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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八十九

卷一百八十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667–669 段

炎兴下帙八十九。起绍兴八年十二月一日癸丑,尽其日。吏部员外郎许忻奏论和议不便。有旨引见吏部员外许忻是时金国使人张通古在馆忻具▯子极论和议不便曰:臣愚不肖向者两蒙召见擢置文馆未称塞白深用震惧今兹复降睿旨特命引对仰见陛下於视政之时欲采千虑一得之说以广聪明是臣图报万分之秋也。苟有见闻傥或缄默非特小臣有愧於心亦非陛下召见臣之意故敢竭愚而效忠惟陛下幸察臣窃闻虏(改作北)使之来陛下以祖宗陵寝废祀巍宗皇帝显肃皇后梓宫在远母后春秋已高久阙晨昏之奉渊圣皇帝与夫宗族还归无欺欲屈已以就和遣使报聘兹事体重大固已诏侍从台谏各具以闻矣。不知侍从台谏皆以为可乎!为不可乎!抑亦可否杂进而陛下未有所择乎!抑变虏已恭顺(改作敌人释怨)不复要我以难行之礼乎!是数者臣所不得而闻也。请试别白利害为陛下详陈之夫金人之始入寇(删此字)也。固尝云:讲和矣。靖康之妆约肃王至大河而返已而挟之北行讫无音讠毛诃朔千里焚掠无遗老稚系累而死者亿万计(删老稚至此十字)复破威胜龙德等州渊圣尝降诏书谓金人渝盟必不可守是岁。又复深入朝廷制置失宜都城遂陷虏情狡甚(此四字改作敌。又)惧我百万之众必以死争也。止我诸道勤王之师则。又曰:请和矣。乃要渊圣出郊次要微宗继往取追宗族殆无虚日倾竭府库靡有孑遗公卿大臣类皆拘执然後伪立张邦昌而去则是金人所谓讲和者果可信乎!此已然之祸陛下所亲见今徒以王伦缪悠之说诱致虏人(改作来使)责我以必不可行之扇则陛下遂已屈已从之臣是以不觉涕泗之(横流)也。彼既以诏谕江南为名而来则是飞尺书而下本朝岂讲和之谓哉!我躬受之真为臣妾矣。陛下方寝苫枕块其忍下穹庐之拜乎!臣窃料陛下必不忍为也。万一奉其诏令则将变置吾之大臣分部吾之诸将要求无厌靡有穷极当此之时陛下欲从之则无以立国不从之则复责我以违令其何以自处乎!况犬羊之群(此四字改作金人)既已惊动我陵寝栈毁我宗庙去刂迁我二帝据守我祖宗之地涂炭我祖宗之民而。又微宗皇帝显肃皇后鉴舆不返遂至万国痛心是谓不共戴天之雠彼意我之必复此雠也。。未尝顷图我岂一王伦所能和哉!方王伦为此行也。虽闾巷之人亦知其取笑於夷狄(改作异邦)为国生事今无故诳诱胡虏(改作使来)悖慢如此。若犹倚信其说而不寤诚可恸哭使贾谊复生谓国有人乎!哉!无人乎!哉!古之夷狄固有不得已而事之以皮币事之以珠玉事之以犬马者曷尝有受其诏谕惟夷狄之欲是从如今日事哉!(删古之至此四十五字)脱或包羞忍耻受其诏谕而彼所以许我者不复如约则徒受莫大之辱遗万世之讥纵使如约则是我今日所有土地先拱手而奉夷狄(此二字改作之他人)矣。祖宗在天之灵以谓如何徽宗皇帝显肃皇后不共戴天之雠遂不可复也。,岂不痛哉!陛下其深思之断非圣人所能安也。自虏(改作金)使及境以来内外惶惑如居风涛汹汹靡定傥或陛下终以王伦之说为不妄虏(改作金)人之诏为可从臣恐不惟堕夷狄之奸计(删此五字改作其术中)而意外之虞将有不可胜言者矣。此众所共晓陛下亦尝虑及於此乎!国家自甲寅丙辰之岁尝两败狄(此字改作金师)於淮甸虽未能克复中原之地而大江之南亦足支吾军声粗振国势粗定故虏(改作金)人因王伦之往复遣使来尝试朝廷。若我从其所欲正堕狂虏(删此二字)计中不从其欲。且厚摧我之金币而去亦何适而非彼之利哉!为今之计独有陛下幡然改虑布告中外以收人心谓祖宗陵寝废祀徽宗皇帝显肃皇后梓宫母后渊圣宗族未还故遣使迎请冀遂南归今虏(改作北)使之来要朝廷以必不可从之礼实王伦卖国之罪当行诛责以释天下之疑然後激励诸将谨捍边陲无堕狂虏之(此三字改作敌)计进用忠正黜远奸邪以振纪纲以修政事务为实效不事虚名夕虑朝谋以图兴复,庶几乎!可矣。今虏(改作金)使虽已就馆谓当别议区处之宜臣闻万人所聚必有公言今在廷百执事之臣与中外一心皆以虏(改作金)人之诏为不可从公言如此陛下独不察乎!。。若夫谓粘罕(改作尼堪)巳死夷狄(改作其国)内乱契丹林牙复立故今虏主(删此二字)复与我和此等语是皆行诈款我师之计非臣所敢知也。或者。又谓虏(改作金)使在馆今稍恭顺(改作敛戢)如臣之所闻。又何其悖慢於前而遽复恭顺(改作敛戢)於後虏(改作敌)情变诈(删此二字)百出岂宜轻听其甘言遂忘预备之深计待其祸乱之已至。又无所及此诚切於事情今日之举存亡所系愚衷感发不能自己臣不胜忧国爱君之至伏望睿慈览其▯▯之忠特垂采纳更於二三大臣。熟议其便无贻异时之悔实社稷天下幸甚後忻托他故乞从外补乃授荆湖南路转运判官。

译《炎兴下帙》八十九。起于绍兴八年十二月一日癸丑,止于当天。吏部员外郎许忻上奏论说和议不便。有旨召见吏部员外郎许忻。当时金国使者张通古在馆舍,许忻写札子极力论述和议不便,说:臣愚昧不肖,先前两次蒙受召见,提拔安置在文馆,未能称职报效,内心非常震惧。如今又降下圣旨,特意命臣入对,仰见陛下在处理政务之时,想要采纳千虑一得的意见,以扩大听闻、增长明察,这正是臣图谋报答万分之一的时机。如果有所见闻而竟缄默不言,不只是小臣内心惭愧,也不是陛下召见臣的本意,所以臣斗胆竭尽愚见来效忠,希望陛下明察。臣私下听说敌使到来,陛下因为祖宗陵寝废弃祭祀,徽宗皇帝、显肃皇后的梓宫在远方,母后年事已高,长期缺少早晚侍奉,渊圣皇帝及宗族有望归来,所以想屈己求和,派使者回访。这件事关系重大,已经诏令侍从、台谏各自陈述意见。不知道侍从、台谏是都认为可以,还是都认为不可,或者可与不可的意见一同进呈,而陛下还没有选择?还是敌人已经恭顺,不再以难以实行的礼节要求我们?这几种情况臣都无法听闻。请允许臣分别说明利害,为陛下详细陈述。金人当初入侵时,本来曾经说过:讲和了。靖康年间,先约定肃王到达黄河便返回,后来却挟持他向北而行,从此完全没有音信。朔方千里之地被焚烧掠夺一空,老幼被拘系而死的有数以亿万计;又攻破威胜、隆德等州。渊圣曾下诏说,金人背弃盟约,盟约必不可守。这一年,他们又再次深入。朝廷制置失当,京城终于陷落。敌人的情势极其狡猾,害怕我们百万大军拼死抵抗,于是阻止各道勤王之师;然后又说:请和。于是要求渊圣出郊,接着又要求徽宗前往,追逐、劫取宗族,几乎没有一天停止;耗尽府库,丝毫没有剩余,公卿大臣大多被拘执,然后伪立张邦昌才离去。这样看来,金人所谓讲和,果真可信吗?这已经发生的灾祸,是陛下亲眼见到的。如今却只凭王伦荒诞空泛的说法诱使金使前来,反而责备我们必须实行绝不可能实行的礼节,陛下竟已经屈己而顺从他们,臣因此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他们既然以诏谕江南为名而来,就是发下一纸诏书命令本朝,这难道是讲和的意思吗?我们亲自接受它,真就成为他们的臣妾了。陛下正睡在草席土块上守丧,怎么忍心在穹庐之下向他们下拜?臣私下料想,陛下必定不忍这样做。万一奉行他们的诏令,他们将更换、安置我国大臣,分派、统辖我国将领,要求无穷无尽;在这种时候,陛下想顺从,就无法立国,不顺从,他们又责备我们违令,那将怎样自处呢?何况金人既已惊扰我们的陵寝,毁坏我们的宗庙,迁走我们的二帝,占据祖宗的土地,使祖宗的百姓陷于涂炭,又使徽宗皇帝、显肃皇后的梓宫不能归返,以至于天下万国都为之痛心;这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他们料定我们一定会报这个仇…… (他)从未稍稍图谋我,难道仅凭一个王伦就能和解吗!当初王伦要出使时,即使街巷中的人也知道,这会被夷狄(改作“异邦”)取笑,给国家惹出事端;如今无缘无故地欺骗诱导胡虏(改作“使其来”),如此悖逆傲慢。如果还倚信他的话而不醒悟,实在值得痛哭;即使贾谊再生,也要说:国家难道还有人吗!难道没有人吗!古代对夷狄固然有不得已而用皮币、珠玉、犬马奉事他们的情况,何曾有过接受他们的诏谕,只听从夷狄的欲求,像今天这样呢!(“古之夷狄”至此四十五字删去)即使有人忍辱含羞接受他们的诏谕,而他们所许诺给我们的事情又不按约履行,那我们只是承受了极大的耻辱,留下万世的讥笑;即使他们按约履行,那也是把我们今天所有的土地先拱手奉给夷狄(此二字改作“他人”)了。祖宗在天之灵会认为这怎么样?徽宗皇帝、显肃皇后不共戴天的仇恨,难道就这样再也不能报了吗?难道不令人痛心吗!陛下应当深思,这绝不是圣人所能安然接受的。自从虏(改作“金”)使到达边境以来,朝廷内外都惶恐不安,仿佛处在汹涌的风涛中,毫无定止。倘若陛下最终仍认为王伦的话没有虚妄,认为虏(改作“金”)人的诏谕可以听从,臣恐怕不只是落入夷狄的奸计(删去此五字,改作“中其术”),还会有意料之外的祸患,将多得无法尽述。这是众人都明白的事,陛下也曾考虑到这一点吗!国家自甲寅、丙辰年间,曾两次在淮甸击败狄(此字改作“金师”)军;虽然未能收复中原土地,但长江以南也足以支撑局面,军声略有振作,国势略有稳定。因此虏(改作“金”)人借王伦往来之机,再次派使者前来试探朝廷。如果我们顺从他们的要求,正好落入狂虏(删去此二字)的计谋;如果不顺从他们的要求,而只是让他们重重索取金帛后离去,那无论怎样做,岂不都是对他们有利吗!如今的计策,只有陛下突然改变想法,向朝廷内外宣布:由于祖宗陵寝废弃祭祀,徽宗皇帝、显肃皇后的梓宫,母后、渊圣以及宗族尚未回来,所以才派使者前去迎请,希望他们南归;如今虏(改作“北”)使前来,要求朝廷行必不可从的礼仪,实在是王伦卖国的罪过,应当加以诛责,以消除天下人的疑惑。然后激励诸将,谨慎守护边疆,不要落入狂虏的(此三字改作“敌”)计谋;任用忠正之士,斥退疏远奸邪之人,以振作纲纪,整顿政务,追求实际成效,不图虚名,日夜谋虑,以图恢复旧业,这样或许就可以了。如今虏(改作“金”)使虽然已经住进馆舍,应当另行议定处置办法。臣听说万人聚集,必然会有共同的意见;如今朝廷百官以及内外臣民一心,都认为虏(改作“金”)人的诏谕不可听从,众人的意见如此,难道陛下独独察觉不到吗!至于说粘罕(改作“尼堪”)已经死了,夷狄(改作“其国”)内部发生混乱,契丹林牙重新即位,所以如今虏主(删去此二字)又同我们讲和,这些话全都是施行诈术、姑且安抚我军的计谋,臣不敢妄加判断。又有人说,虏(改作“金”)使住在馆舍,如今稍微恭顺(改作“收敛”),但臣听说,既然他们先前如此悖慢,为什么后来突然又恭顺(改作“收敛”)起来?虏(改作“敌”)情变化诈伪(删去此二字)百出,岂可轻易听信他们的甜言蜜语,便忘记预先作深远防备,等到祸乱已经发生时再来应对呢?那时就来不及了。这件事确实关系重大,今天的举措关系国家存亡,臣因忧国爱君而情不自禁,实在忧虑至极。伏望陛下仁慈地阅览臣拳拳的忠心,特别加以采纳,并交给二三位大臣。让他们仔细议论其中的利弊,不要留下日后的悔恨,这实在是社稷和天下的大幸。后来尹焞借口其他事情,请求改任外官,于是被授为荆湖南路转运判官。

是时。又有三省检正诸房文《字林》季仲奏▯曰:臣闻古语有曰:乳彝搏虎伏难搏狸夫彝与鸡非虎狸之敌也。其能搏之者发於感愤之诚也。今人肆为贪虐以吞噬中夏自今观之诚强矣。然中原之地尚数千里带甲之士无虑百万亦何至如是之弱哉!尝试号於众曰:金人杀而父兄系而妻子燔而庐舍夺而财宝是为不共戴天之雠必思有以报之则俯仰之闲气必百倍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今世之说者不然日天命如此其如彼何而释老报应之说。又从而蛊之▯绅士大夫率以为然往往束手受囚延颈待刃为之甘心焉呜呼能洗是耻犹有馀耻能雪是冤犹有馀冤。若归之命而听其自尔可谓善自宽矣。。且人事尽而後可以言命四夷交侵必因小雅之废小雅之废命耶人耶外攘夷狄必由政事之修政事之修命耶人耶(删四夷至此三十六字)如(下添徒字)以命而已矣。(删此字)则贤才不必求政刑不必用将帅士卒不必选练军马器械不必修备以待命之将兴斯可也。故李泌以谓君相不可言命惟当修人事而已吴王阖闾之败也。谓其子曰:夫差而忘越王之伤而父乎!卒能破越於夫椒越王勾践之败也。喟然叹曰:吾终此乎!卒能灭吴於姑苏区芡吴越发於感愤犹能以危为安以亡为存况以天下之大亿兆之众乘其怒心而为之何遽不为福乎!建炎二年冬臣蒙恩召赴扬州闻之道路未知信否。且云:陛下中秋对月酒初行怆然泣下乃命彻酒臣以是知陛下之心无一日不在此也。举斯心以感人之心赫斯怒以激众之怒养以沉潜待时而动则克复宗社取旧物以还中原夫亦何难之有臣未填沟壑,庶几或见之。尹▯享上疏论不当讲和。尹▯享新除礼部侍郎兼侍讲八上章辞免未就职(旧校云:是疏以和靖先生本集校正)时金人张通古在馆已浃旬朝廷之议犹未定▯享以起自草茅一岁四迁遽有侍从之命方朝廷大计未决朝野皆惶惶在廷群臣往往各有章疏乃上疏曰:臣辄馨愚衷上干圣听退循僭易甘俟诛戮伏念臣本山林陋儒绝意仕宦靖康之难幸脱危辱遭遇陛下远加聘召不容固辞力疾造朝一岁四迁乞峰未从便尘禁近封章八上天听莫回臣疏愚衰病决难冒处况今虏(改作金)使在馆国家多。事臣初窃意睿谟已定足以慑敌今者浃旬未睹长策中外忧愤人心靡甯臣屡欲亲叩冕旒少布愚见而臣自十一月十六日冒寒暴下谒告卧家虽加药石至今未愈由是不能勉强祗命觊望清光。又虑一旦溘先朝露斋恨九泉辜负陛下眷遇之意臣之区区不敢默已窃惟本朝戎虏(改作边境)之祸亘古未闻中国无人致其猾乱(删中国至此八字)之祸亘古未闻中国无人致其猾乱(删中国至此八字)昨者城下之战诡诈(改作其计)百出二帝北狩皇族播迁宗社之危已绝而绩陛下即位以来十有二年虽中原未复仇敌未殄然而赖祖宗德泽之厚陛下勤抚之至所以亿兆之小无有离异远近爱戴国势可保设。若人心轻摇岂至今日前日徽宗皇帝甯德皇后崩凶问遽来莫究不豫之状天下之人痛心疾首而陛下变。且屈意降志以迎奉梓宫请问讳日为事遂使虏(改作敌)意益骄谓我无人乃再启和议於今日意欲潜图混一臣妾吾国陛下必为此议则人心自去祖宗积累之业陛下十二年勤抚之功当决於此矣。不识陛下亦尝徐谋而熟虑乎!抑在廷之臣不以告也。臣观陛下所以不顾众说力求和好者不过谓梓宫未还母兄宗族在人掌握不知虏(改作金)人之情专尚奸诈(改作正不可测)虏(改作金)人之求无有纪极坐竭帑藏敛及百姓感恸人心沮丧士气异时悔之固无及矣。《礼》曰:父母之雠不与戴天兄弟之雠不反兵今陛下方将信(改作堕)仇敌之谲诈(此二字改作计)而觊其肯和以纾目前之意,岂不失不共戴天不反兵之意乎!。又况使人之来以诏谕为名以割地为要欲与陛下抗礼於廷复使陛下北面其君则是降也。非和也。今以不共戴天之雠与之和。且犹不可况实降乎!臣窃为陛下痛惜之,或以谓金国内乱惧我袭之故为甘言以缓王师傥或果然尤当训饬号令申严赏罚鼓士卒之心雪社稷之耻尚何和之为务臣愿陛下深思熟虑广采众论以全大计勿以成算重於改图则天下幸甚仰惟圣谟默运必使万全固非臣愚所能窥测然而中外之议▯▯靡安机事之微生灵所系伏望陛下万机之暇曲赐睿览干冒天威罪当万死。尹▯享贻书秦桧论不当讲和。尹▯享先上疏论和议不报金国使人在馆多日议论未决乃上宰相秦桧《书》曰:▯享此叨除目即以病缠念惟疏愚谬与献纳辞避之请屡上不从方今虏(改作金)使在廷天下忧愤窃欲勉强拜命侍清闲之燕尽区。

译这时,又有三省检正诸房文字林季仲上奏说:臣听说古语有言:乳燕搏击老虎,伏鸡搏击狸猫;乳燕和鸡本来都不是虎、狸的对手,但能够搏击它们,是由于发自感愤的真诚。如今金人肆意贪暴,吞并中夏,从今天看来,他们确实强大;然而中原土地还有数千里,披甲之士不下百万,怎么会弱到这种地步呢!试着向众人号召说:金人杀害你的父兄,拘系你的妻子,焚烧你的房屋,夺取你的财宝,这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一定要想办法报仇,那么顷刻之间,士气必定增加百倍。凭这样的军队作战,谁能抵挡!如今世上的议论却不是这样,天天说天命如此,那又能把他们怎么样,并且又用佛、老关于报应的说法来迷惑人。士绅士大夫大多相信这些话,往往束手被擒,伸长脖子等待刀刃,而且甘心如此。唉,若能洗雪这种耻辱,尚且还有多余的耻辱;若能洗雪这种冤屈,尚且还有多余的冤屈。如果把一切归于天命,听任它自然如此,可以说是很会自我宽慰了。况且只有把人事做到尽头以后,才可以谈论天命。四夷交相侵犯,必定是因为《小雅》废弛;《小雅》废弛,是天命还是人为?对外排斥夷狄,必定由于政事修明;政事修明,是天命还是人为?(“四夷”至此三十六字删去)如果(下添“徒”字)只是归之于天命而已,那么贤才就不必求取,政刑就不必施行,将帅、士卒不必选拔训练,军马、器械不必修治准备,只等天命将要兴起,这样做就可以了吗?所以李泌认为,君主和宰相不可谈论天命,只应当修治人事。吴王阖闾战败时,对他的儿子说:夫差,你难道忘了越王伤害你父亲的事吗!后来终于在夫椒击败越国。越王勾践战败时,长叹说:难道我就这样完了吗!后来终于在姑苏灭掉吴国。吴、越尚且能因感愤而把危转安、把亡转存,何况凭天下之大、亿兆之众,乘着他们的愤怒而有所作为,怎么会不能转祸为福呢!建炎二年冬,臣承蒙恩召前往扬州,在路上听说,不知道是真是假。又听说:陛下在中秋对月饮酒,酒刚开始,就悲伤落泪,于是命人撤去酒席。臣因此知道陛下的心没有一天不在此事上。若能用这种心去感动天下人的心,发出这般怒火来激发众人的怒火,蓄养力量,沉着等待时机而行动,那么恢复宗社、夺回旧有土地、使中原归还,难道还有什么困难吗?臣尚未填沟壑,希望能够亲眼见到这一天。尹焞上疏论说不应当讲和。尹焞新近被授为礼部侍郎兼侍讲,八次上章请求辞免,尚未就职。(旧校按语:此疏依据和靖先生文集校正。)当时金人张通古在馆舍已经十多天,朝廷的议论仍未决定。尹焞认为自己出身草野,一年之内四次升迁,突然得到侍从之职;正逢朝廷大计未决,朝野都惶惶不安,在朝群臣往往各有章疏,于是上疏说:臣冒昧陈述愚见,冒犯圣听,退下后自知僭越轻率,甘愿等待诛戮。臣本是山林中的浅陋儒生,早已断绝做官的念头;靖康之难中幸而逃脱危辱,遇到陛下远道征召,不容坚辞,抱病来到朝廷,一年四次升迁,请求辞免却没有得到允许,便进入禁近之列;封章上了八次,天听仍未回转。臣见识浅陋,年老多病,实在不能冒昧任职,何况如今虏(改作“金”)使在馆,国家多。事。臣起初私下以为,陛下的谋略已经确定,足以震慑敌人;如今十多天过去,却没有看到长远的计策,朝廷内外忧愤,人心不得安宁。臣多次想亲自叩见陛下,略陈愚见,但自十一月十六日冒寒暴病,请假卧在家中,即使服用药物,至今仍未痊愈,因此不能勉强奉诏入朝,来瞻仰圣颜。又担心一旦突然死去,九泉之下留下遗恨,辜负陛下眷顾知遇的恩意;臣这点心意不敢默然止息。臣私下认为,本朝戎虏(改作“边境”)的祸患,自古未曾听闻;中国无人,才导致他们作乱(删去“中国”至此八字)的祸患,自古未曾听闻。此前城下之战,他们的诡诈(改作“其计”)层出不穷,二帝北行,皇族迁徙,宗社的危亡已经迫在眉睫。陛下即位以来已经十二年,虽然中原尚未恢复,仇敌尚未消灭,但依靠祖宗深厚的德泽和陛下极力抚恤,所以亿兆百姓没有离心离德,远近都爱戴,国势还可以保全。假如人心稍有动摇,怎么会有今天!前日徽宗皇帝、宁德皇后去世,凶信突然传来,无法详知病情,天下人痛心疾首,而陛下改变。并且委屈自己、降低身份,在宫中迎奉梓宫,以询问忌日为要务,于是使虏(改作“敌”)人的气焰更加骄横,认为我国无人,便在今天再次提出和议,打算暗中图谋吞并我国、使我国成为臣妾。陛下如果一定采取这项议论,那么人心自然会离去,祖宗积累的事业和陛下十二年勤勉抚治的功绩,就要在此决定了。不知道陛下也曾从容谋划、仔细思考过吗!还是朝廷中的臣子没有把这些告诉陛下?臣看陛下不顾众人议论、竭力求和,不过是认为梓宫尚未回来,母亲、兄长和宗族还在敌人掌握之中;却不知道虏(改作“金”)人的心思专门崇尚奸诈(改作“正不可测”),虏(改作“金”)人的要求没有止境,最终会耗尽国库,搜刮到百姓身上,使人心悲痛,士气沮丧,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礼》说:父母的仇人,不可与之共戴一天;兄弟的仇人,不必回家取兵器就应当迎战。如今陛下正要相信(改作“落入”)仇敌的欺诈(此二字改作“计谋”),希望他们肯讲和来缓解眼前的意图,难道不是失去了“不共戴天、不反兵”的意义吗!况且使者前来,以传达诏谕为名,以割让土地为要,想在朝廷上同陛下抗礼,又要使陛下面向北方拜见他们的君主,这就是投降,不是和议。如今对于不共戴天的仇敌尚且不能讲和,何况实际上要投降呢!臣私下为陛下痛惜。有人说金国内乱,害怕我们袭击,所以用甜言蜜语来拖延王师;倘若果真如此,更应当整顿号令,严明赏罚,鼓舞士卒的心,洗雪社稷的耻辱,还把讲和当作什么要务呢!臣愿陛下深思熟虑,广泛采纳众议,以完成大计,不要因为已有成算就看重它而不肯改变,这样天下就十分幸运了。臣仰想陛下的圣谋默默运筹,必定能使事情万全,这实在不是臣愚昧所能窥测的;然而朝廷内外的议论纷乱不安,机密事务的细微变化又关系百姓,伏望陛下在处理万机的空暇,屈尊阅览,臣冒犯天威,罪当万死。尹焞写信给秦桧,论说不应当讲和。尹焞先上疏论说和议,没有得到答复;金国使者在馆舍多日,议论仍未决定,于是给宰相秦桧写信说:尹焞我刚刚承蒙授官,就因疾病缠身;想到自己疏陋愚谬,辞谢回避的请求多次上奏而未获允许。如今虏(改作“金”)使在朝,天下忧愤,我私下想勉强接受任命,侍奉陛下闲暇的宴见,在陛下面前略尽。

区於冕旒之前退见相公论天下之大势迩来疾病日加两足寒Φ不能自励以趋故前者辄(改作敌)人之计机会之微闲不容发▯虽昏愦之馀不忍默已相公亦知今日天下之心将失军卒之心将摇士大夫之气为丧宗社之计岌岌而危乎!主上辙驾南辕十二年江淮之闲久无窃发丰歉相继不至流亡更加经理足以自治边境之防虽未尽善岁竭帑藏使之足食不爱重禄以为信赏将士之心犹知逗遛无功之相耻决战敢前之相尚朝廷每有激励惩劝(之举)可以收万全之效是,岂非得人心而然乎!今和於虏(改作金)人彼日益强我日益削中国(改作金)出中国(改作国事)废置皆从虏(改作金)命侵寻▯削天下有被发左▯之居谗闲疑贰将帅有诛戮夺权之害奸宄生心大势柰何(删侵寻至此三十四字)将见异时虏(改作金)人坐收成功相公被天下之责无所归咎愿相公榻前力陈大计以谓虏(改作金)人与我有不共戴天之雠靖康以来屡堕其术今。若一屈使为口实贾怨饬兵自困自毙岂肯忍为此议比者窃闻主上以父兄未返降志辱身於九重之中有年矣。然未闻虏(改作金)人悔过还二帝於沙漠继之梓宫崩问不详天下之人痛恨切骨则虏人虎狼贪噬之性了然可见天下(删则虏至此十五字)方将以此望於相公觊有以革其已然岂意为之已甚乎!今之上策莫如自治自治之要内则近君子而远小人外则赏当功而罚当罪使主上之孝悌通於神明主上之道德成於安强勿以小智孑义而图大功不胜幸甚▯享病躯衰羸日甚一日归田之请前後八上投老山闲侧闻作新之政此相公之赐也。况天下乎!桧读之已不喜至勿以小智孑义而图大功乃深切齿。金人退还河南。金人遣张通古为诏谕江南使持诏而来通古到馆旬馀要与人主抗礼。又要上北面而拜其诏朝廷议未定或请列祖宗御容而置金人诏於其中拜之至於纷纷不定者累日通古索备玉略迎诏书百官导从至是犹未决秦桧主其事坐於待漏院中置略於殿门之外命三省吏服绯绿腰银枢密院吏服紫腰金尽赴馆候使人出则咸导从使人以为百官也。日高通古等始出馆驰马入门有亲事官一人手拽马羁虏使(改作通古)以藤杖击其手伤竟不肯放通古宣诏。其词不逊上皆容忍之锡赍通古等极厚先是上幸海道得开图书匠舒通能刻金银铜铁图书取镂尘白字上喜之铸金为印令刻白字为玺由是士大夫皆用白字图书至是金人遣使来有铸成金宝文曰:御前之宝乃白字也。舒通之刻岂偶然哉!。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八十九校勘记。未知称塞日深震惧(误作未称塞白深用震惧)是臣图报万一之秋也。(一误作分)遂以屈己於之(以误作已)徽宗皇帝显肃皇后梓宫(下脱未返二字)足以自支(支误作治)。

●卷一百九十

译我的一点心意;退下来后,再到相公面前论说天下大势。近来疾病日益加重,两脚寒冷麻木,不能自我振作前往,所以此前对敌(改作“虏”)人的计谋和机会的细微变化,即使在昏昧困顿之余,也不忍默然不言。相公也知道,今天天下人的心将要失去,军卒的心将要动摇,士大夫的气节将要丧失,宗社的大计岌岌可危吗!皇上车驾向南已经十二年,江淮之间很久没有盗贼突然作乱,丰收和歉收相继而来,却没有达到流亡的程度;再加以治理,足以自行安定。边境的防备虽然还没有尽善尽美,但每年耗尽国库使军队粮食充足,又不吝惜重禄来实行信赏,将士的心仍然知道停留无功是可耻,知道决战敢进是可贵;朝廷每有激励、惩罚、劝勉(此处补“之举”),就可以收到万全之效。这难道不是因为取得了人心吗!如今同虏(改作“金”)人讲和,他们一天比一天强大,我一天比一天削弱;中国(改作“金”)出令,中国(改作“国事”)的废置都听从虏(改作“金”)人的命令,逐渐侵削天下,天下人将被迫披发左衽;谗言离间,造成疑忌和二心;将帅又有被诛杀、被夺权的祸害,奸邪之人产生异心,大势将怎么办?(“侵寻”至此三十四字删去)将来只会看到虏(改作“金”)人坐收成功,而相公承担天下的责难,却无从归咎。愿相公在御前竭力陈述大计,说明虏(改作“金”)人与我国有不共戴天之仇,靖康以来我们屡屡落入他们的计谋。现在。如果一旦屈服,使他们把这件事作为借口,积累怨恨,整顿军备,迫使我们自困自毙,难道肯忍心实行这种议论吗?近来我私下听说,皇上因为父兄尚未回来,多年来在九重宫阙之中降低志向、委屈自身。然而没有听说虏(改作“金”)人悔过,把二帝从沙漠送回来;随后梓宫传来不明的凶信,天下人痛恨入骨,于是虏人如虎狼般贪婪吞噬的本性已经清楚可见。天下(删去“则虏”至此十五字)正要把这些希望寄托在相公身上,希望相公能改变已经形成的局面,哪里想到反而要做得更加过分呢!如今最好的策略,没有比自治更好的了。自治的要点,对内亲近君子、疏远小人,对外赏罚得当,使皇上的孝悌通达神明,使皇上的道德成就国家安定强盛;不要凭小聪明和片面的义气来图谋大功,那就不胜荣幸了。尹焞我病体衰弱,一天比一天严重;请求归田,前后已经上奏八次。如今将老死于山林之间,听说相公正在推行革新政务,这正是相公的恩赐,何况天下人呢!秦桧读到这里已经不高兴,读到“不要凭小聪明和片面的义气来图谋大功”时,更加咬牙切齿。金人退兵返回河南。金人派张通古作为传达诏谕江南的使者,持诏而来。张通古到馆舍十多天后,要求同皇帝抗礼,又要求皇帝面向北方拜受他的诏书。朝廷议论未定,有人请求排列祖宗御容,把金人的诏书放在其中,对着祖宗御容拜受;纷纷议论,几天都不能决定。张通古索取准备好的玉轴迎接诏书,百官引导随从,到这时仍未决定。秦桧主持此事,坐在待漏院中,把玉轴放在殿门外,命三省官吏穿绯、绿官服,腰系银带;枢密院官吏穿紫服,腰系金带,一同前往馆舍等候。等使者出来,便都引导随从,使者以为这些都是百官。太阳升高后,张通古等才出馆,骑马驰入宫门。有一个亲事官用手拽住马缰,虏使(改作“通古”)用藤杖击打他的手,使其受伤,但他始终不肯放开。通古宣读诏书。诏书言辞不谦逊,皇上全都容忍了,并且给张通古等人的赏赐极其丰厚。此前皇上巡幸海道,得到一名叫舒通的图书匠,他能在金、银、铜、铁上刻图书,能够刻镂白色字。皇上很喜欢,铸金为印,命他刻白字作为玺印;从此士大夫都使用白字图书。到这时,金人派使者前来,铸成金制宝印,上面写着“御前之宝”,也是白字。舒通的刻法,难道是偶然的吗!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八十九校勘记。不知道称塞日深,内心十分震惧(误作“未称塞白,深用震惧”),这是臣图报万分之一的时机。(一处误作“分”)于是便以屈己于之(“以”误作“已”)徽宗皇帝、显肃皇后的梓宫(下脱“未返”二字),足以自支(“支”误作“治”)。●卷一百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