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十六
炎兴下帙三十六。起建炎四年正月一日甲辰,尽三十日癸酉。建炎四年正月甲辰朔车驾驻跸昌国县。张俊败金人於高桥。三日丙午知明州军州事刘洪道弃城走金人陷明州。张俊虽已败金人於高桥心犹惧遂与李直及刘洪道俱弃城而去州人随之争门而出洪道已渡浮桥使人断茯桥路故州人不及渡而金人已入城追至西门外州人多溺死金人乘势屠明州存者无几明州之人是以怨张俊得小胜而充城遂致大祸。五日戍申车驾发昌国县。上闻金人已陷明州昌国不可驻跸遂行。金人陷昌国县。金人知銮兴舆已入海道乃自明州乘小铁头船泛海随潮从风至昌国县纵火去刂掠至沈家门而回乘舆才隔一日。七日庚戌车驾幸章安镇(旧校云:镇属台州)。司全张拟以所去刂神御来虔州诣隆▯皇太后乞降傅选陷彬州。岳飞屯於宜兴县。水军统制郭吉自建康溃散屯兴县时右军统制岳飞与刘经屯於广德军锺村飞令军中不得搔扰乡村约束虽严然不可飘渺上飞患之有将司李寅者献计曰:若移军宜兴三百临湖唯有一陆路极狭使一小将守之不可犯矣。飞大喜遂移军宜兴吉闻飞将至已惧即命虏捉舟船尽载老小。若将遁者飞先遣人投书以好语慰谕吉吉觉之急解维开船而去飞遂屯於宜兴後庞荣率其众背吉而投飞纳而用之。赵万寇袁州王德张景与战败之万临阵乞降德斩万而并其众。十四日辛已金人陷陕州李彦仙死之。李彦仙守陕州高城深池利器械积粮食鼓士气。且战。且守人心益坚固可用。又尝北渡河与金人战蒲解闲民皆阳从虏(改作敌)而阴归彦仙金人必欲下陕州然後专力西向彦仙亦自料金人必并兵来攻即遣人诣张浚求马三百匹俟金人攻陕即空城渡河北趋晋缝并汾毒其腹心金人必自救乃自岚石西。渡河由▯延以归浚不从浚贻书劝彦仙宜空城清野据险保聚俾敌人来无所掠我亦无伤伺隙而动庶乎!功可成彦仙亦不从守城之意益坚金人自旧岁冬以重兵来攻彦仙以死守浚取闲道遗以金币使犒其军。又遣军援之至长安不得进彦仙日与金人战钭士皆未尝解甲金人心理夜力攻至岁终犹未下娄宿(改作罗索)命自正月一日为始以一军攻击一日不下则歇泊次日别轮一军攻一日十军轮作十日攻击如不下次日聚十军并攻一日如是者凡三十三日必要破城攻击之法攻具毕施其不当攻具者皆背负云:梯手执刀斧弓箭每队以鼓在前击鼓一声则进行一步毁渡濠池鼓声渐促莫不争先疾趋并力齐登死伤者虽满地而不敢反顾丁巳晨有鸢邪数万飞讠▯於城上与战声相乱娄宿(改作罗索)曰:城陷矣。促使急攻已而城陷彦仙出城走过河北曰:吾不甘以身受敌人之刃闻金欠大纵屠掠彦仙曰:金人所以杀戮过当者以我坚守不下故也。我何面目复见世人乎!遂投河而死远近闻之者莫不曰:嗟乎!烈士世皆称其忠浚作文遥祭而哭之表其事於朝。十五日戊午车驾驻跸於章安镇。上在章安镇忽有二舟为风所飘直犯禁卫船问之乃贩柑子客也。上闻尽令买之分散禁卫军兵令食穰取其皮为枕是日元夕放灯之辰也。乃命贮油於柑皮中点灯随潮退认入海中时风息浪静水波不动有数万点火珠荧荧出没沧溟闲章安镇居人绵登金鳌峰看之。十八日张俊自明州来郭促荀自越州来。张俊弃明州捉得金人二人至是来献郭仲荀来乃知李邺献越州矣。。遗史曰:吕颐浩范宗尹王▯从车驾在海道常郁郁不乐游宴六鳌峰以消夏感。耿嗣宗败金人於卢氏县。陕州既陷金人攻卢氏。且先是李彦仙遣耿嗣宗屯於卢氏嗣宗出兵与战金人大败死者满野。二十日车驾发章安镇。上在章安镇半月馀常一日登金鳌峰见壁闲诗一绝句曰:牡蛎滩头一艇横夕阳高处待潮生与君不负登临约同向金鳌背上行上问谁题此诗僧对曰:过往游客上恶方方嗓茶以其馀泼於诗上张俊郭。仲荀既到上以章安镇不可居甲子进发行五六十里有一小岛屿林木茂盛中有屋数闲上命泊舟与内侍数人步登岸入其舍乃僧寮也。炉香犹未烟断而寂不见人令於林中寻之得三僧二僧童云:是台州寿圣院之下院也。上见壁闲有小榜云:为金人侵犯中原伏为今上皇帝消灾祈福祝延圣寿上喜之赐金五十两三僧各赐紫衣二僧童各赐度牒披剃仍令礼部赐额(旧校云:陶九成辍耕录云:宋高宗在潜邸日泰州人徐神翁能知前事徽宗召至一日献诗於帝即此诗也。及帝航海次章安镇落帆於镇之福济寺前问左右曰:此何山曰:金鳌山。又问此何所曰:特蛎滩因默思神翁之诗乃登岸见此诗在寺壁闲题墨。若新方信其为异人也。按辍耕录所载神仙一事殊近怪诞不足信当以此为据。又曰:王明清挥尘馀话云:高宗次章安镇落帆於镇之祥符寺前屏去警跸易衣徒步登岸时长老方▯座道祝圣之记号帝趾忽前闻其称讠赞之语甚喜戒左右勿令惊惶而谛听之少焉万骑毕集始知为六飞临幸野僧初不闲礼节恐怖失措从行有司教以起居之仪)。
译《炎兴下帙》第三十六。起于建炎四年正月一日甲辰,止于三十日癸酉。建炎四年正月甲辰朔,车驾驻跸昌国县。张俊在高桥击败金人。三日丙午,知明州军州事刘洪道弃城逃走,金人攻陷明州。张俊虽然已经在高桥击败金人,心里仍然害怕,于是与李直、刘洪道一起弃城离去。州中百姓跟随他们争抢城门向外逃。刘洪道已经渡过浮桥,派人截断浮桥道路,所以州民来不及渡河,而金人已经进入城中,追到西门外,州民很多淹死。金人乘势屠杀明州,幸存者没有几个。明州人因此怨恨张俊,只因取得小胜便充满自得,最终造成大祸。五日戊申,车驾离开昌国县。皇上听说金人已经攻陷明州,昌国县不能驻跸,于是启程。金人攻陷昌国县。金人得知銮驾、车舆已经进入海道,于是从明州乘小型铁头船泛海,顺着潮水、借着风势到达昌国县,放火抢掠,直到沈家门才返回;而皇上的车舆仅仅相隔一天。七日庚戌,车驾前往章安镇(旧校说:此镇隶属台州)。司全张拟带着所收缴的神御来到虔州,拜见隆祐皇太后,请求投降。傅选攻陷彬州。岳飞驻扎在宜兴县。水军统制郭吉从建康溃散,驻扎在宜兴县。当时右军统制岳飞与刘经驻扎在广德军锺村。岳飞命令军中不得骚扰乡村,约束虽严,却难免有不能控制的地方,岳飞为此忧虑。有个将司李寅献计说:“如果把军队迁到宜兴,那里临湖,只有一条陆路,极其狭窄,派一个小将守住它,就不可侵犯了。”岳飞大喜,于是把军队迁到宜兴。郭吉听说岳飞将要到来,已经害怕,立即命令劫取船只,把老小全部装船,准备逃走。岳飞先派人投书,用好话安慰劝说郭吉。郭吉察觉后,急忙解开船缆开船离去。岳飞于是驻扎在宜兴。后来庞荣率领部众背叛郭吉投奔岳飞,岳飞接纳并任用他。赵万进犯袁州,王德、张景与他交战并将其击败。赵万在阵前请求投降,王德杀死赵万,并兼并了他的部众。十四日辛巳,金人攻陷陕州,李彦仙为此而死。李彦仙守卫陕州,城高池深,利器械充足,粮食积存,士气高昂;一面作战,一面防守,民心更加坚固,可以任用。他又曾经向北渡过黄河,在蒲、解之间与金人交战。百姓都表面上顺从敌人,暗中归附李彦仙。金人一定要攻下陕州,然后集中力量向西进攻。彦仙也自己估计金人必定合兵来攻,于是派人到张浚那里请求马三百匹,准备等金人攻打陕州时,便空城渡过黄河,向北直奔晋、绛、并、汾,攻其腹心。金人必定会回兵自救,他便从岚、石向西进军。渡过黄河,经由鄜延返回。张浚没有同意,写信劝李彦仙说:“应当空出城池、清除野外物资,凭借险要地势保存聚集的人众,使敌人到来后无所掠夺,我们也没有损失,伺机行动,这样或许能够成功。”彦仙也没有听从,守城的意志更加坚定。金人从去年冬天起就带重兵来攻,彦仙拼死防守。张浚从小路运送金币,派人犒劳他的军队;又派军队援助,到了长安却不能前进。彦仙每天与金人交战,将士从来没有解下铠甲。金人心想,夜间全力进攻,到年终仍然没有攻下。娄宿(改作“罗索”)命令从正月一日开始,由一支军队进攻;一天攻不下,就停驻休息,第二天换另一支军队进攻。每天由不同军队轮换,十支军队轮流进攻十天;如果还攻不下,第二天便集合十支军队进攻一天。这样共三十三天,一定要攻破城池。进攻时各种器械全都施用,不能使用攻具的人都背负器械。云梯手拿刀斧弓箭,每队以鼓手在前。鼓声响一声,就前进一歩;破坏护城河的桥梁后,鼓声越来越急,人人争先恐后,快速奔跑,合力一齐登城。死伤即使满地,也不敢回头。丁巳日清晨,有数万只鸢鸟在城上飞鸣,和交战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娄宿说:“城要陷落了。”于是催促赶快进攻。不久城池陷落。彦仙出城逃走,渡过黄河后说:“我不甘心让自己的身体遭受敌人的刀刃。我听说金人将大肆屠杀抢掠。”彦仙说:“金人之所以杀戮过分,是因为我坚守不降,始终没有攻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步〕 “我还有什么脸面再见世人呢!”于是投河而死。远近听说这件事的人,无不说:“唉!烈士啊,世人都称赞他的忠诚。”张浚写文遥祭,哭悼他,并把他的事迹上表朝廷。十五日戊午,车驾驻跸章安镇。皇上在章安镇,忽然有两只船被风吹来,直冲禁卫船。询问后,原来是贩卖柑子的商船。皇上听说后,命令全部买下,把柑子分给禁卫军士,让他们吃掉果肉,取果皮做枕头。这天正是元夕放灯的日子,于是命令把油贮存在柑子皮中点灯,随着退潮漂入海中。当时风停浪静,水面不动,几万点火珠在大海中明灭出没。章安镇居民连绵登上金鳌峰观看。十八日,张俊从明州来,郭仲荀从越州来。张俊弃守明州,捉到两个金人,到这时带来献上。郭仲荀到来后,才知道李邺已经献出越州了。《遗史》说:吕颐浩、范宗尹、王▯随车驾在海道上,常常闷闷不乐,便游宴六鳌峰来排遣愁闷。耿嗣宗在卢氏县击败金人。陕州陷落后,金人进攻卢氏。此前,李彦仙派耿嗣宗驻守卢氏。嗣宗出兵交战,金人大败,死者遍野。二十日,车驾离开章安镇。皇上在章安镇住了半个多月。一天,他登上金鳌峰,看见墙壁间题着一首绝句:“牡蛎滩头一艇横,夕阳高处待潮生;与君不负登临约,同向金鳌背上行。”皇上问是谁题的这首诗,僧人回答说:“是经过这里的游客。”皇上厌恶有人把茶水泼在诗上,张俊、郭 仲荀到来后,皇上认为章安镇不能居住。甲子日进发,走了五六十里,有一座小岛,岛上林木茂盛,中间有几间房屋。皇上命令停船,与几名内侍步行登岸,进入屋舍,原来是一处僧寮。炉中的香还残留着烟气,但四下寂静无人。命人在林中寻找,找到三名僧人和两个僧童。他们说:“这里是台州寿圣院的下院。”皇上看见墙壁间有一张小榜,写着:“为金人侵犯中原,伏愿为当今皇帝消灾祈福,祝延圣寿。”皇上很高兴,赐金五十两,三名僧人各赐紫衣,两个僧童各赐度牒并剃度,又命礼部赐给寺院匾额(旧校说:陶九成《辍耕录》记载,宋高宗还在潜邸时,泰州人徐神翁能预知往事,徽宗召见他。有一天,他向皇帝献诗,就是这首诗。等到皇帝航海来到章安镇,在镇上的福济寺前落帆,问左右说:“这是什么山?”回答说:“金鳌山。”又问:“这是什么地方?”回答说:“牡蛎滩。”于是默默想起徐神翁的诗,登岸后看见这首诗墨迹题在寺壁之间,像是刚写成的,这才相信他是异人。按:《辍耕录》所记的神仙故事很接近怪诞,不足为信,应当以此处记载为依据。又说:王明清《挥尘馀话》记载,高宗驻在章安镇,在镇上的祥符寺前落帆,屏退警跸,换衣徒步登岸。当时长老正跪坐讲道,为皇帝祝圣,记号称帝的脚步忽然来到,听见长老赞颂的话,皇帝很高兴,告诫左右不要惊动他,仔细听了一会儿。不久万骑全部会集,长老才知道是皇帝临幸。乡野僧人起初不懂礼节,惊恐失措,随行官员教他起居礼仪)。
金人犯(改作逼)潭州湖南安抚使向子▯弃城走。金人屠洪州向子▯帅湖南初闻警报子▯揭榜禁止官员士庶并不得出城甲子金人寇(改作逼)潭州呼令开门投拜军民皆不从请以死守城金人力击之遂登城子▯突围出奔城遂陷军民犹极口骂詈力为巷战由是满城生灵尽遭屠戮後赐诏抚恤官吏军民。赐潭州官吏军民等的士恤敕书。朕惟胡虏(改作强敌)冯陵东南震扰长驱骑卒奄及湘城方薄垒以来攻至浃埒而靡息尔等明於分义属此艰危虽巧言之百端终坚持於一意逮金汤之失守犹夙夜以输忠躬履军锋詈之极口力巷战奋以忘躯因奏牍之来陈想忠诚而嘉叹。邵兴退军虢州卢氏县。邵兴在虢州闻陕州巳被李彦仙既死而退军於卢氏县。二十四日丁犯虔州军乱。隆▯皇太后既到虔州百官及官私所有之物尽散失卫军打请唯得折二沙钱市中买物不售军与民相争乡民皆喧言曰:保人来坏了我州府遂以枪刺军士有作者奔入所屯景德寺中披甲执器仗保所居百姓亦披甲执器仗保守坊恭有虔化县百姓沈立等三百人与百姓相犄角司全令甲军出於寺後转杀兵民由是乡兵与将兵及百姓争门出军士遂纵火肆掠虔多竹屋烟焰亘天不可向迩乡兵之首领陈辛率众数万围虔州太后震恐赦其罪不听滕。康刘珏杨惟忠皆坐视共乱而不能禁先是胡友犯临江军杨琪与战不胜遂陷临江军至是友以其众复至虔州及陈辛战於城下破之遂解图张中彦在吉州闻难不顾。刘可为其党所杀刘超据荆门军。刘可者沿角牛杨进之徒党进死其众以可为首转寇汝蔡随唐信阳之闲屡与桑仲战皆不胜为其徒党所杀遂推刘超为首以据荆门军刘可刘超所过井邑邱墟人无噍类。二十五日戊辰车驾幸温州驻跸於江心寺。京城留守程昌寓退还蔡州。程昌▯为京城留守在京城凡四月随行军吏无粮食不可留遂还蔡州上官悟权留守事。金人登楚州城不能入复退去。赵立在楚州专为战守之备金人挞懒(改作达兰)以数万人围城修治攻具以旧岁十二月攻城之南壁立亲作旗头引众出战众地立与战却之凡一月馀不能占▯▯地有淮阴县百姓左彬者为队长部民斩壕於城下有金人勇将擐甲驰马掠壕而过彬以刃追逐之虏(改作金)将勒回马迎敌而彬与战於野良久虏(改作金)将去立适在城上见之问其姓名补以官使为亲随立每出战彬必随之屡立奇功金人凡攻四十馀日立亲出战者四五十次金人以▯▯连击三敌楼而破之遂登城立先取生槐木斫作鹿角以鹿角杈定城破处两头。又下修月城以裹之月城之中实以柴薪城之内置▯金汁人无路可入在城上立者如植城外立洞子数十皆藏兵俟可进则进登城不能措手壅隘不可上争自月城中入立命泼金汗焚其柴薪烧死者一二百人自是金人以不能入而退还守孙村蒲寿河大寨时时以铁骑数百人出没於城下以掠取寻粮采薪者故城中之人皆不能出而粮薪日以罄竭矣。。二十七日庚午李成陷六安县。李成攻陷六军军水寨下寨於郭界布置碓磨於十八仓以其众攻六安军不克是时安丰县土豪孙晖统率乡兵保守安丰塘群寇不能攻。三十日癸酉令随行在职事官各条具当如何措画及当於何处驻跸汪藻上疏。疏曰:(旧校云:此疏以浮溪集校正)准行在御史台告报正月三十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将来虏(改作敌)骑北归或尽。数过江或於建康杭越等州留兵占据各当如何措画及当於何处驻跸除已令侍从官条具外可更令随行在职事官各条具以闻者右臣窃惟金人为中国(删此二字)患虽已五年而自陛下即位以来祖宗土宇日蹙一日生灵涂炭岁甚一岁臣尝稽之载籍自古夷狄疆盛固有之矣。未闻有如今日之肆中国陵夷固有之矣。(删自古至此二十六字)未闻有如今日之极虽至微弱之邦至衰ウ之主敌人临境犹能使其国人勉强一战未闻以中国堂堂(删此四字改作天下)之大州县所存者大半陛下英明之资励精求治一无失德於天下(此二字改作时)而犬羊(改作敌骑)长骑去巢穴(删此三字)万有馀里如入无人之境至山东则破山东至淮南则契淮南至江浙则破江浙嘻笑而来饱满而去坐令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宗社不绝如线以万乘之尊至於乘桴入海伥伥然未知税驾之所其所以至此者何哉!
译金人逼近潭州,湖南安抚使向子▯弃城逃走。金人屠杀洪州。向子▯任湖南帅,刚听到警报,便张榜禁止官员和士民出城。甲子日,金人进攻潭州,呼喊命令开门投拜,军民都不答应,请求拼死守城。金人全力攻打,终于登上城墙。向子▯突围逃走,城于是陷落。军民仍然极力大骂金人,奋力进行巷战,因此满城百姓全部遭到屠杀。后来赐诏抚恤官吏、军民。赐给潭州官吏、军民等人的抚恤敕书。朕想到强敌凭陵,东南受到震扰,长驱而来的骑兵突然逼近湘城。自从他们迫近城垒、发起进攻以来,直到攻破城池,片刻也没有停止。你们明白大义,正处在这样的艰危之中,敌人虽用尽各种巧言,你们终究坚持自己的意志。直到金城汤池失守,仍然日夜竭尽忠诚,亲自冒着军锋,极力辱骂敌人,奋力进行巷战,拼死忘身。看到你们上奏的文书,朕想见你们的忠诚,深为嘉叹。邵兴退军到虢州卢氏县。邵兴在虢州听说陕州已经陷落,李彦仙也已经战死,于是退军到卢氏县。二十四日丁卯,虔州军队发生骚乱。隆祐皇太后到达虔州后,百官以及官府、私人所有的物资全都散失。卫军索取物品,只得到折二沙钱,在市中想买东西却买不到,军队与百姓相争。乡民都喧哗说:“保人来了,把我们的州府毁坏了!”于是有人用枪刺杀军士,作乱者逃入他们驻扎的景德寺中,披甲拿着兵器;保卫寺院的百姓也披甲拿着兵器,守卫坊巷。有虔化县百姓沈立等三百人,与百姓互相配合。司全命甲军从寺后出击,转而杀戮兵民。因此乡兵、将兵和百姓争相夺门出逃,军士便纵火大肆掠夺。虔州多竹屋,烟火连天,无法靠近。乡兵首领陈辛率领几万人包围虔州,太后震恐,赦免他们的罪过,他们却不听。康、刘珏、杨惟忠都坐视共同发生的骚乱,不能禁止。此前,胡友进犯临江军,杨琪与他交战不能取胜,于是临江军陷落。到这时,胡友又率领部众来到虔州,在城下与陈辛交战,将陈辛击败,骚乱才解除。张中彦在吉州听说祸乱,却不顾念。刘可被自己的党羽杀死,刘超占据荆门军。刘可是沿角牛杨进的党羽。杨进死后,他的部众以刘可为首,转而侵犯汝州、蔡州、随州、唐州、信阳之间,多次与桑仲交战,都不能取胜,后来被自己的党羽杀死。众人于是推举刘超为首,占据荆门军。刘可、刘超所经过的地方,井邑丘墟,百姓没有一个能生存。二十五日戊辰,车驾前往温州,驻跸江心寺。京城留守程昌寓退回蔡州。程昌寓任京城留守,在京城共四个月。随行的军吏没有粮食,不能继续留守,于是返回蔡州。上官悟代理留守事务。金人登上楚州城墙,却不能进入,便退兵离去。赵立在楚州专门做好战守准备。金人挞懒(改作“达兰”)率几万人包围城池,修造攻城器具,从去年十二月开始攻打城南。赵立亲自举旗率众出战,众人奋力作战,将金人击退。一个多月不能夺取城墙。有淮阴县百姓左彬任队长,率领部民在城下挖壕。有一个金人勇将披甲骑马,掠过壕沟,左彬用刀追赶他。金将勒马回身迎战,左彬与他在野外交战很久,金将才离去。赵立恰好在城上看见,询问他的姓名,授予官职,让他做亲随。赵立每次出战,左彬必定跟随,多次建立奇功。金人总共攻城四十多天,赵立亲自出战四五十次。金人用攻具连续撞击三座敌楼并将其攻破,于是登上城墙。赵立先取活槐木砍成鹿角,用鹿角叉固定在城墙被攻破处的两端;又向下修筑月城,把缺口包围起来。月城中填满柴薪,城内放置滚烫的金汁,没有道路可以进入。城上的赵立像树一样站立,城外设置几十座洞子,都藏着士兵,等到可以进攻时才出动。金人登城后无法施展手脚,通道拥挤狭窄,不能上来,便争相从月城中进入。赵立命令泼洒金汁,焚烧柴薪,烧死一两百人。此后金人因为无法进入而退兵,驻守孙村、蒲寿河大寨,时时派几百名铁骑在城下出没,抢夺外出寻找粮食、采集柴薪的人。因此城中百姓都不能出城,粮食和柴薪一天天耗尽。二十七日庚午,李成攻陷六安县。李成攻陷六安军,在水寨下面扎营,在郭界布置碓、磨,凭借部众攻打六安军,没有攻克。当时安丰县土豪孙晖率领乡兵守卫安丰塘,群盗不能攻破。三十日癸酉,命令随行的在职事官分别条列说明应当如何筹划,以及应当在哪里驻跸。汪藻上疏。奏疏说:据行在御史台告报,正月三十日,三省、枢密院共同接受圣旨:将来敌骑北归,或者全部渡过长江,或者在建康、杭州、越州等州留下军队占据,各方面应当如何筹划,以及应当在哪里驻跸;除已经命令侍从官分别条列说明外,还可以再命令随行的在职事官分别条列上奏。臣私下认为,金人给中国带来祸患,虽然已经五年,但自陛下即位以来,祖宗的土地一天比一天缩小,百姓涂炭一年比一年严重。臣曾考察史籍,自古以来夷狄强盛的情况固然有过,却没有听说像今天这样肆意妄为;中国衰弱的情况固然有过,却没有听说像今天这样到了极点。即使是最微弱的国家、最衰败的君主,敌人来到国境,尚且还能使本国人勉强奋战;却没有听说天下这样广大、中国这样堂堂,所保存的州县大半仍在,陛下具有英明的资质,励精图治,对天下没有一项失德,而敌骑长驱万余里,离开巢穴后如入无人之境:到了山东就攻破山东,到了淮南就攻破淮南,到了江浙就攻破江浙,嬉笑而来,饱足而去,以至于使原野充满人的尸肉,河谷流淌着人的鲜血,国家社稷危如一线。陛下以万乘之尊,竟至于乘木筏进入大海,茫然不知可以在哪里停驾。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将帅不得其人而升下所以驭将帅者未得其术也。今陛下所谓将帅者谁乎!臣知之矣。不过曰:刘光世韩世忠张俊王▯燮之徒是也。论其官则膺节钺之除兼两镇之重视执政之臣有韩琦文彦博所不敢当者其宠可谓极矣。论其家则金帛充盈所衣者锦衣所依者玉食奢豪无所不至虽舆台厮养皆得以功赏补官至一军之中使臣反多卒伍反少其志可谓骄矣。平时飞扬跋扈不循朝廷法度所至焚掠驱虏甚於夷狄(改作寇盗)者陛下不得而闻也。拥重兵居闲处邀犒设赐赍者陛下不得而也。然天下之人犹谓陛下宽之至此者防秋之时责其死力耳及敌人之来是数人者会不能为陛下施镞矢之劳独张俊明州仅能少抗。若更坚守数日待虏(改作敌)再来乘共机会机力剿除虏(改作敌)必终身惩介不敢复南此则俊忠於陛下也。其利害岂直为今日计哉!柰何敌未退数里闲遽狼狈引军而行也。虽三尺童子知其不可以为虏性强愎(改作敌势强盛)不婴其锋犹惧屠戮况已愤怨而去既不增兵益戍徒反旋军空城以挑之是前日至小之捷乃莫大之祸也。未几果残明州无噍类焉是杀明州一城徨灵而陛下再有馆头之行者张俊使之也。臣尝痛念自秋以来陛下为宗社大计惧敌人之侵宵旰焦劳未尝顷刻少安以建康京口九江皆要害之地当宿重兵故以杜充守建康韩世忠守京口刘光世守九江而以王▯燮隶杜充其措置非不尽善也。。若虏(改作敌)骑渡江杜充韩世忠王▯燮并。力挖其前刘光世掩其後可使奔北不暇而世忠八九月闲已埽镇江所储之赀尽装海舶焚其城郭为逃遁之计其比肩诸将闻朝廷欲倚世忠为杜充之援者无不窃笑是世忠初无为陛下拒敌之心也。洎杜充力战於前世忠王▯燮卒不为用刘光世亦偃然坐视不出一兵方与韩▯朝夕饮宴贼至数十里闲而不知则朝廷失建康虏(改作敌)犯两浙乘舆震惊者韩世忠王▯燮使之也。使豫章太母播越六宫流离者刘光世使之也。呜呼诸将已负国家罪恶如此谓须少畏陛下之威惮台谏之言日夜皇恐席藁负藁请罪有司谢数州生灵之死亦知尚有朝廷之法而张俊方。且以万人杀获数十人之功冒朝廷不赀之赏自明引军至温道路鸡犬为之一空居民闻来逃奔山谷数百里闲寂无人烟韩世忠逗遛秀州放军肆掠浙西为之骚然至执缚县宰以取钱粮平江府自城而外无不被害周望仅能守其城中而已虽陛下亲御宸翰召之三四而不来元夕取民闲子女张灯高会君父不测之险而不恤也。王▯燮自信州入闽所过州县邀超级大国动以千计公然移文曰:无使枉害生灵其意果安在哉!方国家危急之时所恃者诸将所为如此不知何以立国臣窃愤之此事人皆知之而无为陛下言者岂以为不急之务哉!以天步艰难正藉此曹为重而不敢言耳然臣窃为惧焉臣闻王者所以得天下者以得民也。得民者以得其心也。兹者陛下南巡可谓播迁之极矣。而百姓尊君亲上之志略不少衰,岂非祖宗德泽结人之深而恃陛下为之主耶所谓为民主者平日取民财力以养兵缓急之时排难解纷而使民安业也。今诸将闻敌人之来则望风遁逃反汲汲内相攻残以为民害车驾所过一路则一路罹其灾所过一州一县则一州一县罹其灾今江淮两浙已如此私自万一幸湖湘幸蜀则虏(改作金)人侵其前而无人以拒官军残其後而无法以绳是复为江淮两浙无疑矣。古者天子所临曰:幸言所过人以为幸也。岂今日之谓哉!臣恐人心一解而陛下无所恃也。持此将安归乎!臣。又闻张俊离明之时士卒颇有愿留击贼者俊声言陛下召之臣知其说矣。陛下诸将皆本无斗志方无事时则先取赴行在指挥以备警急警急则引去曰:朝廷召我矣。其实自欲遁而。又假上诏令以欺其欲战之人使归非於上及用事之臣此尤可罪臣比至黄岩闻陛下使李捧。(屯)兵县中降指挥支候金人至台州则前来温州是既欲遁而陛下。又令之使遁也。夫士驱之使斗犹惧不前况令之使遁也。然则敌人长驱无所忌惮者适其宜耳何足怪哉!臣窃观今日诸将在古法皆当诛然不可尽诛也。准王▯燮本隶杜(充败)败於前而▯燮不救此不可赦当先斩▯燮以令天下其他以次重行贬降使以功赎过如张俊也。罪亦何逃如此,庶几国威少振昔周世宗承五代之衰将士习为骄惰河东之败一旦而斩大将樊爱能等三十馀人然後东征西讨无不如志白起於秦可谓有功矣。一不受命赐死杜邮郭元振唐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是数君者其知之矣。何则人之欲无穷恩有时而既惟吾威足以制之然後恤焉足以为恩况此曹平时厌饫於虏掠之赀矣。用几何锡赍而能满其意哉!如有赏而无刑是姑息之政耳自古有能以姑息而成功者乎!。且汉高祖之兴所将者韩信黥布彭越也。
译将帅没有选用合适的人,臣下用来驾驭将帅的方法也没有掌握。如今陛下所说的将帅是谁呢?臣知道,不过是刘光世、韩世忠、张俊、王燮这一类人罢了。论他们的官职,接受节钺任命,兼领两镇重任,权势之重,即使执政大臣韩琦、文彦博也不敢承当,他们所受的宠信可以说到极点了。论他们的家产,金帛充盈,穿的是锦衣,吃的是玉食,奢侈豪纵,无所不至;即便舆台厮养,也都能凭军功补任官职。一军之中,使臣反而很多,士卒反而很少,他们的志气可以说十分骄横了。平时飞扬跋扈,不遵循朝廷法度,所到之处焚烧、劫掠、驱逐俘虏,比夷狄还厉害(改作“寇盗”),陛下却无法知道。拥重兵闲居一处,索取犒劳、设置赏赐、接受赍送,陛下也无法知道。然而天下人还说陛下宽容他们到这种地步,是因为防秋时节要责令他们拼死作战。等敌人到来,这几个人竟不能替陛下施展一点射箭之劳,只有张俊在明州勉强抵抗了一阵。若再坚守几天,等敌人再次到来,乘其机会全力剿除,敌人一定终身受到惩戒,不敢再南下;这就是张俊忠于陛下的地方。他的利害关系哪里只是为今日打算呢?怎奈敌人还没有退却数里,他却仓皇率军撤走了。即使三尺童子也知道不可以这样做。敌人性情强悍刚愎(改作“敌势强盛”),不迎击其锋芒,尚且害怕遭到屠戮,何况已经因愤怒怨恨而离去,既不增兵加强守备,反而撤军,留下空城去挑衅敌人;这就是把前一天很小的胜利变成了最大的祸患。不久,明州果然被残害,城中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这是杀害明州一城百姓的幽灵,而陛下再次有馆头之行,也是张俊造成的。臣曾痛切想到,自入秋以来,陛下为了宗社大计,害怕敌人入侵,日夜焦劳,从未有片刻安宁。因为建康、京口、九江都是要害之地,应当驻扎重兵,所以让杜充守建康,韩世忠守京口,刘光世守九江,又让王燮隶属于杜充;这样的安排并不是不周全。若敌骑渡过长江,杜充、韩世忠、王燮一同竭力挖掘、阻击其前军,刘光世从后面掩击,就可以使敌人奔逃不暇;可是韩世忠在八九月间已经把镇江储存的钱财全部装上船,焚烧城郭,作好了逃遁的打算。他的同僚诸将听说朝廷想依靠韩世忠作为杜充的援军,无不暗中发笑。这说明韩世忠起初就没有替陛下抗敌的心意。等到杜充在前面奋力作战,韩世忠、王燮最终也没有出力,刘光世更是安然坐视,不派出一兵,正和韩玘朝夕饮宴。敌人到了几十里以内还不知道,于是朝廷失去建康,敌人侵犯两浙,皇帝车驾受到震惊,都是韩世忠、王燮造成的。使隆祐皇太后流离到豫章、六宫四散的,是刘光世造成的。唉,诸将辜负国家,罪恶到了如此地步,本应稍微畏惧陛下的威严,忌惮台谏的言论,日夜惶恐,睡在藁席上,背负藁草请罪,向有关官署为数州百姓的死亡谢罪;也应该知道朝廷还有法令。然而张俊却正以率万人杀获数十人的功劳,冒领朝廷不可估量的赏赐。他从明州率军到温州,沿途鸡犬都为之一空,居民听说他来,逃入山谷数百里,寂静得没有人烟。韩世忠滞留秀州,放纵军队劫掠,使浙西骚扰不安,甚至捆绑县令来索取钱粮。平江府城外无不遭受祸害,周望只能守住城内。即使陛下亲自写信,三四次召他,他也不来;元夕还从民间夺取女子儿童,张灯设宴,对君父处于不可测的危险毫不顾惜。王燮从信州进入闽地,所经过的州县都强行索取“超级大国”之物,动辄以千计,还公然发文说:“不要使生灵受到无辜伤害。”他的用意究竟在哪里呢?国家正处于危急之时,所依仗的诸将竟如此作为,臣私下愤恨,不知为何人人都知道这件事,却没有人为陛下进言,难道认为这不是急务吗?只是因为国运艰难,正要倚重这些人,所以不敢说罢了。然而臣私下感到忧惧。臣听说,君王之所以能够得到天下,是因为得到民众;得到民众,是因为得到民心。如今陛下南巡,可以说是流离迁徙到了极点,而百姓尊君亲上的心志却一点也没有衰减,难道不是祖宗的德泽深入人心,而百姓又把陛下当作主君吗?所谓为民之主,就是平时取用民众的财力来养兵,危急时刻排除困难、解决纷争,使百姓安居乐业。如今诸将听到敌人到来便望风逃跑,反而急忙在内部相互攻杀,给百姓造成灾害;车驾经过一条道路,这条道路就遭灾;经过一个州县,这个州县就遭灾。如今江淮、两浙已经如此,私下推想,万一再到湖湘、四川,那么敌人在前面入侵,却没有人抵抗,官军在后面残害百姓,又没有法律制裁,那就必然再次成为江淮、两浙的情形了。古代天子亲临之处称为“幸”,意思是经过的地方,人们都以为幸运。难道今天所说的“幸”是这样吗?臣担心人心一旦离散,陛下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了。这样下去将归于何处呢?臣又听说,张俊离开明州时,士卒中颇有愿意留下来抗击贼人的,张俊却声称是陛下召他回去。臣知道他的说法了:陛下的诸将本来都没有战斗意志,平安无事时,便先领取赴行在的指挥,以备紧急情况;一旦有警,就率军离去,说“朝廷召我了”。其实是自己想逃跑,又假借皇帝诏令来欺骗那些想作战的人,使他们归顺自己,而不是归附皇上和当权大臣,这尤其应当治罪。臣到黄岩时,听说陛下派李捧。(屯)兵于县城之中,下令等待金人到台州便前往温州;这就是既想逃跑,陛下又下令让他逃跑。士卒驱赶着尚且要他们作战,还担心他们不肯前进,何况下令让他们逃跑呢?那么敌人长驱直入、无所顾忌,正合他们的心意,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臣私下看,今天的诸将在古法下都应当诛杀,但也不能全部杀掉。准照王燮本来隶属于杜充,杜充在前面战败而王燮不救,这不可赦免,应先斩王燮以号令天下;其他人则依次严加贬降,使其以功赎罪,如张俊这样的人,罪责又怎能逃脱?这样做,也许可以使国威稍微振作。昔日周世宗承接五代衰败局面,将士习惯于骄纵懈怠,河东战败后,一天之内斩杀大将樊爱能等三十余人,后来东征西讨无不如意。白起在秦国可以说是有功,但因一次不奉命而被赐死于杜邮;郭元振、唐允济、爱克厥威也都因罪受惩。这几个君主懂得这个道理。为什么呢?人的欲望没有穷尽,而恩惠总有用尽的时候,只有我的威严足以制伏他们,然后施以抚恤,才足以成为恩惠。何况这些人平时已经饱享劫掠敌人的财物,给多少赏赐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呢?如果只有赏赐而没有刑罚,那只是姑息的政治;自古以来,有谁靠姑息能够成就功业吗?况且汉高祖兴起时,所统率的是韩信、黥布、彭越。
以今日诸将之才视之何如哉!所成就者布衣而取天下也。以今诸将之功视之何如哉!然高祖,於是数人者欲王则王之欲诛则诛之曾不少贷此共所以为高祖也。故韩信曰:陛下不善将兵而善将将,岂非将将者人主之职也。故今陛下当以将将为职熟视诸将悍骄如此而无以治之异时张浚集西兵而来则。又靡靡相效成风矣。不知生灵何时息肩国家何时兴复以臣观之今日之兵今日之将习殖至此陛下已不得而用已不得而制矣。非特无以责詹至诚徇国抑。且人心振恐动有意外之忧有之不如无之臣愚以为虏(改作敌)爱之後正朝廷大明赏罚立纪纲新人耳目之时莫。若择有威望大臣一人尽护诸将虽陛下亲军亦听其节制稍稍以法裁之凡军辄敢擅移屯以护驾为名者主将将佐僚属并论如法仍使於偏裨中择人才可用者闲付以方面之权待其有功加以爵秩阴为诸将之代天下之大岂无数人将帅之才哉!特为诸将所抑而不得伸耳。若陛下驭诸将如臣所言则虏(改作敌)或尽数过江或於建康杭越等州留兵占据守亦有功战变有功车驾回临安或平江徐议所向留江浙变可幸湖湘亦可如其不然虽大牙忠贯日月谋臣如雨言利之臣能使钱流地上何益於事哉!譬御饥者当用食舍食之外皆非所急也。已疾者当用医舍。医之外皆非所急也。今日所急在於驭兵驭将其他皆非衔务惟陛下与大臣熟议断而行之臣愚狂瞽不知忌讳罪当万死。遣史曰:汪藻之疏可谓切中时病矣。独不当分曹植党阴庇杜充之罪夫杜充以宰相统兵守大江固金陵一旦失利乃曰:罪在兵将甯有此理况杜充未尝出战而藻言杜充力战於前言不由衷,岂能胜亿兆人之诅呜呼分曹植党今日之大弊议论所以不公事功所以不成者盖在此也。。是月京城留守司辟牛皋充本司都统制兼京西南路提点刑狱。牛皋汝州弓手也。聚众与翼大夫荣州刺史为招抚司中军统领建炎三年冬金人再蹂京西皋凡十馀战皆捷加武节大夫果州团练使至是留守司辟为都统制兼西京南路提刑。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三十六校勘记。诣张浚求马三千匹(千误作百)披甲执器仗保居(一作披甲执器仗保守所居坊巷)及百姓争门而出(脱而字)孙村浦(浦误作蒲)失豫章(失误作使)居民闻其来(脱其字)而诸将所为如此(脱而诸将三字)是诸将既欲遁(脱诸将二字)夫将士驱之使斗(脱将字)惟王▯燮本隶杜充(惟误作准)充败於前而▯燮不救(充败误作败败)。且人心震动恐有意久之忧(动误在恐上)。
●卷一百三十七
译拿今天诸将的才干与他们相比,怎么样呢?他们所成就的,是以布衣身份取得天下。拿今天诸将的功劳与他们相比,又怎么样呢?然而高祖对这几个人,想封王就封王,想诛杀就诛杀,从不稍加宽贷;这正是他成为高祖的原因。所以韩信说:“陛下不善于统率士兵,却善于统率将领。”难道统率将领不是人主的职责吗?如今陛下应当把统率将领作为职责,眼看诸将如此凶悍骄纵,却没有办法治理他们。将来张浚集合西兵而来,他们又会相互仿效,逐渐形成风气。不知百姓何时才能得到休息,国家何时才能复兴。臣看来,今天的兵、今天的将,坏习惯发展到这种地步,陛下已经不能任用,也不能控制了。不但无法责成真正忠诚、以国事为重的人,反而使人心震恐,动辄产生意外忧患;这样的将领,有还不如没有。臣认为,敌人退走以后,正是朝廷大明赏罚、建立纲纪、更新耳目之时,最好选择一名有威望的大臣,全面统领诸将,即使陛下的亲军也听他节制,逐渐依法裁治。凡军队敢擅自移屯、以护驾为名者,主将、将佐和属官一并依法论处。仍应从偏将、副将中选取可用人才,间或交付方面之权;等他们建立功劳,再加以爵秩。暗中培养他们作为诸将的替代者,天下这么大,难道没有几个有将帅才能的人吗?只是被诸将压制,才能无法施展罢了。若陛下按照臣所说的办法驾驭诸将,那么敌人即使全部渡过长江,或者在建康、杭、越等州留下军队占据守卫,也仍然可以有守城之功、作战之功;车驾回到临安或平江,再慢慢商议进军方向。留守江浙也可以,幸临湖湘也可以。若不是这样,即使有大牙旗、忠诚贯通日月的将领,有如云的谋臣,即使善于谋利的大臣能使钱财流通于地上,又对事情有什么帮助呢?譬如抵御饥饿,应当使用食物;除了食物以外,都不是急需的东西。患病的人应当用医生;除了医生以外,都不是急需的东西。今天最急迫的事情在于驾驭军队、驾驭将领,其他事情都不是急务。只有请陛下与大臣仔细商议,作出决断并实行。臣愚昧狂妄,盲目无知,不懂得避讳,罪当万死。遗史说:汪藻的这篇奏疏,可以说切中当时的弊病。只是他不应当把曹植党同伐异、暗中包庇杜充的罪责分开来看。杜充以宰相身份统率军队,守卫大江,固守金陵;一旦失利,却说“罪在兵将”,哪有这样的道理?何况杜充从未出战,而汪藻却说杜充在前面奋力作战,言语不出于衷心,怎能抵挡亿兆人的诅咒?唉,把曹植党同伐异,正是今天最大的弊病;议论所以不公,功业所以不能成就,大概就在这里。本月,京城留守司征辟牛皋充任本司都统制,兼京西南路提点刑狱。牛皋是汝州的弓手。他聚集部众,与翼大夫、荣州刺史一起任招抚司中军统领。建炎三年冬,金人再次蹂躏京西,牛皋共作战十余次,全都获胜,升任武节大夫、果州团练使。到这时,留守司征辟他为都统制,兼西京南路提刑。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三十六校勘记。到张浚那里请求马三千匹(“千”误作“百”);披甲执器仗,保卫居所(一本作“披甲执器仗,保守所居坊巷”);百姓争相出门(脱“而”字);孙村浦(“浦”误作“蒲”);失去豫章(“失”误作“使”);居民听说他到来(脱“其”字);而诸将如此作为(脱“而诸将”三字);这是诸将已经想逃跑(脱“诸将”二字);将士驱赶他们使其作战(脱“将”字);只有王燮本来隶属杜充(“惟”误作“准”);杜充在前面战败而王燮不救(“充败”误作“败败”);况且人心震动,恐怕有意外的忧患(“动”误置于“恐”字之上)。卷一百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