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五十三
炎兴下帙五十三。起绍兴二年十月六日癸巳,尽十一月五日壬戌。其六日选宗室之贤才者封建任使之今陛下之族被虏而去者众矣。所存亦无几何黄潜善郑悫小人之见本无远识误陛下以支子入继。又不缘傅付之命国步方梗恐肺腑之闲不无非望之冀考其行事必会进言洞疑虚喝以恐动圣心故自南都至於淮阳诛窜之刑疑忌之意相寻继见虽其罪戾或自贻戚然岂尽出治亲齐家之美意哉!殆非所以巩固皇图绍延诈命之道也。为今之计宜於同姓不问亲疏选择贤才布之内外广加任使其望实杰然尤出众人之上者陛下宜留之宿卫夹辅王室以慰祖宗在天之灵以续国家如线之绪使仇虏(改作笔)知赵氏之在中国者尚如此其众既失复得者非独陛下一人而已则其扑炎火之横心立异姓之逆图庶其少息乎!其七曰:存纪纲以立国体矣。夫一君子进众小人未必退一小人进则众君子退矣。势不两立而於君子独难盖其道固如此仁宗皇帝在位最久得君子最多而小人亦时见用然罪著则斥之君子亦或见废然忠显则收之故其成当时之功贻後人之福者皆君子也。至王安石则不然斥绝君子一去而不返崇信小人一任而不改故其败当时之政为後世之害者皆小人也。仁宗皇帝所养之君子既久。且远日以消亡矣。王安石所用之小人方新而近蕃息未艾也。所以误国破家至毒至烈不知已时然则陛下求君子而用之不爱爵赏以待其人,岂非甚不易得乎!君子未多时而已不堪败事显著之小人稍稍类聚未至则召之惟恐其不来既至则用之惟恐其不速陛下土地金帛能有几何岂堪此辈大言轻用尽输之夷狄(杰延致英雄是犹却行而求前北辕而适越也。夫以贤治不肖此治平以前陛下之家法以不肖治贤此熙甯以後陛下之家戒矧今日否塞之气充▯刃於中原阴长之滋勃兴於夷虏(改作边境)非得希世异才上下内外参任迭用泰何由复否保由倾乎!此存纪纲之一(事也。)右文左武者有国不易之道也。汉高祖用韩信彭越不以加於萧何汉光武用贾复耿▯不以加於邓禹不以加於房杜非独其礼之等降不同其诚心所以待遇之意亦。异今儒道衰息未有钜贤硕德立乎!朝廷以收运筹指纵之功陛下所深持以为爪牙者惟三四庸将耳夫此三四人以近时论之曾不足以当种师道之役何况古昔名将乎!而偃蹇庞然常负重寄使平冠盗尚或未能岂敢望其向虏(改作敌)人发一矢哉!自愧无以称职则大言诡论以上欺睿听慢辞倨礼以下视朝士谓今日祸乱皆文臣所致耳敌人方强不可不避乘时而动。又不能节制其兵动则溃溃则盗盗则招招则官反复循环无有穷已其为国家之害岂浅鲜哉!愿陛下委大臣以腹心遇近臣以礼貌当使南衙士气重於此曹天下怀才自负之人必愿立乎!左右缓急之际必有能为陛下竭忠尽节不愧古人者岂皆如臣等辈亻心々亻见々下心低首不能为朝廷轻重者哉!忝奉内朝班缀之列欲求近侍如汲黯之气折淮南诚未多得敝舆赢马惴惴然於长戟大剑之中卒伍贱人皆得以恶声谁何之不敢正色忤视少拂其气从臣如此况其下者乎!唐制监察御史秩七品夫禄至卑也。然衔命出使则节度使具橐▯戎服郊迎本朝郎官出使序位在转运之上凡此盖欲尊重天朝习民於上下之分也。故事宰相坐待漏院三衙军官於帘外倒仗声喏而退今见在分庭抗礼矣。推此类非一日长而不已陛下不为之别异表著是自削堂陛无复等威亦将何所不至哉!此存纪纲之二事也。治天下者必取銎实躬行之士而去浮华轻簿之人所以美教化善风俗本朝自熙甯以前皆守此道王安石以佛老之似乱周孔绝灭史学唱说虚无以同天下之习其习既同於今五十年士以能谈说相高不复见於行事曰:此粗迹耳不足道也。其或蹈规矩守廉隅稍异於众者则群议而聚骂之以为怪物缪人此浮华轻薄之为害也。夫欲变风化俗惟系上所好恶陛下力行孝弟则天下为孝弟者出矣。陛下敦尚名节则天下守名节者出矣。故今日正当赏廉白而黜贪污崇仁义而斥奔竞旌能实而惩妄诞贵忠厚而杜残刻以变风俗苟反此道颓▯日甚必至颠覆而後已至。若文词之丽言语之工倒置是非移易白连云:港诚不宜任用以为浮薄之戒也。靖康二年颜博文谀佞张邦昌则曰:非汤武之干戈同尧舜之禅逊及为邦昌上表请罪则曰:仲尼从佛▯之召本为兴周纪信乘汉王之车固将诳楚博文近臣能文之士也。其操术反覆如此陛下宜推类而察之以。
译《炎兴下帙》五十三。起于绍兴二年十月六日癸巳,止于十一月五日壬戌。第六条是:选拔宗室中贤能有才的人,分封任用他们。如今陛下的宗族被敌人俘虏带走的很多,留下的也没有多少。黄潜善、郑悫这些小人的见识本来就没有远见,误导陛下让旁支子弟入继,又没有根据傅付的命令办理。国家局势正处于艰难之中,恐怕近亲之间不免产生非分的希望;考察他们的行事,必定会有人进言,制造疑惑、虚张声势来惊动圣心。因此从南都到淮阳,诛杀、流窜的刑罚和猜忌的意思接连出现。即使他们的罪过有时是自己招来的,难道全都出于治理亲族、整齐家政的善意吗?这大概不是巩固皇图、延续国运的办法。如今的策略,应在同姓宗室中不论亲疏选择贤才,分布内外,广泛加以任用。那些声望和实际才能特别杰出、远在众人之上的,陛下应当留下他们担任宿卫,辅佐王室,以慰藉祖宗在天之灵,延续国家如同一线的统绪,使仇虏(改作“敌”)知道赵氏留在中国的人仍有这样多,已经失去的又重新得到的并不只是陛下一人。这样,或许可以使他们扑灭炎火般的横暴心思、另立异姓的叛逆图谋稍微平息。第七条是:保存纲纪,以确立国家体制。一个君子进用,许多小人未必退避;一个小人进用,许多君子就会退处。两者势不两立,但对君子尤其困难,因为道理本来就是如此。仁宗皇帝在位最久,得到的君子最多,小人也有时被任用;但罪行显著就斥退他们。君子也有时被废黜,但忠诚显著就重新收用。因此,他当时建立的功业、留给后人的福泽,都是君子的功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到了王安石就不是这样了:排斥断绝君子,一旦离开便不再召回;崇信任用小人,一经任用便不改变。因此,他败坏当时政事、给后世造成祸害的,都是小人。仁宗皇帝所培养的君子,既久且远,如今一天天消亡;王安石所任用的小人,正新而近,繁衍不止。这就是误国破家的祸害,极其深重而猛烈,不知何时才会停止。既然如此,陛下寻求君子而任用,不吝惜爵禄来对待他们,难道不是非常难得吗?君子还没有增多,败坏政事、罪行显著的小人却逐渐聚集;他们还没有来,就召请他们,唯恐他们不来;来了以后就任用,唯恐任用得不快。陛下的土地、金帛能有多少,哪里经得起这些人夸夸其谈、轻率耗用,全部输送给夷狄?杰出地招致英雄,却像倒退着求前进、把车头朝北驶向越国一样。以贤能治理不肖,这是熙宁以前陛下家法中的治道;以不肖治理贤能,这是熙宁以后陛下家法中的戒鉴。何况如今闭塞不通的气息充塞于中原,阴暗势力正在敌境(改作“边境”)迅速增长,如果没有超世奇才,在上下内外交相任用,怎么能使泰平重新压倒否塞,使国家从倾覆中得到保全呢?这就是保存纲纪的第一件事。(“事也”补。)重文而不轻武,是有国者不可改变的原则。汉高祖任用韩信、彭越,并没有因此提高他们的地位而超过萧何;汉光武帝任用贾复、耿弇,也没有因此使他们超过邓禹;唐太宗任用房玄龄、杜如晦,也没有……不仅仅是礼数等级不同,对待他们的诚心和意图也…… 不同。如今儒道衰微,尚未有巨贤硕德立于朝廷,来取得筹划谋略、指挥调度的功劳。陛下深深倚仗、视为爪牙的,只有三四个庸将。这三四人即使按近世标准评价,也曾不足以承担种师道所任的军务,更何况与古代名将相比呢?他们却傲慢自大,常常承担重要寄托;即使平定冠盗有时也做不到,哪里敢希望他们向敌人(改作“敌”)射出一箭?自己惭愧不能胜任,便用夸大荒诞的言论欺骗圣听;对下则言辞傲慢、礼数倨傲,轻视朝士,说今天的祸乱都是文臣造成的。敌人正强大,不可不躲避,应当等待时机行动;又不能节制自己的军队,出动就溃败,溃败就成为盗贼,成为盗贼就招安,招安就授官,如此反复循环,没有穷尽。他们对国家的祸害难道还小吗?希望陛下把大臣当作心腹,把近臣以礼相待,应当使南衙士人的气势重于这些人。天下那些怀有才能、以自负为志的人,一定愿意站在陛下身边;在缓急关头,必定有人能为陛下竭尽忠诚,不愧古人。难道他们都像我们这些人一样,只能低头缩颈、不能为朝廷增加分量吗?臣忝列内朝班次,想求得像汲黯那样能以气节折服淮南王的近侍,实在还没有多少。破车瘦马在长戟大剑之间惶恐不安,军伍中的卑贱之人都能用恶声呵斥,连问姓名也不敢正色对视,稍微触犯他们的气势,侍从之臣尚且如此,何况地位在他们之下的人呢?唐代制度中,监察御史品秩七品,俸禄本来很低;然而奉命出使时,节度使要备办袋囊、戎服,到郊外迎接。本朝郎官出使,地位次序在转运使之上。这些做法,大概都是想尊重朝廷,使百姓习知上下尊卑的分别。按照旧例,宰相坐在待漏院等候,三衙军官在帘外倒持仪仗,唱喏行礼后退下;如今却已经出现分庭抗礼的情况。由此类推,这种情形不是一天形成、也不会自行停止的。陛下若不为此加以区别、明白表彰,就是自己削弱朝廷的堂陛,再没有等级威严,那么还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呢?这是保存纲纪的第二件事。治理天下,必须任用忠实笃行的人,斥退浮华轻薄的人;这样才能美化教化、改善风俗。本朝自熙宁以前都遵守这条原则。王安石以佛、老思想似是而非的一面扰乱周公、孔子的道统,断绝史学,宣扬虚无,使天下风俗都趋同于此。这种风气形成至今已有五十年,士人以能言善辩互相夸耀,不再在行事上表现自己,说:“这只是粗浅的行迹,不值得谈。”有的人践行规矩、守持廉节,稍微与众人不同,就被众人议论、聚集辱骂,说他是怪物、谬人。这就是浮华轻薄造成的祸害。想改变风俗,只取决于上位者所喜爱和厌恶的事情。陛下努力践行孝悌,天下就会出现孝悌之人;陛下崇尚名节,天下就会出现守名节的人。所以今天正应当奖赏廉洁清白,贬斥贪污;崇尚仁义,斥退奔走钻营;表彰有实际才能的人,惩罚荒诞妄言;尊重忠厚,杜绝残酷刻薄,以此改变风俗。如果反其道而行,颓败之势日益严重,必定到覆亡以后才会停止。至于文章辞藻华丽、言语巧妙,却颠倒是非、改变黑白的人,连云说:“港诚不宜任用,以此作为浮薄者的戒鉴。”这句话的文字有疑误。靖康二年,颜博文谄媚张邦昌,说:“不是汤、武那样的干戈,而是和尧、舜一样的禅让。”等到替张邦昌上表请罪时,又说:“仲尼接受佛肸的召唤,本来是为了兴复周室;纪信乘坐汉王的车,本来就是要欺骗楚军。”颜博文是近臣,也是擅长文章的人,但他的行事和说辞反复无常到这种地步。陛下应由此类推,加以考察。
陟降多士此存纪纲之三事也。法度者治天下之器号令者行法度之具信者出号令之实孔子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圣人重信至於易死疑。若太过(然持)守法度固结民心非信不可也。真宗澶渊之盟契丹守之百二十年不敢轻动宣和宰相王黼一日败盟举兵取誓书还之天章阁天地鬼神照临重誓自我背之遂使虏(改作敌)人得以藉口夫金贼(改作亦)何憾於我哉!皆契丹教之假手借兵以报中国之怨尔失信之祸一至於此孔子之言良不为过此存纲纪之四事也。臣禀赋愚下无以▯俞人然夙夕思之得此七策剔为二十条於当世之务虽不能尽亦可见大略矣。惟陛下动心加虑反覆而考焉以为可行则至诚恻怛而速图之日月逝矣。岁不我与机事之来闻不容发往昔虽不可追者而遂已也。谓今日难於前日安矧後日。又不难於今日乎!天岂胜人大福不再深可忧惧今年立春雷震大雪白虹贯日中有黑子饯塘之祸实先示象恭惟上天之仁眷顾陛下恳恳至厚陛下出於危难侧身怨艾亲近书史引对多士减撤玩好躬亲庶政亦非复维扬之比臣民共知不可诬矣。然任至重者力必强责至大者忧必深天下万姓以二帝之故所望陛下者非止如是而已也。乃二月金星犯大火芒怒赫然九月朔日有食之车驾复有预防之行明堂遂虚阳德不竞钱塘受辱之地,岂可再拥六飞县名柏人高祖不宿。若遂游会稽幸三衢则地形穷僻扈卫劳勋贡赋不通财用益窘道路艰阻朝觐益衡邮置幽深命令益隔人知陛下无复中兴之志威权损削无可希望投戈四逸孰能止之唐庄宗末年之事可不畏哉!惟有如臣前所陈思迎父兄誓报仇虏(改作敌仇)奋发强厉有进无退非怯懦畏避这所能济也。不然而怙恃天命之不庸释是犹不耕於田枵腹以待嘉禾之旅生不绩於麻露体以待野蚕之成茧事理之必无者也。。又惟期民戴宋无已者徒以祖宗德泽深厚之故虽甚涂炭犹未瓦解犹未冰泮然以比来巡幸所过观之道傍里县之民一切空室以避兵卒甚者田畴荒莱室庐破毁生聚不保满目萧条殊非来苏望旱之美传示四方何以彰德万一淮泗有警虏(改作敌)骑群贼(改作然)俱渡大江陛下。又将深寻幽远则回顾州县复为墟邑必曰:君王尚。且畏避何以责我守城民心观此安能久忍而无变乱。若不望风呼号以事夷狄(改作)。(仇敌)则必推择贤能以自保治陈胜吴广因民不忍而刘项乘之秦遂灭亡者盖本於此今宋祚之再兴在陛下其遂陵迟不振亦在陛下天下记之野史书之善恶荣辱之传亦犹今之视昔夫汤以七十里而有天下楚以七千里而为仇人役使荀卿所以悲而哭之可不鉴乎!昔宗泽留守京师一老从官尔然以至诚鼓动群盗北连怀卫之民誓与同迎二帝皆相听许克期而应者应虑数十万人不幸泽死其志不就复为潜善伯彦所深嫉故无以泽所谋达宸听者以此知人心未厌二帝之德况於陛下身为子弟诚欲北向而有为臣将见锄▯优於长锻奋臂威於甲兵举四海为陛下之用矣。或闻宇文虚中踵邦昌刘豫受虏(改作伪)命专制山东。若陛下亲总六师遣一介之使往谕至意开示大义许以茅土资其兵力彼之愿命犹反覆手皆非甚难独在陛下断与不断为与不为尔夏国事宜张浚已行措置得其听信稍舒西顾之忧则关中尚可轻营不至遽失淮南荆襄藩蔽接连山东合从掣肘之患则虏(改作敌)人所守者数千里之地兵势必分力不得合批亢扌寿虚攻其不备多方以误之不厌不倦以十年为期陛下必能埽除妖氛一清国步修上京之庙貌都巩洛之神皋远迓父兄归安凤阙再修仪物永固龙图陛下於此时忧愤方已岩然南面称宋中兴就永万年欣怀无ル其与惕息奔走忍耻临危有如今日,岂不万万相绝哉!牙本疏外之纵无所知名误蒙殊异重惟职司注记掌书言动丧乱已来典籍废缺官业不举素餐是愧况睹寇仇未殄戎虏(改作强敌)凭陵致陛下鉴驾銮徨百姓未知死所臣子之义有殒无辞有知不言有言不尽苟非畏祸即是欺君震恒於中不能自己戆愚抵首理合诛夷宽仁如天持以无恐苟或其言可采有补大。猷尺寸之功垂名竹帛是古人所荣微臣之至愿也。伏惟陛下留神察而赦之幸甚。孟庚领姚荣兵四千往建康府。罢刘绍先兵以为福州兵马钤辖。刘绍先知江州也。朱胜非江州安置绍先不甚礼之胜非衔之至是胜非复拜相乃短绍先於上前移绍先为沿淮防遏使绍先至建康而江东安抚大使李光都督府参谋传崧卿见绍先来索钱粮不喜皆奏其非乃召赴行在分其兵隶刘光世杨沂中以绍先为福州兵马钤辖。罢王冠赵琦军。罢王冠赵琦以其军马分隶张俊杨沂中。知楚州祝友叛附於刘豫。祝友叛附於刘豫通判刘晏知楚州军州事。伪齐京西路提点刑狱公事牛皋来降。十一月韩世忠来朝。五日壬戌诏求能还两宫之人。
译升降、任用众多士人,这是保存纲纪的第三件事。法度,是治理天下的器具;号令,是施行法度的工具;信用,是号令能够发出的实际基础。孔子说:“自古以来人人都有一死,但百姓没有信用,国家就不能立。”圣人重视信用,甚至到了不惜死亡的程度,何况坚持守护法度、牢固凝聚民心,更不能没有信用。真宗在澶渊订立盟约,契丹遵守了一百二十年,不敢轻举妄动。宣和年间,宰相王黼有一天毁弃盟约,出兵进攻,取回誓书放到天章阁;天地鬼神都照临、共同见证的重誓,却由我们自己背弃,于是使敌人(改作“敌”)有了借口。金人(改作“亦”)对我们有什么怨恨呢?不过是契丹教唆他们借兵来报复中国的怨恨罢了。失信的祸害竟达到这种地步,孔子的话确实并不过分。这是保存纲纪的第四件事。臣禀赋愚钝低下,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别人;然而早晚思考,得到这七条策略,分列为二十条当今事务,虽然不能包罗全部,也可以看出大略。希望陛下动心加以思虑,反复考察;认为可以实行,就以至诚恻隐之心迅速谋划。日月正在流逝,岁月不会等待我们,机会来临时只差一发。过去的事情虽然不能追回,也不能因此就停止。要说今天比前一天困难,何况后一天难道不会比今天更困难吗?上天难道能够胜过人吗?大福不会再次降临,实在值得忧惧。今年立春时雷震,大雪降下,白虹贯日,太阳中出现黑子;钱塘之祸其实已经先出现了征兆。臣恭敬地认为,上天仁爱,深厚而诚恳地眷顾陛下。陛下从危难中挺身而出,反省自责,亲近书史,召见多士,减少撤除玩好,亲自处理政务,也已经不再是维扬时的样子,这一点臣民都知道,无法欺骗。然而,责任越重,力量就必须越强;责任越大,忧患就必定越深。天下万民因为二帝的缘故对陛下的期望,并不只是这样而已。二月金星侵犯大火,光芒愤怒而显赫;九月初一发生日食,车驾又有预防性的巡行,明堂于是空虚,阳德不能奋发。钱塘是受辱之地,难道可以再次拥护皇帝车驾在那里停留吗?县名为柏人,高祖尚且不肯住宿。如果继续巡游会稽、巡幸三衢,那么地势偏僻遥远,扈卫劳苦,贡赋不能通达,财用更加困窘,道路艰难险阻,朝见更加受阻,驿站深入幽远,命令更加隔绝。人人都知道陛下已经没有中兴的志向,威权受到损削,无法再有希望;军队放下武器、四散奔逃,谁能阻止呢?唐庄宗末年的事情,难道不值得畏惧吗?只有像臣先前所陈述的那样,思谋迎回父兄,发誓向敌人报仇,奋发坚强,有进无退,不能依靠怯懦畏避来成功。否则,依仗天命而不行动,就像不在田里耕作,却空着肚子等待嘉禾自行生长;不绩麻,却赤身等待野蚕结成茧一样,这是事理上绝不可能的。又希望百姓永远拥戴宋朝,只是因为祖宗的德泽深厚;即使遭受极大涂炭,民心还没有瓦解,也还没有像冰一样消融。然而从近来巡幸所经过的地方观察,路旁乡里的百姓全都空出房屋来躲避士兵,严重的地方田地荒芜,房屋毁坏,百姓不能聚居,到处一片萧条,完全不是来苏、望旱那样的美好传闻。这样拿什么向四方彰显德政呢?一旦淮、泗发生警报,敌骑和群盗都渡过大江,陛下…… 又将深入偏僻幽远之地,那么回头一看,各州县又会成为废墟城邑。百姓一定会说:“君王尚且害怕躲避,凭什么要求我们守城?”民心看到这种情形,怎么能长期忍耐而不发生变乱?如果不望风呼号,向夷狄(改作“仇敌”)屈事,那么一定会推举选择贤能之人来自我保全。陈胜、吴广因百姓不能忍受而起事,刘邦、项羽乘势而起,秦朝终于灭亡,根源大概就在这里。如今宋朝国运能否再次兴盛,在陛下;最终衰落而不能振兴,也在陛下。天下会记载此事,野史会书写此事,善恶荣辱的流传,也会像我们今天看待古人那样。商汤凭七十里土地取得天下,楚国拥有七千里土地却被仇人驱使,荀卿因此悲哀哭泣,难道不可以把这作为鉴戒吗?从前宗泽留守京师,不过是一名年老的从官;然而他以至诚鼓动群盗,向北联络怀、卫的百姓,发誓共同迎回二帝,大家都听从并答应,约定日期响应的据说有几十万人。不幸宗泽去世,他的志向没有实现,又深受黄潜善、汪伯彦嫉恨,因此没有人把宗泽的谋略传达给皇帝。由此可知,人心还没有厌弃二帝的恩德,何况陛下亲自作为他们的子弟,确实想向北而有所作为,臣将看见锄头胜过长锻,奋臂的威力超过铠甲兵器,四海之人都为陛下所用。有人听说宇文虚中跟随张邦昌、刘豫,接受敌人(改作“伪”)的命令,专制山东。如果陛下亲自统率六军,派一名使者前去晓谕深意、阐明大义,许诺给他封土、资助他的兵力,那么他的愿望和命令,就像反掌一样容易实现,并不是很难,关键只在陛下决断还是不决断、去做还是不去做。西夏的事情,张浚已经着手安排,使西夏听从信服,稍微减轻西顾之忧,那么关中还可以从容经营,不至于立即失去淮南、荆襄这些藩篱屏障,并与山东相连接,形成合纵牵制的形势。敌人(改作“敌”)所守的是数千里土地,兵力必然分散,力量不能合在一起;攻击其要害、冲击其空虚,进攻其没有防备之处,从多方面误导他们,不厌倦、不懈怠,以十年为期限,陛下一定能够扫除妖氛,使国运完全清明,修缮上京的宗庙宫观,在巩、洛的神圣之地建都,远行迎接父兄,使他们回到凤阙安居,重新修整仪物,永远巩固帝业。到那时,陛下的忧愤才会停止,安然面南称帝,成为宋朝中兴之主,直到万年长久,欣慰怀抱而无所忧虑。与今天忧惧奔走、忍辱临危的情形相比,难道不是相差万万吗?臣本来只是疏远外臣,纵然没有什么名望,却错误地承蒙特殊优待。再想到臣所掌管的是记注、掌书、记录君主言行的职司,自从国家遭受丧乱以来,典籍废缺,官职事务不能办理,尸位素餐实在惭愧。何况看见寇仇尚未消灭,戎虏(改作“强敌”)凭陵,致使陛下车驾惶遽奔逃,百姓还不知道死在何处。臣子的义务是死而无辞;有所知而不说,有所说而不尽,如果不是害怕祸患,就是欺骗君主。震恐忧惧积在内心,不能自已。臣愚昧冒犯,低头认罪,按理应当诛杀;但愿陛下仁慈如天,持守宽容,使臣不再恐惧。如果其中有些话可以采纳,能够对大业有些微帮助…… 对大业有尺寸之功,能够名垂史册,这是古人所看重的,也是微臣最大的愿望。希望陛下留心察看并赦免臣的罪过,臣将非常幸运。命孟庚统领姚荣的四千兵前往建康府。罢免刘绍先的兵权,任命他为福州兵马钤辖。刘绍先任江州知州时,朱胜非被安置在江州,刘绍先对他不太礼敬,朱胜非因此怀恨。到这时朱胜非再次任宰相,便在皇帝面前说刘绍先的坏话,把刘绍先调任沿淮防遏使。刘绍先到建康后,江东安抚大使李光和都督府参谋传崧卿见他来索取钱粮,都不高兴,一起上奏说他的过失。于是朝廷召刘绍先前往行在,把他的军队分隶给刘光世、杨沂中,任命刘绍先为福州兵马钤辖。罢免王冠、赵琦的军队。罢免王冠、赵琦,把他们的军队分别隶属于张俊、杨沂中。楚州知州祝友叛变,归附刘豫。祝友背叛,投附刘豫;通判刘晏,掌管楚州军州事。伪齐京西路提点刑狱公事牛皋前来投降。十一月,韩世忠入朝。五日壬戌,诏令寻求能够迎还两宫的人。
诏曰:朕以眇末获承至尊五年於兹天未悔祸父兄远狩岁月寝深虽祷祝而求不忘於寤寐而祈请之使莫效於精诚引领瞻望心焉如疚日者於艰危之际称秩元祀盖以温清急难之念请命於皇天后土及我祖宗夙夜祗忄栗以候降监载念国家百七十年之涵养岂无忠义感发怀愤善谋之士如汉侯生者慰朕焦劳苟銮驭之可还讵彝章之足报应四方有为谋策能还两宫者实封以闻可行者有效当以王爵赏之播秸在下明知朕意。庐州寿春府镇抚使王亨欲附刘豫巨师古擒送行在。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街道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五十三校勘记。恫疑虚喝(恫误作洞)存纪纲以立国体矣。(矣。字衍)而已无存(无存误作不堪)一日败盟举兵(日应作旦)取誓书还之天章阁(还一作樊)▯锄锬於长锻(▯锄误作锄▯铁误作铖)批亢扌寿虚(批一作挖)。
●卷一百五十四
炎兴下帙五十四。起绍兴二年十二月一日丁亥,尽其日。十二月一日丁亥朔布衣吴伸上万言书。十二朋初一日布衣吴伸谨斋沐裁书昧死百拜献於皇帝陛下臣尝读太史公叙布衣王▯状於田单赞曰:昔燕之妆入齐闻王▯昼邑三十里无入而使人谓▯曰:齐人多高子之义吾欲以子为将封子万家▯固谢燕人曰:子不听吾引三军而屠昼邑王▯闻之曰: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子岂助桀为暴哉!遂经其颈於木枝自奋绝▯而死臣读至此未尝不废卷涕泣挖腕而太息也。何哉!济一小国也。。且有慷慨忠义之士今天下之大四海之广得无其人乎!况天下之士自崇观以来蒙被国家教养虽山林皋坏岩隅磨不承育而受恩德者矣。何以大国之人不如小国之布衣乎!臣固有志,於是今牙至贫。且贱初非以宣贵为心爵禄为念。又非欲以片言幸陛下之用从而求赏揣臣之心实无纤毫觊觎况臣曾立功於近世者屡矣。亦未尝论功而求仕进则今日之言无意於爵赏也。明矣。无意於爵。赏而有言者非他臣恐万世之下罪我圣宋无忠臣义士故以臣所闻所见尽臣之忠竭臣之愚为陛下陈之伏望天慈毕赐睿览不惟臣一身之幸将为社稷之福天下生灵之幸也。臣窃观陛下有孝弟之大德而二帝之问不通陛下有汤武之圣明而敌国之陵不已陛下有太王之至仁而土地之封日削陛下躬尧舜之节俭而国用之富不饶陛下震雷霆之天威而盗贼之锋未戢凡此五者非特臣得以疑之使三尺之童有知有识亦将有所惑焉何哉!二帝之问不通者臣窃谓非陛下忘父兄之迁也。非大臣忘君父之恩也。盖亦人力有所不及思虑有所未至焉臣窃观赵王入燕也。使者十辈既不能达国之音。又不能全身於外当时在朝。若张耳陈馀之徒非不贤也。非无谋也。独不如一厮养能以片言说燕卒与其君俱载而归今两国之难未解而鼎峙之形已分使者虽数十辈金帛虽数十万能免伪昌之盗乎!此遗使不如用厮养明矣。敌国之陵不已者臣窃谓陛下忍小耻之太过也。示小敌之太怯也。盖戎狄之性譬之狞犬。若或避之从而吠啮(删盖戎至此十七字)臣窃观苻坚之陵晋也。兴师百万力足以移山鞭足以填江海谢衄淝水设使当时忍耻示怯奔崦避之由江迤南当为秦之属郡矣。故古人有言曰:可以计胜难以力屈即此观之虽得关将十万不如一谋士明矣。土寺之封日削者臣窃谓陛下视疆场之太轻任藩屏之太易也。臣窃观越王勾践之脱於吴也。尝胆以苦其心任贤以广其谋虽一饮一食未尝不以灭吴为念故当时其耻虽大其国虽削数年之闲复其疆而雪其耻当今陛下国政之属如大夫种者谁欤军旅之讠毛如范蠡者谁欤然陛玩具移跸而去之者屡矣。百姓从之者如归市虽太王之仁不过此也。昔太王之去▯而之岐山今陛下有灭夷狄(此三字改作恢复)之心复父兄之仇此臣所以晓夜太息为之不平国用之富不饶者臣窃谓陛下千里寄托之非人四方土地之旷也。臣窃观司马宣王之辅魏也。先广田蓄然後为灭贼之计当时邓艾著济河之论。又陈屯田之利基言以二万人屯淮北以二万人屯淮南合四万人之众。且田。且守岁入米五百万斛十万之众可给一年之食臣窃见今日自常润抵界至於大江极目里尽成荒墟所谓良田不知其几千顷自淮迤南荒芜之田。又不知其几千顷疲卒既多冗官不。灭。若於此时。且耕。且战则军食何患不足矣。盗贼之烽不息者臣窃谓陛下姑息之德太厚而杀戮之威不张也。臣窃观宓子贱之治单父齐寇至鲁人不及自刈父老请民出刈宓子不许。且曰:今年无麦明年可种。若使不耕者得麦则其民乐有寇也。其言中小可以喻大今之盗贼未戢亦乐有寇之类也。臣窃意盗贼不可不威昔光武中兴未尝不以讨贼为先故杀之则彼畏而自息招之则彼安而复叛臣以谓用盗贼攻盗贼则草寇无患乎!不平矣。此五者虽。若国之急务然犹未足为陛下轻重臣复见国势如累狼之危生灵有涂炭之▯臣晓夕为之寒心臣窃闻太祖皇帝之有天下也。奄有九州席卷八荒东渐於海西被流沙北极单于南底交趾四方之大罔不臣服当其四夷未宾之初止有中原钱ㄈ望风纳土由是置五王宅以待其自至其後李煜欲以臣属乞为藩屏遣使请命太祖皇帝曰:天无二日殿庭之上,岂可容客研睡者是欲天下一家中国一人也。
译诏书说:朕以微末之身承受至尊之位,至今已经五年。上天尚未悔祸,父兄远在外地,年月越久,朕虽然祷告祝求,始终不敢忘怀;即使在睡梦中也祈请不止,但使者没有一个能以精诚感动上天。朕引颈遥望,心中日夜忧痛。近来在艰危之际,朕隆重举行大祀,是因为思念侍奉父兄、救济急难,于是向皇天后土以及我朝祖宗请命,早晚都恭敬战栗,等待上天降下鉴察。又想到国家一百七十年的教养,难道没有像汉代侯生那样,因忠义而感发、怀愤并善于谋划的人吗?如果能使朕的车驾得以迎回父兄,即使封以王爵,又哪里足以报答?四方有能提出谋略、迎还两宫的人,应当密封奏闻;如果确实可行并且有效,当赏以王爵。朕把这些话明白告知天下,希望你们了解朕的心意。庐州寿春府镇抚使王亨想投附刘豫,巨师古将他擒获,押送到行在。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街道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五十三校勘记。“恫疑虚喝”(“恫”误作“洞”);“存纪纲以立国体矣”(“矣”字衍);“而已无存”(“无存”误作“不堪”);“一日败盟举兵”(“日”应作“旦”);“取誓书还之天章阁”(“还”一作“樊”);“▯锄锬於长锻”(“▯锄”误作“锄▯”,“铁”误作“铖”);“批亢扌寿虚”(“批”一作“挖”)。●卷一百五十四 《炎兴》下帙第五十四。起于绍兴二年十二月一日丁亥,止于该日。十二月一日丁亥朔,布衣吴伸上万言书。十二月初一日,布衣吴伸恭敬斋戒沐浴,写下这封奏书,冒死百拜献给皇帝陛下。臣曾读太史公叙述布衣王▯的事迹,在《田单列传赞》中说:从前燕国攻入齐国,听说王▯守着昼邑三十里不肯进入,便派人对王▯说:“齐人多称颂您的义举,我想任您为将,封给您万户。王▯坚决谢绝燕人说:‘您若不听从我,我就率领三军屠灭昼邑。’王▯听到后说:‘忠臣不事奉两个君主,烈女不改嫁第二个丈夫。您难道要帮助桀那样的暴君作恶吗?’于是把脖子系在树枝上,自己用力挣断颈部而死。臣读到这里,没有一次不放下书卷流泪哭泣,捶腕长叹。为什么呢?齐只是一个小国,而且还有慷慨忠义之士。如今天下这样大、四海这样广,难道会没有这样的人吗?况且天下士人自崇宁、观文以来,蒙受国家的教养,即使身处山林、泽畔、荒岩偏隅,不能受到朝廷培育,也都承受了国家的恩德。为什么大国的人反而不如小国的布衣呢?臣本来就有志于此,只是如今更加贫穷低贱,起初并不是把显贵放在心上,也不以爵禄为念;又不是想凭几句话侥幸得到陛下任用,进而求取赏赐。揣度臣的内心,实在没有丝毫觊觎之意;何况臣在近世曾多次立功,也从来没有论功求取仕进。那么今天所说的话,也并非有意求取爵赏。这就很明白了:臣并无意于爵禄赏赐,却仍然进言。之所以进言,并非别的原因,臣只是担心后世万代会责怪我大宋没有忠臣义士,所以把臣所听到、所看到的全部说出,尽臣的忠心,竭臣的愚见,为陛下陈述。伏望陛下以慈悲之心全部赐予审阅,这不仅是臣一身的幸运,也是国家社稷和天下百姓的幸运。臣私下观察,陛下有孝悌的大德,但二帝的消息却不能通达;陛下有商汤、周武王那样的圣明,但敌国的凌辱却没有停止;陛下有太王那样的至仁,但土地的封域却日益削减;陛下亲自奉行尧舜的节俭,但国用却没有因此充裕;陛下发出雷霆般的天威,但盗贼的锋刃仍未收敛。这五件事,不只是臣感到疑惑,即使三尺童子有知识,也会产生疑惑。为什么呢?二帝的消息不能通达,臣私下认为并不是陛下忘记了父兄被迁徙,也不是大臣忘记了君父的恩德,大概只是人力有所不及,思虑有所未周全。臣私下观察,赵王进入燕国时,派去的使者有十批,既不能把本国的消息传达给燕国,又不能保全自身。当时朝廷中的张耳、陈馀之类,并不是不贤,也不是没有谋略,只是偏偏不如一个厮养小人,能用几句话说服燕军,使燕王和他一起乘车回来。如今两国的灾难尚未解除,三国鼎立的形势已经形成;即使派出几十批使者,送去几十万金帛,难道就能免除伪齐的盗患吗?这样看来,派遣使者不如任用厮养,已经很明白了。敌国不断凌辱我国,臣私下认为,是陛下过分忍受小耻辱,向小敌人显示了过分怯弱。戎狄的性情,好比凶猛的狗;如果躲避它,它反而会跟着狂吠撕咬。(“盖戎”至此十七字删去。)臣私下观察,苻坚凌辱晋朝时,出动百万大军,力量足以移山,鞭子足以填塞江海。谢玄在淝水使其受挫。假如当时晋朝忍受耻辱、显示怯弱,逃奔到山间,避开苻坚,沿江向南,那么江南就会成为秦国的属郡了。所以古人说:“可以用谋略取胜,却难以凭力量使人屈服。”由此看来,即使得到十万将领,也不如一个谋士,这已经很明白了。土地的封域日益削减,臣私下认为,是陛下太轻视疆场,太轻易地把藩屏托付给人。臣私下观察,越王勾践从吴国逃脱后,卧薪尝胆以苦其心志,任用贤人以扩大谋略,即使一饮一食,也未尝不把灭吴放在心上。因此,当时他的耻辱虽大,国土虽被削减,几年之间仍然恢复疆土、洗雪耻辱。如今陛下治理国政,像大夫种那样的人是谁?掌管军旅、像范蠡那样的人又是谁?然而陛下屡次迁移车驾离开,百姓跟随而来,像归市一样,即使太王的仁德,也不过如此。过去太王离开▯地而到岐山;如今陛下有消灭夷狄、恢复失地、报父兄之仇的心愿,这正是臣日夜叹息、替陛下不平的原因。国用不富足,臣私下认为,是因为陛下把千里土地托付给了不合适的人,也是因为四方土地荒旷。臣私下观察,司马宣王辅佐魏国时,先扩大田地、储备粮食,然后才谋划消灭敌贼。当时邓艾提出治理济河的建议,又陈述屯田的好处,主张派两万人在淮北屯田、两万人在淮南屯田,合计四万人,一面耕田,一面守备,每年收入五百万斛粮食,可以供十万军队吃一年。臣私下看到,今天从常州、润州直到边界、抵达大江,放眼望去,里里外外都成了荒墟,所谓良田不知有几千顷;从淮水向南,荒芜的田地又不知有几千顷。疲弱的士卒已经很多,冗官又不…… 消灭。若在此时一边耕作、一边作战,那么军粮还担心不足吗?盗贼烽火不息,臣私下认为,是陛下姑息的恩德太厚,而诛杀的威势没有树立。臣私下观察,宓子贱治理单父时,齐国军队来犯,鲁国人来不及收割麦子,父老请求让百姓出城收割,宓子贱不允许,并且说:‘今年没有麦子,明年还可以播种;如果不耕作的人反而能得到麦子,那么百姓就会乐于有寇贼。’这话从小事可以推及大事。如今盗贼没有平息,也属于乐于有寇贼这一类。臣私下认为,对盗贼不能不施以威势。从前光武帝中兴,未尝不把讨伐盗贼放在首位;杀掉他们,他们害怕了自然停止;招抚他们,他们安定后又会反叛。臣认为,用盗贼去攻击盗贼,那么草寇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吗?实在令人不平。这五件事,虽然是国家的紧急事务,但还不足以说明陛下所处的轻重。臣又看到国势像累卵一样危险,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臣早晚都为此寒心。臣私下听说,太祖皇帝拥有天下时,全部占有九州,席卷八方,东边抵达大海,西边覆盖流沙,北边到达单于,南边抵达交趾,四方如此广大,没有不臣服的。当四夷尚未归服之初,只有中原的钱俶望风纳土,因此设置五王宅等待他们自行前来。后来李煜想以臣属身份归附,请求成为藩屏,派使者请命。太祖皇帝说:‘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朝廷殿庭之上,哪里能容纳客人分庭抗礼的人?’这是要使天下成为一家、中国只有一个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