦幕上)坐竹椅并无藉褥既请太后御楼上即立楹侧不复坐百官固请上坐终不允曰:不敢当坐矣。顷之太后以一竹舆上楼步从老监五人上以傅等语奏於帘前。又命宰相执政奏之太后曰:当自出门外与苗傅商议遂肩舆下楼出门见傅百官从之傅与正彦拜僵轿前军皆声喏傅等奏曰:望太后为天下生灵作主今日百姓无辜肝脑涂地全赖太后主张太后曰:自上皇任蔡京王黼变更祖宗法度童贯等兴起边事所以致招金人养成今日之祸岂关今上皇帝之事皇帝圣孝别无失德止为黄潜善汪伯彦之辈误国他今已窜逐了统制,岂不晓知此事傅曰:臣等已议定,岂可犹豫太后曰:待依统制所请上同太后降楼归内降▯子三月初五日三省枢密院同奉亲笔朕即位以来强敌侵凌远至淮甸其意专以朕躬为言朕恐其兴兵不已枉害生灵畏天顺人退避大位朕有元子毓德东宫可即皇帝位薛请隆▯太后垂帘同听政事庶得消弥天变安辑人情敌国闻之息兵讲好右▯付刑部仰於赦书速颁降施行。又诏曰:王渊身为都统制车驾驻跸维扬金人领兵前来并无措置斥堠不明以致仓卒南渡士民肝脑涂地宗庙倾危及结内侍康秘等并以正典刑令尚书省出榜晓谕三月。十日王孝迪为中书侍郎卢益为尚书右丞皆充奉使大金国信使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辛道宗武功大夫交州团练使郑大年为国信使副奉礼物使虏(改作金)先以进士黄大本为承奉郎借朝奉大夫直秘阁赐紫金鱼袋进武校尉吴时敏为秉义郎ト门祗候借武义大夫ト门宣赞保人为先期告请使十六日苗傅刘正彦到都堂欲分隶所统兵入卫睿圣宫尚书右丞张▯以为不可固止之傅正彦遂退十七日乙未张浚不受礼部尚书之命俊亦不肯分兵浚与吕颐浩刘光世韩世忠议举兵讨逆传檄诸州曰:恭惟宋有天下垂二百年太祖太宗开基创业真宗仁宗德泽在民列圣相传人心未厌昨因内侍童贯首开边祸遂致虏(改作北)骑历岁侵陵逆臣苗傅射犬彝不食之资取鲸鲵必戮之罪乃因艰难之际敢为废立之谋刘正彦孺子狂生同恶共济自除节钺专擅杀生仰惟建炎皇帝忧勤恭俭志在爱民闻乱登门再三慰劳而傅等陈兵列刃凶焰弥天逼胁至尊仓皇避位语言狂悖所不忍闻大臣和解而不从兵卫皆至於掩泣诏书所至远近痛心骇戾人情孰不愤怒顾惟率土何以戴天况傅等揭榜於市自称曰:余祖宗讳名曾不回避迹其本意实有包藏今者吕颐浩因金陵之师刘光世引部曲之众张浚聚兵於平江韩世忠张俊马彦辅各领精锐辛道宗永宗陈思恭总率舟师汤东野周札据总卫要赵哲集民兵刘诲李逮饣鬼饣鬼刍粮杨可辅等忝议军事并一行将佐官属等同时进兵以讨元恶舟次秀州四方响应用祈亟复大位以顺人心今檄诸路军州官吏军民等当念祖宗涵养之恩思君殳幽废之辱各奋忠义共济多艰所有朝廷见行文字并是苗傅等伪命及专擅改元悉勿施行如敢违戾天下共诛之二十八日苗傅刘正彦至都堂见宰相朱胜非请入见睿圣皇帝奏事胜非难之曰:候先奏知傅等固请胜非不得已为奏许之傅同正彦叩睿圣宫门请见时已昏矣。上即令开门引入见之傅正彦拜於殿下上命登殿傅正彦奏请上亲扎以缓外师上曰:人主亲扎所以取信於天下者以其有御宝今不与国事用何见勿须疑世傅等拜谢而出四月一日皇帝复位以王世修为工部侍郎初傅正彦反也。世修实为之谋画及外兵至忧惧乃急请复辟以自免故有是命二日。已酉以苗傅为淮南西路制置使刘正彦为之副四日辛亥吕颐浩刘光世张浚韩世忠张俊赵哲将兵入城六日癸丑以右仆射朱胜非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右丞张▯为资政殿学士知江州门下侍郎颜岐中书侍读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为右仆射同签书枢密院事李邴为尚书右丞八日乙十日丁犯车驾幸江甯府。野记曰:王劣字几道阶州人通书史善骑射久为边将与夏人战有功河北京东大旱。且苦伐燕之役高举张先等群盗并起攻没州县众各数万命内侍梁方平为河北京东制置使素与渊不足荐为都统制欲陷之及见渊复大喜军政尽与忝谋渊身先士卒所向无前▯俞年悉平加观察使靖康中金人攻河北渊军赵州瞄(改作金兵)至诚下渊令统制韩世忠夜半出城绕贼(改作金)营大呼贼(改作敌)乱自相蹂践死者甚众夜遁去是冬犯(改作攻)京城渊退师应天虏(改作金人)来攻渊命世忠杨进累战杀伤贼(改作金兵)数万今上即位应天深相倚用除御营使司都统制渊常忌杨进欲加害故进复反从维扬会陈通反杭州辛道宗赵万等率兵进讨辛道宗不能恤下。又赵万逐道宗亦反陷润州授渊两浙制置使领张俊等军往瓜州万请降渊诱斩万等进至秀州渊下令教兵十日方行陈通闻之稍怠翌旦渊勒兵驰至杭州通不暇走遂出降。

译三军的话怎么可以听从?皇上于是对宰相和执政官说:“朕应当退避,只是必须向太后请示禀告。”于是命吴湛对苗傅等人说:“已经下令请太后登楼。”(商议时,皇上命颜岐入宫奏请太后登楼。这一天北风十分猛烈,楼上没有门屏和帷幕,太后坐在一把竹椅上,连席褥也没有。太后登楼后,皇上便站在柱子旁,不再坐下。百官坚决请皇上就座,皇上始终不答应,说:“不敢当此座位。”)不久,太后乘一顶竹舆上楼,五名老宦官步行随从。皇上把苗傅等人的话奏报给帘前,又命宰相和执政官向太后奏明。太后说:“应当亲自到门外同苗傅商议。”于是她乘肩舆下楼出门,皇上和百官跟随。苗傅和刘正彦拜倒在轿前,军士都应声。苗傅等奏道:“希望太后为天下百姓作主。如今百姓无辜惨死,全仰赖太后主持。”太后说:“自从上皇任用蔡京、王黼,变更祖宗法度,童贯等人兴起边事,所以招致金人,酿成今天的祸患,哪里关当今皇帝的事?皇帝十分孝顺,没有别的过失,只是被黄潜善、汪伯彦之辈误国;他们如今已经被贬逐了。统制官难道还不知道这件事吗?”苗傅说:“臣等已经商议决定,哪里还可以犹豫?”太后说:“就依统制官所请求。”皇上同太后下楼回到内宫,并下发奏牍。三月初五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皇上的亲笔诏书:“朕即位以来,强敌侵凌,远至淮甸,他们专门把朕本人作为借口。朕恐怕他们不断出兵,徒然残害百姓,因此敬畏天意、顺应人心,退避帝位。朕有元子在东宫培育德行,可以立即即皇帝位。请隆祐太后垂帘,与皇帝共同听政,希望能够消弭天变、安定人心;敌国听闻此事后停止用兵,与我讲和。”右牍交付刑部,命其赶快以赦书颁行施用。又下诏说:“王渊身为都统制,皇上的车驾驻留维扬,金人带兵前来,他却没有任何处置,侦察和警戒也不明,以致仓促南渡,士民惨死,宗庙危急;以及他结交内侍康秘等人,都应按正典刑处置。”命尚书省张榜晓谕。三月十日,王孝迪任中书侍郎,卢益任尚书右丞,二人都充任出使大金国信使;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辛道宗,武功大夫、交州团练使郑大年任国信使副,奉送礼物;金人先前以进士黄大本为承奉郎,借朝奉大夫、直秘阁,赐紫金鱼袋;以进武校尉吴时敏为秉义郎、閤门祗候,借武义大夫、閤门宣赞舍人,任保人为先期告请使。十六日,苗傅、刘正彦到都堂,想把所统军队分派到睿圣宫担任警卫,尚书右丞张▯认为不可,坚决阻止他们,苗傅、刘正彦于是退下。十七日乙未,张浚不接受礼部尚书的任命,张俊也不肯分兵。张浚同吕颐浩、刘光世、韩世忠商议举兵讨伐叛逆,并向各州传檄说:“恭敬地想,宋朝拥有天下将近二百年,太祖、太宗开创基业,真宗、仁宗的恩德流布民间,列圣相传,人心从未厌弃。此前因为内侍童贯首先挑起边境祸端,致使金人骑兵多年侵凌。逆臣苗傅夺取犬彝不食之资,犯下鲸鲵必戮之罪,竟在国家艰难之际敢于图谋废立;刘正彦是狂妄小子,与恶人同谋。自从擅自接受节钺以来,专断杀生。仰念建炎皇帝忧劳恭俭,志在爱民,听闻变乱后亲自登门,再三慰劳,而苗傅等陈兵列刃,凶焰冲天,逼迫至尊仓促退位,言语狂悖,令人不忍听闻。大臣出面调解,他们不肯听从;卫士都掩面哭泣。诏书所到之处,远近无不痛心惊骇,人心谁不愤怒?只是天下百姓究竟凭什么拥戴这样的君主?何况苗傅等在市中张榜,自称:” 十日,王孝迪任中书侍郎,卢益任尚书右丞,二人都充任奉使大金国信使;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辛道宗,武功大夫、交州团练使郑大年,任国信使副。奉礼物使方面,金国先以进士黄大本为承奉郎,借朝奉大夫、直秘阁,赐紫金鱼袋;以进武校尉吴时敏为秉义郎、[原文作“ト门祗候”,疑有讹误];借武义大夫、[原文作“ト门宣赞”,疑有讹误]保人为先期告请使。十六日,苗傅、刘正彦到都堂,想把所统率的军队分派入宫,保卫睿圣宫。尚书右丞张▯认为不可,坚决加以阻止,苗傅、刘正彦于是退下。十七日乙未,张浚不接受礼部尚书的任命,张俊也不肯分兵。张浚与吕颐浩、刘光世、韩世忠商议起兵讨伐叛逆,并向各州发布檄文说:“恭敬地想,宋朝拥有天下将近二百年,太祖、太宗开创基业,真宗、仁宗的恩德留在百姓心中;历代圣君相传,民心一直没有厌弃。过去由于内侍童贯首先挑起边境祸乱,以致北方骑兵连年侵扰。逆臣苗傅,犯下射犬彝不食之资的罪行,取得鲸鲵必当诛戮的罪责,竟在国家艰难之际,敢于图谋废立皇帝。刘正彦是个狂妄的年轻人,与苗傅同恶相济,自从被授予节钺以来,便擅自掌握杀生之权。仰念建炎皇帝忧劳勤政、恭谨节俭,志在爱护百姓;听闻叛乱后亲自登门,再三加以慰劳。然而苗傅等人陈列兵刃,凶焰遮天,逼迫至尊,使皇帝仓皇退位;他们言语狂悖,令人不忍听闻。大臣出面调解,他们不肯听从;禁卫军都到了掩面哭泣的地步。诏书传到之后,远近之人都痛心震惊。面对这种暴行,天下人谁能不愤怒?只是想到普天之下的臣民,凭什么还能奉戴上天之子?何况苗傅等人在市中张贴榜文,自称道:” “对我祖宗的名讳竟然毫不避讳。考察他们的本意,实在包藏祸心。如今吕颐浩凭借金陵的军队,刘光世率领部曲,张浚在平江聚集军队,韩世忠、张俊、马彦辅各自率领精锐,辛道宗、永宗、陈思恭总领水军,汤东野、周札据守总管卫所的要地,赵哲召集民兵,刘诲、李逮筹集粮草,杨可辅等参与谋议军事,连同各位将佐、官属等同时进兵,讨伐元凶。船只停泊秀州,四方响应,希望尽快恢复皇帝的帝位,以顺应人心。如今传檄各路军州官吏和军民等,应当念祖宗涵养之恩,思念君主遭受废黜的耻辱,各自奋发忠义,共同救济艰难。朝廷现行的所有文书,都是苗傅等人的伪命,以及他们擅自改元的命令,一概不得施行;如果有人敢违背,天下共同诛杀。二十八日,苗傅、刘正彦到都堂,见宰相朱胜非,请求入内见睿圣皇帝奏事。朱胜非为难他们说:“等我先奏报。”苗傅等坚持请求,朱胜非不得已奏报并获准许。苗傅和刘正彦叩击睿圣宫宫门请求召见,当时天已经黑了。皇上命令开门,引他们入内相见。苗傅、刘正彦在殿下拜见,皇上命他们登殿。二人奏请皇上亲笔写信,以缓和外面军队的进攻。皇上说:“君主亲笔写信之所以能够取信天下,是因为信上有御宝。如今朕不参与国事,使用什么印信?不用怀疑。”苗傅等拜谢后退出。四月一日,皇帝复位,任王世修为工部侍郎。起初苗傅、刘正彦反叛时,王世修实际上替他们谋划;等到外部军队到来,他害怕了,便急忙请求复辟来保全自己,所以有这项任命。四月二日,已酉,任苗傅为淮南西路制置使,刘正彦为副使。四日辛亥,吕颐浩、刘光世、张浚、韩世忠、张俊、赵哲率兵入城。六日癸丑,任右仆射朱胜非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任右丞张▯为资政殿学士、知江州;门下侍郎、兼中书侍读、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为右仆射;任同签书枢密院事李邴为尚书右丞。八日乙、十日丁,皇上的车驾前往江宁府。世修确实替他们出谋划策;等到外来的军队到达后,他感到忧惧,于是急忙请求恢复皇帝的帝位,以便使自己免罪,所以才有了这道命令。二日。已酉日,任命苗傅为淮南西路制置使,刘正彦任副职。四日辛亥,吕颐浩、刘光世、张浚、韩世忠、张俊、赵哲率兵入城。六日癸丑,任命右仆射朱胜非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右丞张▯为资政殿学士、知江州;门下侍郎、兼中书侍读、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为右仆射;同签书枢密院事李邴为尚书右丞。八日[原文作“乙十日丁犯”,日期及文字疑有讹误],车驾前往江甯府。《野记》说:王渊,字几道,阶州人,通晓书史,擅长骑射,长期担任边将。他曾与夏人交战有功。河东、河北、京东发生大旱,又苦于讨伐燕地的战役,高举、张先等群盗一起兴起,攻陷州县,人数各有数万。朝廷任命内侍梁方平为河东、河北、京东制置使。梁方平一向与王渊关系不好,便推荐王渊任都统制,想陷害他;见到王渊后却又非常高兴,军政事务全都同他谋划。王渊亲自冲锋在前,所向无敌,不到一年便全部平定,加任观察使。靖康年间,金人进攻河北,王渊的军队驻扎赵州。金兵来到,赵州城投降,王渊命统制韩世忠半夜出城,绕到敌营,大声呼喊,敌军混乱,互相践踏,死者很多,夜间逃走。那年冬天,金人进攻京城,王渊退兵到应天。金人前来进攻,王渊命韩世忠、杨进多次交战,杀伤金兵数万人。当今皇帝即位并驻在应天时,非常倚重王渊,任命他为御营使司都统制。王渊一向嫉恨杨进,想加害他,因此杨进又反叛。后来维扬发生陈通反叛,杭州发生辛道宗、赵万等人的叛乱,辛道宗率兵进讨,却不能体恤部下;赵万驱逐辛道宗后也反叛,占据润州。朝廷授予王渊两浙制置使之职,令他率张俊等军队前往瓜州。赵万请求投降,王渊诱杀赵万等人。进军秀州后,王渊下令训练军队十天才出发。陈通听闻后稍稍懈怠,第二天早晨王渊率军奔驰到杭州,陈通来不及逃走,于是出城投降。

又进平婺贼蒋定渊还闻贼张遇众数万据扬子桥渊自将数百骑穿过遇寨遇精明皇恐出迎马首一时解甲加显德军节度使虏(改作金)陷维扬从上渡江至常州丁进掠去刂不止渊召而戮之上至杭州除签书枢密院事苗傅刘正彦乱惧渊盛名袭而杀之枭首东衢年五十三。金人陷青州知州刘洪道弃城去。刘洪道弃青州而去金人入其城先是知滨州向大猷为葛进率之同来犯(改作攻)青州青州闭门不纳葛进攻城不下遣大猷於狱令知青州大猷喜於受金人之命,於是出语言榜多指斥。金人陷▯州。金人自陷延安府。又趋晋甯军晋甯军坚守未下至是残扰晋甯军并兵趋▯延经略使郭浩驻兵境上金人遂陷▯州。水贼邵青扰泗州。邵青济南府人五丈河作梢公载{穴羔}务草平日为窃盗後为楼阁贼遇败下狱不通火伴甚得其徒党之心尝以盗败杖脊而终不悛至是聚舟船往来於楚泗闲。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二十七校勘记。及传榜报诸州(应作传檄诸州)披甲持刃排门而入(刃误作刀)。若不请上登御楼(脱登字)因交结康履(脱交字)百官但言不妨(脱百官二字)杭州通判章谊(章误作张)楼无门屏帏幕(帏误作忄韦)上坐一竹椅(脱一字)上即立於楹侧(脱於字)拜於轿前军士皆声喏(於误作舆脱士字)赵哲调集民兵(脱调字)高举张先等(一作高齐张光等)。

●卷一百二十八

译王渊又进军平定婺州的盗贼蒋定,返回后听说盗贼张遇率数万人占据扬子桥。王渊亲自率数百骑兵穿过张遇的营寨,张遇惊惧万分,出营迎到马前,当即脱下铠甲投降。王渊加任显德军节度使。金人攻陷维扬,王渊随皇上渡江到常州。丁进不断抢掠,王渊召来将其杀死。皇上到达杭州后,任命王渊为签书枢密院事。苗傅、刘正彦发动叛乱,害怕王渊声望很高,便袭击并杀死了他,把首级悬挂在东街,王渊死时五十三岁。金人攻陷青州,知州刘洪道弃城逃走。刘洪道放弃青州逃走后,金人进入城中。此前,知滨州向大猷被葛进率领,和葛进一同来进攻青州。青州闭门不纳,葛进攻城不下,便把向大猷从狱中释放出来,命他担任知青州。向大猷很高兴接受金人的任命,于是出面发布言论和榜文,多有指斥之辞。金人攻陷▯州。金人自行攻陷延安府,又进趋晋宁军。晋宁军坚守,金人没有攻下;到这时,金人残害骚扰晋宁军,并分兵进趋▯州、延安。经略使郭浩在边境上驻军,金人于是攻陷▯州。水贼邵青侵扰泗州。邵青是济南府人,曾在五丈河当梢公,运载货物,平日从事盗窃,后来成为楼阁贼。一次战败后被关进狱中,他没有供出同伙,因此很得党徒的心。他曾因盗窃失败被杖打脊背,却始终不改悔。到这时,他聚集船只,在楚州、泗州之间往来。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二十七校勘记。“及传榜报诸州”应作“传檄诸州”;“披甲持刃排门而入”中“刃”误作“刀”;“若不请上登御楼”脱“登”字;“因交结康履”脱“交”字;“百官但言不妨”脱“百官”二字;“杭州通判章谊”中“章”误作“张”;“楼无门屏帏幕”中“帏”误作“忄韦”;“上坐一竹椅”脱“一”字;“上即立於楹侧”脱“於”字;“拜於轿前军士皆声喏”中“於”误作“舆”,脱“士”字;“赵哲调集民兵”脱“调”字;“高举张先等”一本作“高齐张光等”。卷一百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