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六十九

译于此。张公又认为，东南形势没有比建康更重要的，建康实在是中兴的根本。况且君主居住在那里，就能向北眺望中原，常怀愤恨警惕，不敢自我闲暇安逸；临安偏居一隅，对内容易滋生安逸放纵，对外又不足以号召远近、联系中原人心。于是奏请车驾在秋季前往建康，抚慰三军，以图恢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二月，诸路安抚使兼任营田使。折彦质任签书枢密院事。折彦质从兵部尚书改任签书枢密院事，没有提出什么建树，只是充任名额而已。十二日庚戌，尚书左司员外郎范直方任川陕宣谕使，并抚问吴▯一行将士。命范直方一并依照绍兴二年诸路宣谕使已经施行的指挥办理，并令逐项列明：此前绍兴二年诸路宣谕官奉圣旨，检察诏令，平反刑狱，观察风俗，询问民情，宣布德意；还颁降亲笔手诏，并令阁门先行引见，皇帝当面授予圣训，同时发给御札历子，访察各路现任官员的廉洁与能否，逐一记载推荐上报。范直方这次宣谕川陕、抚问吴▯一行将士，也应遵照办理。关于各官，已经得到指挥，并颁降诏书、御札历子，另行施行。有旨：四川监司、帅臣以及吴▯军前，都令学士院颁降诏书；各路州军，听宣谕司抄写下发；席益、吴▯另降口宣。赐给川陕宣抚处置使司的诏书（旧校注：此诏由沈与求撰写）。朕继承国家的大业，却遭逢多难；在江左整治军队，心怀经略天下的谋划；在关中排列诸将，想保存国家根本的形势。难道是因为强国专门逞强施威，敌人强劲而不能支撑，战争才没有停止吗？可叹上天不降福佑，理应让祸患悔过而归于我家；又怜悯无辜百姓，使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再次遭受毒害。这是朕德薄所致，痛心悲悼，又能说什么？幸赖朕的股肱之臣，总领爪牙之任，一战取胜，群丑歼灭（改作诸路全部平定），王威因此重新施加，士气也再次振作。然而想到兴师已经多年，一方百姓遭受敌国拘系，难道没有沦陷地区的党徒吗？思念祖宗的涵养，哪里会有背叛之心，只是凭借威势欺凌，才蹉跎到今天。倘若他们仍然疑惧阻隔，怎么会束身归顺？有的人恐惧刑诛惨酷；有的人恢复旧业后忧虑无法安居；有的人担心赋役烦重；有的人已经立功却没有得到优厚赏赐；有的人自负才干而官禄品秩不相称，疾苦无处申诉，忧愁怨恨无以排遣。朕因此侧身而卧，进食时叹息，于是下达哀痛诏书，公布至诚心意，施行宽大的恩典，洗涤众多罪过而加以抚恤。沿边将士以及陷入北方、并非抗拒王师而是被侵掠入寇的人，一律不得诛杀。敌骑侵凌时陷没州县的官吏、将士、军民，都是因为力量不足、不能抵御，以致被迫从贼，或遭驱逐，至今困居当地，或流寓远边，实在是残破不幸。不要说他们是背叛、陷入北方。有人能够立功归来，沿边帅臣、守臣应当保举，报送宣抚司，立即予以旌表提升和优厚赏赐，依次办理。即使没有立功而心在本朝、有意怀来归附的人，也各依原来官职任用；兵级、弓箭手依旧职名收管；民兵愿意归还故业的，听其自便。其间有才力可以任用的人，特加拔擢。有人因以前的罪犯而疑惧自危，一律原谅宽免；有人先前立过功而未曾推赏，立即特加推赏；有人因陷入北方而废弃产业、失去住所，宽免其租赋，免除其征役。若不是因为道路不通、号令阻隔，导致远方百姓的疾苦无处申诉，便专门委托宣抚司研究处置，并从宽抚恤，遍行下达各处官司施行。希望你们众人都理解朕的心意，各自坚定奋发的诚心，尽快取得安定休息的成效。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赐给吴▯、王彦、闵师古的奖谕敕书（旧校注：此诏由沈与求撰写）。

译朕身逢国运中衰，恰遇四方多事；战尘屡次兴起，边境烽火多次惊动。长久思念秦、雍地区，久遭战争祸患，尸骨遍野，连绵城邑成为废墟。想到这些便痛心，远望而流泪。希望借助骁勇精锐的将领，扫除腥膻，或许能使受创残破的百姓脱离水深火热。卿世代出自陇右，禀受山西的刚强气质，把忠愤发泄于胸中，在边塞竭尽威力；运用奇谋，随机应变，同时施行九拒之谋；鼓足勇气争先，全部采用万全之策。秘密出兵一举成功，骑兵一齐奔驰，趁敌人气势正盛时折挫其锋势，激发士卒的心志而重新振作。这是社稷的屏卫，实在慰藉了朕抚髀思贤的心情。然而想到多年滞留，风霜侵袭，辛勤劳苦虽然是你们的力量，罪责却实在应归于朕自身。希望你们更加奋勇，如鹰扬般作战，更多歼灭敌众，收复疆土，抚定百姓。捷报接连传来，功劳已经存于宗庙；丹书铁券的誓言永远巩固，福泽自然延及子孙。你们各自坚定志向，恭敬遵奉朕的训诫。十六日甲寅，岳飞在宿迁县同金人交战。韩世忠准备进攻淮阳军，军队已经到达宿迁县，点选统制岳超，统领将佐和亲随共二百人作为硬探。当时淮阳也知道韩世忠进兵，金人知军贾舍人、都统阿里也（改作额哩贡）派八十名骑兵到宿迁县侦察，途中与岳超等相遇。众人都认为，自己本来是硬探，不应迎战，应当返回。岳超说：遇到敌人却不交战，凭什么空手回去？金人已经击鼓，于是岳超率众冲入敌阵，冲出又杀回，多次往返，金人才退去，岳超等也返回；受伤的人有几十个，但没有一个人丢下阵亡。十七日乙卯，韩世忠在宿迁县击败金人，擒获其将牙合孛堇（改作雅格贝勒）。韩世忠想进军到淮阳军城下，命呼延通走在前面，韩世忠自己骑一匹马疾驰，派一个叫把雪的人跟在后面；曹号是善于奔走的人。又命各军的骑兵接连前进，看到信旗停止就停止，看到信旗挥动就一同前进；步兵又跟在骑兵后面。呼延通走了二三十里，遇到金人便停下。韩世忠在二三里之间登上高坡，观察呼延通的军队。约三里左右，见到信旗停止，呼延通便奔驰到阵前请求交战。金人派出猛将，名叫牙合孛堇（改作雅格贝勒），呼喊呼延通解下铠甲投降。呼延通说：我就是呼延通。我的祖父呼延太保在祖宗时代杀契丹、立下大功，曾经发誓不与契丹共同生存，何况你们女真人侵入我国疆界，我怎么能同你们共存！于是用枪刺牙合孛堇。牙合孛堇同呼延通交锋，转战了很久，双方都失去了兵器，便并马用手互相搏击，各自抱住对方不肯松开，已经离开两军阵地很远。于是两人都坠落马下，掉进坑坎中，两军都不知道。牙合孛堇取出刀刺呼延通的腋下，鲜血流出；呼延通扼住牙合孛堇的喉咙，使他气息将绝，于是将他擒获。又有一百多名官军会合，于是返回，金人退去。韩世忠大喜。当时各军看到信字旗长久竖立不动，各统制却都率众前进。韩世忠说：我的旗还没有挥动，为什么轻率前进，违背我的命令？应当执行军法。各统制说：军阵已经停留很久了。信旗没有挥动，战士们士气正盛，想要尽力杀敌；即使要按违令治罪，也实在不敢逃避。韩世忠仍然责罚了几十人，以表示军法严明。马扩任沿河制置使。马扩当时在镇江措置事务。正月，都督府札子派遣马扩带领吴锡一军及所部人马赴行在；二月，任沿海制置使，驻军明州。十八日丙寅，韩世忠包围淮阳军。韩世忠擒获牙合孛堇（改作雅格贝勒）后，便率各军到淮阳军城下。城防十分严密，城中的街道也设置了障碍，以防御攻城的弓箭。淮阳军点燃烽火报告紧急军情。当时金人有命令：被围一天，就举起一支火炬，从夜里到天亮不熄；被围两天，就举起两支；一共被围六天，就举起六支。第七天救兵到达，韩世忠于是撤军。李纲入朝。刘光辅包围光州，伪州官许（缺字）约定献城投降。王彦任保康军承宣使、京西南路安抚使，兼任襄阳府知府。王彦被任命为京西安抚使。当时岳飞任京西、湖北安抚使，王彦应受岳飞节制。王彦过去任招抚使、都统制时，在新乡之战中岳飞违背节度，王彦想斩杀他，后来宽恕了他。因为这件事有嫌疑，王彦推辞不赴任。三月，韩世忠加官少保、武宁安化军节度使、淮东宣抚处置使，军驻楚州。岳飞加官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湖北京西宣抚使，军驻襄阳府（旧校注：《宋史》作宣抚副使）。吴▯加官检校少师、保平静难军节度使、川陕宣抚使，军驻兴州。四月，韩世忠加官少保，同金人在淮阳军交战。这次战事，韩世忠请求接受张浚的授命，张浚没有同意，所以王师未能取胜而退兵。二十七日甲子，赐韩世忠为扬武翊运功臣。郦琼攻克刘龙城。伪齐刘豫发兵攻打刘龙城，将要窥伺淮西。刘光世派统制官郦琼袭击并攻破伪齐军，全部俘获其众而还。刘光世因功加官保静节钺。五月二日己巳，高世则任感德军节度使、醴泉观使。杨沂中入朝。二十三日庚寅，刘光世加官保静武宁军节度使；张俊加官崇信奉宁军节度使，在盱眙就任。召张俊屯驻盱眙军，改授崇信奉宁军节度使，以此荣耀他的出行；同时命盱眙军依山筑城，这是右仆射张浚的建议。左仆射赵鼎对此很不高兴，曾经看着地图叹息说：德远错了。即使不能说这是资助敌人的工具，也应当考虑劳役百姓。这项工程是在盛夏兴起的，靠版筑修城。城墙筑在山顶，所有从山下运土上山的人都有每日的工课，百姓不能承受这种劳苦。又到数十里之间砍伐竹木，连青色植被也采伐殆尽，百姓也因此受苦。还挖掘新旧坟墓，没人知道墓主是谁。有一座坟墓，旧传是桑相公的坟；挖开以后，骷髅仍然存在，身长仅二尺，人们才知道原来是桑维翰。城筑成后没有水可以防守，也没有柴可以采伐。筑城期间，伪齐有三百多名人马进入泗州境内，来到淮河边停留观望，过了一会儿才离去。六月，杨沂中进军泗州，张俊进军盱眙县，刘光世进军庐州。七月，刘光世收复寿春县。八月，岳飞攻克镇汝军以及商州、虢州。这次战事中，伪汝军的薛亨一向号称骁勇。岳飞让牛皋抵挡他。牛皋请求生擒薛亨献上，果然擒获薛亨回来，岳飞非常惊异。岳飞收复西京长水县。秦桧任行营留守，孟庾任行营副留守。秦桧任行营留守，是张浚推荐他的。起初秦桧、孟庾都被授任行营留守，并且同为观文殿学士。孟庾因为先受任，想位居秦桧之上。秦桧说：我曾经任宰相，公曾任参政知枢密院事而已，行营留守应当由我居上。两人争执不定，奏请皇帝裁决，皇帝于是任孟庾为副留守。王彦任行营前护军副都统制。

译王彦从京南南下。到镇江时，遭逢母亲丧事，请求解官守制，诏令不准。召他赴行在，赐金带、象笏，授任两浙西路、淮南东路沿海制置副使，措置防守海道事务完毕后，改任行营前护军副都统制。九月，刘豫入侵。刘豫任命伪殿前太尉、开封尹许青臣权摄大总管府事；让他的儿子刘麟任行台尚书令；冯长宁任行台户部侍郎；行军参议李邺任行台右丞签；号称二十万军队，实际号称七十万，分三路南侵。东路从涡口进犯定远，趋向宣化，由刘猊统领；一路从寿春进犯合肥，由刘麟统领；一路从洛州、蔡州进犯光州、六安，由孔彦舟统领。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街道上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六十九校勘记》。每当想到世忠发愤直进（“思”误作“患”）；二月，召诸路安抚使兼营田使，折彦质任签书枢密院事（此本是一条，误作另行，脱去“召”字）；旧历子见另行施行（脱去“旧历子三字见字”）；抄写下发（“抄”误作“腾”，“下发”误作“项下”）；难道忧虑强国（“虞”误作“旋”）；前因道路不通（“昨”误作“非”）；同时施行九地之谋（“地”误作“拒”）；吴▯加官检校少保（误作少师）；四月韩世忠加官少保（“加少保”三字衍）；降授行营前护军副都统制（“副”字误置于“军”字之上）。●卷一百七十 《炎兴下帙》卷七十。起于绍兴六年九月八日癸酉，止于十二月五日戊戌。八日癸酉，车驾临幸平江府。十日乙亥，韩世忠入朝。王庶任荆南府知府、荆湖北路经略安抚使。王庶奉召出川，到了镇江府，授任荆湖北路安抚使、鄂州知州。有旨命他等奏事完毕后赴任。五月，又封为显谟阁待制；尚未到鄂州，改任荆南府知府、湖北路经略安抚使。到这时，他抵达任所办理政事。岳飞退军鄂州。二十九日甲午，刘豫入侵，张浚到达建康府督战。张浚《行状》说：张公渡过长江，巡视淮河上的各处屯驻军队。当时派人从燕山回来，听说徽宗身体不适；又听说钦宗所赠给敌人首领的书信，奏述了臣子痛切愤激的感情。仰想陛下处于天子的尊位，却遭遇父亲被掳的变故，圣心悲痛，内心哀恸，实在不只是坐薪尝胆而已。当时张俊的军队已经进驻盱眙，三位统帅鼎足而立；岳飞派兵进入伪齐境内，一直到了蔡州，焚烧其积聚的物资，取得俘获，竭力陈说建康的行动不可迟缓。皇帝于九月一日出发到平江。张公又请求先行到江边，侦察叛贼的军情，以及刘豫派刘猊挟持金人前来入侵的情况。张公已经出发，但迁徙调动并不统一。张公到江边后，知道来犯的其实是…… 来犯者其实是刘麟兄弟。刘豫封刘麟为淮西王，军队共六万，已经渡过淮河，经过南方，历经寿春，逼近合肥。张公奏报说：淮西的敌寇正应当合兵袭击，现在士气非常振奋，可以取得速胜；如果一旦退却，大事就完了。皇帝亲笔诏书说：近来因边防中疑惑的事情，向卿询问意见。现在看卿的奏报，部署方略、审察敌情，条理十分明晰；若不是卿见识高远，出人意表，怎么能达到这样？于是诏令下达给各将，他们才开始制定作战计划。侍御史魏▯工上奏，极力论说不应当讲和。臣伏见，良臣王绘从淮甸回来，也带回了金人的文字，其中事情曲折，臣不得参与听闻。传记中有句话说：前车翻覆的道路，就是后车的警戒。又说：商朝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靖康初年，敌军退去以后，大臣贪图安逸，不再留意军事，所以当时有人说不理会防备秋季的边患，却去理会春秋。北方军队再次进入河朔，便派王伦议和，优游迟疑，不能决定；接着敌人索取车辂，双方反复聚议，经过很长时间，直到车驾还没有渡过黄河，敌军骑兵已经驻次于濮州。因此敌人常对人说：之所以索取车辂车舆，就是要让南朝争议一两个月罢了。如今陛下奋发英断，亲自驾驭战车，各位将领争相奔赴江边，斗志锐利；陛下又大开言路，包容狂直之士，凡是不属于军旅的事情一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