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十一
不可不改也。一昨陛下受渊圣皇帝之命出使河北二帝既迁则合纠率师徒北向迎请而遽膺翊戴亟居尊位遥上徽号建袢太子不复归觐宫阙巡省陵寝斩戮直臣以杜众口南巡淮海偷安岁月虏(改作金)人深入陕右远破京西谩不治兵略无捍御盗贼并作一切招抚无辜之民肝脑涂地故怨气上触日昏无光飞蝗蔽天动以旬月方。且制造文物糜费不赀猥於城中讲行郊报朝廷之上自谓中兴虏(改作敌)骑乘虚直扌寿行在匹马南渡狼狈不堪淮甸之闲。又复流血逮及反正宝位移跸建康不为久图百度颓弛淮南宣抚卒不遣行自画大江轻失形势一向畏缩惟务远逃军民怨言如出一口存亡之决在於目前凡此节次十数条皆所谓举措失人心者了自古兴亡固不足道。且以中兴而能存者道之夏少康周宣王燕昭越句践汉光武唐肃宗皆中兴贤君莫不能任贤使能修政事治军旅而其奋发刻厉期必有成者则。又本於忿耻恨怯之意不能报怨终不肯已所以光复旧物名称中兴未有承衰微之後继断决之馀切切焉固陋以为荣施施焉苟。且以为安而能长久而无祸也。臣尝计天下事今可谓多矣。请得举而论其要尤在於修政事备边陲治军旅用人才除盗贼信赏罚理财用核名实屏佞谀去奸慝十事而已今政事未修也。何以富国强兵边陲未备也。不闻各行其是虑却顾论军旅同罢▯Й不胜其任论人才则混ゾ未得其真盗贼跨州连县而莫敢谁何赏罚昧於功罪而士气先阻大农当务足食而军无见粮名实当责成郊而类多苟。且左右使令岂无佞谀百官有司尚有奸慝天下之事所当留意不可忽者今皆悖理伤道如此而谓无以致天谴其可得乎!皇天谴怒於上矣。固当深思极虑而应之以实念十事之未当和气之未洽深自贬损以省厥咎至德也。恭承祖庙以致中兴至孝也。此之不图而姑务俭素之小节肆宥赦之小惠此岂承天之道也。哉!故曰:陛下未得其道故也。今陛下欲承天意以求治当先自此十事始十事既得其当自反而昭德塞违以明示四方使中外咸知陛下求端於天之意如此其切不徒於虚文则民悦於下矣。民悦於下天悦於上变祸为福。又何难哉!臣窃以当今之势揆之将欲更此十事宜无甚难然恐陛下未得其要耳故臣愿言之所谓修政事者何也。臣谨按春秋鲁成元年王师败绩於茅戌先儒未。有说也。牙谓王国之大宜无不服而茅戌小族至敢逆命王师伤败故圣人疾而哀之以见四夷盛而(删此四字)周道衰矣。至此极也。今政事之大有甚於四夷(改作敌国)强盛而兵革不振者乎!鲁僖二十八年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说者以谓卫方有难同姓诸侯义当救恤鲁为卫戍深得救灾之礼而公子买以君命出戍乃敢违命而不卒事使鲁有阙。若以法论之则是乏军兴矣。,岂不可罪今政事之大有甚於爵禄与人而人莫敢用命者乎!外夷入寇(改作金师深入)长驱郊甸七八年矣。两宫远狩九庙为墟天子蒙尘越在草莽而戌狄(改作金人)犹以为未足也。正欲饮马长江投鞭中流以快其志中国惴惴焉奔命之不暇将何以逞中兴之治果安在乎!修政事之大有急於此乎!故曰:四夷(改作敌国)强盛而兵革不振也。古之明王得操纵之术役使群动凡狙诈敕敌皆为我用其孰敢不力少不如意科罚随之矣。今朝廷欲济一事唯恐人之不吾从也。好爵以糜之甘言以诱之拜一大将如呼小儿刻印封侯亟於反掌初无杰士来应时须而办吾事者不过迎合所求以取名位既得之则固以望望然有满志矣。尚肯自效邪及责其成功则曰:非我也。势使然也。岂理也。哉!此无他纲纪败坏振也。是犹可忍也。中兴之治果安在乎!修政事之大有急於此乎!故曰:爵禄使人而人不从命也。抑。又有甚焉者臣闻春秋以王命为贵以所出者重也。涣号一出四方万里。若风阡草偃之速其可朝令夕改无一定之计乎!朝廷出令则如反汗夫汗,岂可反耶昨日所行今日已变今日之论明日复改凡百执事相顾睥睨无所适从以致败事者职此之由也。今年以来大政几变矣。内则立修政之司外则开都督之府今日讲议面明日召还庙谋成算其果安在今既欲举大事盍先计策当安出设以为疑则议之於早虑之於初成算已定而後施行不然既而悔之亦无及矣。盍早图之此尤修政事之大者也。所谓备边陲者何也。《传》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国无不大疆场之事不可忽也。人之有墙以蔽恶也。墙之隙坏谁之咎也。卫而恶之其。又甚焉勇夫重闭况国乎!。若敖▯冒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其初土不过同终大通於上国慎其四境故也。谨按春秋书梁亡者其说曰:梁自亡也。梁伯亟城而弗处民罢而弗堪寇至则去之民惧而溃遂并於秦圣人伤之盖哀梁伯之不虞而深讥边鄙之无备也。。
译不能不改正。此前,陛下接受渊圣皇帝的命令出使河北;二帝被迁走以后,本应纠集率领军队向北迎接请回二帝,却仓促接受拥戴,迅速登上尊位,遥奉徽号,册立太子,却不再回宫朝见,不巡视宫阙和陵寝,杀戮直臣以堵塞众人的议论;向南巡行淮海,苟且偷安度日。金人深入陕右,远远攻破京西,却漫不经心地不整治军队,毫无防御,盗贼一同兴起,只是一概招抚;无辜百姓肝脑涂地,所以怨气上冲,使太阳昏暗无光,飞蝗遮蔽天空,动辄经过十多天。与此同时又制造礼仪器物,耗费不可计算,竟在城中举行郊祀,朝廷上下自以为已经中兴。敌骑乘虚而入,直奔行在,单骑南渡,狼狈不堪;淮甸之间又一次血流成河。等到恢复正位,宝位和车驾迁到建康,却没有长远谋划;各种制度衰败废弛,淮南宣抚始终没有派遣出行;自行划定长江防线,轻易丧失形势,一味畏缩,只求逃得更远。军民的怨言如同出自一口,国家存亡的决定就在眼前。以上十多项,都是所谓举措失去人心的表现。自古以来的兴亡本来不必多说,姑且说中兴而能保存国家的例子:夏少康、周宣王、燕昭王、越句践、汉光武帝、唐肃宗,都是中兴的贤君;没有一个不是任用贤能、整修政事、治理军队,并且振奋严厉、期望一定成功的。又都出于愤怒、羞耻、怨恨和不甘怯弱的心意,不能报仇就始终不肯停止,所以才能光复旧有疆土,名为中兴。从来没有承接衰微之后、继承断绝决裂的局面,却还切切然以固陋自得为荣、洋洋然把苟且偷安当作安定而能长久无祸的。臣曾经考虑天下的事情,现在可以说很多了。请允许臣举出其中最重要的来谈,尤其在于整修政事、准备边防、治理军队、任用人才、消除盗贼、明确信赏罚、管理财用、核实名实、排斥谄佞、除去奸邪,十件事而已。如今政事没有整修,靠什么富国强兵?边防没有准备,没有听说各部门各行其是,却只顾回头议论;谈到军队,一概罢黜,任用的人不能胜任;谈到人才,混杂而不能辨得真实;盗贼跨州连县,却没有人敢过问;赏罚不明于功罪,使士气先已受挫;大农本应以足食为急务,军队却没有现成粮食;名实本应在郊祀等大典中考核成效,实际却多是苟且敷衍;左右使令之人难道没有谄佞吗?百官各司难道没有奸邪吗?天下的事情本应留意、不可忽视,如今却全都这样违背道理、伤害正道,还说不会招致上天谴责,难道可能吗?皇天已经在上面发怒谴责了,本来应当深思极虑,以实际行动回应;想到十件事没有处理妥当,和气没有融洽,就应当深深贬抑自己以反省过错,这是最高的德行;恭敬承奉祖宗庙社,以求实现中兴,这是最大的孝道。如果不谋划这些大事,却只追求俭朴素约的小节,任意施行赦宥的小恩惠,这难道是承顺上天的道理吗?” 所以说:陛下没有得到正确的治国之道,正是这个缘故。如今陛下想顺承天意、求得治理,应当先从这十件事开始。十件事都处理妥当后,再反省自身,彰明德行、堵塞过失,向四方明确表示,使朝廷内外都知道陛下向上天寻求治国根本的心意如此迫切,而不是徒然停留在空洞文饰上,那么百姓就会在下面喜悦;百姓在下面喜悦,上天在上面也会喜悦,便能把灾祸变成福祉,又有什么困难呢?臣私下根据当前形势推测,想要改变这十件事,应当没有太大困难,只是担心陛下还没有掌握要领。因此臣愿意说明。所谓整修政事,是什么呢?臣谨按《春秋》:鲁成公元年,周王的军队在茅戌战败,先儒还没有……”},{ 有人这样解释。牙说:大国本应使天下都臣服,茅戌这样的小族却敢于违抗命令,致使王师受伤失败,所以圣人对此既痛恨又哀怜,用来说明四夷强盛而(删去这四字)周道衰微,已经到了这种极点。如今朝政中,还有什么比四夷(改作敌国)强盛而兵力不振更严重的吗?鲁僖公二十八年,公子买奉命戍守卫国,却没有完成戍守任务,鲁国刺杀了他。解说此事的人认为,卫国正遭遇危难,同姓诸侯按道义应当救助,鲁国替卫国戍守,完全符合救济灾难的礼法;公子买既然奉国君之命出兵戍守,竟敢违抗命令而不完成任务,使鲁国有亏缺。若按法律论处,这就是妨害军务,难道不应治罪吗?如今朝政中,还有什么比授予爵禄而人们却没有一个敢于奉命行事更严重的吗?外族入侵(改作金师深入),长驱直入京城郊外,已经七八年了。两宫被迫远行,九庙成为废墟,天子蒙受尘辱,流离在草莽之间,而戎狄(改作金人)还认为这样不够,正想饮马长江,把马鞭投到江心,以满足他们的志愿。中原人心惶惶,连奔走应命都来不及,又凭什么施行中兴之治?中兴究竟在哪里?整顿朝政,难道还有比这更急迫的吗?所以说:四夷(改作敌国)强盛而兵力不振。古代贤明的君王掌握驾驭群臣和调动众力的方法,即使是狡诈之徒和敌人,也都能为我所用,谁敢不尽力?稍有不合意,就随即加以惩罚。如今朝廷想办成一件事,只怕人们不听从自己;便用优厚的爵禄来消磨人的志气,用甜言蜜语来诱导人。任命一个大将,像呼唤小孩子一样随意;刻印封侯,比翻掌还急。开始根本没有杰出之士来响应时局、办理国事,来的不过是迎合朝廷所求、借此取得名位的人;一旦得到名位,就已经洋洋自得、志满意满了,哪里还肯亲自效力?等到要求他们取得成功,他们却说:不是我的过错,是形势造成的。这难道合乎道理吗?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纲纪败坏〔原文“振也”疑有讹误〕。这难道还可以忍受吗?中兴之治究竟在哪里?整顿朝政,难道还有比这更急迫的吗?所以说:爵禄足以驱使人,而人们却不听从命令。或者,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我听说《春秋》把王命看得最为尊贵,因为发出王命的人地位最重。诏令一经发布,四方万里都应当像风吹草倒一样迅速响应,怎么可以早晨下令、晚上就更改,始终没有一定的谋划?朝廷发布命令,就像把已经流出的汗水收回来一样;汗水怎么能够收回呢?昨天实行的,今天就改变;今天讨论的,明天又重新改动。所有办事的官员彼此侧目,不知听从什么,因而导致事情失败,原因正在这里。今年以来,重大政务已经几次改变了:对内设立修政之司,对外开设都督府;今天还在讨论并当面说明,明天又召回;朝廷的谋划和成算究竟在哪里?既然现在要举办公共大事,何不先谋划决定应当采取什么策略?如果有所疑虑,就在早期议论,在开始时考虑;等成算已经确定之后再施行。否则事后再后悔,也来不及了。为什么不及早谋划?这尤其是整顿朝政的重大事项。所谓防备边疆,指的是什么?《左传》说:天子有道,边防就在四夷;国家没有不强大的。边疆防务不可忽视。人筑墙,是为了遮蔽祸患;墙有缝隙、毁坏了,责任在谁?守卫边疆却厌恶防务,那就更加严重了。勇士尚且要重重关闭门户,何况国家呢?若敖氏〔原文此处有“▯”字样,疑为人名或字词讹误〕披荆斩棘、乘坐柴车,开辟山林;起初土地不过一小块,最终却能与上国交通,正是因为谨慎守护四境的缘故。谨按《春秋》记载梁国灭亡,解释说:梁国是自己招致灭亡的。梁伯屡次修筑城池却不居守,使百姓疲惫不堪;敌寇到来时,他又弃城逃走,百姓因恐惧而溃散,于是梁国被秦国兼并。圣人对此感到悲痛,是哀怜梁伯没有预先防备,并深切讥刺边境没有防务。
又按春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庚申莒溃楚人入郓盖楚初无必取莒之意而莒不为备以自取败故楚人得而入之而国遂以亡此亦不备不虞之罪也。故君子曰:恃陋而不备罪之大者也。预备不虞善之大者也。恃其陋而不为备故浃辰之闲楚克其三都远略以为後图者甚可怪也。长江千里襟带形胜风波涉茫自古至险用武之图可不先议藩篱以固吾圉楚子为以伐吴不为军政无功而还左氏讥之以今天下荡荡数千里而敌人欲至即至。若入无人之地此何理也。齐侯伐楚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惟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楚国区区犹各守疆场今外敌之来恬置而不问可乎!今国步虽日蹙譬人之身瘠甚矣。而血气未动少康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而复兴有夏越王楼於会稽变能以其国霸何者得上策自治之道宜其能复兴也。夫岂无备而能复兴乎!长江唇江南者国之齿唇亡齿寒其理明甚金人遁(改作去)三年矣。边备宜日有可恃乃反不如前日淮甸数十州地方二千里孙权以来恃以为障塞者今不过置二三镇抚使以处盗贼一旦有急安知不并力助桀为彼先驱形势藩篱何所赖焉寿春淮甸尤为江左形势要害之地昔李煜叛命以周世宗英主犹屡困坚城之下旷日持久仁瞻病銎仅能克之寿春既破而江左摇矣。以是知淮南为江左根本明甚而况淮甸离散之民苟不经略其地劳来安集则随军实而长寇雠祸至无日矣。叔弓园费弗克平子怒而执费人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供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鲁《史记》之言犹在耳况今天下之势而可忽耶伏惟陛下念春秋梁亡之戒悲莒溃入郓之事谨严边备坚守淮甸挖其要害怏马奔平地宜无难者。若牵於将帅之论惑於矛盾之说退避藏匿狼狈不振则陛下虽有求治之志变无益矣。臣所谓当修边陲以承天意者。此。也。所谓治军旅者何也。臣闻治国之道莫先乎!兵晋所以霸师武臣力也。故臣谓今日之事无先於治军旅者而军旅之事大要有三一曰:选将二曰:▯练三曰:教阅何谓选将志有之安边陲立功名在於良将不可不择。又曰:将不知兵以其卒与敌也。君不择将以其国予敌也。臣谨按春秋书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於大棘宋败绩获宋华元或者曰:宋不能择将举三军之众付之不知兵之人故临战而屡败。且以为其败诚宜而无哀悯不忍之意获宋华元者言见获之易。且言其当然也。将者国之存亡所系以汉高祖之才不过能将十万而高祖亦自知其不如韩信故举大将之权一朝而拜之诸将不以为嫌大臣不以为过者足以胜其任也。今王室危甚系诸将是赖当得知兵慷慨之士付之重权庶能翼戴天子而加之以恭今也。至有不知兵法不习战斗内不能与士卒同甘苦而得群下之死志外不能▯服夷盗(改作敌国)而书尺寸之功平居恣睢以邀其上一旦有急首先奔溃,岂不痛哉!此臣氢愿选将也。何谓▯练古者良将於军政日夜整齐而振饰之如农夫之务去草焉凡老弱游惰一切去之故皆健而能战臣谨按春秋书大▯者四虽各有讥刺其义不同然亦善其能留意军政故详书之抑以见不教民战而充之者甚可惜矣。而继以甲午治军意者虽平时不闲习军政至是师出而後▯简亦犹愈於终不治兵者矣。故谨书其日以详备其事而。又书秋师还以善之以见是师之出已成军旅及其还也。宜无丧亡之忧全师而发为可嘉也。祖宗豢养将士藩屏王室亦无废坠之为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今朝廷微弱唯恃军旅国内空虚养兵尚众岂得已也。而偷惰冗食十常三四为将帅者以动摇军情为畏唯务姑息无乃求去忧而滋长乎!比年以来殊未闻军旅之众能立效以报上者无他可用之兵无几而疲▯Й者。又不足以当敌人之锋故常败事为今之计宜无┰纷纷之论而唯去之猝有抢攘之变驱以赴敌何患不能齐致死也。此臣所以愿▯练也。何谓教阅臣闻养兵以待一时之用则当素有以作其敢为之气教之阅之以习熟其见闻使其闲居无事军中有投石超距之戏则缓急可用也。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
译又考察《春秋》记载:楚国公子婴齐率军攻打莒国,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军进入郓。大概楚国起初并没有一定要夺取莒国的打算,但莒国没有做好防备,自己招致失败,所以楚军得以攻入,莒国也终于灭亡。这同样是不防备意外祸患的罪过。因此君子说:倚仗地势偏僻而不设防,是罪过中最大的;预先防备意外,是善行中最大的。莒国倚仗偏僻地势而不设防,所以不到十二天,楚国就攻克了它的三座都城;至于从长远筹划、为日后打算,更是非常值得警戒。长江绵延千里,是江南的屏障,地势险要;风涛和水路虽然广阔,自古以来却是最险要之处。用兵的谋划,难道可以不先行讨论、设置藩篱来巩固我们的边防吗?楚子曾因攻打吴国而不整治军政,结果无功而返,《左传》对此加以讥刺。如今天下土地广阔,数千里疆域,敌人想来就来,如入无人之境,这是什么道理?齐侯攻打楚国时,楚子派人对齐军说:‘您处在北海,我处在南海,只有风马牛才不会相互接触。我哪里料到您会进入我国境内呢?为什么这样做?’楚国这样狭小的国家尚且各自守护疆界,如今对外敌到来却安然置之不问,难道可以吗?现在国势虽然日益窘迫,好比人的身体已经十分瘦弱,但气血尚未衰竭。少康只有一成田地、一旅民众,仍然复兴了夏;越王困守会稽,后来也能使越国称霸。为什么呢?因为掌握了上策,实行自我治理的方法,所以能够复兴。难道没有防备也能复兴吗?长江是江南的嘴唇,江南是国家的牙齿;嘴唇亡了,牙齿就会寒冷,这个道理非常明白。金人逃去(改作离去)已经三年,边防本应每天都有可以倚仗的力量,现在反而不如从前。淮甸数十州、方圆二千里,自孙权以来一直被视为屏障,如今却不过设置二三名镇抚使来安置盗贼;一旦发生紧急情况,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合力帮助桀纣,为敌人充当前驱?这样的地势和藩篱还能依靠什么?寿春是淮甸尤其重要的地方,也是江左地势险要的要害。过去李煜违抗命令,即使周世宗是英明的君主,仍然多次被困在坚城之下,久攻不下;后来李仁瞻患病,周军仅仅能够攻克寿春。寿春一被攻破,江左的形势就动摇了。由此可知,淮南是江左的根本,这一点非常清楚。何况淮甸百姓流离失散,如果不经营治理当地,慰劳他们、招集并安置他们,他们就会跟随军队充实敌军,使寇仇日益壮大,灾祸随时可能到来。叔弓讨伐费国而不能平定,平子发怒,拘捕费国人,把他们当作囚俘。冶区夫说:‘不对。如果见到费国人寒冷,就给他们衣服;饥饿,就给他们食物;为他们设置贤明的主君,供给他们缺少的东西,费国人就会像回到家一样归附,南氏就会灭亡。如果用威势压迫他们、用愤怒恐吓他们,使百姓怨恨而反叛,反而是在替南氏聚集力量。如果诸侯都这样做,费国人无处归附、不亲近南氏,他们将到哪里去呢?’平子听从了他,费国人果然背叛南氏。鲁国史书中的这些话至今仍在耳边,何况如今天下的形势,怎么可以忽视?伏望陛下牢记《春秋》所记梁国灭亡的教训,哀痛莒国溃败、楚军进入郓的事情,谨慎严格地加强边防,坚守淮甸,扼守它的要害;只要〔原文“挖其要害怏马奔平地”有疑误〕,骑马在平地上奔驰应当没有困难。如果被将帅们的议论所牵制,被互相矛盾的说法所迷惑,退避隐藏、狼狈不振,那么陛下即使有求得治理的志向,也没有益处了。臣所说的应当整治边疆,以承受上天意旨,就是这个道理。所谓整治军队,指的是什么?臣听说,治理国家的方法没有比军队更优先的;晋国之所以能够称霸,是因为军队强大、武臣有力量。所以臣认为,今天的事情没有比整治军队更优先的。军队事务大体有三项:第一是选拔将领,第二是搜求并训练士卒,第三是教导和检阅。什么叫选拔将领?《志》说:安定边疆、建立功名,关键在于贤良的将领,不能不慎重选择。又说:将领如果不懂军事,就是把士卒交给敌人;君主如果不选择将领,就是把国家交给敌人。臣谨按《春秋》记载:宋国华元率军,与郑国公子归生率领的军队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宋华元被俘。有人说,宋国不能正确选择将领,把三军的兵力交给不懂军事的人,所以临战时屡次失败;并且认为宋军这样的失败确实是应当的,不值得哀怜和痛惜。《春秋》记载‘获宋华元’,是说他很容易就被俘,也说明这种结果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将领关系到国家的存亡。以汉高祖的才能,也不过只能统率十万人;汉高祖自己也知道不如韩信,所以一旦决定授予大将的权力,立即任命韩信为大将。诸将不认为这是嫌忌,大臣也不认为这是过错,是因为韩信足以胜任这个职务。如今王室危急至极,国家存亡要依靠诸将,应当得到懂军事、慷慨有志的人,授予他们重大权力,但愿他们能够辅佐拥戴天子,并且使之更加恭敬。可是如今竟有些将领不懂兵法、不熟悉战斗,在内不能同士卒共甘苦,不能取得部下舍生效死的意志;在外不能使夷盗(改作敌国)屈服,不能建立哪怕尺寸之功;平日里放纵专横,只求向上邀功,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却首先溃逃,难道不可痛惜吗?这就是臣希望选将的原因。什么叫“搜练”?古代的良将,对于军政事务,日夜整治修饰,就像农夫致力于除草一样,凡是老弱、游荡懒惰的人一概除去,所以军队都健壮而能战。臣考察《春秋》,记载“大搜”的有四次,虽然各有讥刺,意义并不相同,但也赞许他们能够留意军政,所以详细记载;或者也是为了表明,不教导百姓作战,却把他们充作军队,是非常可惜的。后来又接着记载甲午日整治军队,大概即使平时不熟悉军政,到这时出兵以后才搜选简练,也仍然胜过始终不整治军队的人。因此臣特意记下日期,以详细完备地记载这件事;又记载秋季军队返回,以此称善,说明这支军队出发时已经成为军队,等到返回时,也应当没有伤亡的忧虑,能够全军出发而归,值得嘉许。祖宗养育将士,用来屏卫王室,怎能废弃而使其败坏,难道要像对待弁髦一样轻视它,因而使它衰败吗?如今朝廷衰弱,国内空虚,只有依靠军队,而供养的士兵仍然很多,难道是出于不得已吗?可是懒惰苟且、白吃军粮的人十人中常有三四人,做将帅的又害怕因此动摇军情,只求姑息迁就,这岂不是想暂时消除忧患,反而使祸患滋长吗?近年来,实在没有听说军队能够建立功效来报答皇上的;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可用的士兵没有多少,而疲惫羸弱的士兵又不足以抵挡敌人的锋芒,所以常常误事。现在的办法,应当不要再有纷纷扰扰的议论,只管把这些人除去;一旦突然发生抢劫骚乱的变故,驱使军队去迎敌,何愁不能整齐一致、拼死作战呢?这就是臣希望搜练的原因。什么叫“教阅”?臣听说,养兵是为了等待一时的使用,就应当平时先培养他们敢于作战的气势;教导他们、训练他们,使他们熟悉军中的所见所闻,这样平居无事时,军中有投石、超距一类的操练,遇到缓急就可以使用。楚国自从攻克庸国以来,楚君没有一天不召集国人训练。
之卒败晋师於必阝今议者不然每论此则以烦扰为畏呜呼贾而欲赢而恶嚣乎!臣谨按春秋八月壬午大阅阅者阅习军马教战阵之事也。去古既远司马九伐之法四时振旅之事已不复见鲁小国耳犹能大阅未必有意复古变能不废军旅之事矣。故特书时月与日而善之其他▯狩未有书日者也。今养兵虽众独不闻暇时以教阅为事者诸将守文不过春秋二阅而已进退坐作旌旗铠仗之事恬不习熟此犹足恃以为固耶厕戚大臣权要拘占役使动以百数军政一坏缓急之际何可复理战而不捷彼之肉其足食乎!此臣所以愿教阅也。三事者军旅之急务牙故曰:论军旅则疲▯而不胜任者。此也。伏惟陛下览华元之奔核念▯狩之唯谨知治兵之无忽思大阅之当法每选将则当如汉高祖之用韩信彼几败乃翁事之腐儒不知兵之武夫不能得士卒之欢心者绵勿用每▯练则愿以魏公子无忌救赵为法彼老而不可用少而未可用鳏寡孤独废疾皆无所养者省去之每教阅则当以王翦治兵孙武试兵为法彼失伍离次败群乱众申令不肯从者必罚无赦三者毁备则军政已立。。若夫转饷饣鬼粮簿书钱谷之责则有司存可次第而举臣所谓当治军旅以承天意者。此也。恭惟陛下神武天锡圣学日跻有拨乱之略有驾驭之才有恭俭克已之诚有仁民爱物之义夙兴夜寐力图兴复真有意於为治矣。自星变後敷求谠论至诚恳恻上格穹昊以臣不肖谬罄所闻仰奉天听故详及外政之十事而。又终之内政之二言呜呼吉凶由人,岂有常象在人君应之何如臣窃谓应天以实之事不过如此矣。伏惟陛下俯听刍荛之议深惟格正厥理以幸天下臣将见迎两宫之回銮奉六龙而息驾九庙▯安百姓休息四夷稽首诸番听命效验可必。。若夫灾为福天其或者安知不在此时惟陛下留神天下幸甚幸甚。。若夫臣文词鄙陋言议浅劣则。又非陛下所以求直言之意是以辄肆其狂直少效区区爱君忧国之诚而不敢自疑干冒明威伏须罪诛臣无任云:云: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讴校刊。※卷一百三十一校勘记。屡经战未有大胜败(经字衍)金人屯於密州之北(脱屯字)马军在前方战(误作马军则方在前战)马军少歇步军齐进(歇一作却军误作人)矧转斗以咄嗟(咄嗟误作猝然)乃扬貔虎之威(乃误作汝)更图茂绩(绩误作渥)多有指斥(误作多指斥有)以陛下自钱塘来未幸江甯也。(脱来字)兴邦正议於宏规矣。(议误作识)立遣使奉隆▯太后(脱使字)今复欲收人心而图存(复欲误作欲复)各称中兴(各误作名)大农当务足食(大农一作农夫)以见四夷盛而周道衰矣。(矣。字衍)是犹可忍也。(忍也。一作忽耶)莒恃其陋而不为备(脱莒字)用武之图可不先议藩篱(图应作国)瘠人之身瘠则甚矣。(脱则字)深惟格王正厥事之理(误作深惟格正厥理)。
●卷一百三十二
译最终在必阝击败晋军。如今议论此事的人却不是这样,每次谈到这些,就把烦扰视为可怕。唉,难道商人希望获利,却厌恶喧闹吗?臣考察《春秋》记载八月壬午日大阅,“阅”就是检阅、训练军马,教习战阵之事。距离古代已经很远,司马九伐之法和四时振旅之事都已经不再见到,鲁国只是一个小国,尚且能够举行大阅,未必是有意恢复古制,却能不废弃军旅之事。因此特别记载时、月和日期而加以称善;其他搜狩之事,没有记载日期的。如今养兵虽然很多,却偏偏没有听说闲暇时把教阅作为要务;各将领拘守旧例,不过春秋两次阅兵而已,军队进退、坐作以及旌旗、铠甲、仪仗等事项,安然置之而不熟习,这还足以依靠它来巩固防守吗?宦官戚臣和权要拘占、役使士兵,动辄以百数计,军政一旦败坏,遇到缓急怎么还能整治?作战而不能取胜,难道要把士兵的肉送给敌人吃吗?这就是臣希望教阅的原因。选将、搜练、教阅三件事,是军旅的急务,所以说:谈论军旅时,疲弱、懒惰而不能胜任的人,就是应当除去的。伏望陛下看到华元逃奔的事情,核念搜狩之礼的谨慎,知道治兵不可忽视,考虑大阅应当效法。每次选将,应当像汉高祖任用韩信那样;那些几乎使父亲失败的腐儒、不懂军事的武夫、不能得到士卒欢心的人,统统不要任用。每次搜练,希望以魏公子无忌救赵为榜样;那些年老而不能用、年少而尚不可用,以及鳏寡孤独、废疾而无人供养的人,应当省除。每次教阅,应当以王翦治兵、孙武试兵为榜样;那些丢失队伍、离开次序、败坏群体、扰乱众人,发布命令后仍不肯服从的人,必须惩罚,不能赦免。三件事全都具备,军政就已经建立了。至于转运粮饷、供给粮食,以及簿书、钱谷等事务,则有主管官司在,可以依次办理;臣所说应当整治军旅,以承受上天意旨的,就是这些。恭敬地想,陛下神武,是上天所赐;圣学日益增进,既有拨乱的谋略,又有驾驭局势的才能,还有恭敬节俭、克制自己的诚意,以及仁爱百姓、爱惜万物的义心,早起晚睡,竭力图谋兴复,确实有意于治理国家。自从星象发生变异以后,广泛寻求正直的言论,至诚恳切,上达苍天;臣以为自己不肖,勉强把所听闻的全部陈述出来,仰承圣上的听闻,所以详细谈到外政十件事,又以关于内政的两句话作结。唉,吉凶由人,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征兆,关键在于君主如何应对。臣私下认为,以实际行动应天,不过如此。伏望陛下俯听草野之人的意见,深思并纠正其中的道理,以使天下获得幸运。臣将要看到两宫回銮,奉迎六龙而停下车驾,九庙安宁,百姓休养,四夷叩首,诸番听命;这些成效是可以肯定的。灾祸转为福气,上天或许知道,怎能知道不会就在此时发生?只愿陛下留意,天下幸甚,幸甚。至于臣的文词鄙陋、言论浅薄,又不是陛下所要寻求的直言,因此臣任意直率陈说,以稍稍表达自己爱君忧国的一点诚意,不敢因自疑而退缩,冒犯皇上的威严,恭候罪罚。臣实在无任,云云。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讴校刊。※《卷一百三十一》校勘记。“屡经战未有大胜败”(“经”字衍);“金人屯於密州之北”(脱“屯”字);“马军在前方战”(误作“马军则方在前战”);“马军少歇步军齐进”(“歇”一作“却”,“军”误作“人”);“矧转斗以咄嗟”(“咄嗟”误作“猝然”);“乃扬貔虎之威”(“乃”误作“汝”);“更图茂绩”(“绩”误作“渥”);“多有指斥”(误作“多指斥有”);“以陛下自钱塘来未幸江甯也”(脱“来”字);“兴邦正议於宏规矣”(“议”误作“识”);“立遣使奉隆▯太后”(脱“使”字);“今复欲收人心而图存”(“复欲”误作“欲复”);“各称中兴”(“各”误作“名”);“大农当务足食”(“大农”一作“农夫”);“以见四夷盛而周道衰矣”(“矣”字衍);“是犹可忍也”(“忍也”一作“忽耶”);“莒恃其陋而不为备”(脱“莒”字);“用武之图可不先议藩篱”(“图”应作“国”);“瘠人之身瘠则甚矣”(脱“则”字);“深惟格王正厥事之理”(误作“深惟格正厥理”)。●卷一百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