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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二百一十五

卷二百十六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759–761 段

炎兴下帙一百十六。起绍兴十六年五月,尽绍兴十九年十二月。绍兴十六年五月金人遣使来贺生辰。十月何铸为大金贺正旦国信使。十二月金人遣使来贺正旦。绍兴十七年三月四日丁卯牛皋卒。丙寅都统制田师中大会诸将而统制官牛皋遇毒而归知其必毙乃呼门下吏及对家人语以後事翌日丁卯卒於正寝故外人唯知皋无病而卒既而闻其遇毒,或以为秦桧密令师中毒之。五月金人遣使来贺生辰。九月一日壬戌朔沈该为大金贺生辰国信使苏晔副之。詹大方为大金贺正旦国信使容肃副之。二日癸亥赵鼎卒於吉阳军。赵鼎安置在海外者凡数年秦桧朝旨令吉阳军月具鼎存亡申尚书省鼎遣人呼其一子至谓之曰:枪必欲我死也。我。若不死当诛及我一家我死则汝曹无患矣。付以後事不食而死年六十三四方人闻之。有泣下者。林泉野记曰:赵鼎字元镇解州人登崇甯五年第靖康初解潜为河东宣抚副使辟为句当公事建炎三年为枢密院计议官除侍御史迁中丞金人南侵上幸明州宰相吕颐浩议复还亲征鼎力争以众寡不敌不。若为避狄(改作敌)之计上遂决航海之行四年累言颐浩之过罢之擢签书枢密院是冬罢为提举洞霄宫绍兴二年起知建康府兼江东安抚制置大使顷之改督川陕荆襄诸军事未行而虏犯(改作金人)淮南宰相朱胜非失措乞持馀服罢去鼎奏乞亲征以督诸将乃留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人幸平江府督韩世忠刘光世张俊进兵淮东击败虏(改作金)众荐张浚复知枢密院事罢席益汪伯彦举用马扩折彦质王居正晏敦复陈与义谬刚张致远胡寅刘大本沈与求章谊刘世甯潘良贵范冲朱震之徒而人心悦向五年迁左仆射兼枢密院事及都督之任士民闻之莫不以手加额鼎为政戢吏爱民谦冲礼士犯颜敢谏权幸请谒内降差除一切格止重伊川程氏六经之学元▯党籍子孙多谋擢用去赃吏进正人一时称为贤相翕然有中兴之望六年刘豫寇淮南刘光世以孤军不敢守庐乞退师太平州鼎从其请张浚往江上督军复遣光世还遂破刘麟浚回以鼎私於光世为奏浚。又请上幸建康以图中原鼎谓宜自守未可进乃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兼浙江安抚制置大使七年浚罢召鼎复尚书左仆射因请上还临安召用常同张九成傅崧卿向子▯委王庶督军政八年加特进王伦使自虏(改作金)还敌复遣人来议和右相秦桧遂请牙之鼎争不从乞罢乃以检校少保奉国军节度使知绍兴府兼浙江安抚使再罢为提举洞霄宫虏叛(改作金败)盟鼎上言时政桧方专朝大忌其能心欲杀之讽中丞王次翁诬言其罪责授朝议大夫分司南京邵武军居住。又令次翁诬以闻叛(此字改作敌背)盟尝有幸言上亦每衔鼎言语切直责授清远军节度副使潮州安置十四年桧怒鼎不能自尽令臣僚劾以怨望调吉阳军安置十七年卒年六十三朝野痛之有子四人鼎既死桧憾之不置二十五年衢州通判汪召嗣教官莫▯希桧旨诬鼎子与赵令矜饮酒诽谤时政送在理寺欲加族灭会桧死获免二十六年追复鼎观文殿学士。秀水闲居录曰:绍兴二年吕相颐浩秦相桧引倾忄佥浮躁之士列於要近以为党助谋出吕而专政其党建言周宣王时内修政事(删此二字)外攘夷狄(删此二字)故能中兴今二相宜分任内外之事,於是降制除颐浩江淮荆浙都督诸军事总兵江上制词云:玩岁苟安非拯溺救焚之意特时自定岂兴衰拨乱之图。又云:尽长江表裹之封悉归经略举宿将王侯之贵咸听指呼都省置修政避议更张法度桧领之五月颐浩出帅群小乱朝纷然竞进无复彝叙上乃觉悟颐浩至润州兵溃不能进引疾求罢召还八月桧贬而局废侍从台谏往往坐媚灶爱去余守会稽勿除同都督军囊章力辞极论利害至数千言後旬日改除参政孟庾时庾同韩世忠湖外讨贼回就用以代颐浩所贪可罢三年正月余双奏适虏(改作金)使来执政皆言江上不可无应接宜待使回三月使人回余。又秦始得旨庾赴阙都督府罢是岁九月颐浩罢政四年夏初张浚被罪陕蜀无大帅言者有章云:若无大帅必失西蜀六月蒙上宣谕曰:西帅难基人朕欲以参政赵鼎积压枢密院为川陕宣抚处置使如张浚故事余曰:圣谋如此牙不敢不奉诏自是言者益力而▯俞月无处分八月余以疮疡谒告十馀日忽奉宸翰如前旨翌日执政见访问疾鼎语余曰:今川陕兵柄皆属吴▯大帅无他能▯能足矣。

译《炎兴下帙》第一百十六。起于绍兴十六年五月,止于绍兴十九年十二月。绍兴十六年五月,金人派使者来庆贺生辰。十月,何铸任大金贺正旦国信使。十二月,金人派使者来庆贺正旦。绍兴十七年三月四日丁卯,牛皋去世。丙寅日,都统制田师中大规模会集诸将,统制官牛皋中毒回来,知道自己必死,便召来门下吏和家人,交代后事。第二天丁卯日,死于正寝。因此外人只知道牛皋无病而死,后来听说他是中毒,有人认为是秦桧秘密命令田师中毒死他的。五月,金人派使者来庆贺生辰。九月一日壬戌朔,沈该任大金贺生辰国信使,苏晔任副使。詹大方任大金贺正旦国信使,容肃任副使。二日癸亥,赵鼎死于吉阳军。赵鼎被安置在海外,一共几年。秦桧按照朝旨命令吉阳军每月把赵鼎的生死向尚书省报告。赵鼎派人把他的一个儿子叫来,对他说:“秦桧一定想让我死。如果我不死,就会连累你们全家;我死了,你们就没有忧患了。”他交代后事,不再进食而死,享年六十三岁。四方的人听说后…… 有人流下眼泪。《林泉野记》说:赵鼎字元镇,是解州人,崇宁五年登进士第。靖康初年,解潜任河东宣抚副使,征召他任句当公事。建炎三年,任枢密院计议官,授侍御史,升任中丞。金人南侵,皇帝到明州,宰相吕颐浩建议恢复旧都、亲自出征,赵鼎极力争辩说敌众我寡,不如采取避敌之计,皇帝于是决定航海。建炎四年,他多次陈述吕颐浩的过失,吕颐浩被罢免;赵鼎升任签书枢密院。这年冬天被罢为提举洞霄宫。绍兴二年,起用为知建康府,兼任江东安抚制置大使。不久改任督率川陕、荆襄诸军事,尚未出发,金人侵犯淮南,宰相朱胜非失措,请求带着剩余官职离去。赵鼎上奏请求亲征,以督率诸将,于是留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皇帝到平江府,督促韩世忠、刘光世、张俊进兵,在淮东击败金军;推荐张浚重新任知枢密院事,罢免席益、汪伯彦,举荐任用马扩、折彦质、王居正、晏敦复、陈与义、谬刚、张致远、胡寅、刘大本、沈与求、章谊、刘世宁、潘良贵、范冲、朱震等人,于是人心喜悦归向。绍兴五年,升任左仆射兼枢密院事,担任都督时,士民听说后无不以手加额。赵鼎执政,约束官吏,爱护百姓,谦逊礼贤,敢于犯颜进谏;对权幸的请托和内降的差遣任命,一概阻止。他重视伊川程氏六经之学,元祐党籍子孙多谋求提拔任用,罢黜贪赃官吏,进用正直之人,一时被称为贤相,大家都认为有中兴的希望。绍兴六年,刘豫侵犯淮南,刘光世因孤军不敢守庐州,请求退兵到太平州,赵鼎同意了他的请求。张浚到江上督军,又派刘光世返回,于是击败刘麟。张浚回来后,以赵鼎偏袒刘光世为由上奏弹劾张浚。张浚又请求皇帝到建康,以图谋收复中原;赵鼎认为应当自行防守,还不能进攻,于是被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兼任浙江安抚制置大使。绍兴七年,张浚被罢职,召赵鼎重新任尚书左仆射。赵鼎于是请求皇帝回临安,召用常同、张九成、傅崧卿、向子▯,委任王庶督理军政。绍兴八年,加特进。王伦从金国回来,金国又派人来议和,右相秦桧于是请求杀掉赵鼎,赵鼎争辩不从,请求罢职,于是以检校少保、奉国军节度使,知绍兴府,兼浙江安抚使;又被罢为提举洞霄宫。金人背弃盟约,赵鼎上言时政。秦桧正专擅朝政,非常忌恨赵鼎的才能,心里想杀掉他,便暗示中丞王次翁诬陷他的罪过,降授朝议大夫,分司南京,居住邵武军。又命王次翁诬告上奏,说他背弃盟约(“叛”字改作“敌背”),曾有侥幸之言;皇帝也常常记恨赵鼎言语恳切直率,于是降授清远军节度副使,安置潮州。绍兴十四年,秦桧恼怒赵鼎没有自杀,命令群臣弹劾他怀有怨望,调往吉阳军安置。绍兴十七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朝野都为之悲痛。他有四个儿子。赵鼎死后,秦桧仍不消除对他的怨恨。绍兴二十五年,衢州通判汪召嗣、教官莫▯迎合秦桧旨意,诬陷赵鼎的儿子与赵令矜饮酒、诽谤时政,将他们送入大理寺,想加以灭族,恰逢秦桧死去,才得以免罪。绍兴二十六年,追复赵鼎观文殿学士。《秀水闲居录》说:绍兴二年,吕相颐浩和秦相桧援引倾险、浮躁之士,安排在重要近职,作为自己的党羽,谋划排挤吕颐浩而专擅政权。他们的党羽进言说,周宣王时,内修政事、外攘夷狄,所以能够中兴;如今两位宰相应当分别负责内外事务。于是下制,任命颐浩为江淮荆浙都督诸军事,总兵于江上。制词说:‘贪图岁月、苟且偷安,不是拯救溺水、扑灭火灾的意思;特别应当及时制定决定,难道是兴衰拨乱的谋划吗?’又说:‘长江内外的疆域,全都归你经略;过去的宿将和贵侯,都听从你的指挥。’都省设置修政处,议论更张法度,由秦桧主持。五月,颐浩出任统帅,群小扰乱朝政,纷纷争相进用,完全没有秩序。皇帝才醒悟过来。颐浩到了润州,军队溃败,不能前进,便称病请求罢职,皇帝召回。八月,秦桧被贬,修政处撤销,侍从、台谏往往因谄媚权势而获罪离职。我守会稽,没有任命为同都督军,便上章极力推辞,详细论述利害,达数千言;后来改任参政。孟庾当时与韩世忠在湖外讨贼回来,便任用孟庾代替颐浩。颐浩所贪取的,可以罢免。绍兴三年正月,我两次上奏,恰逢金使来,执政都说江上不能没有接待使者的人,应当等使者回来。三月,使者回来,我又上奏。秦桧才得到诏旨,孟庾赴阙,都督府撤销。这年九月,颐浩罢政。绍兴四年初夏,张浚获罪,陕蜀没有大帅,言官上章说:‘如果没有大帅,一定会失去西蜀。’六月,蒙皇帝宣谕说:‘西部统帅很难选择,我想让参政赵鼎暂掌枢密院,担任川陕宣抚处置使,像张浚先例一样。’我说:‘圣上的谋划如此,我不敢不奉诏。’从此言官更加极力进言,但一个多月仍没有处分。八月,我因疮疡请假十多天,忽然奉到皇帝亲笔诏书,内容与先前相同。第二天执政来问候我的病,赵鼎对我说:‘如今川陕兵权都归吴▯,大帅没有其他才能,吴▯的能力已经足够了。’

然▯见为宣抚副使。若官与之同,岂可制乎!余曰:公意如何有所见胡不奏。且公以元枢出使岂论宣抚耶鼎曰:愿得一使名在宣抚上者方为之余心知鼎欲都督即曰:偶拙病未愈不能造朝公不欲自言即同官亦可言也。鼎唯唯後两日再奉宸笔改命鼎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是时余起复居位已累上十二章丐持馀服鼎窥宰席甚急被命殊不乐申请数十条皆不可行如随军钱物须七百万缗之类余参告进呈指此一项奏言昔闻玉音赵鼎出使如张浚故事上曰:然余。又曰:浚自建康赴蜀朝廷给钱一百五十万缗今鼎所须三倍以上今岁郊恩所旨不赀上曰:柰何余曰:欲支三百万缗半出朝廷已如浚数半令所部诸路漕司应副上悦之既退鼎怒语云:令我作乞儿入蜀耶迁延久之郊後余得请鼎果相不复议蜀帅五年春鼎迁左相张浚右相并带都督诸路军事浚统兵往来。江湖号都督行府权势甚盛便宜行事关送三省密院奉行内外无敢违者更易大将军移徙诸军科敛之重以千万计军民胥怨浚方大言进复中原欲独任国事七年正月逐鼎於会稽至五月淮淝兵变浚贬鼎复相然都督府竟罢矣。。又曰:赵鼎复相植党亦急凡凶险刻薄之士无湄用使造虚誉而排善类张台属戒自郎官除察院未几迁殿院绍兴八年秋鼎失眷丐罢戒知其决去即露章请留以徼後福其言狂躁愚弄既罢犹知泉州盖其党与维持之力也。今录其疏云:臣本贯河东绛州赵鼎本贯陕西解州乡里相近士大夫通号曰:西人臣被召除馆职官除郎中实自圣恩然人亦或云:鼎进拟是非牙所不得而知也。今赵鼎求去议得皆以为未可臣欲言之则形迹如此俗不言则大臣进退国家安危所系陛下他日必悔之牙初不知鼎负陛下者何事鼎与同列忿争者何语鼎不敢自安者何意牙窃料陛下与鼎君臣之闲嫌疑已久同列之际猜闲已深鼎不自安非一日假使勉强少留终非可否相济圣意已决臣不复言但鼎去之後秦桧先悔而陛下後悔理在不疑此为可虑耳鼎去之後陛下必不独任能国事如鼎者绝少叟权者甚多後来者不三数月即与桧争必矣。此所谓秦桧先悔者也。陛下即位十二年而命相凡九人前後拜罢以三十数已试人材可知使後来者皆大过人虽去鼎可也。。若但逐斥异已而迁除附已者徒为纷纷则与鼎何异万一缓急之计。又将复用之使鼎何颜复见士大夫哉!所谓陛下後悔也。臣今为陛下计有三其上可留则用之鼎。若有负於陛下者面戒饬之鼎。若与同列不协则面责以先国家後私雠之义其次必不可则姑留之行在祖宗故事宰执罢政多留京师非特示恩礼亦以备顾问近时前宰执遂无复敢留行在者乃薄俗可叹非祖宗意也。未罢相则如前五日一到朝堂之类罢相则置之讲筵少俟期月之闲朝政修明边境静劾然後听其远去亦未为晚进退之闲犹为有礼不然去岁召之如彼其急今日去之如此其遽时有缓急事有大小臣恐天下不无窃议鼎尚不敢自保馀人何足道哉!臣之区区所虑者国家之安危所惜者陛下之举措陛下。若以为公论则愿圣心更加审处。若以为迹涉朋附则罪何所逃亦惟陛下。察之而已伏候敕旨贴黄称牙今为言事官进退皆出宸衷不敢与鼎请留鼎。若去位则臣事陛下无复嫌疑迹逾安矣。在计臣则幸鼎之去为便在陛下则众论以为未便也。常同初除中丞以牙姓名荐於陛下鼎闻之缩项吐舌摇首人传以为笑鼎畏牙如此三省同奉圣旨张戒为耳目之官附下罔上可与外任差遣。又曰:赵相鼎蒲解闲人起於折屋有朴野之状一日拜相骤为骄侈以临安相府为不足居别起大堂奇花嘉木环植周围深圳之四隅各设大炉为异香奇种每坐堂中则四炉焚香烟气氤氲合於坐上谓之香云:又堂馔自艰难来至菲薄鼎增十倍厚日有会集侍从诸将下逮省寺官所喜者次第召食堂厨公吏支日费香直。且数千缗酒馔尚不计也。其後鼎坐台疏落职守泉累章数千言而乾没都督钱十七万缗窃用激赏库钱七十馀万缗掩有临安府什物三千馀件乃。绍兴十八年五月金人遣使来贺生辰。九月陈诚之为大金贺正旦国信使。王墨卿为大金贺生辰国信使。十二月金人遣使来贺正旦。绍兴十九年五月金人遣使来回同生辰。九月汤鹏举为大金贺正旦国信使石清副之。张杞为大金贺生辰国信使。十二月董先为鄂州驻▯御前左军统制。董先初在鄂州宣抚司为背嵬军统制岳岳飞死後召先赴行在隶步军司为统制先与步帅赵密不协为江东副总管信州驻▯殿司杨存中怜其才常赆遗甚厚具▯子乞隶殿司以三衙不许互换陈乞不许鄂州都中乃乞为统制遂为左军统制。金人遣使来贺正旦。金主完颜▯为齐王亮所弑殂(删此字)。

译‘可是吴▯现在任宣抚副使,如果官职与他相同,怎么能控制他呢?’我说:‘您的意见怎样?既然有所见解,为什么不奏明?况且您作为原任枢密院官员出使,难道还要计较宣抚使吗?’赵鼎说:‘希望得到一个使职,名位在宣抚使之上,我才愿意担任。’我心里知道赵鼎想任都督,便说:‘我偶然患病还没有痊愈,不能上朝。您如果不愿亲自说,即使同僚也可以代您进言。’赵鼎唯唯应诺。两天后,又奉到皇帝亲笔,改命赵鼎为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当时我已经起复任职,多次上奏请求守丧服,却被任用。赵鼎窥伺宰相职位非常急切,受命后很不高兴,提出几十条请求,全部无法实行,例如随军钱物需要七百万缗之类。我参与告身进呈时,指着这一项奏说:‘过去听到圣上说,赵鼎出使,像张浚的先例。’皇帝说:‘是。’我又说:‘张浚从建康前往蜀地,朝廷给钱一百五十万缗;如今赵鼎所需超过三倍。今年郊祀恩赏,所需费用不可估量。’皇帝说:‘怎么办?’我说:‘可以拨给三百万缗,一半由朝廷出,另一半按照张浚的数目,命所属各路漕司供给。’皇帝很高兴。退朝后,赵鼎生气地说:‘难道要让我像乞丐一样进入蜀地吗?’拖延很久。郊祀以后,我得以请求离去,赵鼎果然任宰相,不再议论蜀地统帅之事。绍兴五年春,赵鼎升为左相,张浚为右相,二人都兼任都督诸路军事,张浚统领军队往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章〕 张浚在江湖间号称都督行府,权势非常盛大,可以便宜行事,关送三省、密院执行,内外没有人敢违抗;更换大将,调动各军,征敛沉重,数以千万计,军民全都怨恨。张浚正大肆声称要进军收复中原,想独自掌握国事。绍兴七年正月,把赵鼎逐出会稽;到五月,淮、淝一带发生兵变,张浚被贬,赵鼎重新任相,但都督府最终还是撤销了。又说:赵鼎重新任相后,急于培植党羽,凡是凶险刻薄之士,无不任用,使他们制造虚假的声誉、排斥善类。张戒自郎官任职察院,不久升为殿院。绍兴八年秋,赵鼎失去皇帝宠信,请求罢职。张戒知道他必定离去,便公开上章请求挽留,以求日后福报。他的言语狂躁,近于愚弄;赵鼎罢相后,他仍任知泉州,大概是靠党羽维持的力量。如今录下他的奏疏说:‘臣本贯河东绛州,赵鼎本贯陕西解州,两地乡里相近,士大夫通常称我们为西人。臣被召入朝,授馆职,后来授郎中,确实出于圣恩;但也有人说,赵鼎的进拟是非,臣不得而知。如今赵鼎请求离去,议论者都认为不可。臣想说,形迹上就像在干预;但如果因世俗忌讳而不说,大臣的进退关系国家安危,陛下以后一定会后悔。臣起初不知道赵鼎有什么事辜负陛下,也不知道赵鼎与同列争论了什么,更不知道赵鼎不敢自安是什么缘故。臣私下推测,陛下与赵鼎君臣之间的嫌疑已经很久,同列之间的猜忌隔阂也很深。赵鼎不能自安,不是一日之故;即使勉强让他暂留,最终也不能彼此协调。圣意既已决定,臣本不再进言,只是赵鼎离去以后,秦桧先后悔而陛下随后悔,这是毫无疑问的道理,这才是值得忧虑的。赵鼎离去以后,陛下必定不能独自任用能够治理国家的人,像赵鼎这样的人极少,而握有权力的人很多;后来者不过几个月就一定会与秦桧争斗。’ 这就是所谓秦桧先后悔。陛下即位十二年,任命宰相一共九人,前后任免已有三十多人,已经试用过的人才尚且如此,后来的情况就可想而知。即使后来的人都远远超过常人,罢免赵鼎也还可以;如果只是驱逐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升用依附自己的人,徒然造成纷乱,那和赵鼎有什么不同?万一有缓急之事,又将重新任用赵鼎,那时赵鼎还有什么脸面再见士大夫?这就是所谓陛下后悔。臣现在替陛下考虑,有三种办法:上策是赵鼎可以留任,就任用他;如果赵鼎有辜负陛下的地方,当面告诫惩戒他;如果赵鼎与同列不和,就当面责备他应以国家为先、个人仇怨为后的道理。其次,如果实在不能任用,就暂且留住他。根据祖宗旧例,宰执罢政后多留在京师,不只是表示恩礼,也是为了备作顾问。近来前任宰执竟然再也不敢留在行在,这是浅薄风气,值得叹息,并非祖宗本意。未罢相时,可以像以前那样五日到朝堂一次;罢相后,就让他在经筵任职,暂候一月左右,等朝政修明、边境安定,然后再听任他远去,也不算晚。这样在进退之间还算有礼。不然,去年召他时何其急迫,今天让他离去又何其仓促;时势有缓有急,事情有大有小,臣恐怕天下人不能没有私下议论。赵鼎尚且不能自保,其他人又有什么可说的?臣区区所忧虑的,是国家安危;所珍惜的,是陛下的举措。陛下…… 如果认为这是公论,希望圣心更加审慎处理;如果认为这是形迹上涉及结党依附,那么臣也无从逃罪,只听凭陛下…… 明察而已。臣恭候敕旨。贴黄说:臣如今是言事官,官员的进退全出于圣上裁决,不敢替赵鼎请求留任。赵鼎如果离职,臣侍奉陛下便不再有嫌疑,形迹也更加安稳。对计议臣来说,赵鼎离去是便利;对陛下来说,众议都认为不便利。常同初次任中丞时,曾把臣的姓名推荐给陛下,赵鼎听说后缩着脖子、吐着舌头、摇头,人们传说此事以为笑谈。赵鼎害怕臣竟到了这种地步。三省共同奉圣旨说:张戒身为耳目之官,却依附下属、欺罔皇上,可以调任外地差遣。又说:赵相赵鼎是蒲州、解州一带的闲散人,出身于破屋,有质朴粗野的样子;一旦拜相,突然变得骄奢,认为临安相府不够居住,另外建造大堂,四周遍植奇花嘉木,在四角各设置大炉,焚烧异香奇种。每次坐在堂中,四炉同时焚香,烟气浓郁,聚在座位上,他称之为“香云”。堂中饮食本来从艰难时期开始,十分菲薄,赵鼎却增加十倍,天天举行集会,从侍从、诸将以下,直到省寺官员,凡是他喜欢的,便依次召来赴宴;堂厨和公吏每天支出的香钱就有数千缗,酒食还不计算在内。后来赵鼎因台谏弹劾而失去官职,留守泉州,多次上章数千言,却侵吞都督钱十七万缗,私自使用激赏库钱七十多万缗,侵占临安府器物三千多件,于是…… 绍兴十八年五月,金人派使者来庆贺生辰。九月,陈诚之任大金贺正旦国信使。王墨卿任大金贺生辰国信使。十二月,金人派使者来庆贺正旦。绍兴十九年五月,金人派使者来回报并庆贺生辰。九月,汤鹏举任大金贺正旦国信使,石清任副使。张杞任大金贺生辰国信使。十二月,董先任鄂州驻扎御前左军统制。董先起初在鄂州宣抚司任背嵬军统制。岳飞死后,召董先赴行在,隶属步军司,任统制。董先与步军统制赵密不和,任江东副总管、信州驻扎殿司。杨存中怜惜他的才能,常常厚重地赠送财物。董先具牒请求隶属殿司,但三衙不允许;请求互换,也不允许。于是鄂州都统中便请求让他任统制,最终成为左军统制。金人派使者来庆贺正旦。金主完颜▯被齐王亮弑杀而死(删去“殂”字)。

神麓记曰:皇统九年四月初太白蚀月太史言不利於君将大牙作乱。又有旋风从北向南吹染练腾空万民望之上表下赤落在内廷祥曦殿之侧继而风雷大作有龙自寝殿而出入绕壁幕地衣众人皆睹东昏震悸遂大赦一下翰林学士承旨张钧作赦文称▯者龙潜我宫之句由是大怒曰:龙柰我何将张钧杖之数百截去手足而斩之东▯不道自此始也。每日窥砚左右近侍不辩亲疏唯有少不如意恣情。逞欲手自刃之亲杀兵部尚书赛居常护卫将军八斤(改作巴锦)广威宿直将军特赛(改作集赛)定远胙王长腾马及其弟冀州节度使查辣(改作扎拉)子▯至皆族诛之。又手刃邓王子阿术(改作阿珠)辅国兄弟二人。又手刃皇后裴靡(改作费摩)申氏并诸刀嫔以放归宗者数辈皆赐死於家大臣战忄栗待死每日入朝与亲戚相别而行驸马都尉唐括(改作唐古)下率平章政事岐国王亮廉访参政萧王仲武太常大卿乌达(改作乌塔)宿直将军干诸尚厩局使高景山寝殿小底(改作实达尔)兴国奴(改作努)同谋因帝醉熟睡先盗骈帝侧弓刀诈称宣命夜召亮等直入诣寝殿就醉寝杀帝时年三十一是夜有护卫将军忽突(改和呼敦)者元不豫谋潜见此辈入寝殿欲行大逆东▯裸体跃起取旁侧弓刀不获忽突(改作呼敦)先以所执枪剌东▯於壁众乃同时向前乱刀斫而杀之遂闭殿门兴国奴(改作努)传旨敛取护卫弓刀皆不知其详然後屏出敷德殿门诈称前帝宣召大臣等左丞相宗贤夜半入内遂乱刀斫杀并男子并诛之亦召右丞相曹国王阿鲁孛山(改作阿布萨)至则缢杀之遂立亮改号天德迟明朝诸大臣布告天下以失道废▯为东▯王。金国岐王亮弑其主▯自立。皇统九年十二月二十日登位改元赦尚书省牒刑部门上下朕惟太祖武凶皇帝神武应期奄有四海以公存心天下大器授於太宗文烈厌代不忘先训凭玉宣命属之前君以统洪业十有五年而▯虐失道人不堪命宗族大臣协心正救之而弗悛遂仰奉九庙之灵已从废黜亦既殂殒宗族大臣咸以太祖经营缔扌▯所繇垂统推戴眇躬嗣临天下朕以宗社之重义不获已爰受命之初兢兢。若渊冰未知攸济尚赖股肱三事文武百僚同心辅翼以底于治宜布惟新之令以宏在宥之恩可从皇统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改为天德元年於戏嗣守丕基休於宗▯永绥宇宙尚轸黎元咨尔多方体予至意。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十六校勘记。谋出吕而桧专政(脱桧字) 已试未试人材可知(脱未试二字) 广威宿直将军特赛(威一作威) 夜召亮等直入诣寝殿醉寝弑帝(诣寝殿一作霄仪殿弑误作杀)。

●卷二百十七

译《神麓记》说:皇统九年四月初,太白星遮蚀月亮,太史说这对君主不利,将有大臣作乱。又有旋风从北向南吹来,把染练卷上天空,万民仰望;上表落下赤色物体,落在内廷祥曦殿旁边。接着风雷大作,有龙从寝殿出来,盘绕墙壁、幕帐和地衣,众人都看见了。东昏震惊恐惧,于是大赦天下。翰林学士承旨张钧起草赦文,其中有“从前龙潜我宫”一句,因此东昏大怒,说:“龙能把我怎么样?”命令把张钧杖打数百下,砍去手脚后杀死。从此东昏的无道开始了。他每天窥伺左右,近侍不分亲疏,只要稍有不合心意,便任意…… 纵情逞欲,亲手杀人;亲自杀死兵部尚书赛居常、护卫将军八斤(改作巴锦)、广威宿直将军特赛(改作集赛)、定远胙王长腾马及其弟冀州节度使查辣(改作扎拉),连同其子▯至都灭族诛杀。又亲手杀死邓王之子阿术(改作阿珠)及辅国的两个兄弟。又亲手杀死皇后裴靡(改作费摩)申氏以及各位刀嫔;那些被放归本宗的数辈,也都赐死在家。大臣们战栗等死,每天入朝都与亲戚告别后才去。驸马都尉唐括(改作唐古)下,率平章政事、岐国王亮、廉访参政、萧王仲武、太常大卿乌达(改作乌塔)、宿直将军干、诸尚厩局使高景山、寝殿小底(改作实达尔)、兴国奴(改作努)等共同谋划。趁皇帝醉酒熟睡,先偷取皇帝身旁的弓刀,假称有宣命,夜间召亮等人直接进入寝殿,在皇帝醉卧时杀死他。当时皇帝三十一岁。这天夜里有护卫将军忽突(改作呼敦),原本并未参与谋划,暗中看见这些人进入寝殿,想要发动大逆。东昏赤身跳起,取旁边的弓刀却没有拿到;忽突(改作呼敦)先用手中长枪把东昏刺在墙上,众人于是同时上前,乱刀将他砍死。随后关闭殿门。兴国奴(改作努)传旨收取护卫的弓刀,但众人都不知道其中详情;然后把人驱出敷德殿门,假称先帝宣召大臣等人。左丞相宗贤半夜入内,也被乱刀砍杀,连同男子一并诛杀;又召右丞相、曹国王阿鲁孛山(改作阿布萨),他到后便被勒死。于是拥立亮,改年号为天德。天将亮时,朝见诸大臣,向天下宣布▯失道,被废为东昏王。金国岐王亮弑杀他的君主▯,自立为帝。皇统九年十二月二十日即位,改元并颁赦。尚书省牒、刑部上下说:朕想到太祖武元皇帝以神武顺应时势,拥有四海,以公心存念天下这个大器,将它传给太宗文烈皇帝。太宗临终不忘先帝训诫,凭玉册遗命把大业交给前君,使他统领大业十五年。然而▯昏虐失道,百姓不堪忍受,宗族、大臣同心匡正挽救,他仍不悔改。于是仰仗九庙神灵,已经将他废黜,他也已经死亡。宗族、大臣都认为太祖经营创立基业所由、传下统绪,于是推戴朕这个微小之身继承大统、君临天下。朕因为宗庙社稷的重任,按义理不能推辞,于是刚接受命令时便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不知道如何才能完成。还要依赖股肱大臣、三省官员和文武百官同心辅佐,以达到治理天下的目的。应当颁布革新的命令,扩大宽仁的恩德。可将皇统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改为天德元年。唉,继承并守护宏大的基业,承受宗庙的福佑,永远安定天下,还应当忧念百姓。你们各方官员,要体察我的至意。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十六校勘记。“谋出吕而桧专政”(脱“桧”字);“已试未试人材可知”(脱“未试”二字);“广威宿直将军特赛”(“威”一作“威”);“夜召亮等直入诣寝殿醉寝弑帝”(“诣寝殿”一作“霄仪殿”,“弑”误作“杀”)。●卷二百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