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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九十九

卷九十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364–368 段

靖康中帙七十四。汴都记曰:十二月初边报知药师以常胜军叛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直抵燕中左右近臣仓皇失色未及修备而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师已渡河直至城下虏(改作敌)兵如入无人之境朝廷知贼(改作敌)锋逼近乃连遣使求和中外由是汹汹但持和议虏(改作敌)退朝廷茫然未有奇策士庶咸望徐处仁入辅中兴既召为相吴敏耿南仲李纲议论不协但各务汲引门人而已南仲官雷观等以植讲和之党边事一切不问建计议司举群寮属一时躁进之人乘势附之不知所议何利害也。四月初上皇皇后还阙上亲出郊迎迓蔡攸至国门不得入时蔡京在洛诏诸子悉置湖外取王黼首级至阙下童贯送岭表。又遣台官张▯取首级枭於都下梁方平以不守河津遂戮之群凶就刑都人大快人皆以伊吕望处仁然功名减於治郡竟以碌碌败事敏亦尸禄为奸天下之士言利害者日数百略不省览惟是自相矛盾王云:奉使归奏曰:二太子亦通说话黏罕(改作尼堪)很勃(删此二字)不可近也。约云:以七月复到至期不至则举兵而南虏(改作敌)既举兵由两路。南进议者,或曰:虏(改作敌)。若渡河一鼓而南我缺人措置当於京城四面十里间各屯兵数万筑高堑开深沟据要害之利以坚守别驰骑以援之。又清野以断粮秣使虏(改作敌)进不敢攻伺其隙以兵击之令河北之民各营垒以自守走使以报康王为元帅率集其兵众扬声扌寿燕山以断虏(改作其)归路使之动心却潜军渡河会勤王之师绕其背夹攻之尚可也。,或曰:虏(改作敌)兵甚锐而吾军判衄之久闻虏(改作敌)深入气益丧不。若拥驾临狩徐议所向婴孤城以自守恐非长策也。大臣未以为然虏(改作敌)忽掩至朝廷罔知所措何▯日上城提举召募人兵号曰:何相公奇兵其应募者悉缺食羸惫之人市中黄▯纵横统制满道▯狂率书生岂晓兵机往来城壁谈笑自。若传闻云:▯日饮醇酒半酣一讴大可骇也。黏罕(改作尼堪)自居青城未尝离寨凡有所议唯召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至帐中军事皆出黏罕(改作尼堪)。帝自行在所批付徐秉哲取衣服并牛羊千口五色线皂角之属末云:奉上皇指挥取赵才人(元奴)。帝蒙尘以来京师无君者四十馀日无监国并三省者半月内外帖然市廛如故盖人心久困则思生故也。家家毁器皿屋宇充薪日办糗Я及敝衣随新主迁徙初金人欲行未行之间邦昌为左右小人疑惑有异初心先册太后引周太后事赦文中止勤王之师知范讷等兵在近搜索各人亲识遣之公然肆赦以示即位士论颇有异辞明达墓为虏(改作敌)所发掘露取棺板以为营栅初男女北迁者五百人为一队虏(改作敌)以数十骑驱之如驱羊豕京师人不能徒走远涉稍不前即敲杀遗骸蔽野孙传得车一乘载骨肉自以匹马随之背小行李取前日府中宣借负荷初上皇之子韩国公尚在婴孩前日事变因随养娘遁民间虏(改作敌)人亦探知限秉哲一日要见不然便要大尹到军前虏(改作敌)人取人其急如此范致虚全家皆虏去一子寅敷作少卿亦径取以往金人到陈州南京屡败二城竟全徐处仁几不免二子被杀陈遘在山中为军人所杀赵野元知大名府为军民所逐朝廷遂以运使张悫除直学士知大名元帅府用事者耿氏父子黄潜善宗泽汪伯彦等耳太学内人元有六百人围闭以来患脚气者二百馀人至今尚有殂者半为鬼录去冬诏许试七书义并策以求谋略之士太学中守旧图远大者皆不肯试惟轻狂躁。进者欣然就试後皆补校尉发赴张叔夜军前听候差使比肩卒伍及城破死者甚众退师後有存者往山东见康王上书言事者。此曹何所不至国家颠危尚欲觊觎良可悯笑城破时如刘延庆男光国秦元康泽民诸人叩门斩关夜遁并无脱者唯有兵者。且战。且引可以溃走如傅政临郭京是也。副元帅宗榜京城述康王指挥分遣将兵一百馀万迎二帝已引兵渡河河北诸郡十不下一二以为应援夏热在近金人必不能来孝纲榜湖南安抚郭三益引上军及溪洞兵十万前来救援知京兆范致瞄榜收复南京擒伪留守高世由统制张思胜榜收复襄阳府擒郭京戏前来二十五日在京应官司一半官吏诣南京迎驾是日邦昌时雍等率官吏出门。

译靖康中帙七十四。《汴都记》说:十二月初,边境报告说郭药师率常胜军叛变,斡离不直抵燕京。左右近臣仓皇失色,还没来得及修整防备,斡离不的军队已经渡河,直抵城下。敌兵如入无人之境。朝廷知道敌锋逼近,便接连派使者求和;内外因此汹汹不安,只守着和议,盼望敌人退兵。朝廷茫然没有奇策,士人和百姓都希望徐处仁入朝辅政、振兴中兴。他被召为宰相后,吴敏、耿南仲、李纲彼此意见不合,只各自忙于援引门人而已。耿南仲任用雷观等人,培植主张讲和的党羽,对边事一概不问;设置计议司,征集群僚,都是一时急于求进的人,乘势依附,却不知道所议论的事情有什么利害。四月初,上皇、皇后回到京城,皇帝亲自到郊外迎接。蔡攸到达国门却不能入城。当时蔡京在洛阳,诏令他的儿子们全都安置在湖外;又取王黼的首级送到宫阙,童贯被送往岭表。再派台官张▯取蔡攸首级,在京城示众;梁方平因不能守住河津而被杀。群凶受刑,京城人大为痛快。人们都把徐处仁比作伊尹、吕尚,但他的功名不及治理郡县,最终因庸碌而坏事;吴敏也尸位素餐,成为奸邪之人。天下士人每天上书谈论利害,数以百计,朝廷却几乎不阅看,只是彼此自相矛盾。王云奉使回来奏报说:‘二太子也通晓宋语;粘罕十分暴烈,不可接近。’ 约定说:‘七月还会再次到来;如果到期不来,就起兵南下。’敌人既然起兵,便从两路进军。主张抵抗的人说:‘敌人如果渡河,一鼓作气南下,而我们缺少能够部署的人,应当在京城四面十里以内各驻扎几万军队,筑高堑、开深沟,占据险要来坚守,再另派骑兵驰援。还应清空野外、截断粮草,使敌人前进不敢进攻,伺机用军队袭击;命令河北百姓各自修筑营垒防守,派人驰告康王,请他作为元帅,集合军队,声称要袭击燕山、截断敌人归路,使其动摇;然后暗中渡河,会合勤王军队,迂回到敌人背后夹攻,这样还可以。’又有人说:‘敌兵非常锐利,而我军连日败退;听说敌军深入后士气更加衰落,不如护卫车驾,亲自出巡,慢慢商议前进方向。困守孤城恐怕不是长久之计。’大臣们没有采纳,敌人忽然掩袭而来,朝廷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何▯有一天登城,提举召募人兵,号称‘何相公奇兵’;应募者全是缺粮、羸弱的人,市中黄旗纵横,统制满街都是。何▯狂妄率意,不过是个书生,哪里懂得兵机,却往来城墙之间,谈笑自如。传闻说,何▯有一天饮醇酒,半醉时唱歌,十分可怕。粘罕自从住在青城,从未离开营寨;凡有事情商议,只召斡离不到帐中,军务全都出自粘罕。皇帝从行在批示交给徐秉哲,命他取衣服以及牛羊一千口、五色线、皂角等物,末尾写道:‘奉上皇的命令,取赵才人(元奴)。’ 皇帝蒙尘以来,京师四十多天没有君主,半个月没有监国和三省,内外安静如常,市井也和过去一样,大概是百姓长期困苦后只求活命的缘故。家家拆毁器皿和房屋,当作柴薪;每天准备干粮以及破旧衣服,随新主迁徙。起初金人想走而还没有走的时候,张邦昌被左右小人迷惑,改变了原先的心意,先册立太后,又援引周太后的旧事;赦文中停止征发勤王军,知道范讷等军队已经接近,便搜寻各人的亲识,公然大赦,以显示自己即将即位。士人舆论颇有不同意见。明达墓被敌人挖掘,棺板裸露出来,被取去作为营栅。起初南迁的男女每五百人为一队,敌人用几十名骑兵驱赶他们,像驱赶猪羊一样。京师百姓不能步行远途,稍微走不动,敌人就敲杀;遗骸遍布荒野。孙传得到一辆车,装载尸骨和亲属,自己骑一匹马跟随,背着小行李,取代先前府中宣借的负荷。起初上皇的儿子韩国公还在襁褓中,前日发生变故时,因随养娘逃到民间;敌人也探知此事,限令徐秉哲一天之内把他交出,否则就要把京尹押到军前。敌人取人如此急迫。范致虚全家都被掳走,他的一个儿子寅敷任少卿,也被直接带走。金人到达陈州,南京屡次战败,两城终于保全;徐处仁几乎未能幸免,两个儿子被杀;陈遘在山中被军人杀死;赵野原任大名府知府,被军民驱逐。朝廷于是任命运使张悫为直学士、知大名府。元帅府中掌权的只有耿氏父子、黄潜善、宗泽、汪伯彦等人。太学原有学生六百人,城被围以后患脚气病的有二百多人,至今仍有死亡者,半数已经进入鬼籍。去年冬天,诏令允许考试《七书》义理和策论,以求取有谋略的人;太学中那些守持旧道、胸怀远大的人都不肯应试,只有轻狂躁。进取的人却欣然参加考试,后来都补任校尉,发往张叔夜军前听候差遣,与普通士卒并列。等到城破,死者很多;退兵以后还有活着的人,前往山东见康王,上书陈述事情。这些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国家危急倾覆,他们还想窥伺权位,实在可怜又可笑。城破时,像刘延庆的儿子光国、秦元康、泽民等人,撞门破关,连夜逃走,却没有一个脱身;只有带兵的人,且战且退,才有可能溃围逃走,如傅政、临郭京就是这样。副元帅宗榜传达康王的指挥,说已经分遣一百多万将兵迎接二帝,自己已经领兵渡过黄河;河北各郡十个中只攻下一个两个,以此作为援应。夏天炎热将近,金人一定不能前来。孝纲传达湖南安抚郭三益的奏报,说他率领上军和溪洞兵十万人前来救援;又传达知京兆范致虚的奏报,说已经收复南京,擒获伪留守高世由;还传达统制张思胜的奏报,说已经收复襄阳府,擒获郭京。二十五日,京城各官司有一半官吏到南京迎驾。这一天,张邦昌、时雍等率领官吏出城。

范仲熊北记曰:辛丑壬寅年时朝廷新定燕山调河北河东京东京西之民转菽粟金帛器甲往燕山络绎於道县吏部押来者皆言燕山初定盗贼不可胜数剽劫行李商旅遂绝部押官往往在雄州不敢北去而燕云:两路官吏散处中国其啸聚之民并引处内地中国之民日夜疑之而官吏亦不复以礼待遇两相忿恨数至喧争至乙巳岁秋平阳府就粮义胜军刘嗣初反转至怀州城下守臣霍安国御退之丙午岁十一月黏罕(改作尼堪)陷怀州杀霍安国范仲熊贷命令往郑州养济途中与燕人同行因问此中来者是几国人共有多少兵马其番人答言比中随国相来者有达靼家有奚爱有黑水家有小戎芦(改作博▯)家有契丹家有党项家有黠戛斯家有火石家有回鹘家有室韦家有汉儿家共不得见数目其从河北随蟾目(改作栋摩)国王者兵马更多为拘占数国路大金正军不过十万煞有生女真唤做埽地军便是也。以仲熊所亲见黏罕(改作尼堪)寨有兵五万人娄宿孛堇(改作罗索贝勒)寨有兵万人皆枪为前行号曰:硬军人马皆全副甲腰垂八棱棍棒一条,或刀一口枪长一丈二尺刀如中国屠刀此者骁卫之兵也。弓矢在後设而不发弓力不过七斗箭多者不满百只自大金兵外其他国兵皆不带甲弓矢或有或无皆旋斫道傍木执之为兵黏罕(改作尼堪)军至步卒皆粟米粥或烧猪肉别无异品番人主中国事者高尚书孙左司也。高尤亲要兼充黏罕(改作尼堪)军前通事谓吏人曰:本司皆插笔於腰文字极个与人论谈言皆成文而檄书文字浅陋(删此二字)几不可读凡番官平居惟着上领褐衫无上下。之辨富者着褐色毛衫以羊裘狼皮等为帽传闻黏罕(改作尼堪)二太子初入中国时止着褐布衫既拔京城其下无不衣锦绣至月旦及视事则幞头公服靴笏皆如中国之制仲熊每见黏罕(改作尼堪)着青貂裘半袖时复露顶而坐金人差女真沙里打(改作萨尔拉)为郑州道士赵之才在郑州卖相能挥四十五斤铁简心胆可使仲熊因谓之曰:上皇为了无限道士没一个报恩之才曰:只是不用着之才岂是不能如今之才肯定赵官家便死也。不悔仲熊因与之谋杀沙里打(改作萨尔拉)不果四月四日黏罕(改作尼堪)回军至郑州教一番兵引去见少帝其人引仲熊到清德太平库前中有内侍及妇人数人中一人身甚瘦人指云:此少帝也。仲熊拜讫云:臣受国恩才薄位卑无所展效致陛下及此死有馀责帝不言金人已叱仲熊令退有番官梁庆裔来叫仲熊曰:国相有台旨有国书送你归书题曰:书致於南朝皇帝阙下骨卢你移赍勃极烈(改作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不写姓名只用一元帅府印下云:谨封书云:天会五年四月日骨卢你移赍勃极烈(改作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谨致书於南朝皇帝阙下早者攻下怀州内有乡贯系河南人以不系朝廷措置州县人民随军将带前来北至汴京了毕权令郑州就粮养济除情愿归降巳发过河北外内有不愿归降人从事郎怀州河内县丞范仲熊遣令还乡仰冀英聪俯为亮悉专奉书陈达不宣谨白庆裔遣马军一人至京师投下仲熊遂归。靖康皇族陷虏(改作敌)记一少帝位下太子谌小大王训(见居五国城郑才人生)大公主二公主(各年幼狄才人无出)一见在亲王景王济王莘王徐王安康郡王相国公温国公广平郡王仪国公顽使(狄才人韩州生)铁使(阎婉容五国生)一见在公主纯福公主(尚书官王宗沔男昌远)小公主(尚药官成良男敦复)荣德公主(嫁习古国王已死见在大金皇后後位居 注习古改作实古纳)洵德公主(嫁设野马郎君见在上京 注设野马改作锡默)甯福公主(嫁陈王已死其子见在冷山住居)惠福公主(嫁开府相公斜保三国相男见在上京居住 注斜保三改作希上苏)一见在贵妃崔贵妃王婉容大王婕妤小王婕妤狄才人乔婕妤一见在驸马都尉宋邦光向子房向子▯一见在诸王男女成文(郓王男)成规(肃王男)成章(景王男)成范(邵王男)成之(莘王男)成式(济王男)相国公仪国公下(各一男年幼)相国公温国公下(各一女)安康郡王广平郡王(各一女)故和王(女嫁王遵道男安令已到行在)故信王(女四人)一见在棣华宅亲王等和义郡王有奕甯郡王有恭燕五节使有章越五。

译范仲熊《北记》说:辛丑、壬寅年间,朝廷刚确定从燕山调发河北、河东、东京、京西的百姓,运送粮食、金帛、器械和铠甲到燕山,道路上络绎不绝。各县押送的官吏都说,燕山刚平定时盗贼多得数不清,劫掠行旅,商旅于是断绝;押送官往往停留在雄州,不敢向北行进。燕云两路的官吏散居在中原,聚集起来的当地人又把内地百姓引到中原居住,日夜猜疑他们;官吏也不再以礼相待,双方彼此怨恨,屡屡喧闹争执。到了乙巳年秋,平阳府就粮义胜军刘嗣初反叛,转而进至怀州城下,守臣霍安国将其击退。丙午年十一月,黏罕(改作尼堪)攻陷怀州,杀死霍安国。范仲熊被免死,命令他到郑州养济;途中他与燕人同行,便问:‘这里来的人是哪些国家的?共有多少兵马?’那些番人回答说:‘这次跟随国相来的,有达靼家、奚家、黑水家、小戎芦(改作博▯)家、契丹家、党项家、黠戛斯家、火石家、回鹘家、室韦家、汉儿家,共有多少,无法看出数目。跟随河北的蟾目(改作栋摩)国王来的兵马更多,因为他们拘集了数国的人。大金的正规军不过十万人,另有很多生女真,称作“扫地军”,就是这些人。’ 根据仲熊亲眼所见,黏罕(改作尼堪)的营寨有五万人,娄宿孛堇(改作罗索贝勒)的营寨有一万人,都是以枪兵作为先行部队,号称‘硬军’。人马都全副披甲,腰间垂着一根八棱棍棒;有的带一把刀,枪长一丈二尺,刀像中国的屠刀。这些是骁卫之兵。弓箭在后面设置,却不发射;弓力不过七斗,箭多的也不满一百支。除了大金兵以外,其他各国士兵都不带铠甲,弓箭有的带、有的不带,都是随手砍下道路旁的树木拿来作兵器。黏罕(改作尼堪)的军队到达时,步兵吃的都是粟米粥或烤猪肉,没有别的食品。掌管中国事务的番人,是高尚书和孙左司。高尚书尤其受到亲信重用,兼任黏罕(改作尼堪)军前通事。他对吏人说:‘我们司中的人都把笔插在腰间,文字能力很强,同人谈论时所说的话都能成篇成文;可是檄书文字浅陋(删此二字),几乎无法阅读。番官平时只穿有上领的褐色衫,不分上下等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辨别贫富,可以看出富人穿褐色毛衫,用羊皮、狼皮等做帽子。传闻黏罕(改作尼堪)的二太子刚进入中国时,只穿褐布衫;攻下京城后,他的部下没有不穿锦绣衣服的。到了每月初一和临朝办事时,他们戴幞头,穿公服,着靴、执笏,全都采用中国的制度。仲熊每次见到黏罕(改作尼堪)都穿青色貂裘半袖,有时露着头坐着。金人派女真沙里打(改作萨尔拉)到郑州。道士赵之才在郑州卖相,能够挥动四十五斤重的铁简,胆量很大。仲熊于是对他说:‘上皇养了无数道士,却没有一个报恩。’之才说:‘只是没有任用我赵之才,难道是我没有能力吗?如今如果赵官家肯用我,即使死了,我也不会后悔。’仲熊便和他谋划杀死沙里打(改作萨尔拉),但没有成功。四月四日,黏罕(改作尼堪)回军到郑州,命令一个番兵把仲熊带去见少帝。那人把仲熊带到清德太平库前,里面有内侍和几名妇人,其中一人身体很瘦,那人指着他说:‘这就是少帝。’仲熊拜见完毕,说:‘臣受国家恩遇,却才薄位卑,没有机会施展才能,以致陛下到了这种地步,臣死有余责。’少帝没有说话,金人已经呵斥仲熊令他退下。有番官梁庆裔来叫仲熊说:‘国相有台旨,有国书送你回去。’书题写着:‘书致于南朝皇帝阙下。’骨卢你移赍勃极烈(改作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没有写姓名,只盖了一方元帅府印,下面写道:‘谨封。’书中说:‘天会五年四月日,骨卢你移赍勃极烈(改作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谨致书于南朝皇帝阙下:前些时候攻下怀州,其中有乡贯属于河南、并不隶属朝廷所设置的州县的百姓,随军带到北方,直到汴京才办完。现在暂时命令他们在郑州就粮养济。除去情愿归降、已经发往河北的人外,其中还有不愿归降的人。现将从事郎、怀州河内县丞范仲熊遣送回乡,希望您明察,俯予体谅。专门写信陈述,不再一一说明。谨此。’梁庆裔派一名马军到京师递交书信,仲熊于是回去了。《靖康皇族陷虏(改作敌)记》说:少帝名下有太子谌、小大王训(现居五国城,郑才人所生)、大公主、二公主(都年幼,狄才人没有生育)。现存的亲王有景王、济王、莘王、徐王、安康郡王;相国公、温国公、广平郡王、仪国公;顽使(狄才人在韩州所生)、铁使(阎婉容在五国城所生)。现存的公主有纯福公主(嫁给尚书官王宗沔的儿子昌远)、小公主(嫁给尚药官成良的儿子敦复)、荣德公主(嫁给习古国王,国王已死,现为大金皇后的后位,注:习古改作实古纳)、洵德公主(嫁给设野马郎君,现居上京,注:设野马改作锡默)、甯福公主(嫁给陈王,陈王已死,其子现居冷山)、惠福公主(嫁给开府相公斜保三国相的儿子,现居上京,注:斜保三改作希上苏)。现存的贵妃、崔贵妃、王婉容、大王婕妤、小王婕妤、狄才人、乔婕妤。现存的驸马都尉有宋邦光、向子房、向子▯。现存的诸王男女有成文(郓王之子)、成规(肃王之子)、成章(景王之子)、成范(邵王之子)、成之(莘王之子)、成式(济王之子);相国公、仪国公名下各有一个儿子,年幼;相国公、温国公名下各有一个女儿;安康郡王、广平郡王各有一个女儿;故和王的女儿嫁给王遵道的儿子安令,已经到达行在;故信王有四个女儿。现存于棣华宅的有亲王等、和义郡王有奕、甯郡王有恭、燕五节使有章、越五节使有忠、燕五节使有思、燕五观察有亮、越五观察有德。

节使有忠燕五节使有思燕五观察有亮越五观察有德一亲贤宅宗子故晋康郡王孝骞男安规等士称公绘一殁故亲王燕王(赵州)越王(韩州)郓王(韩州)肃王(五国)祁王(五国)沂王(五国)信王(五国)建安郡王(青城)嘉国公(五国)瀛国公(五国)昌国公(五国)一殁故公主嘉德(嫁宋国住上京殁)令福华福安德顺德显德柔德一殁故贵妃王贵妃阎婉容一殁故驸马曾寅曹晟蔡▯刘文彦田丕一金国北京坐诸宫院见在宗室仲慕仲▯р等并宗女姨妤兵士等仅五百馀人去年来上京告朝廷艰难赐钱三万贯牛二百头为养济一奉使洪皓见在燕京等处住金国已降赦己令换官往往不肯只受一应被虏宗室女见在北人家作奴婢者金国已降赦官中二人换一名出令作百姓自在居住一应扈二帝亲属四百馀人为迁二帝往五国留在辽东落後养济焉渊圣滑州驿血指书襟诏曰:宋德不兴祸生莫测朕嗣位以来莫知寒暑寝食惟保汝赤子以卫我社稷,庶几共享太平不幸用非其人兵未抵京谋已先溃使我道君而降全族为虏百官偷生势不获已所不忍闻者京师之民舍命不顾弃金帛宝玉欲以赎朕此最可伤恨不得与斯民同生同死後之社稷恐非我族兴言及此涕泪横流卫士潜归啮指书襟敷告中外宗族忠臣义士奋起一心为朕雪北顾之耻母忘母忘。杂著私《书》曰:四月二十日兄某书致元章解元弟自去冬徐处仁吴敏李▯辈相继登庙堂误国谋身全无措置却欲背约唐恪何▯。又凡庸轻脱河北河东委而不问自种师以中深入败绩李伯纪以寡谋丧师士气益不振冬初大金引兵入北声言问罪。且邀三镇朝廷尚守误国之谋谓祖宗之地尺寸不可割坚守不与遂破真定迤逦南来无一卒与战及议和也。而何▯孙傅必欲战以遂前非。且迎合上意不思力之不敌也。时复闭门自守城中兵及保甲与募兵虽及二十万分守城上及以拽▯驳以馀兵屯五岳观城外无一卒一骑金人近城公然填濠倒戈置▯驳座鹅车为攻城具而刘延庆以下位高金多不肯出战时擦城下数百人以▯之虏(改作敌)气益张闰月十八日十九日间金人遣使欲亲王宰相出议方留使不遣何相自领山东弓手及募召到义兵号奇兵登城门自指挥进退虏▯寨由南郊直抵门外就河北作桥已成不知兵虚实多寡之数奇兵近濠虏(改作敌)以。数十骑突之遂大奔溃争入门门已闭自相排迮二千歼焉虏(改作敌)人益无忌惮二十四日遂攻城烧敌楼自巳至未佯退二十五日寂然不攻我军亦不备食後以鹅车向城只三四人上来由昨日烧处为不曾盖棚空阔一二丈矢石如雨不可立有枪手二百馀立两傍至三四金人上时四畔先走相次城上城下弃甲掷兵争先遁逃将士无一存者金人既登城畏城中人不敢下乃分布城上下窥城中早晚击鼓惊动声言洗城者累矣。至上出讲和割两河复堕其计盖欲困之也。十二月初十间始求金帛金要百万铤银五百万铤段一千万匹正月初十间上念人困不能敷此数。且虏(改作敌)邀上出大臣寡谋不能任事乃使车驾再犯不测初以金帛不足留上在外城罄所有不足以塞所请。又取索帑藏所有应礼乐之具服用之物占天之璇玑传国之宝玉上自珍异下及粗恶悉取之工匠人口医官乐工妓女内侍以至後苑八作文思院及民工悉取之约十万口父子夫妇生相别离及提老携幼系累而去哭声动天地至二月初六日上已为虏(改作敌)所废而城中不知也。初七日来邀上皇郑后十一日来取太子後宫以铁骑逼胁最後取宗室欲绝赵氏议所立已请张相张相以死辞三月一日遣使臣入七日群酋(改作金人)入持玉宝册伞盖以大金命立为大楚皇帝凡百须皆应付办少不如意即令(下添军法二字)少尹甚危四月初八日师退勤王兵方来无追袭者闻在外作过康王即大位中原可定矣。。秘书少监赵▯与姚太守《书》曰:某奉亲幸如常惟是遭此大难国破君废坟墓残毁亲戚破亡殆无生意台旆出都之後庙论日益背驰九月。又失太原十月初失真定而观望之徒犹持不与三镇之说至於集百官廷议事势至此乃妄为不使一骑得还之言荧惑上听十月下旬虏(改作敌)人忽遣王▯来使议画河为界仍闻铁骑已欲渡河▯颇不逊大臣无如之何乃遣耿南仲聂昌朝悉从其请正忙中唐恪乞罢复相何▯处置尤乖疏耿聂方北渡而虏(改作敌)骑已南来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自魏县济师黏罕(改作尼堪)自盟津涉河(寻得一石底里皆乘马浮河而过)庙堂更无措置但自十一月十四日遂闭城门初犹日开一两门放人樵采至下旬虏(改作敌)骑大至更不复开旋为守城之计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馆於城东北刘家寺黏罕(改作尼堪)设寨於南郊斋。

译燕五节使有忠、燕五节使有思、燕五观察有亮、越五观察有德。亲贤宅中有宗子故晋康郡王孝骞的儿子安规等,士称公绘一已经死去。已经死去的亲王有燕王(赵州)、越王(韩州)、郓王(韩州)、肃王(五国)、祁王(五国)、沂王(五国)、信王(五国)、建安郡王(青城)、嘉国公(五国)、瀛国公(五国)、昌国公(五国)。已经死去的公主有嘉德公主(嫁宋国,住上京,已死)、令福、华福、安德、顺德、显德、柔德。已经死去的贵妃有王贵妃、阎婉容。已经死去的驸马有曾寅、曹晟、蔡▯、刘文彦、田丕。金国北京坐诸宫院现有宗室仲慕、仲▯р等,以及宗女、姨妤、兵士等,仅五百多人。去年他们到上京向朝廷诉说艰难,朝廷赐钱三万贯、牛二百头供养救济。奉使洪皓现在居住在燕京等处。金国已经下赦令,命令这些人改换官职,但他们往往不肯,只接受一切被俘的宗室女子。现在她们在北方人家中做奴婢,金国已经下赦令:官府中每两人换出一名,放作百姓,自由居住。一切侍从二帝的亲属四百多人,在二帝迁往五国时留在辽东,后来加以养济。渊圣皇帝在滑州驿站用血指写在衣襟上的诏书说:‘宋朝的德运不能兴盛,灾祸产生而无法预测。朕自继承帝位以来,不知寒暑,不顾寝食,只想保护你们这些百姓,以保卫我的社稷,希望能够共同享有太平。不幸任用的人不当,军队还没有抵达京城,谋划已经先行崩溃,使我道君皇帝投降,全族成为俘虏;百官苟且偷生,也是形势所迫。最使我不忍听闻的是,京师百姓舍弃性命不顾,抛下金帛宝玉,想用来赎回朕。这实在最令人悲伤痛恨。我不能与这些百姓同生同死,今后的社稷恐怕不再由我赵氏一族兴起。想到这里,涕泪横流。’卫士暗中归来,咬破手指把这些话写在衣襟上,传告内外;宗族、忠臣、义士要同心奋起,为朕洗雪北望受辱的耻辱。不要忘记,不要忘记!杂著私书说:四月二十日,兄某写信给元章解元弟:从去年冬天起,徐处仁、吴敏、李▯等相继登上朝廷,既误国又图谋自身,完全没有安排,却还想背弃盟约。唐恪、何▯等人又凡庸轻浮,把河北、河东弃置不问。自种师道率军深入而遭败绩,李伯纪因为谋划不足而丧师,士气更加低落。初冬时大金发兵北上,声称要问罪,而且要求三镇;朝廷仍然坚持错误的误国之谋,说祖宗的土地一寸也不能割让,坚守而不答应,于是攻破真定,逐渐南下,却没有一名士卒出来交战。等到商议议和时,何▯、孙傅又一定要作战,以求挽回先前的错误,而且迎合皇上的意旨,不考虑力量并不相敌。当时又关闭城门自守,城中军队、保甲和募兵虽然达到二十万人,却分守城墙,并用拽▯驳;其余兵力驻扎在五岳观。城外没有一兵一骑,金人逼近城池,公然填塞护城河,倒置▯驳座,设置鹅车作为攻城器具;刘延庆以下的将领因为地位高、金钱多,不肯出战。当时只有数百人在城下擦洗城墙,以此抵御敌人,敌军气势更加嚣张。闰月十八、十九日间,金人派使者来,想让亲王、宰相出城议事,于是扣留使者不让走。何相亲自率领山东弓手和招募来的义兵,号称奇兵,登上城门,亲自指挥进退。敌军营寨从南郊直抵城门外,并且在河北架桥,桥已经造成;但他们不知道敌军的虚实和多少。奇兵靠近护城河时,敌军用数十名骑兵冲击,他们于是大败溃逃,争着进入城门;城门已经关闭,彼此拥挤践踏,死了两千人。敌人更加无所顾忌。二十四日,敌人于是攻城,烧毁敌楼。从巳时到未时假装退兵,二十五日又寂静无声,没有进攻,我军也没有防备。饭后,敌人用鹅车靠近城墙,只有三四个人上来;由于从前一天烧毁的地方没有搭棚,空缺一二丈宽,箭石像雨一样落下,根本站不住人。两旁虽有二百多名枪手,但等到三四名金人上来时,四周的人先逃走;接着城上城下都丢弃铠甲和兵器,争先逃跑,将士没有一个留下。金人登上城墙后,害怕城中有人,不敢下城,于是分布在城上城下,窥伺城中,早晚击鼓惊动,反复声称要洗城。直到皇上出来讲和、割让两河,才又陷入他们的计谋,因为他们是想把城中困住。十二月初十左右,金人才开始索取金帛,要求黄金一百万铤、白银五百万铤、缣帛一千万匹。正月初十左右,皇上想到百姓困苦,无法凑足这些数目;而且敌人要求皇上出城,大臣们谋略不足,不能办事,于是让皇上再次冒险。起初以金帛不足为由,把皇上留在外城,搜尽所有财物,仍不足以满足要求。又索取府库所藏的一切,以及礼乐器具、服用之物,连观天的璇玑、传国宝玉,上至皇上珍爱的奇物,下至粗陋物品,全都拿走;工匠、人口、医官、乐工、妓女、内侍,直到后苑八作、文思院以及民间工匠,也全部带走,约十万人。父子、夫妻活生生地被迫分离,老人和幼儿也被捆系带走,哭声震动天地。到二月初六日,皇上已经被敌人废黜,而城中还不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口〕 初七日,敌人来索取上皇和郑皇后;十一日,又来索取太子和后宫,用铁骑逼迫威胁。最后索取宗室,商议立谁为皇帝,已经请张相出任;张相以死推辞。三月一日,派使臣进入;七日,一群酋长(改作金人)进入,带着玉宝、册书、伞盖,以大金的命令立张邦昌为大楚皇帝。各种需要的物品都要及时办好,稍有不如意,就命令(下添“军法”二字)。少尹处境十分危险。四月初八日,金军退去,勤王军才到,却没有追击的人。听说康王已经在外面起兵,若康王即位,中原就可以平定了。秘书少监赵▯给姚太守写信说:我侍奉双亲,一切如常,只是遭逢这场大难,国家破亡,君主被废,祖坟残毁,亲戚破亡,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希望。您的车驾离开都城以后,朝廷的议论一天比一天背离正道。九月,又失去太原;十月初,又失去真定,而那些观望的人还坚持不割让三镇的说法。直到召集百官在朝廷议论时,形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们却妄称不能让一名骑兵回来,以此迷惑皇上的听闻。十月下旬,敌人突然派王▯来议定以黄河为界,又听说铁骑已经准备渡河。王▯十分无礼,大臣们对他无可奈何,于是派耿南仲、聂昌前往,完全答应他的请求。正在忙乱之中,唐恪请求罢相,何▯又被任命为宰相,处置更加乖谬。耿、聂刚向北渡河,敌军骑兵已经南下。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从魏县渡河,黏罕(改作尼堪)从盟津渡河(后来找到一块石头,石底的人都骑着马浮渡过河)。朝廷完全没有办法,只从十一月十四日起关闭城门。起初每天还开一两座门,放人出去打柴;到了下旬,敌军大批到来,便再也不开门,随即采取守城的办法。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驻在城东北的刘家寺,黏罕(改作尼堪)在南郊设寨,斋宫。

宫闰月初即下手攻城。且遣使来欲得宰相亲王议事当国者不肯行至东水门屡危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复专遣使见告云:事急矣。亲王宰相不出必破城也。。又不肯兼迟留使人每日不使对使人於都亭驿厅上盘旋不能定但云:是好公事却如此说当国者但告上云:彼二帅悬军远来是送死之时彼乏粮故急欲讲和不知虏(改作金)人自於近京五七百里分兵驱掠自家百姓牛羊运粮山积也。至二十三日陈州东属人放火▯驳烧楼子三座亦有金贼(改作人)一二千上城幸得杀退已大危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复遣使来告曰:宰相亲王下城便罢攻击竟以为虚伪而▯与孙傅皆亲宿城下恃守御之至二十五日午未间虏(改作金)人於烧了楼子处走上城守卒遂溃俄顷贼(改作敌)大至是日风雪异常城上人亦不能立是夜虏(改作敌)人纵火烧楼橹而大风如扇平生所未曾见火光下照幽室中亦如白昼虽平日说雄话者皆恐惧胆落也。一城之下但知候晓就戮矣。至五鼓初▯与舍弟辈扶老亲行於深雪中得一委曲巷诘曲可藏避处并幼累皆ㄣ伏其间至申未以来忽有人来报虏(改作敌)已讲和不复下城然近稍写居者不论贵贱皆被虏却如御街近南一带并西冈等处士大夫失妻子者不可胜计囊橐皆埽支知二十九日上出至军前三日始得还自此之後劫掠稍止然诸门皆虏(改作金)人自开闭城上尽是虏(改作金)人日夜闻鼓声不绝其为恐惧殆不可言上在军中不得已乃上表於金主彼自号为大金皇帝(删彼自至此八字)至十二月二十三日急遣使来云:得本国指挥要金银犒设金一百万铤银五百万铤铤并五十两众论以为此数大多虽竭京师公私所有必不能办也。不如遣使从曾至军前者往恳用事之人痛乞减数仍乞作年限看其所答何如▯坚拒之云:且与他尽力括看所得如何方报去▯亦三次论之其馀侍从台谏言者极多终不见从至正月初五日忽再遣使催督云:敛金银近十日并无报应不知果有此数否始方说与要数大多似不能足意己怒云:何不早说也。盖腊月中间已曾遣用事人来遍视府库见内藏库有绢千馀万匹已就整数千万匹矣。意以谓金银必可足见说不能足乃不喜至初九日晚复遣使来请车驾出城议上大金帝号事时已昏夜忽传指挥来早驾出从官皆不及知诘朝遂至军前自此日候乘舆之归寂无所闻但每有。军来传诏语曰:只候议事了便归也。而虏(改作金)人在四门交割物色者云:城中所有物色者皆来买并用左藏库钱而府库所有物无不来般四门皆有交纳官皆公然云:要皇帝归须候纳足金银也。自後上日有批语云:急根括金银然後可归也。读之者无不掩泣是时侍从百官皆分头根括▯亦在此抄▯事到十六日已根到金共十九万馀两银一百七十馀万两乃自留守孙傅以下皆供军令状云:已根括尽得每日催督稍缓只云:烦请皇帝看打球毕即归至二月五日遂打球毕必便归自上出百官日至南薰门下等候初五日官吏士庶骈填不知其数前此日有烧香炼顶愿及至晚门闭方散次日拂旦人。又聚集等候。又至晚散虽快行家亦无一人自军前来者▯来见孙伯野云:上曾有语不遣人来否伯野云:每日须有人至不似今日无一人来也。乃大忧闷而归是夜二更遣吴正仲(开)莫寿朋(俦)赍废立文字至禁中留守处黎明始见群臣皆抚膺大恸伯野复来秘书省(孙伯野傅作留守复以禁中众官难於出入仍暂於秘书省置局)遂三四次作状申军前具述皇帝恭俭无失德骏马懒惰称臣於大金乞依旧令圣上临御恳祷备至不从但云:系本国指挥不敢改易继。又请乞立皇太子并皇叔燕越二王与亲王之贤皆不从。又持上亲▯来请上皇及亲王皇后帝姬皇太子出城少顷不出即入禁中搜求矣。上皇亦虑转更惊恐乃初七日未申间闻请郑皇后与皇太子每日复来迫胁转急其使皆自乘马至宫中不可御但深痛愤而已▯自此至今三月间须发皆白岂谓生太平无事之时乃目见祸乱如此初七日秘书省欲自缢乃忍死偷生至二月二十三日军前令张邦是要百官状请本官权摄军国事子能在军中屡求死使人昼夜监视之至此。又再索金银尤急其实欲以迫胁京人无异议至二十五日急来请促括金银官梅和胜(执礼)户部尚书陈子干(质)工部侍郎程伯玉(振)开封尹安次公(扶)礼部侍郎及侍御以下与台官於南薰门外议事先将南榻以下四人尽去衣各遣壮士执五体并令合面就地以湿柳棒自肩背至腰打五百棒背疮更不可言只如手臂皆拽脱并不省事抬归次将梅陈等四从官皆先去巾带反缚跪膝後用大棒敲死仍割去头其酷如此痛苦何言至三月初一日晚送张子能来是时张不食已五日恐其遂死及送入仍令铁骑皆衣甲挟兵刃临门。

译闰月初,敌人便开始攻城,又派使者来,想让宰相、亲王出来议事。当国的人不肯去。敌军攻到东水门,局势多次危急。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又专门派使者来告知:‘事情已经危急了,亲王、宰相不出来,城一定会被攻破。’他们仍不肯去,还拖延扣留使者,每天不让使者在都亭驿厅上答话,使者来回徘徊,不能确定,只说:‘这是好事,为什么这样说?’当国的人却只对皇上说:‘那两位主帅孤军远来,是来送死的;他们缺粮,所以急着议和。’不知道金人自己在京城附近五七百里内分兵驱掠本国百姓和牛羊,运输粮食,堆积如山。到了二十三日,陈州东面属地有人放火,烧毁三座▯驳楼,也有一两千名金人登城,幸好被杀退,形势已经非常危急。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又派使者来告知:‘宰相、亲王下城,我们就停止进攻。’人们最终认为这是虚伪的,何▯和孙傅都亲自住宿在城下,倚仗守御。二十五日午时到未时之间,金人从烧毁楼子的地方登上城墙,守卒于是溃败。不一会儿,敌军大批赶到。这天风雪异常,城上的人也站立不住。当天夜里,敌人放火烧毁楼橹,大风像扇子一样猛烈,平生从未见过。火光照进幽暗的屋子,像白昼一样;即使平日说大话的人,也都吓得胆落。全城都只知道等到天亮受死。到了五更初,赵▯和弟弟等人扶着老母亲,在深雪中行走,找到一条曲折狭窄的小巷,其中有可以藏身躲避的地方,便和年幼的家人一起伏藏在那里。到申时、未时之间,忽然有人来报,说敌人已经议和,不再下城;然而近来稍有居住之处的人,不论贵贱,全都被敌人掳走。像御街以南一带以及西冈等处,士大夫失去妻子儿女的数不胜数,行囊也都被搜掠一空。二十九日,皇上出城到军前,三天后才得以回来。从此以后,劫掠稍稍停止,但各座城门都由金人开关,城墙上全是金人,日夜不断听见鼓声,恐惧之情实在无法形容。皇上在军中无可奈何,只好向金主上表;金主自称大金皇帝(删去“彼自号为大金皇帝”八字)。到十二月二十三日,金人紧急派使者来,说奉本国命令,要求黄金一百万铤、白银五百万铤作为犒军之用,金银铤每铤五十两。众人认为数额太大,即使搜尽京师公私所有,也一定无法办到。不如派曾到军前的使者前往,恳求掌权的人大幅减数,再请求规定期限,看看他们如何答复。何▯坚决拒绝,说:‘先和他们尽力搜括,看看能得到多少,再报告。’何▯又三次上奏争论,其他侍从、台谏、言官也极多,最终都没有被采纳。到正月初五日,金人忽然再次派使者催促,说:‘搜集金银将近十天,怎么一点答复也没有?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这么多。’这才说要求的数额太大,似乎无法凑足。金人已经发怒,说:‘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腊月中间已经派掌权的人来,遍视府库,发现内藏库有绢一千多万匹,已经凑成整数千万匹了。他们以为金银也一定可以凑足,听说不能凑足,便很不高兴。到初九日晚,又派使者来请皇上出城,商议大金皇帝的名号。当时天已经黑了,忽然传来命令,说第二天早晨车驾出城,随从官员都来不及知道。第二天早晨,皇上便到了军前。从这天起,只等车驾回来,却寂静无声,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每逢…… 军中来人传达诏语说:‘只等议事结束就回来。’然而金人在四座城门处交割、搜取物资,有人说:‘城中所有物资都拿来买卖。’他们还使用左藏库的钱,府库中所有物品没有不被搬走的。四座城门都有负责交纳的官员,金人公然说:‘要皇帝回来,必须等金银交足。’从此以后,皇上每天都有批语说:‘赶快搜括金银,然后才能回来。’读到这些话的人没有不掩面哭泣的。当时侍从、百官分头搜括,赵▯也在其中负责抄录。到十六日,已经搜得黄金十九万多两、白银一百七十多万两,于是从留守孙傅以下都递交军令状,说已经全部搜括完毕。金人每天催促,后来稍稍缓和,只说:‘请皇帝看完打球就回来。’到了二月五日,打球结束,按理必定回来。皇上出城后,百官到南薰门下等候。初五日,官吏、士人和平民挤满道路,人数无法计算。此前每天都有人烧香炼顶、发愿;直到傍晚城门关闭才散去。第二天黎明,人们又聚集等候,直到晚上才散去,即使快行家也没有一个人从军前回来。赵▯来见孙伯野,说:‘皇上以前曾有话,今天没有派人来吗?’孙伯野说:‘每天都必须有人来,不像今天,一个人也没有来。’于是极其忧闷地回去。当夜二更,派吴正仲(开)、莫寿朋(俦)带着废立皇帝的文书送到禁中留守处,直到黎明才被看见。群臣都捶胸大哭。孙伯野又来到秘书省(孙伯野、孙傅任留守,因禁中众官出入困难,仍暂时在秘书省设局),于是三四次写状申报军前,详细说明皇帝恭谨节俭,没有失德,骏马懒惰,请求金国称臣,恳请仍让圣上临朝御政,祷告恳求十分周到。金人不答应,只说:‘这是本国的命令,不敢改变。’ 又请求立皇太子以及皇叔燕王、越王和贤能的亲王,都没有获准。金人又拿着皇上的亲笔文书来,请上皇、亲王、皇后、帝姬、皇太子出城,稍不出来就要进入禁中搜捕。上皇也担心事情更加惊恐,于初七日未时到申时之间听说金人请求郑皇后和皇太子,后来每天都来,逼迫威胁越来越急;那些使者都自己骑马到宫中,无法抵御,只能深深痛恨愤怒而已。赵▯从这时到现在三个月间,须发全白,哪里想得到自己生在太平无事之时,却亲眼看到这样的祸乱。初七日,他在秘书省想要自缢,还是忍死苟生。到二月二十三日,军前命令张邦是让百官上状,请本官暂时代理军国事务。张邦是曾在军中多次求死,金人派人日夜监视他,到了这时又再次索取金银,催逼得尤其急迫。其实是想借此逼迫京城百姓,使他们不敢有异议。二十五日,金人紧急派人来催促搜括金银,官员梅和胜(执礼)、户部尚书陈子干(质)、工部侍郎程伯玉(振)、开封尹安次公(扶)、礼部侍郎以及侍御以下官员和台官,在南薰门外议事。金人先把南榻以下四人全部剥去衣服,各派壮士分别按住他们的四肢,使他们脸朝下伏在地上,用湿柳条从肩背打到腰部,共打五百下,背上的伤口惨不忍言,连手臂都被拉脱,已经失去知觉,最后抬回去。接着把梅、陈等四名从官也先除去巾带,反绑起来跪着,再用大棒打死,并割下头颅。酷刑如此,痛苦无法言说。到三月初一日晚,张子能被送来;当时张子能已经五天不进食,担心他死去,送入时仍命令铁骑全都穿甲,手持兵刃,守在门前。

云:城中有异论即屠城张馆於尚书令厅至初五日父老皆大号泣升令厅云:金人已欲屠城。且告相公急救一城人命张不得已号泣挥众使退虏(改作金)人遣人使作汉装於令厅人众中探伺知众心如此乃於初七日赍册宝来封张为楚帝国号大楚都於金陵因请免百姓金银及请见在军前众官始肯令冯左丞长源曹枢密载德路枢密允迪谭世▯孙觌汪藻等还从行而北者何▯孙傅张叔夜司马朴秦桧等然都城已破敝城中冻饿死者不可计米麦至二十四贯一斛肉一斤两贯三百菜数茎三四百文今城已开门外残破并无居人二麦已熟无人收割勤王之师已有劫掠计赦恩之後渐次甯息虏(改作金)人近在▯州酸枣或阳武过渡至都城不满百里岂安於此耶今则帑藏皆空禁中供御乘舆之物悉为虏(改作敌)人般尽至於秘书图籍国子监鸿胪馆职文思染院官吏皆取去今幸有放归者宗姓近上人悉皆并家属取去日日勾收诸葛亮人如捕盗贼初从行时亲族相别牵挽於道路号呼不可闻不谓盛时乃至於此。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九十九校勘记。我决失措置(决失误作缺人) 些小行李(些误作背) 副元帅宗泽(脱泽字) 张思政(政误作胜) 有大石家(大误作火) 黏罕军至步卒皆粟米粥(一作自黏罕至步军率皆粟米粥)小注(狄才人所出所误作无) 小注(▯王男误作邵王男) 小注(嫁宋国王王误作住) 分守城上及以拽▯▯(以字衍)一应礼乐之具(脱一字) 凡百须皆应付办(一作凡百须索皆府应办) 聂昌往悉从其请(往误作朝) 得一委曲巷诘曲可藏避处(上曲字衍) 近有▯居者(脱有字)不如遣侍从曾至军前者(侍误作使)。且与他尽力根括(脱根字)已就整数千千矣。(万字衍)金银必亦可足(脱亦字) 遂云:打球毕必便归(脱云:字) 急来请促根括金银宫(脱根字)。

●卷一百

译金人说:‘城中如果有不同意见,就屠城。’张邦昌被安置在尚书令厅。到了初五日,父老都大声哭泣,登上令厅说:‘金人已经要屠城,请相公赶快救全城人的性命。’张邦昌不得已哭泣着挥手让众人退下。金人派人穿汉人服装混在人群中,到令厅探听,得知众人心中都是这样,于是初七日带着册书、宝玺来,封张邦昌为楚帝,国号大楚,定都金陵。张邦昌于是请求免除百姓缴纳金银,并请求让现在留在军前的众官回来,金人才答应让冯左丞长源、曹枢密载德、路枢密允迪、谭世▯、孙觌、汪藻等随行南返;向北去的有何▯、孙傅、张叔夜、司马朴、秦桧等。然而都城已经残破不堪,城中因饥寒而死的人数不清。米麦每一斛卖到二十四贯,肉每斤两贯三百,几茎蔬菜卖三四百文。如今城门已经打开,城外残破,完全没有居民;两季麦子已经成熟,却没有人收割。勤王军已经开始劫掠,赦令颁布以后才逐渐安静。金人近在▯州、酸枣或阳武,渡河后到都城不到百里,难道会安于此地吗?如今府库已经空了,禁中供皇帝使用、车驾乘舆的物品全被敌人搬走;至于秘书省的图籍、国子监、鸿胪馆、职文思院、染院的官吏,也都被带走。现在幸而有获准放归的人,宗室中地位较高的人则全都连同家属被带走。金人每天拘捕人,像捉拿盗贼一样。最初随行时,亲属在道路上彼此拉扯告别,哭喊声令人不忍听闻。谁能想到盛世竟会到了这种地步。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九十九校勘记》。‘我决失措置’(‘决失’误作‘缺人’);‘些小行李’(‘些’误作‘背’);‘副元帅宗泽’(脱去‘泽’字);‘张思政’(‘政’误作‘胜’);‘有大石家’(‘大’误作‘火’);‘黏罕军至步卒皆粟米粥’(一作‘自黏罕至步军率皆粟米粥’);小注‘狄才人所出所’误作‘无’;小注‘▯王男’误作‘邵王男’;小注‘嫁宋国’中‘王’误作‘住’;‘分守城上及以拽▯▯’(‘以’字衍);‘一应礼乐之具’(脱一字);‘凡百须皆应付办’(一作‘凡百须索皆府应办’);‘聂昌往悉从其请’(‘往’误作‘朝’);‘得一委曲巷诘曲可藏避处’(上面的‘曲’字衍);‘近有▯居者’(脱‘有’字);‘不如遣侍从曾至军前者’(‘侍’误作‘使’);‘且与他尽力根括’(脱‘根’字);‘已就整数千千矣’(‘万’字衍);‘金银必亦可足’(脱‘亦’字);‘遂云:打球毕必便归’(脱‘云:’二字);‘急来请促根括金银宫’(脱‘根’字)。卷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