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九
炎兴下帙四十九。起绍兴元年十月三日丙寅,尽十二月二十七日庚寅。刘一止论时政。刘一止字行简湖州归安人宣和三年第进士为越州州学教授知州翟汝文推重其为人建炎中避地姚江傅崧卿来摄郡政一止劝崧卿起义以赴国家之难至则称刘琨祖逖同寝之事语甚激烈崧卿感慨流涕会参政李丙得祠过郡见一止留语终日密荐一止人物议论宜在朝廷不使一止知也。绍兴元年召试馆职因对策极言当世之故(旧校云:此策及下三疏俱见茹溪集)。且曰:一塌胡涂下事不克济者患在不为不患其难圣人不畏多难以因难而图事尔昔吴王夫差既胜齐而子胥以为忧(曰:是)未几果灭於越吴人侵楚入吨楚人大惧而令尹子西独喜曰:乃今可为矣。而楚以不亡是祸福倚伏果不可不为也。如其不为而以天命自回人事自正敌国自屈盗贼自平有此理哉!上览之称善。且谕近臣刘一止所对剀切知治道欲骤抉用而执政者不怿乃除秘书省校书郎。至是除监察御史上疏论君子小人用否之辨以谓天下之治众君子成之不足一小人败之有馀君子虽众道则孤小人虽寡势易蔓。且引易五阳决以一阴其卦为▯而系辞则曰:君子道忧也。夫以五君子决一小人不曰:道长而曰:道忧盖上下交而志同如泰之时然後小人之道不行。若徒能使之忧则将图之而无不至矣。。又朝廷行事无一定之议。又上疏曰:陛下悯宿蠹未除念颓纲不振政烦民困用广财殚置司讲究德至渥也。凛未闻有所施行恐以疑似之说欺陛下曰:如此将失人心矣。夫所谓失人心者刑政之虐赋役之多则失百姓之心好恶不公赏罚不明则失士君子之心。若无则(刘此二字)所失者(下添特字)小人之心耳失小人之心(删此五字)而得百姓士君子之心(下添。又字)何病焉愿审其利害当罢行者断自圣衷勿贰勿疑则事之萎靡不振者举矣。上览奏嘉纳是时庶事草创百司法令不全类以人吏省记便为与夺其弊为甚一止上言臣愚不肖蒙恩误擢▯台察之司伏见尚书六曹下逮百司凡所用法令初无画一之论类以人吏省记便为与夺盖法令具在奸吏犹得舞之今乃一切听其省记故欺弊何所不有欲与则陈与例欲夺则陈夺例或与或夺在其牙颊其患可胜言哉!陛下圣明灼见此弊当降处分令左右司郎官以其省记之文刊定颁行然左右司听事号为最烦窃恐於此不能专一无由得速成臣愚伏望圣慈时降睿旨改送详定一司敕令立限刊定镂板颁降内吏部条法最为急务乞责近限先次施行,庶几杜绝奸吏弄法受赃之弊天下幸甚上纳之。李回为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洪州。李因为参知政事吕颐浩为宰相深不喜之遂出回知严州。又知洪州为江西安抚大使。辛道宗浙东路兵马副总管计置台温明州防遏事。王世冲寇庐州镇抚使王亨以计破之。伪齐刘豫遣其党王世冲以番汉(删此二字)兵冠庐州镇抚使王亨以计诱世冲至皆斩之大败其众。贼使王亨以计诱世冲至皆斩之大败其众。贼兵丁顺攻濠州。丁顺园濠州攻击两月不退张德寇宏遣人闲道诣宣抚司告急宣抚司遣统制官郦琼率本部兵攻横山涧琼遣人招五才不从琼进兵欲攻才才急乃遣人招顺归寨顺将退去而谋曰:城久受围民困可知矣。我一旦退去彼必欣然出城我设含有以待之乘。其仓卒可夺门而入,於是顺使众呼於城下曰:不攻汝城矣。来旦我归矣。城守者不信顺领先以轻捷数百人伏於莽中未晓焚其寨烟火亘天缁重悉发喧呼而行城中皆以为顺果退去少顷州人乃出城至其寨地灭烟火以拾遗久顺率(众而)出州人乱相奔践多为顺所杀顺乘势寇城城中出劲弓以御之相拒於吊桥未几城上嚣乱不知所为宏先止其嚣乱然後激使军民尽力票贼相持一饷闲彼我皆疲贼乃稍退时出战者无不被重伤而归由是顺以城不可拔而退去顺在城下两月城外坟墓尽遭发掘民望之皆恸哭城西七八里有宰相王翼公钦。若之墓顺遣人发之凡玉瓶玉杯之属不可胜计秋取而去是时官军与贼皆乏箭贼取城外墓中棺椁为前▯弃露其尸骸而城中之殡有敢匿者斩凡入城与浮殡者尽移尸骸於床第闲以棺木纳官一应沙木板及桶器之类取之悉尽由是存者亡者绵遭其害矣。。马友及曹成战於潭州曹成兵败退。曹成李宏在济阳县有不相下之心遂至相并而宏往潭州归马友友合宏屯於湘阴县成亦移军攸县故友与成用兵相攻成不胜而退去。两浙东路兵马副总管杨可辅上书尽言时班辞旨切直罢之。十九日壬午金人寇(改作攻)凤翔府宝鸡县。二十日癸未金人寇(改作至)和尚原吴▯遣弟▯雷仲友及金人战败之追至玉女汝擒羊歌孛堇(改作英格贝薹)等二十馀人(旧校云:时兀术仅以身免)。权濠州张德牒请寇宏权知濠州。
译《炎兴》下帙四十九。起于绍兴元年十月三日丙寅,止于十二月二十七日庚寅。刘一止论述时政。刘一止,字行简,湖州归安人。宣和三年考中进士,任越州州学教授。知州翟汝文看重他的为人。建炎年间避乱到姚江,傅崧卿来代理郡政,刘一止劝傅崧卿起兵赴国难;到任后,便称说刘琨、祖逖同寝共谋的事,言辞十分激烈,傅崧卿感慨流泪。适逢参政李丙任祠官经过该郡,见到刘一止,与他交谈一整天,暗中推荐刘一止,说他的才德和议论应当在朝廷,却没有让刘一止知道。绍兴元年,刘一止被召试馆职,因对策极力论说当时的事情(旧校说:此策及下面三篇疏文都见于《茹溪集》)。并且说:天下的事情一塌糊涂而不能成功,祸患在于不去做,而不在于事情困难。圣人不畏惧困难众多,正是因为要借助困难来谋划事情。过去吴王夫差战胜齐国后,伍子胥却以此为忧虑,说:这就是忧患。没过多久,吴国果然被越国灭亡。吴人入侵楚国,进入郢都,楚人大为恐惧,令尹子西却独自高兴,说:如今才可以有所作为了。楚国因此没有灭亡。由此可见,祸福相互依伏,果然不能不去做。如果不去做,却寄希望于天命自行回转、人事自行端正、敌国自行屈服、盗贼自行平定,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皇上看后称好,并告诉近臣:刘一止的对策切中事理,可知晓治国之道,想立即提拔重用他。但执政者不高兴,于是只授任秘书省校书郎。到这时,刘一止被授为监察御史,上疏论述任用君子、排斥小人的区别,认为天下的治理,众多君子共同成就也不够,而一个小人破坏它却有余。君子虽然多,道却显得孤单;小人虽然少,势力却容易蔓延。他又引用《易经》说,五个阳爻决去一个阴爻,其卦为夬卦,系辞却说:君子之道忧。五个君子决去一个小人,不说“道长”,却说“道忧”,是因为上下交往、志向相同,像泰卦所象征的时代那样,之后小人的道路才行不通。如果只是使小人忧惧,那么他们将会图谋,且无所不用其极。又说,朝廷办事没有一定的议论。又上疏说:陛下怜悯长期积累的弊病尚未清除,考虑到衰颓的纲纪不能振作,政务烦琐、百姓困苦,于是广泛设置机构进行讲求研究,恩德实在深厚。我还没有听说有什么施行,恐怕有人用似是而非的话欺骗陛下,说这样做会失去人心。所谓失去人心,刑政残暴、赋役繁多,就是失去百姓之心;好恶不公、赏罚不明,就是失去士大夫君子之心。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失去的只是小人之心罢了(“刘”字二字;下添“特”字;删“失小人之心”五字,下添“又”字)。失去小人之心而得到百姓和士大夫君子的心,又有什么妨害呢?希望审察利害,应当罢止的事情由圣上亲自决定,不要犹豫,不要怀疑;那么一切萎靡不振的事务就能振作起来了。皇上阅览奏章后赞许并采纳了。当时各项事务刚开始创建,百司的法令不完备,大多把人吏省记的文字当作给予或剥夺的依据,弊病非常严重。刘一止上言:臣愚昧无能,蒙受恩典而被错误擢升,置身台察之司。我看到尚书六曹以及下属各司,凡是采用法令,原本没有统一的规定,却往往只凭人吏的省记来决定授予或剥夺。法令明明都在,奸吏尚且能够从中舞弊;如今却一概听凭他们的省记,那么欺骗舞弊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想给予,就陈述给予的成例;想剥夺,就陈述剥夺的成例;或给或夺,全凭他们的口舌。这样的祸患哪里说得尽!陛下圣明,已经明察这种弊病,应当下令让左右司郎官把省记文字刊定后颁行。但左右司听事号称最为繁重,臣私下恐怕不能专一办理,无法迅速完成。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时时降下诏旨,改送详定一司敕令,限定期限刊定,刻板颁布;其中吏部条法最为急迫,请责令在近期内先行施行。这样或许可以杜绝奸吏玩弄法令、接受贿赂的弊病,天下幸甚。皇上采纳了。李回任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洪州。李回因为吕颐浩任参知政事而深深不满,吕颐浩成为宰相后,便把李回调出任严州知州;又任洪州知州、江西安抚大使。辛道宗任浙东路兵马副总管,负责筹置台州、温州、明州的防遏事务。王世冲侵扰庐州,镇抚使王亨用计击败了他。伪齐刘豫派党羽王世冲率兵侵扰庐州。镇抚使王亨用计诱骗王世冲到来,将他们全部斩杀,大败其部众。贼军派王亨用计诱骗王世冲到来,将他们全部斩杀,大败其部众。贼将丁顺进攻濠州。丁顺围攻濠州两个月不退。张德派人从小路到宣抚司告急。宣抚司派统制官郦琼率本部兵攻打横山涧。郦琼派人招降五才,五才不从。郦琼进兵想攻打五才,五才情势危急,于是派人招丁顺回寨。丁顺准备退去,却谋划说:城池被围已久,百姓困苦是可以知道的。我一旦退去,他们必然高兴地出城。我设置埋伏等待他们,乘其…… 仓促之际可以夺门而入。于是丁顺派众人在城下呼喊:不攻打你们的城了,明天早晨我就回去。守城的人不相信。丁顺先率数百名轻捷士兵埋伏在草莽中,天未亮便焚烧营寨,烟火直冲天空;辎重全部发出声响,喧闹着离去。城中人都以为丁顺果然退走了。过了一会儿,州人出城到寨地,烟火已经熄灭,便捡拾遗留物品。过了很久,丁顺率众出来,州人慌乱奔逃、互相践踏,多数被丁顺杀死。丁顺乘势攻城,城中射出强弓抵御,双方在吊桥处相拒。不久城上喧乱,不知所措。张德先制止喧乱,然后激励军民尽力杀贼,双方相持一顿饭时间,彼此都疲惫了,贼军才稍稍退去。当时出战的人没有不受重伤而回的。于是丁顺认为城池无法攻下,退走了。丁顺在城下两个月,城外坟墓全被挖掘,百姓看见都痛哭。城西七八里有宰相王翼公王钦若的墓,丁顺派人挖掘,玉瓶、玉杯之类多得数不清,秋取而去。当时官军和贼军都缺箭,贼军取城外坟墓中的棺椁作为前遮,任尸骸暴露在外;城中墓葬若有人敢藏匿,就处死。凡是进入城中以及水上漂来的棺殡,都把尸骸移到床榻之间,用棺木装殓后交给官府;凡是沙木板和桶器之类,全都取尽。因此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都接连遭受祸害。马友与曹成在潭州交战,曹成兵败退走。曹成、李宏在济阳县时,彼此有不相服的心思,最终互相合并。李宏前往潭州归附马友,马友与李宏联合驻扎在湘阴县;曹成也把军队迁到攸县。因此马友与曹成交战相攻,曹成不能取胜而退走。两浙东路兵马副总管杨可辅上书,把时政全部说尽,言辞切直,因此被罢免。十九日壬午,金人进攻凤翔府宝鸡县(“寇”改作“攻”)。二十日癸未,金人到达和尚原(“寇”改作“至”)。吴璘派弟弟吴▯、雷仲友等与金人交战,将其击败,追到玉女汝,擒获羊歌孛堇等二十多人(改作“英格贝薹”)。(旧校说:当时兀术仅仅独自逃脱。) 权濠州张德发文,请求任命寇宏暂代濠州知州。
丁顺围濠州两月既退德自以守城在寇宏之下遂欲以州印与宏左右曰:不可德曰:我始告急於宏宏率众来解遂能退贼使一城无虞在我之礼当以印与之彼感我之意必不留印。且不损於实而有辞逊之名有何不可左右曰:我为主彼为客客主之势不可相敌今一旦以州权畀之则彼之势盛我之势弱矣。德不听左右曰:公其悔哉!德遂牒州印与宏宏不辞而受之德怏怏不得意始自悔恨焉後朝廷授宏以敦武郎知军州事乃以真命知州初李▯权州宏尝寇城下▯出兵与战用便宜借官以赏战士凡借官文帖皆曰:群盗寇宏接战有功至有累借至正副使者。且不下数百员至是人皆居之宏微知其意悉以他功易之而借官仍旧,於是人皆稍安。二十二日乙亥王德斋黄榜招降邵青不从。先是邵青攻泰州不克会镇江府刘光世遣人招之青受其招安即以舟船尽行至镇江不住而过遇海船即夺之径入海中驻於崇门镇朝廷遣王德讨之德驻於青龙镇青率兵往崇门镇而隔泥港先遣人铺板布钉{▯▯}官军不知争途而过多死偏差泥中官军遂回青语德曰:太尉後隔潮水我。若以数百人掉数舟挖於津要则太尉粮食不通而自毙矣。然,岂可挖人於险哉!太尉可速归也。德曰:郡统制你是好汉盍归朝廷乎!青曰:诺然军中不能不犯国之法太尉可乞降黄榜以安众心应以前罪犯一切不问则与太尉同归德许之折箭为誓德具申朝廷乞降黄榜朝廷从之乙亥德遣使臣二人斋黄榜至崇门镇榜文大概言据王德申称掩杀水贼邵青其势困挖不忍广杀乞降榜招降青见之大怒不纳而单德忠之谋行矣。。郡青受招安。初邵青以舟船入海也。其妻嘱之曰:你,岂不记作贼事发禁在狱中我剪头发与你送饭时今既如此乃欲负朝廷耶青既不受黄榜之招其次军德忠知将士皆有归朝廷意。且谓不杀阎在必不肯受招安会诸将晨谒青方围坐以待闲德忠起身欠伸即掣刀杀在於坐众皆惊德忠曰:今邵统制欲归朝廷唯阎在不从今杀之敢有不归朝廷者依此众默然或报邵青青使其妻出船见诸将曰:统制偶然伤风不安不知何故如是德忠具言阎在凶很失将士之心恐乱军政请统制出相见议事青乃挥涕而 出曰:单统制恐要印当好好分付不须如此德忠乃契泥以自明然後开论道理具说不可负违朝廷宜纳兵以赎罪累敷言青从之德中即命倒旗松通款状於官军遂愿受招安。二十四日丁丑张俊加太尉。刘豫置招受司於泗州。吴敏为湖南二广宣抚使。吴敏宣抚三路置司桂林时马扩避地在融州野衣竹杖日吟钓於仙溪之上敏即起马为宣抚司都统制兼参议官。又以其故人范直方为参谋。李允文伏诛(旧校云:宋史十月丁卯以李允文恣睢专杀赐死大理狱)。神武中军统制辛永宗罢。郭伟为淮西宣抚使。以翟兴军为忠护军。自京城失守中原散乱逆臣刘豫凭恃虏(改作金)势窃据河南距伪境不数百里官军无日不与之交锋河南一境东连郑圃西接关陕北临大河皆已从伪唯翟与固守一方三面邻敌孤军无授粮饷不继敌人窥伺日急兴贼俱生每开论将士以祸福永坚一节与贼抗士卒莫不奋励由是臣僚上言曰:河南为国之西宅陵寝所在山川葱郁祖宗神灵所依兼形势控挖河阳襟带川陕西俯淮汉为王室夹辅天下之势於此为重翟兴於危迫仅存之地万死一生招集体散亡激以忠义均有无同辛苦统率将士阄节用命保护陵寝捍御边陲迎敌护捷摧破凶贼劝农耕桑粗立基本虽上至武功大夫下至义兵一例俱支粮二升至春时。又时艰食多是无支甯忽死不敢浸亡臣欲望陛下少加恩恤特赐宠锡军名以示乃心朝廷则河外之人亦必知国家眷愿不忘之意遂以忠护军为名。十一月四日丁酉辛永权马军副都指挥使权主管马军司公事。侍御史沈与求再言辛永宗之罪其章不行而有是除。巨师古为神武後军统制兼权神武中军统制。二十五日戊午孟瘦为江西荆湖福建路官宣抚使韩世忠为江西荆湖福建路宣抚副使。曹成马友刘忠千百万湖南范汝为乱建州福建路制置使辛企宗不能制乃除孟瘦宣抚使韩世忠副使命世忠提兵讨之。二十六日已未辛永宗权江西拴马副总管。王彦斩提举一行事务赵横及中军统领门璋。王彦既败李忠也。凯歌回金州大赏战士待赵横如初终不言丰里之败时与兵将会饭语话如平常横亦不疑至是忽往教场点兵会兵官具酒饮至四行叱横起使数其丰里不援之罪命杖之百而勇士已ㄏ捉执缚矣。横曰:受杖何至缚邪彦曰:尔之顾诸将曰:敢有起身告赵横者与赵横偕死诸将皆不敢动彦数之曰:丰里之战吾屡麾使汝援之汝不援何也。横曰:与贾甯之争气耳彦问其故横曰:镇抚唯用提辖官贾甯及战乃用赵横乎!彦以其罪遂斩之。又叱门璋下▯皆数之如前璋曰:璋为偏将有统制赵横在不得自由彦曰:见危不救安用将为何有统。制之命并斩之再饮数杯而归。张琪伏诛。张琪为靳赛所擒槛送行在伏诛。权邦彦兵部尚书。二十七日庚申同知枢密院富直柔罢。
译丁顺围攻濠州两个月后退去。张德认为自己守城的功劳在寇宏之下,于是想把州印交给寇宏。左右说:不可以。张德说:我起初向寇宏告急,寇宏率众前来解围,因而能够击退贼军,使一城没有忧患。按我的情理应当把州印交给他;他感念我的心意,必然不会留下州印。这既不损害实际权力,又有谦逊的名声,有什么不可以?左右说:我是主人,他是客人,主客的形势不能相同。如今一旦把州权交给他,他的势力就强,我的势力就弱了。张德不听。左右说:您一定会后悔。张德于是发文把州印交给寇宏,寇宏毫不推辞便接受了。张德郁郁不得意,开始后悔怨恨。后来朝廷授寇宏敦武郎、知军州事,才以正式任命让他成为知州。起初李▯暂代州政时,寇宏曾进攻城下;李▯出兵交战,权宜借官职赏赐战士。所有借官文帖都说:群盗侵扰,寇宏接战有功;甚至有人累计借官至正副使,共有不下数百人。到这时,人人都占据这些官职。寇宏稍稍知道他们的用意,便把这些官职全部改换为其他功劳,而借官仍旧保留,于是人人渐渐安心。二十二日乙亥,王德张挂黄榜招降邵青,邵青不接受。此前,邵青攻打泰州没有攻下。适逢镇江府刘光世派人招降他,邵青接受招安,便把船只全部驶到镇江,却不停留而经过;遇到海船就夺取,径直进入海中,驻扎在崇门镇。朝廷派王德讨伐他,王德驻在青龙镇。邵青率兵前往崇门镇,中间隔着泥港,先派人铺板并布置钉刺。官军不知道,争相从那里经过,很多人死在泥中,官军于是退回。邵青对王德说:太尉,后来隔着潮水,我若带数百人划几只船到要津挖掘阻塞,太尉的粮食就无法通行,自然会困死。然而,哪里能把人困在险地呢?太尉可以赶快回去。王德说:郡统制,你是好汉,为什么不归顺朝廷?邵青说:好。但军中不能不触犯国法,太尉可以请求降下黄榜,以安定众心;如果以前的罪犯一概不问,我就和太尉一同归顺。王德答应了,两人折箭为誓。王德上报朝廷,请求降下黄榜,朝廷准许。乙亥日,王德派两名使臣带着黄榜到崇门镇。榜文大意说,据王德申报,围攻并杀伤水贼邵青,他的形势已经困窘;不忍广泛杀戮,请降下黄榜招降。邵青看见后大怒,不接受,于是单德忠的计谋成功了。郡中邵青接受招安。起初邵青乘船入海时,他的妻子嘱咐他说:你难道不记得当贼事发、被禁闭在狱中时,我剪掉头发给你送饭的事吗?如今既然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你还要辜负朝廷吗?邵青既不接受黄榜招降,军中次将单德忠知道将士都有归顺朝廷的意思,而且认为如果不杀阎在,邵青一定不会接受招安。一天早晨,众将拜见邵青,正围坐等待时,单德忠起身伸懒腰,突然拔刀在座中杀死阎在。众人都惊恐。单德忠说:邵统制想归顺朝廷,只有阎在不服;如今已经杀了他,谁敢不归顺朝廷,就照此办理。众人默然。有人报告邵青,邵青派妻子出船见诸将,说:统制偶然感受风寒,身体不适,不知为什么会这样。单德忠详细说明阎在凶狠残暴,失去将士之心,恐怕扰乱军政,请统制出来相见商议。邵青于是流着泪出来,说:单统制恐怕是想要印信,应当好好说明,不必这样。单德忠于是以自明,随后讲明道理,详细说明不能背弃朝廷,应当交出兵器来赎罪。反复陈说后,邵青听从了。单德忠立即命令倒旗,向官军提交归顺文状,于是愿意接受招安。二十四日丁丑,张俊加授太尉。刘豫在泗州设置招受司。吴敏任湖南、二广宣抚使。吴敏在三路任宣抚使,并把宣抚司设在桂林。当时马扩避居融州,穿野衣、持竹杖,每天在仙溪上吟诗垂钓。吴敏于是起用马扩,任宣抚司都统制兼参议官;又任用他的故交范直方为参谋。李允文被处死。(旧校说:《宋史》记载,十月丁卯,因为李允文恣意专擅杀人,赐死于大理寺狱。) 神武中军统制辛永宗被罢免。郭伟任淮西宣抚使。把翟兴的军队命名为忠护军。自从京城失守,中原陷于混乱;逆臣刘豫凭借金人的势力,私自占据河南。河南距离伪境不过数百里,官军没有一天不与他们交战。河南一带,东边连接郑圃,西边接近关陕,北边临近黄河,都已经归附伪齐,只有翟兴固守一方,三面都是敌人。孤军没有援助,粮饷也接济不上,敌人每天窥伺逼迫。翟兴与贼军都抱着必死之心,每次开导将士,说明祸福,始终坚守一节,与贼军抗争,士卒没有不奋发努力的。因此臣僚上言:河南是国家西部的屏障,陵寝所在之地,山川葱郁,是祖宗神灵所依凭的地方;兼且地势控制河阳,扼守川陕,向南俯临淮、汉,对王室有夹辅作用,天下形势在这里最为重要。翟兴在危急困迫、仅能存身的土地上,万死一生地招集离散民众,以忠义激励他们,均分有无,共同劳苦,率领将士,严守节操,奋勇用命,保护陵寝,防守边疆,迎战并护送捷报,击破凶恶贼军,劝导百姓农耕蚕桑,粗略建立根基。虽然上至武功大夫、下至义兵,一律每天支给粮食二升,到了春季仍然时常缺粮,很多人宁愿突然死去,也不敢潜逃。臣希望陛下稍加恩恤,特意赐予宠遇,给军队一个名号,以表明朝廷的心意;那么黄河以外的人也一定知道国家眷顾他们、没有忘记他们的心意。于是以“忠护军”为名。十一月四日丁酉,辛永权任马军副都指挥使,权主管马军司公事。侍御史沈与求再次弹劾辛永宗的罪行,他的奏章没有获准施行,却有了这项任命。巨师古任神武后军统制,兼权神武中军统制。二十五日戊午,孟瘦任江西、荆湖、福建路宣抚使,韩世忠任江西、荆湖、福建路宣抚副使。曹成、马友、刘忠以及千百万等在湖南作乱,范汝为在建州作乱,福建路制置使辛企宗不能制服,于是任命孟瘦为宣抚使、韩世忠为副使,命韩世忠率兵讨伐他们。二十六日己未,辛永宗权任江西拴马副总管。王彦斩杀提举一行事务赵横及中军统领门璋。王彦击败李忠后,唱着凯歌回到金州,大加赏赐战士,对赵横仍像从前一样,始终不提丰里战败之事。平时与兵将会餐交谈,也和平常一样,赵横也没有怀疑。到这时,王彦忽然前往教场点兵,恰逢兵官备酒,饮到第四巡,王彦呵斥赵横起身,列举他在丰里不援救的罪过,命令杖打一百,而勇士已经上前捉拿、捆绑他。赵横说:受杖责罢了,何至于捆绑?王彦说:你曾告诫诸将,谁敢起身替赵横说话,就和赵横一同处死。诸将都不敢动。王彦责问赵横:丰里之战,我多次挥旗命你援救,你为什么不援救?赵横说:只是因为同贾甯争一口气。王彦问原因,赵横说:镇抚使只使用提辖官贾甯,到了交战时却任用赵横吗?王彦根据他的罪行把他斩了。又呵斥门璋下阶,像对赵横一样责问。门璋说:我只是偏将,有统制赵横在,不能自由行动。王彦说:看见危急而不救援,还要将领做什么?有统制的命令…… 于是下令把门璋也斩了。又饮了几杯酒才回去。张琪被处死。张琪被冯赛擒获,用囚车押送到行在,处死。权邦彦任兵部尚书。二十七日庚申,同知枢密院富直柔被罢免。
上初欲相吕颐浩也。富直柔与右事谏韩璜枢密副都承旨辛道宗神武中军统制辛永宗尚书省提点李爰等每见上多谮短颐浩及颐浩拜相侍御史沉与求言其结为朋党沮害颐浩入朝事直柔罢永宗已授江西路总管爰除名勒停璜远小监当。二十九日壬戌曹成陷安仁县执湖南安抚使向子▯曹成侵安仁县入其郛大肆杀掠是时湖南安抚使向子▯退在安仁为成所拘於军中遂入道州。十二月诏百辟卿士各举所知。诏曰:朕之不德宗福播迁方仰瞻於昊天思雪神人之大耻不有济济多士▯我周行则不能也。。且已虽贤不。若荐贤之为愈故孟轲曰:一薜居州独如宋王何近得陈襄荐章起司马光而下三十三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皆所具备审如所荐斯为盛矣。後世瞻之仰之以襄为何如人耶今宣示百辟卿士可各举尔所知一应内外侍从须得举三人以上在外令三省镂板行下诸监司郡国备录申牒诸寄居限到五日具名同罪保举缴连以闻举得其人当受上赏其,或不当宜坐谬举之罪无以先得罪於朝廷及蔡京王黼门人为嫌惟善所在而公举之朕将亲选焉。入曰:辛未吕颐浩奏乞通京东河北商贾。先是刘豫置榷场通南北之货吕颐浩亦以为便乃奏通商贾方商买未通也。甘草一两为钱一贯二百而市亦无卖如生姜陈皮之类在北方亦皆阙乏。先是杜充守建康时有秉义郎赵祥者监水门金人渡江邵青聚众而祥为青所得青受招安祥始得脱身归乃依於内侍纲纲善小说上喜听之纲思得新事编小说乃令祥具说青自聚众已後踪这并其徒党忠诈及强弱战斗之将本末甚详编缀次序侍上则说之故上知青可用而喜单德忠之忠义。十四日丁丑以彗星见及会稽火诏求臣庶言阙失。诏能还两宫者封王。诏存恤字文虚中子孙。宇文虚中建炎二年为祈请使使於金国不得如所。请遂不肯还朝独令其副杨可辅归上思虚中忠节乃诏存恤其子孙虚中在沙漠闻刘豫任用张孝纯尝寄诗与孝纯其断句曰:有人。若问南冠客为道西山赋蕨薇。辛企宗追三官降宣抚司统制。傅崧卿为淮南东路宣抚使。傅崧卿以宣谕使到淮南得户部尚书印於权知泗州徐宗成献於朝廷先是宿迁县赵琼寨去刂金人舟船於清河口得於李▯妾之手也。。吴敏降授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路允迪致仕。岳飞为神武副军都统制。金人知海州薛安靖通判李▯巡检使王企中领签军杀金人以其州来降。二十四日丁亥臣僚言王师所过州县虏掠之害。二十七日庚寅吴▯除镇西节度使。吴▯除节钺赏和尚原之功也。。王彦败桑仲於马郎岭克均州。桑仲为襄阳镇抚使也。反藉专政之权以资跋扈之势南攻德安西据均州至昌以其众发三道一攻住口关一出马郎岭一扌寿洵阳县使李横主之前军去金州不三十里王彦曰:贼兵以我兵为寡故寇三道以离吾之势今吾破其坚则脆者自走矣。时贼之大军在马郎岭北彦遗统制焦文通御住口而彦自以亲兵营马郎岭与之对垒者几月矣。大战者凡六日贼大败奔溃彦纵兵追击擒统领将官二十七人俘获千众克均州。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卷一百四十九校勘记。李邴(误作李丙)以鑫难而图事乐(图一作事)而欲天命自回(欲误作以)蒙恩误抉▯台察之司(一作叨蒙洪恩擢▯台察之司)奸吏犹得舞之(舞一作侮)两浙东路兵马副总管杨可辅路应作西)雷仲友(一作雷仲)初李▯权州也。(脱也。字)群盗寇宏接战有功(珍和拒战寇宏有功)二十二日乙酉(误作乙亥下同)冯恃虏势窥据东渡(脱此二字)每开谕将士(谕误作论)南俯淮汉(南误作西)乃除孟庾宣抚使脱宣抚司三字)与贾甯之争气耳(之字衍)何待统制之命(待误作有)到淮南东路(脱此二字)。
●卷一百五十
译皇上起初想让吕颐浩任宰相。富直柔与右司谏韩璜、枢密副都承旨辛道宗、神武中军统制辛永宗、尚书省提点李爰等人,每次见皇上都多方诋毁吕颐浩。吕颐浩任宰相后,侍御史沈与求说他们结成朋党,阻挠陷害吕颐浩。吕颐浩入朝后,富直柔被罢免;辛永宗已经授为江西路总管;李爰被除名勒停;韩璜被远地监当。二十九日壬戌,曹成攻陷安仁县,俘获湖南安抚使向子▯。曹成侵入安仁县,进入外城,大肆杀掠。当时湖南安抚使向子▯退守安仁,被曹成拘押在军中,后来曹成进入道州。十二月,诏令百官卿士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才。诏书说:朕德行不足,宗室播迁,正仰望苍天,思量洗雪神灵和人的大耻。若没有众多贤士置身朝廷,就做不到这一点。即使已经有贤人,也不如荐举贤才更为有益,所以孟轲说:一个薛居州独自居处,又能把宋王怎么样?近来得到陈襄的荐章,从司马光以下三十三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各方面都具备。如果确实如所荐,这就可称盛事。后世仰望他们,也会仰望陈襄,把他看作怎样的人呢?现在宣示百官卿士,可以各自举荐你们所知道的人。所有内外侍从官,必须举荐三人以上;在外者,令三省刻板下发,诸监司、郡国详细记录,申报文牒;各寄居官限五日内具名,连同共同保举的文书一并上报。荐得其人的,应当受到上等奖赏;如果荐举不当,应承担错误荐举的罪责。不要因为先前得罪朝廷,也不要因为是蔡京、王黼的门人而有所嫌弃;只要有善才所在,就应公开荐举,朕将亲自选用。入内奏报说:辛未,吕颐浩上奏,请求开放京东、河北的商贾往来。此前,刘豫设置榷场,沟通南北货物。吕颐浩也认为这样便利,于是上奏请求开放商贸。当时商人还没有开始交易。甘草一两要价一贯二百钱,市场上也没有卖的;生姜、陈皮之类,在北方也都缺乏。此前杜充守建康时,有个秉义郎赵祥负责看守水门。金人渡江,邵青聚众,赵祥被邵青俘获。邵青接受招安后,赵祥才得以脱身归来,于是依附内侍张纲。张纲擅长讲小说,皇上喜欢听;张纲想得到新故事编成小说,便让赵祥详细讲述邵青自从聚众以来的行踪以及他的党徒、忠诈、强弱和战斗经过,始末非常详细。张纲编排次序后侍奉皇上,就把这些故事讲给皇上听。因此皇上知道邵青可以任用,便喜欢他,也赞赏单德忠的忠义。十四日丁丑,因为彗星出现以及会稽发生火灾,诏令寻求臣民对朝政缺失的意见。下诏说,能够迎回两宫的人,封为王。下诏抚恤宇文虚中的子孙。宇文虚中于建炎二年担任祈请使,出使金国,却未能如愿完成使命。祈请使宇文虚中最终不肯回朝,只让他的副使杨可辅回来。皇上想到虚中的忠节,于是下诏抚恤他的子孙。虚中在沙漠时,听说刘豫任用了张孝纯,曾寄诗给孝纯,其中断句说:“有人若问南冠客,为道西山赋蕨薇。” 辛企宗追削三官,降为宣抚司统制。傅崧卿担任淮南东路宣抚使。傅崧卿以宣谕使的身份到淮南,权知泗州徐宗成得到户部尚书印,献给朝廷。此前,宿迁县赵琼寨在清河口截获金人的船只,从李▯的妾手中得到此印。吴敏降职授为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路允迪退休。岳飞担任神武副军都统制。金人所任海州知州薛安靖、通判李▯、巡检使王企中率领签军杀死金人,带着海州投降。二十四日,丁亥,臣僚进言说,王师所经过的州县都遭受了敌军抢掠的祸害。二十七日,庚寅,吴▯授任镇西节度使。吴▯被授予节钺,是为了奖赏他在和尚原的功劳。王彦在马郎岭击败桑仲,攻克均州。桑仲担任襄阳镇抚使。他反而借助专政的权力来助长跋扈的气势,向南进攻德安,向西占据均州,直到昌地。他把部众分成三路:一路进攻住口关,一路从马郎岭出兵,一路进攻洵阳县,由李横率领前军。距离金州不到三十里时,王彦说:“贼兵认为我军兵少,所以分三路进犯,想分散我们的势力。如今我军攻破他们的坚强部分,脆弱的部众自然会逃走。”当时贼军主力在马郎岭北面,王彦派统制焦文通抵御住口关,自己率亲兵驻守马郎岭,与贼军对垒将近数月。双方大战共六天,贼军大败溃逃。王彦放兵追击,擒获统领、将官二十七人,俘获一千多人,攻克均州。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卷一百四十九校勘记。李邴(误作“李丙”)因艰难而谋划事务(“图”一作“事”),却想让天命自行转回(“欲”误作“以”);承蒙恩典,错误地被擢用为台察之司(另一版本作“叨蒙洪恩,擢置台察之司”)。奸吏仍能从中作弄(“舞”一作“侮”)。两浙东路兵马副总管杨可辅(“路”应作“西”)。雷仲友(另一版本作“雷仲”)。起初李▯代理州事。(“也”字脱漏。)群盗侵犯,寇宏交战有功(另一版本作“珍和拒战,寇宏有功”)。二十二日乙酉(误作乙亥,以下同),冯恃仗敌军势力,窥伺并占据东渡(“东渡”二字脱漏)。每次开导将士(“谕”误作“论”),向南俯视淮、汉(“南”误作“西”)。于是授孟庾为宣抚使(“宣抚司”三字脱漏)。只是与贾甯争强斗气罢了(“之”字衍)。何必等待统制的命令(“待”误作“有”),到淮南东路(此五字脱漏)。卷一百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