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四十
炎兴下帙一百四十。起绍兴三十一年十一月十七日乙酉,尽二十七日乙未。十七日乙酉王彦收复华州。金房开达州驻▯都统制王彦遣统制郭湛统押军马前去收复华州有第七将官邢进等於十一月十七日到华州城下先贾勇士卒自寅时攻打至巳时打破华州捉到同知招武大将军韩愿将官信武将军韩愿将官信武将军韩▯并(金赋)刘括等三十二人夺到鞍马器甲不知其数即时抚定军民了当。十八日丙戌王权贷命除名勒停琼州编管。臣僚上言▯子奏近日进对恭闻圣训论及亲征之事(谓朕)此行当大明诛赏诸将有功者不惜官爵金帛重赏之共不用命者(付之有司)诛基一二以警其馀大哉!圣人之言其真得古帝王御将之要术也。顾於此时交霏其有至於营私背公纵敌玩寇罪恶显著为国之辱如王权者。若壑之轻典是为失罚其保以示诸将乎!臣谨按御前诸军都统制王权以驵侩之资恣溪壑之欲遭时多故夤缘结托滥膺阃寄不知忠义以报国但务掊克以谋身其前後过恶未易悉数姑指其大者言之近虏(此字改作金人)败盟朝廷命权进屯淮上为权计者义当身先士卒奋不顾身朝受命夕引道乃惑於内宠心怀顾恋与其爱姬数人泣别三日而不能行士卒闻之无不窃笑及至淮宣言欲犒军悉出其家金宝厚载而往既至中途复传令未用。且於新河伺候实欲缓急之际易於他人之手故假犒军之名以持去耳其谋出此夫岂存斗志哉!权至历阳修筑营垒祗为自安计所谓沿淮守御之备初不经意及刘▯檄权住寿春县即令总漕三司应办粮糗权以威胁三司同请乞留权守和州朝廷▯下刘▯复督行权不得已三日发一军凡二十四日才发八军止於庐州戍守故虏(改作金)人犯(改作至)淮得以系桥从容而进入无人之境权亦旋弃庐州回至昭关将士虽有欲战之心而权领亲兵先遁麾众便退终不得交锋及虏(改作金)骑至尉子桥始遣姚兴一军迎敌戮力血战数阵告急於权权於仙踪山上以群刀斧手自卫饮宴自。若殊无应援之意自辰至申仅遣二百辈往已无及矣。兴势虽穷然杀数百人生擒贼首(改作敌帅)而回不意贼(改作敌)假立权帜以误之兴奔而。入遂与其徒俱陷所存者无一二权方走旗献捷冀以欺罔自解自是之後不复更与贼(改作敌)接径回和州和州城新筑内外所积之粮亦赡数月权诚能效臧质之守盱眙抗魏师数十万众使登城之人伤与城平历三旬而不拔卒解围而去则亦可谓御贼(改作敌)权志不在守妄言於众谓已得金字牌城守江故自十一月二十一日先往采石坐於船车之上仍放火烧西门而城内所有钱粮器甲骡马尽委於贼(改作敌)藉令权,於是时不得已而退却犹当潜师宵遁使敌不知或结阵而退反旗鸣鼓。若将向敌使人不敢进尚可以全吾师也。权不知出此为虏(改作敌)所觉遣兵逼逐致使军民奔突一概践拥入城河与夫及江争渡沈溺而死者。又三之二将士怨怒号呼声动天地指船底骂皆以权不战误国负朝廷为言。且恨不食其肉也。其溃兵抱芦席浮江而过者往往散而之他权当痛自咎悔收兵江上昼夜纠合以雪前耻乃於二十五日夜半径发采石归於建康城中相其心止以骨肉姬妾为念,岂有意於御敌哉!权首鼠依违以至如此言之使人痛愤夫权忝冒节钺累恩宠不为不厚边事方兴正为将者捐躯徇国之日而权之初也。既不能战。又不能援及其终也。既不能守。又不能退乃使千万人之命一旦无罪而就死地其亦应诛久矣。陛下夺其兵柄召之而来固已壮国威而肃军政振士气而快人心傥。若赦而不诛臣恐诸将效视陛下虽有熊罴之士百万之众安得而用之臣闻周世宗之击刘崇也。其将樊爱能何徽引兵先遁世宗收爱能与徽及所部军使七十馀人悉斩於市自是骄将惰卒悚然知惧卒成平定之功夫以区区之世宗犹能如此陛下亦何惮而不为哉!臣愚欲望陛下暴权之恶声权之罪特赐睿断明正典愚欲望陛下暴权之恶声权之罪特赐睿断明正典刑枭首江上使将士闻风争先效命以赴国难则威令赫然行於万里之外胡虏(二字改作敌)虽强不足平也。取进止。又臣僚上言仰惟陛下慎惜名器崦於将士之爵禄品秩未尝吝惜躬行节俭而於将士之赏赍犒设唯务丰厚则其所以待遇(之恩)可谓至矣。是宜感激厚恩奋不顾身以图报国而乃於虏寇(改作北骑)侵疆之秋敛兵退避其罪大矣。宜重正典刑而朝廷行遣太轻牙安敢缄默而不论乎!臣谨按王权本无奇才进居大将之任坐享富贵积有日矣。边郡有警正赖以捍御。
译《炎兴下帙》第一百四十。起于绍兴三十一年十一月十七日乙酉,止于二十七日乙未。十七日乙酉,王彦收复华州。金房开达州驻扎都统制王彦派统制郭湛统领、押运军马前去收复华州。第七将官邢进等于十一月十七日到达华州城下,先激励勇士和士卒,从寅时攻打到巳时,攻破华州,捉到同知招武大将军韩愿、将官信武将军韩愿、将官信武将军韩某,以及刘括等三十二人,夺取鞍马、器甲,数量无法统计;随即安抚平定军民,处理完毕。十八日丙戌,王权免于死罪,除去名籍,勒令停职,编管琼州。臣僚上言,呈递奏札说:近日进见奏对,恭敬地听到圣上谈及亲征之事,说:“这次出征,应当大力明辨诛杀和赏赐。诸将中有功的,不吝惜官爵和金帛,重重赏赐;共同不听命的,交给有关官署,诛杀其中一两个,以警戒其余。”伟大啊,圣人的话,确实深得古代帝王驾驭将领的要领。只是想到这个时候,交战纷扰,竟然有人营私背公、纵容敌人、轻慢寇敌,罪恶显著,成为国家的耻辱,如王权这样的人。如果只是轻轻从事、施以轻刑,就是处罚失当,怎么能把他作为榜样来给诸将看呢?臣谨按:御前诸军都统制王权,凭借市井掮客般的资质,放纵深沟巨壑般的贪欲。时局多变,他钻营攀附、结交请托,滥受方面重任,不懂得以忠义报国,只知道搜刮财物以谋求自身。他前后的过错罪恶,不容易一一列举,姑且指出其中大的来说。近来金人背弃盟约,朝廷命王权进屯淮上。替王权筹划的人认为,按道义应当亲身先于士卒,奋不顾身,早晨接受命令,晚上就上路;可是他被内宠迷惑,心中留恋,和几名爱姬哭泣告别,三天还不能出发。士卒听说后,没有不暗中讥笑的。到了淮上,他扬言要犒劳军队,把家中的金宝全部带足上路;到了半路又传令说暂时不用。他还在新河等候,实际上是想在紧急时把财物转到别人手中,所以借犒军之名把财宝带走罢了。他的谋划竟然如此,哪里还存有战斗的意志呢!王权到了历阳,修筑营垒只是为了自保,所谓沿淮防守的准备,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刘锜檄令王权驻守寿春县,便命令总漕和三司筹办粮食。王权用威势胁迫三司,让他们共同请求留下王权守和州。朝廷下令刘锜再次督促他出发,王权不得已,每三天才派出一军,过了二十四天才派出八军,只停留在庐州戍守。因此金人侵犯淮河时,得以从容架桥进入,如入无人之境。王权也很快放弃庐州,退到昭关。将士虽然有意作战,王权却带领亲兵先逃,挥手命令众人退走,始终没有交锋。直到金军骑兵到达尉子桥,才派姚兴一军迎敌。姚兴奋力血战数阵,向王权告急;王权在仙踪山上用一群刀斧手保护自己,饮酒设宴,完全没有援救的意思。从辰时到申时,只派二百人前往,已经来不及了。姚兴形势虽已穷困,却杀死数百人,生擒敌军首领后返回;没想到敌人假立王权的旗帜来迷惑他,姚兴奔逃而入。于是姚兴和他的部下都陷入敌手,幸存的没有一两人。王权这时逃走,献上战旗报捷,希望借此欺骗朝廷、为自己解脱。从此以后,他不再同敌人交战,直接返回和州。和州城是新近修筑的,城内外积存的粮食也足够数月。王权如果真能仿效臧质守盱眙的事迹,抵抗魏军数十万人,使登城的人被杀得与城墙一般高,三十天仍攻不下来,最终解除包围而离去,那么也可以说是抵御了敌人。可是王权的心思不在守城,反而向众人谎称已经得到金字牌,命令守江。因此从十一月二十一日起,他先前往采石,坐在船车上,又放火焚烧西门;城中的钱粮、器甲、骡马,全都丢给敌人。即使王权在当时不得已退却,也应当暗中派军连夜逃走,使敌人不知道;或者结阵退却,反旗鸣鼓,像是要向敌人进攻,使敌人不敢逼近,这样还可以保全我军。王权却不知道这样做,行踪被敌人察觉,敌军派兵逼迫追赶,致使军民奔突,一起践踏拥挤,掉入城河;又有同江水争渡,淹死的人。将士怨怒,号哭之声震动天地,指着船底咒骂,都说王权不战而误国、辜负朝廷,还恨不得吃他的肉。溃散的士兵抱着芦席漂过江去,往往散失到各处。王权本应痛切自责悔过,在江上收拢军队,昼夜整顿集合,以洗刷前耻;却在二十五日半夜直接从采石出发,返回建康。观察他在城中的心思,只是挂念妻妾骨肉,哪里有心思抵御敌人呢!王权首鼠两端、依违不决,以至于此,说起来令人痛恨愤怒。王权冒居节钺之任,屡受恩宠,不能说待遇不厚;如今边事正起,正是作为将领捐躯报国的时候,而王权起初不能作战,又不能救援;到最后既不能守,又不能退,竟使千千万万人的性命一旦之间无罪而陷入死地,他也早就应该被诛杀了。陛下夺去他的兵权,召他前来,固然已经壮大国威、整肃军政、振作士气、快慰人心;假若赦免而不诛杀,我恐怕诸将都会仿效观望陛下。即使有熊罴一样勇猛的士卒百万,又怎能使用他们呢?臣听说周世宗攻打刘崇时,他的将领樊爱能、何徽率兵先行逃跑,世宗捕获爱能、何徽以及所属军使七十多人,全部在市中斩首。从此骄横的将领和懈怠的士卒都惊恐知惧,终于成就了平定之功。周世宗不过如此,尚且能够这样做,陛下又有什么顾忌而不这样做呢?臣愚昧,希望陛下公开宣布王权的恶行和罪状,特赐圣断,明正典刑,在江边斩首示众,使将士听到风声后争先恐后效命,奔赴国难。这样威令显赫,行于万里之外,即使敌虏强盛,也不足以平定。请陛下裁决。又有臣僚上言:臣仰想陛下慎重爱惜名器,对于将士的爵禄、品秩,从未吝惜;亲自实行节俭,而对于将士的赏赐、犒劳和供设,却务求丰厚。这样对待将士的恩德,可以说已经达到极点了。将士本应感激厚恩,奋不顾身来图报国家,然而竟在虏寇侵犯疆土之时收拢兵马退避,他们的罪过太大了。应当严加正法,而朝廷对他们的处置却太轻,我们怎么敢缄默而不加以论列呢?臣谨按,王权本来没有奇才,升任大将之职,坐享富贵,已经很久了。边郡有警,正要依靠他来捍卫抵御。
而乃专於谋身退缩(下添畏字)避敌(下添势字)以张贼势(删此二字)考其用心罪宜诛戮未易缕陈臣。且以大概论之虏(改作金)骑欲南来时朝廷固屡催权往沿淮一带进据险隘以为守御之备而乃恬不加意驻军於和州为自便之计虽制置刘▯数趣之逡巡数日发一半军马至庐州权。又尽呼其兵还屯和州双闻报虏(改作敌)至尉子桥而权乃以精兵自卫止令破敌一军御之及姚兴势孤求皆痛之後。又妄言於众谓得金字牌令其保江遂行众争渡拥入江流者不知几千人兵卒怨愤皆有为王太尉所误而互不能得厮杀报国而死之语极可伤痛两淮及江上之人逐处怨骂恨不食其肉朝廷如此而洄怒焉殆恐人人相效何以使诸将之用命乎!窃睹关报刘汜以瓜州之战败衄令按军法有旨特贷勒停编管而权之得罪止於罢兵柄领宫祠居住於善地识者以谓同罪异罚非所以示大公。又况权之罪加於刘汜数等乎!伏望陛下以国事为重以两淮生灵为可怜将王权特国诛戮以尉人心天下幸甚取进止十一月十八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王权可特贷命除名勒停永不收叙送琼州编管月具存亡奏闻令临安府差得力使牙二员军兵二十人押送前去沿路不得时刻任滞具已起发申三省枢密院。又虑僚上言尝观齐威王委政卿大夫诸侯并伐一旦灶然发愤以即墨大夫之贤而毁言日至知其不事左右以求淬也。而封之以阿大夫无状而誉言日闻知其以币帛厚左右以求誉震惧人人不敢饰非务尽其诚遂起兵击赵击魏诸侯不敢加兵由是知人君诛赏一断以以方而不牵於左右之毁誉则人心自服士气自振而敌国自退矣。臣仰惟陛下圣谟神断高出百世遭时多难驾驭将帅动契事宜如近者早角林之捷即日降德音命中使进爵赐金恩赍有加则固已封即墨大夫矣。如阿大夫之罪暴著公议气温容者其可不加戮吉臣按王权初无寸功久叨重寄平居则虚名占籍隳坏军政刻削廪粮剥下自丰固已失矣。一旦有疆场之虞则巧图窟穴诡置私藏自择便地望风退怯兵法曰:将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阵约束则忘其亲援χ鼓之急则忘其身而权之出师与妻孥泣别三日而後行士卒闻之莫不窃笑则固已当受穰苴之戮矣。及尉。子桥之战身拥强兵不援姚兴坐视陷殁而走旗报捷欺罔朝廷历阳之奔士卒尚欲回战而权麾之使退一城兵民争船赴水死亡几尽军资戎器并以遗敌疆寇(改作北兵)深入身为大将兵非寡弱略不交锋以至於此罪何所逃牙窃闻建隆中晋州荆罕儒战死艺祖斩不效命者二十九人咸平中望都之役诸将有临阵而先遁者章圣谓近臣曰:今未能偃兵。若不推究将来何以为戒遂斩二十馀人此祖宗之成法也。近日瓜洲之衄陛下以刘汜先退窜之远方矣。况元帅之罪重於偏裨淮西之败苦恼们瓜洲则王权之诛,岂可出刘汜下哉!今军人人方兴征伐未艾而刑罚之行轻重未当臣恐诸将不服将来何以使人捐躯徇国哉!臣愿陛下鉴齐威穰苴之举稽艺祖章圣之法速正典刑以服人心以作士气以集非常之勋天下幸甚取进止十一月二十一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坐前後章疏报行。十九日丁亥夜雪成闵因骑至自襄阳见叶义问於建康府。二十日戊子成闵到镇江府。二十三日辛卯金罚亮在瓜洲镇临江。金国主亮自采石趋扬州下寨於州之东南是日观江旌旗列於江上其势甚盛镇江居人说临江对观皆有惧色都统制李横发水出江中以耀威金人皆凝望不动有一万户跪於亮前日郎主不数日下两淮之地自古所无也。今大江未可渡请驻於扬州力农训兵徐徐图之亮唾骂条五十。二十五日癸巳差诸军都统制。主管马军司公事成闵差兼镇江府驻▯御前诸军都统制淮南东路制置使京东西路河北东路淮北泗宿州招讨使李显中为淮南西路制置使京畿河北西路淮北寿亳州招讨使兼建康府驻▯御前诸军都统制吴拱为湖北京西路制置京西北路招讨使差兼鄂州驻▯御前诸军统制。金人寇(改作攻)泰兴县。金国主亮倾国来寇(改作攻)扬州是时泰州泰兴知县尤袤犹守泰兴不去袤字延之尝以淮南置山水寨扰民不能保其家属窃悲哀之作淮民谣一篇曰:东府买舟船西府买器械问侬欲何为团结山不寨寨长过我庐意气甚雄粗青衫两承局暮夜连勾呼勾。呼。且未已椎剥到鸡豕供应稍不如前向受笞▯驱东复驱西弃却锄与哞无钱买刀剑典尽浑家衣去年江南荒趁熟过江北江北不可往江南归未得父母生我时教我学耕桑不识官府严安能事戎行执枪不解剌执弓不能射团结我何为徒劳定无益流离重流离忍冻复忍饥谁谓天地宽一身无所依淮南丧乱後安集亦未久死者积如麻生者能几口荒村日西斜破屋两三家抚摩力不给交柰此扰何。御营宿卫使杨存中遣前军统制王刚权知泰州。
译可是他只顾谋求自身,退缩避敌,以助长贼势;考察他的用心,罪当诛戮,难以一一陈述。臣姑且概括论说:金骑想要南下时,朝廷本来多次催促王权前往沿淮一带,进据险要作为防守准备;他却安然不加注意,驻军和州,只作便利自己的打算。即使制置刘汜多次催促他,他仍徘徊数日,只发出一半军马到庐州;王权又把全部兵力召回,驻屯和州。又听说敌人到了尉子桥,王权却用精兵保护自己,只命破敌一军前去抵御。等到姚兴势孤力弱,屡次痛切求援之后,他又向众人妄称得到金字牌,命令他们保守江边,于是众人争相渡江,挤入江中的有几千人,士卒都怨愤,说‘都是被王太尉误了’,并互相说不能杀敌报国而死,实在令人伤痛。两淮和江上的人到处怨骂,恨不得吃他的肉。朝廷这样处理,人们怎能不愤怒?恐怕人人都会仿效,这样还凭什么使诸将效命呢?臣私下看到关报,刘汜因瓜州之战败退,依军法应当治罪,有诏特别免死,勒令停职,编管远方;而王权获罪只到罢去兵权、领宫观职、居住善地。明白事理的人认为,这是同罪异罚,不是显示大公的做法。何况王权的罪过比刘汜多出数等呢?伏望陛下以国事为重,以两淮百姓可怜为念,将王权特加国法诛戮,以慰人心,天下幸甚。请陛下裁决。十一月十八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王权可以特别免死,除名勒停,永远不予收叙,送到琼州编管;每月报告其生死,奏闻朝廷;命临安府派有能力的使臣二人、军兵二十人押送前往,沿途不得有片刻停留,具文报告已经起发,申报三省、枢密院。又有臣僚上言:臣曾观察齐威王把政事交给卿大夫,诸侯一同进攻齐国;有一天他突然发愤。即墨大夫贤能,却每天听到诋毁他的话,齐威王知道他没有侍奉左右以求取润饰,便封赏他;阿大夫没有才干,却每天听到赞誉,齐威王知道他用财帛厚赂左右以求取声誉,便杀了他。人人震恐,不敢掩饰过错,务求竭尽诚意。于是齐国出兵攻打赵国、魏国,诸侯不敢再加兵于齐。由此可知,君主诛罚和奖赏全凭公正,而不受左右毁誉牵制,人心就会自然服从,士气自然振作,敌国自然退避。臣仰惟陛下圣明谋略、神妙决断,高出百代;遭逢多难而驾驭将帅,往往符合事宜。近来早角林之捷,陛下当天便颁下恩诏,命中使晋爵、赐金,赏赐加厚,已经如同封赏即墨大夫了。如今阿大夫的罪行已经明显暴露,公议也已显著,难道可以不加诛戮吗?臣按,王权起初没有一点功劳,却长期贪居重任;平日凭虚名占据军籍,败坏军政,克扣军粮,剥削下属以肥私己,已经错了。一旦有边疆忧患,便巧妙营造藏身之处,诡诈安排私藏,自己选择便利的地方,望风退缩。兵法说:将领接受命令的那一天,就应忘掉自己的家;临阵约束军队,就应忘掉自己的亲人;战鼓急促催战,就应忘掉自己的性命。王权出师时与妻子儿女哭泣告别,三天后才出发,士卒听说后无不暗自讥笑,他本来就应当接受穰苴的刑戮了。到了尉 子桥之战时,他身拥强兵,却不救援姚兴,坐视姚兴陷没而逃跑,还摇旗报告胜利,欺骗蒙蔽朝廷。历阳逃奔时,士卒还想回头作战,王权却挥军令其退却;一城军民争抢船只投水,几乎全部死亡,军用物资和兵器也都留给了敌人。疆寇深入,他作为大将,却没有因兵力少弱而稍作交锋,竟至如此,罪责还能逃到哪里?臣私下听说,建隆年间晋州荆罕儒战死,艺祖斩杀不肯效命者二十九人;咸平年间望都之战,诸将有人临阵先逃,章圣对近臣说:‘如今还不能止息兵事,如果不追究,以后拿什么作为警戒?’于是斩杀二十多人。这是祖宗形成的法令。近日瓜洲败退,陛下已经把刘汜放逐到远方。何况元帅的罪过重于偏裨,淮西失败和瓜洲败退相比,王权的诛罚怎么可以低于刘汜呢?如今军队正兴起征伐,战争尚未停止,而刑罚的轻重又不恰当,臣恐怕诸将不服,将来还凭什么使人捐躯报国呢?臣愿陛下鉴取齐威王、穰苴的举措,考察艺祖、章圣的法令,迅速依法正刑,以服人心,以振士气,以成就非常功勋,天下幸甚。请陛下裁决。十一月二十一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根据前后章疏,交付施行。十九日丁亥,夜里下雪。成闵因骑兵从襄阳到来,在建康府会见叶义问。二十日戊子,成闵到达镇江府。二十三日辛卯,金国完颜亮在瓜洲镇临江驻扎。金国主完颜亮从采石奔赴扬州,在扬州东南设营。这天他观看江面,旌旗排列在江上,声势非常盛大。镇江居民说到临江对峙,都面有惧色。都统制李横派水军出到江中,以显示威势,金人都凝望不动。有一个万户跪在完颜亮面前说:‘郎主,不出几天就要攻下两淮之地,这种事自古没有过。如今大江不可渡,请驻军扬州,努力务农、训练士兵,慢慢谋划进取。’完颜亮唾骂他,鞭打五十下。二十五日癸巳,任命诸军都统制。主管马军司公事成闵,兼任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淮南东路制置使、京东西路河北东路淮北泗宿州招讨使;李显忠任淮南西路制置使、京畿河北西路淮北寿亳州招讨使,兼任建康府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吴拱任湖北京西路制置、京西北路招讨使,兼任鄂州驻扎御前诸军统制。金人攻打泰兴县。金国主完颜亮倾全国兵力进攻扬州。当时泰州泰兴知县尤袤仍然守在泰兴,没有离开。尤袤字延之,曾因淮南设置山水寨扰害百姓,不能保全自己的家属,私下悲哀,作《淮民谣》一篇说:‘东府买舟船,西府买器械,问侬欲何为,团结山水寨。寨长过我庐,意气甚雄粗;青衫两承局,暮夜连勾呼,勾呼。’ ‘而且还没有完,又捶打剥取到鸡和猪;供应稍有不如以前,便受到鞭笞驱赶,向东又驱赶到西;丢下锄头和农具,没有钱买刀剑,只好把全家的衣服典当尽。去年江南荒歉,为逃荒求食渡过江北;江北不能前往,江南又回不来。父母生我时教我学习耕田养蚕,我不懂官府严酷,哪里能从事军旅?拿枪不会刺,拿弓不能射,组织我干什么?只是徒劳,必定没有益处。流离之后又流离,忍受寒冷又忍受饥饿。谁说天地宽广?我一人无处可以依靠。淮南丧乱以后,安置聚集还没有多久;死者堆积如麻,活着的还能有几个人?荒村太阳西斜,破屋只有两三家;抚恤救济力量不足,又怎能忍受这样的扰害?’ 御营宿卫使杨存中派前军统制王刚代理知泰州。
壬辰刚次泰兴县癸巳质明金人至泰兴城下刚率众御之太傅和义郡王杨存中黄旗走报遣发策应前扌▯於十一月二十九日据王刚申二十六日未时以来有番贼(改作金人)马军二十馀队前来泰兴县诸门外攻城放火烧门城甲军纪一弩射住即时开门遗差枪刀斧手临壕迎敌续差将官亲随李思齐王铸将带马军出城掩杀王刚躬亲统率将佐官兵分布督战拥杀番贼(改作金队)入河及杀死不知其数追赶二十馀里除杀死入河外活捉到女真(改作金人)渤海及夺到战马金鼓旗枪器甲等。二十七日乙未金人陷泰州。先是知泰州孙政以边郡不甯乞宫祠而去通判王涛权知州事九月涛以移治为名而去留州印与兵马都监赵福洎金人侵淮甸泰州百姓诣御前营卫使司投状乞以福为知州主管州事杨存中从之主遂权知泰州有水寨都统领胡深及其副臧▯弃水寨率乡兵二千入泰州以兵势凌铄福。且具申於枢密行府叶义问遂以深为知州▯为通判以福为路分都监深闻金人欲寇(改作攻)泰州与▯率其众弃城先▯掘断姜堰尽泄运河水乙未金人到城下河已乾矣。遂径登其城城中军民已乱金人纵火杀戮福死於乱兵中子女强壮尽被驱虏而去城中有人走透得出者至姜堰堰断为水所阻尽为金人所获初福知泰州也。申御营宿卫使司乞兵屯戍存中遣前军统制王刚以本部兵权积压泰州以福为路分都监刚到泰兴遇金欠而兵皆紫茸军乃直趋泰州陷之。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四十校勘记。并金贼刘括等三十二人(贼误作赋) 如入无人之境(脱如字)仅遣二百军往(军误作辈) 然犹杀数百人(脱犹字) 杀伤与城平(脱杀字)。
●卷二百四十一
译壬辰,王刚驻扎泰兴县;癸巳日天刚亮,金人到达泰兴城下,王刚率众抵御。太傅和义郡王杨存中派黄旗飞骑报告,调发策应前锋。根据十一月二十九日王刚的申报,二十六日未时以来,有金人马军二十多队来到泰兴县各城门外攻城,放火烧门;城上甲军用弩射住敌人,随即开门,派枪刀斧手到壕边迎敌;接着又派将官亲随李思齐、王铸率领马军出城掩杀。王刚亲自统率将佐、官兵分布督战,把金队赶入河中,杀死的数不清;追赶二十多里,除杀死并赶入河中的外,还活捉了女真、渤海人以及夺得战马、金鼓、旗帜、枪械、铠甲等。二十七日乙未,金人攻陷泰州。此前,知泰州孙政因边郡不安,请求任宫祠而离去;通判王涛代理知州,九月王涛又以迁移治所为名离去,把州印和兵马都监赵福留下。金人侵犯淮甸时,泰州百姓到御前营卫使司投状,请求任命赵福为知州、主管州事,杨存中同意了。赵福于是暂代知泰州。当时有水寨都统领胡深及其副职臧▯放弃水寨,率乡兵二千进入泰州,凭借兵势凌辱赵福;赵福把情况申报给枢密行府,叶义问于是任胡深为知州、臧▯为通判,任赵福为路分都监。胡深听说金人要攻泰州,便与臧▯率众弃城先逃;臧▯挖断姜堰,把运河水全部放掉。乙未日金人到达城下,河水已经干了,于是直接登上城墙。城中军民已经混乱,金人纵火杀戮,赵福死在乱兵中;子女和壮丁全被驱掠而去。城中有人逃出,到姜堰时被断堰和水阻挡,也全被金人俘获。起初赵福知泰州时,曾向御营宿卫使司申报请求派兵屯戍,杨存中派前军统制王刚率本部兵马权摄泰州,并任赵福为路分都监。王刚到泰兴时遇到金人,而士兵都身着紫茸军服,于是金军径直奔赴泰州并攻陷了它。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四十校勘记。与金贼刘括等三十二人(‘贼’误作‘赋’);如入无人之境(脱‘如’字);仅遣二百军往(‘军’误作‘辈’);然犹杀数百人(脱‘犹’字);杀伤与城平(脱‘杀’字)。●卷二百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