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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三十

卷二十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06–109 段

靖康中帙四。起靖康元年正月八日甲戌,尽十日丙午。八日甲戌郑望之与金人吴孝民来。上御崇政殿引见差知枢密院事李▯借工部侍郎郑望之为计议使副再使於斡离不(入作斡里雅布)军前。郑望之奉使录曰:八日同二使人到崇政殿门外幕次上御延和殿望之世则先引见具奏孝民所说及折他之语孝民似不悦今引见孝民等。若有所说乞未可遽答上行过崇政殿方引班孝民等升殿跪奏皇子郎君截得赦书之意今来议和皇子郎君要一大臣过去上即云:李▯与郑望之过去班退引孝民却到廊下幕次孝民便要催促出门望之云:虽是李枢密同过去缘未曾得使旨。且到都亭驿同太师等早食罢与李枢密再对了方可出门寻同▯再对上云:若及割地即为许岁币增三五百万不妨望之奏云:三五百万不为不多然国家常赋外只茶盐钱岁收二千五百万。若无他费办集有馀次论及犒军金银可许银三五百万两。又命▯押赐金一万两及酒果与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孝民屡前逼出城缘伺候赐金酒果所以逗留上马时日落多时出万胜门约一二里单日已昏比至孳生监一更多时见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但讶国家违盟纳受归朝官及赐平州张▯杀金贼(删此三字)之诏如此三五事都不及和议乃云:夜晚俟来日相见▯云:有皇帝赐到金一万两及酒果乃云:令吴孝民交割来(上件斡离不语俱是译出後问得是王▯ 注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是夜宿孳生监才到幕次萧三宝奴(改作三宝努)耶律忠张愿望恭三人过位来首说及张▯等事缘此金国举兵既入界闻上皇禅位圣上登极皇子郎君意便回只讶南朝不遣使人来求和望之云:朝廷已遣给事中李邺去不知甚处逢大金人马更不曾得消息(郑系上皇未禅位前遣去)三宝奴(改作三宝努)云:李给事却是上皇遣来皇子郎君道不知了今上旨意如何望之云:主上即位十馀日上皇南幸朝廷仓卒未及遣使而人马已及城下望之。又云:女真本一小国初以(删本一至此六字)人马强盛之势(删此二字)尽灭契丹终能以礼义与中国通好,岂不为美三宝奴(改作三宝努)等咸言甚好望之。又云:若一向恃强务欲并吞但恐天理不能如此三宝奴(改作三宝努)云:皇子郎君意亦如此但自入界不见遣使来制脚不定到此间今来和议无虑不了但南朝。多失信须要一亲王往大金为质古亦有此事望之。又云:古人有之如燕太子丹质於秦是也。然太师,岂不知周郑交质卒至交恶果为大计质亦何恤。若将他亲王过去万一感风露之疾不起以人情言之在贵朝亦不得不悔不成更要一亲王去也。此事无益於贵朝恐不须商量三宝奴(改作三宝努)微笑。又云:北朝以人马到处为界今巳到汴然皇子郎君只要以河为界望之云:朝廷自来只倚道与金国讲好以燕山为藩篱内郡及都城不为战守备不意燕山失守主上嗣位未旬日间正是做手脚不迭亦非事力单弱。若皇子郎君能以中国为重结为邻好足以光辉史册必欲以河为界此乃恃强有所邀求耳。且南朝得北朝地守不得如朝廷守燕山是也。归朝官往往先叛北朝得南朝地亦恐难守盖人情向背不同岂肯一向甯帖不。若多增岁币此事却可商量三宝奴(改作三宝努)云:南朝得北朝地固不能守北朝得南朝地岂守不得古人有守得者望之云:耶律德光到汴京不及一月如何谓之守得三宝奴(改作三宝努)云:有守得底望之云:北边种落得中原地无如拓跋魏然自拓跋南侵政为元魏已百有馀年当时所立君长犹中国之人也。用中国之礼乐中国之法度中国之衣服故中国之人亦安之今大金,岂可以拓跋魏为比。又微笑云:旧日三关也。属北朝来望之云:国家财赋各有转运使总领独河北籴便司盖河北缘边州郡多是塘泺地无出故朝廷支降钱本籴便司和籴斛斗以给诸边太师叵论三关地政是塘泺地所在不。若问朝廷多增岁币。又无水旱之虞,岂不永远太师更熟虑即在长远三宝奴(改作三宝努)云:枢密侍郎们各自尽忠尽节为国家说得甚是但许多人马远来不成只恁空去也。大金人马不似南朝健儿逐月有请受望之云:若是讲和却存旧好所有金(改作全)军朝廷须是犒劳不知有多少军三宝奴(改作三宝努)云:河东国相三十万皇子郎君一头项三十万如今讲和便遣人去止河东军此事朝廷不要迟疑早了便宜这里许多军住久是坏了你家人民田种望之云:昨日面得处分。若说犒军可许银三五百万两此数亦不易出也。三宝奴(改作三宝努)云:金人去家有六七千里动经一二年须是逐人得两锭银一铤金方得望之云:太师开许大口。又似以河为界好难商量张愿恭云:说道东京人家富庶家家便设一锭金今来须官中民间尽。

译《靖康中帙四》。起于靖康元年正月八日甲戌,止于十日丙午。八日甲戌,郑望之同金人吴孝民回来。皇上御临崇政殿召见,差知枢密院事李▯借任工部侍郎,郑望之借任工部侍郎,充任计议使、副,再次出使斡里雅布(原作斡离不)军前。《郑望之奉使录》说:八日,我同两名使者到崇政殿门外的幕次。皇上御临延和殿,先召见郑望之、世则,详细奏报吴孝民所说以及折驳他的话。吴孝民似乎不高兴。如今召见吴孝民等人时,如果他们有所陈说,请不要立即回答。皇上经过崇政殿后,才召集班次。吴孝民等升殿,跪下奏报皇子郎君截获赦书的情况,以及如今前来议和,皇子郎君要求一名大臣过去。皇上立即说:“李▯和郑望之过去。”班次退下后,吴孝民又到了廊下幕次,便催促出门。郑望之说:“虽然李枢密同我过去,但还没有得到出使的诏旨;况且要到都亭驿同太师等人吃完早饭,再同李枢密复对,然后才能出门。”不久同李▯再次入对。皇上说:“如果涉及割地,就答应增加岁币三五百万,也没有关系。”郑望之奏道:“三五百万不是小数,但国家在常赋之外,只有茶盐钱,每年收入二千五百万;如果没有其他费用,筹集起来还有余力。又谈到犒军的金银,可以答应给银三五百万两。” 皇上又命李▯押送赏赐的金一万两及酒果给斡里雅布(原作斡离不)。吴孝民屡次催促出城,因为等候赐金、酒果,所以停留。上马时天已经黑了很久,出了万胜门约一二里,天完全黑了;到达孳生监时已是一更多,见到斡里雅布,只责怪国家违背盟约,接纳归朝官,又下诏赏赐平州张▯杀金人(删此三字)之事;像这些三五件事都没有涉及和议,于是说:“晚上了,等明天再相见。”李▯说:“这里有皇帝赐来的金一万两和酒果。”斡里雅布说:“命吴孝民来交割。”(以上斡里雅布的话都是译出后记录的,后来询问得知说话者是王▯;注: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这晚住在孳生监,刚到幕次,萧三宝努(原作三宝奴)、耶律忠、张愿望三人过来,首先谈到张▯等人的事情。金国起兵进入宋境后,听说上皇禅位、圣上登极,皇子郎君的意图便改变了,只是奇怪南朝为什么不派使者求和。郑望之说:“朝廷已经派给事中李邺去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遇到大金的军队,从此没有消息。”(郑望之说的是上皇禅位以前派去的事。)三宝努说:“李给事却是上皇派来的,皇子郎君说不知道如今皇上的旨意如何。”郑望之说:“主上即位十多天,上皇南行,朝廷仓促之间还没来得及派使者,而金军已经到了城下。”郑望之又说…… 又说:“女真本来是一个小国,最初以(删‘本一至此六字’)人马强盛的势力(删‘之势’二字)消灭了契丹,最终能够以礼义同中国通好,难道不是美事吗?”三宝努等人都说很好。郑望之又说:“如果一味倚仗强势,只想吞并他国,只恐怕天理不会允许这样。”三宝努说:“皇子郎君的意思也是如此,只是自从进入宋境以来,看不到宋朝派遣使者来,所以心意未定;到了这里以后,既然来议和,大概没有不能办成的,只是南朝……” (望之说:)多次失信,必须要一位亲王到大金做人质,古代也有这种事。又说:古人有过这种事,如燕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就是这样。然而,太师难道不知道周、郑两国交换人质,最终导致交恶吗?果真是为国家大计,作为人质又有什么值得顾惜的?如果让另一位亲王过去,万一感受风寒而不起,按人情说,在贵朝也不能不后悔,难道还要再让一位亲王去吗?这件事对贵朝没有好处,恐怕不必商量了。三宝努微笑。又说:北朝以军马到达的地方作为疆界,如今已经到了汴京;可是皇子郎君只要求以黄河为界。望之说:朝廷一向只依靠道路与金国讲和,把燕山作为藩篱,对内地各郡和都城没有作战守备,没想到燕山失守。主上继位还不到十天,正是来不及作准备,并不是兵力单薄。如果皇子郎君能以中原为重,结成邻国友好关系,足以光耀史册;一定要以黄河为界,这只是凭借强势提出要求罢了。况且南朝得到北朝的土地尚且守不住,就像朝廷守不住燕山一样。归附朝廷的官员往往先背叛北朝,北朝得到南朝的土地也恐怕难以守住。人心的向背各不相同,哪里肯永远安定不变呢?如果多增加岁币,这件事倒可以商量。三宝努说:南朝得到北朝的土地固然不能守,北朝得到南朝的土地难道就守不住吗?古人有守得住的。望之说:耶律德光到汴京,不到一个月,怎么能说守得住呢?三宝努说:有守得住的。望之说:北方各部落得到中原土地,没有比拓跋魏更成功的了;但拓跋氏南侵以后,建立元魏已经一百多年,当时所立的君长仍然是中国人。他们采用中国的礼乐、中国的法度和中国的衣服,所以中国人也安于其统治。如今大金怎么可以拿拓跋魏来相比?又微笑着说:那是旧日的三关。北朝所属之地就是这样。望之说:国家的财赋各有转运使总管,只有河北籴便司,是因为河北沿边州郡多为塘泺地,没有物产可出,所以朝廷拨给本钱,由籴便司通过和籴购买粮食,供给各边。太师,三关之地正是塘泺地,难道不是吗?如果向朝廷要求多增加岁币,又没有水旱灾害的忧患,难道不能长久吗?太师再仔细考虑,这正是长远之计。三宝努说:枢密侍郎们各自为国尽忠尽节,说得很有道理;但这么多军马远道而来,不能就这样空手回去。大金的军马不像南朝的健儿,每月都有俸禄。望之说:如果讲和而恢复旧日友好,所有金军朝廷都必须犒劳,不知有多少军队?三宝努说:河东国相有三十万,皇子郎君这一支有三十万。如今讲和,就派人去停止河东军;这件事朝廷不要迟疑,早些办成才有利。这里这么多军队住久了,会毁坏你们的人民和田地。望之说:昨天已经当面得到处分了。如果说犒劳军队,可以答应给银三五百万两;这个数目也不容易拿出来。三宝努说:金人离家有六七千里,往往要走一两年,必须每个人得到两锭银子、一锭金子才行。望之说:太师开出的数目可真大。又像是以黄河为界,这也很难商量。张愿恭说:都说东京人家富庶,家家都能拿出一锭金子;如今必须由官府和民间全部拿出来。

底将来赎取性命望之云:此非是讲和之语意在强取物耳请太师问归朝官按月请受尚有拖延不足之时那里得许多金银。若谓民间富庶缘京师四方客旅买卖多遂号富庶人家有钱本多是停塌解质(改作三宝努)等意甚不悦乃云:来日皇子郎君相见时枢密侍郎莫要如此底死争恐坏他两朝和好事也。。传信录曰:是日孝民升殿跪奏所以举兵犯(改作入)中国之由指陈太上之失路上得赦书之意今来议和乞遣大臣一人过去军前议所以和者上顾宰执未有对李纲前日臣请行上不许曰:卿方治兵不可命李纲奉使郑望之高世则副之李纲请所以不遗之旨上曰:卿性刚不可以往纲对曰:今虏(改作敌)气方锐吾大兵未集固不可以不和然所以和者得策则中国之势遂安不然患祸未已宗社安危在此一举臣惧李纲柔懦而误事也。因为上反覆具道所邓小平可割地及过许金帛之说以金人夷狄之性贪婪(删金人至此八字改作敌本)无厌。又有燕人狡狯以为之谋必。且张大声势过有邀求以窥中国如朝廷不为之动搭置合宜彼当戢敛而退如朝廷震惧所求一切与之彼知中国无人益肆觊觎忧未已也。先定然後能应安危之机愿陛下审之上以为然。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移寨过万胜门移牒朝廷。牒云:昔我大圣皇帝以契丹之主纳叛人阿鹘产(改作古齐)大王不行交还。又多无道应天顺民起兵吊伐自後不忍覆灭欲与通好终不听从直至亡国方始投降尚犹释罪特加王爵。又燕京留守秦晋王耶律纪辽阳渤海高永昌奚萧良等各赐本部土地仍以世爵例俱执迷竟取灭亡夏国王李乾顺达打(改作鞑靼)毛合尖(改作摩古津)并助亡辽犯我行阵未鼓而破为能改过各复旧居分裂契丹边土以济其地赵宋前帝航海遣使请复幽燕旧疆当此之时分日约誓同力收取尔来竟无接应形迹一旦天兵倏至不血一刃举土向风盖自契丹二百馀年远近无敢回顾爰念从初结好姑务欢和即时割与恩义非轻著定誓书多纳逃人子孙不绍社稷倾危曾未逾月弃德背恩手诏逆贼张▯肆害我执政大臣邀我百官更易姓名公然任使岁月交金帛并不如期及正旦使贺允中御前奏达传语二字指桑骂槐越旧例深浅轻易其於本国穷奢极上下相蒙阉竖擅权造作奇巧克取民间财。玩至有室家悬磬人曷聊生往往弊源万莫言一我今皇帝审是数端忘盟失道上符天心爰赫斯怒大举天师数路并进理当问罪面奉圣旨如赵皇能悔过再乞欢盟仰就便酌中施行当司领大军取幽燕一路自入贵境谓必遣使赍来御笔改削前非纵横待命不至深入岂期直至邯郸才有人使李邺等却只将到三省枢密院所奉圣旨文牒。又言归罪朝廷全无当理洎求的意方言前主自省愆尤不敢支吾大变巳至传禅两项归著全是不同难为准言缘来人使不能骑马事致淹留兼恐途次别有错失乃先摘令从军孛堇(改作贝勒)吴孝民持白▯子专去闻奏路次及城门首遮堵早不放人今及城下犹未遣还今上少年因乱登极详度军国社稷子孙祸福未能裁酌新任大臣例不贤明。若能英断其前朝作孽既为人子之罪莫大於此今可追悔往咎卑辞改去立手笔誓书乞申旧好於义为然今执政臣属不念前日清平好贼同恶相济弃之於市快天下心止以放还为大罚。又使宸颜忧辱不暇亦宜同力辅奏亲诣军前重求通好为臣之罪复何可言当计在久远依应当司所请事目不但拔出生灵涂炭抑宗庙血食园陵安寝,岂非幸甚苟,或不然反令海内百姓肝脑涂地鬼神乏主後嗣零落盖臣主俱新虚负英气不尽远略谋取艰难乃前朝作斗乱之始今日成灭亡之祸其为大过更逾前日历观自古不道君臣於此为甚兼贵朝兵将与亡辽士马优劣可见亡辽与本朝士马胜负明知即自签拣到旧辽契丹奚汉渤海军众不少其本国大军未足称数。且当司一路除所经州军并馀路军兵亦约定於汴京会集安置外见节次前来未结头尾虽不欲一一分白贵朝亦必详悉。又自来边方守备兵众不能捍御侵及国门能免斯难未曾或有贵朝太平积有岁年止以奢侈适意人民懦脆不习骑射创初设教以不知战之兵而拒我熟练征伐强勇之士望求可济往昔无闻更恐浅近官司闻言当司应以坚城不下请求和好勿宜轻信缘是与大宋皇帝结好修盟痛可哀悯过社倾覆子孙谢绝今大金皇帝正统天下高视诸邦其惟有宋不可无主然摧灭大权已入握内。又为元奉旨谕丁甯屡遣人使遂与安和惟求转祸为福勿有疑惑请准前文字则遣大臣将御笔早图万世之利。若大祸已成须至自取灭亡今後断绝往来缘大军远至难。以停滞却请执定疾速见示。九日乙亥李▯等见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议事赍和议犒师割地等事目回来。

译(张愿恭意谓:)最终还是要拿出来赎取性命。望之说:这不是讲和的话,意在强行索取财物。请太师问问归朝官,他们按月领取的俸禄,尚且还有拖欠不足的时候,哪里能得到这么多金银?如果说民间富庶,只是因为京师四方客旅往来买卖很多,于是号称富庶;人家有钱,本来多是停放在店铺或典当之中。三宝努等听了很不高兴,于是说:明天皇子郎君相见时,枢密侍郎不要这样拼死争辩,恐怕会破坏两朝讲和的大事。《传信录》说:这一天,孝民上殿跪奏,说明举兵进入中原的缘由,指出太上皇的失误,并说明皇上得到赦书的意图。如今前来议和,请派一位大臣到军前商议和约。皇上看着宰执,没有人回答。李纲说:前天臣请求出使,皇上不答应,说:‘你正在整治军队,不可以去。’于是命李纲奉使,郑望之、高世则为副使。李纲请问不让自己出使的旨意,皇上说:‘你的性情刚烈,不可以去。’李纲回答:‘如今敌军气势正盛,我方大军还没有集结,固然不能不讲和;但讲和若能得策,中原的形势就会安定,否则祸患不会停止,国家安危就在这一举。臣担心李纲性情柔弱而误事。’于是反复向皇上详细说明金人所要求割地以及索取许多金帛的说法,认为敌人本是夷狄,贪婪没有止境;又有燕人狡猾地替他们出谋划策,必然还会夸大声势、过分索求,以窥伺中原。如果朝廷不为此动摇,安排得当,他们就会收敛退去;如果朝廷震恐,把所求的一切都给他们,他们知道中原无人,就会更加放肆觊觎,忧患将无止境。应当先作好决定,然后才能应对安危的时机,请陛下审慎考虑。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斡里雅布把营寨移过万胜门,并向朝廷移送文书。文书说:从前我大圣皇帝因为契丹之主收纳叛人阿古齐大王,不肯交还;又因其多行无道,顺应天意、民心,起兵征讨。后来又不忍心将其灭亡,想与之通好,但始终不肯听从,直到亡国才投降,仍然赦免其罪,特意加封王爵。燕京留守秦晋王耶律淳、辽阳渤海高永昌、奚人萧良等,各自赐给本部土地,仍按世袭爵位办理;他们都执迷不悟,终于自取灭亡。夏国王李乾顺、达打鞑靼、毛合摩古津等,曾帮助亡辽,侵犯我军行阵,军鼓尚未击响便被击破;因为能够改过,各自恢复旧居,又把契丹边地分割给他们,使他们能够治理。赵宋前代皇帝渡海派使者,请求收复幽燕旧疆。当时约定日期,发誓同心协力收取土地,后来却始终没有接应的行动。一旦天兵突然到来,不费一刃之血便使全土归顺,正是因为自契丹二百多年间,远近没有人敢回头抵抗。念及当初结好,姑且致力于和睦,立即割让土地给你们,恩义并不轻;写定誓书,要求多接纳逃亡者。你们的子孙不能继承社稷,国家危亡,尚未超过一月,就抛弃恩德、背弃恩义;又亲手下诏让逆贼张邦昌肆意残害我方执政大臣,胁迫我方百官,改换姓名,公然任用;每年交纳金帛也不按期限。到了正旦,使者贺允中在御前奏报传话,竟以两个字指桑骂槐,超过旧例,轻慢无礼;至于本国上下极尽奢侈,互相蒙蔽,宦官擅权,制造奇巧器物,搜刮民间财物。玩乐到有些人家贫困得家徒四壁,百姓无法生活,种种弊端多得不可胜数。我当今皇帝审察这些事情,认为忘却盟约、背离正道,上违天心,于是天威赫然震怒,大举出兵,分几路进军,理应前来问罪。皇帝亲自奉行圣旨:如果赵皇能够悔过,再请求恢复和好,便可就近斟酌办理。我们这一部统领大军攻取幽燕一路,进入贵国境内,原以为你们必定派使者带来御笔,改正以前的过错,等待命令;没想到一直到了邯郸,才有李邺等使者,却只带来三省、枢密院所奉的圣旨文书。又说把罪过归于朝廷,完全没有道理;等到我们追问真实意图,才说前主已经自省过错,不敢支吾。大变已经发生,传位禅让两件事,归结全都不同,难以作为依据。因为来使不会骑马,以致耽搁;又担心路上另有差错,于是先摘下军中贝勒吴孝民,拿着白札专程前去奏报,途中和城门前都被拦阻,早先不放人,如今到了城下仍未遣还。当今皇帝年少,因变乱登极,对军国、社稷、子孙的祸福还不能作出决断,新任大臣也大多不贤明。如果能够果断处理,前朝造孽,作为人子的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如今正可追悔过去的过失,用谦卑的言辞改正,亲手立下誓书,请求恢复旧日友好,这在道义上是正确的。如今执政大臣不念前日太平清平的好处,反而与奸贼同恶相助,弃置于市,快慰天下人心,却只把释放他们作为最大的惩罚。又使圣上的容颜忧愁、受辱而无暇顾及,也应当同心协力上奏,请亲自到军前重新请求通好。作为臣子的罪过,还有什么可说的?应当考虑长久之计,依照我方所请的事项办理;这样不但能使百姓脱离涂炭,也能使宗庙血食、园陵安寝,难道不是大幸吗?如果不这样,反而使天下百姓肝脑涂地,鬼神失去祭主,后代子孙零落,那就是君臣都是新任而虚负英气,不能施展长远谋略,陷入艰难局面的结果。前朝是制造动乱的开始,今日则成为灭亡的祸根,其过错比前日更加严重。纵观自古以来无道的君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况且贵朝的兵将与亡辽的士马相比,优劣显而易见;亡辽与本朝士马的胜负,也明摆着。如今从旧辽调选来的契丹、奚、汉、渤海军队为数不少,而贵国本来的大军并不足以称为强大。何况我方这一路,除了所经过的州军外,其余各路军队也约定在汴京会集安置,目前正陆续前来,尚未完全到齐。即使不逐一说明,贵朝也必然清楚。又向来边地守备军队不能抵御侵犯,以致敌军侵入国门;能够免除这种灾难,从来没有过。贵朝太平多年,只顾奢侈享乐,人民懦弱,不习骑射;仓促开始训练,以不懂战争的军队抵抗我方熟练征战、强悍勇猛的士卒,想求得成功,过去从未听说过。更担心浅近的官员听到这些话,会以为凭坚城可以不破,要求讲和,不可轻信。因此与大宋皇帝结好修盟,实在令人痛惜。国家覆亡,子孙断绝;如今大金皇帝正统天下,高视诸邦,唯有宋国不能没有君主,但摧灭宋国的权柄已经掌握在手中。又因为奉旨多次谕告丁宁,派遣使者,才与你们求得安和;只希望把祸患转为福泽,不要疑惑。请依照前面的文书办理,就派大臣带着御笔,尽早谋求万世之利。如果大祸已经造成,就必然自取灭亡;今后断绝往来,因为大军远道而来,不能。不能因为停滞耽搁而延误,请确定下来,迅速给出答复。九日乙亥,李邺等会见斡里雅布,商议事情,携带关于和议、犒师、割地等事项回来。

是日李▯同郑望之至军中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严兵以待之见二太子二太子藉地南向坐▯望之北面再拜膝行而前恐怖丧胆失其所言良久遣王▯译云:京城破在顷刻所以敛兵不攻者徒以上旨故所以存赵氏宗社恩莫大也。今议和须犒师之物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绢彩各一千万匹马驼骡驴之属各以万计尊其国主为伯父凡燕云:之人在汉者悉以归之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之地。又以亲王宰相为质乃退师出事目一纸付▯等达朝廷▯唯唯不能措一辞而还金人笑之曰:此乃一妇人女子耳自是有轻朝廷之意。郑望之奉使录曰:是日早有韩宣徽过位相揖云:皇子郎君遣人去打城也。望之云:既是讲和何言打城韩笑曰:且要耀兵早食後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请相见云:我遣军去打城适已勾回望之云:既是讲和打城是甚意度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顾左右笑(是日晚回城中间任▯早间攻打城北少时而退灌死之)。又云:讲和事此自遣使人去朝廷理会兼自有书望之求见其书。又云:不须(盖是夜来三宝奴等已说了详细知使人难其事故更不说及 删注文七字)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马万匹表段百万匹望之即语三宝奴(改作三宝努)云:必欲如此数目是无意讲和国家幅员虽广然出产金银不过五七处岁贡有定额间有不登其数既有岁贡即有岁用如何有许多积蓄。且如马国家下川陕两路以茶彩博买西南夷及西番马岁不过一二千匹其间。又有倒死病瘸昨来郭药师守燕山要马朝廷下川陕马司应副试问药师其马堪与不堪与元抛数足不足即见得城内有马不多耕牛尽在城外民间城中所有多是宗室国戚人家养三两头牵驾座车子药师在旁云:侍郎不须如此说。且送得七八分来望之云:少保虽是力屈而降上皇恩德亦何可得忘皇子郎君以主上圣德务要讲和实示庙社稷之福何可应付得足今。若许了七八分。若不足。又是失信,岂不害事药师向西退身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返顾三宝奴(改作三宝努)等番语少顷催使人回。又出玉束带玉篦刀子及马一匹付三宝奴(改作三宝努)。献上连催使人上马即与三宝奴(改作三宝努)耶律忠王▯等前来。秀水间居录曰:宣和间经营燕地虏(改作辽)将郭药师首来归附既得燕山授以节钺专付兵柄继加检校师傅官赐第都城宠数无虚日药师喜饮酒尚酝绝品曰:小槽真珠红者日赐一樽置驿传送尝至京师召赴禁中凡寝殿奥密珍奇之物悉令纵观眷待优异如此金人南侵药师率大将张令徽刘舜仁俱叛与之合从犯阙既议和解虏酋(改作敌帅)须索犒军金帛数千万虽极竭力不能充足虏(改金)使云:药师尝至宣和殿见库中金一块数千两者何谓不足。朝廷答移牒书。《书》曰:契勘太上皇与大圣皇帝浮海结约岁月已深遂割燕云:恩义至厚质诸天神共著誓书使聘交驰欢盟无间止缘奸臣误国容纳叛亡岁币愆期物货粗恶遂令誓盟殆成空文邻国兴师职由於此重念大圣皇帝从初讲好欲卜万年事至於今虽悔何及太上皇深自克责乃付神器缵服之始不遑康甯夙夜以思宜申旧好果承使介远达信诚结约之词悉似面谕自今日始传之无穷共芘生灵永同金石缅惟英鉴必谅兹怀事目具如别幅想加照悉。事目云:投拜职官人口尽行发遣大金国人马抽回议定更不以黄河为界只将土地税赋所出改添岁币七百万贯今来河北河东人马抽回赏军银五百万两绢五百万匹金五十万两。十日丙子李▯等与金人所遣计议使高永(旧校云:按金人所遣使无高永名)张愿恭萧三宝奴(改作三宝努)复命当日引见三宝奴(改作三宝努处殿进呈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复书。书云:承计议使李▯等赍御宝文字深悔前非再求盟好传之无穷永同金石仰谂至诚实为大利虽有报复之心载惟元从大圣皇帝结好暨我今皇帝旨谕丁甯德义宽大拯救生灵涂炭宜舒旧愤以示新恩当开诚心与修和睦。若可依从请皇弟郓王并太少宰臣一员不俟逾日来赴军前权。且为质更,或不欲施行无烦理会伏候端的。又事目云:自新结好已後凡国书往复并依伯侄礼体施行今黄河更不为界可太原中山河间等府一带所有地分画立疆至将来拨属本朝於内城池别有变乱贵朝应管擒帛交送来示改添岁币七百万贯今减五百万贯除自来已舍交送银绢两色外拟。只岁输二百万贯物货巳上并入御笔誓书郓王权质候过黄河便议归还太少宰臣一员只候交拨定疆界亦使放还合还赏军物帛书五监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杂色表段一百万段绢一百万匹马牛骡各一万头匹驼一千头。郑望之奉使录曰:十日引见三宝奴(改作三宝努)就殿上进呈书上顾敏如何敏对云:事无可柰何待更商量出到殿门宰执阁子内三宝奴(改作三宝努)等入使人幕次方见所进书乃知所邀三镇及要亲王一员候军回日送到河要宰臣一员同往交割地界。

译这一天,李邺和郑望之到军中,斡里雅布严整军队等待他们。他们见到二太子,二太子铺地面向南坐着;李邺、望之面向北再拜,跪行上前,恐惧得魂不附体,过了很久仍说不出话。斡里雅布派王某译说:京城顷刻就会被攻破,我们之所以收兵不攻,只是因为皇上的旨意;因此保全赵氏宗社,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如今议和,必须犒劳军队: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绢和彩各一千万匹,马、骆驼、骡、驴等各以万计;尊称你们的国主为伯父;凡燕云地区在汉人手中的土地,都归还给我们;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的土地;又以亲王、宰相做人质,然后退兵。说完拿出一纸事项交给李邺等,李邺只是连声答应,一句话也说不出便回来。金人笑他说:这不过是一个妇人女子罢了。从此产生了轻视朝廷的意思。《郑望之奉使录》说:这天早晨,韩宣徽经过住处,互相作揖,说:皇子郎君派人去攻城了。望之说:既然讲和,为什么还说攻城?韩宣徽笑道:只是要炫耀武力。早饭后,斡里雅布请相见,说:我派军去攻城,刚才已经召回了。望之说:既然讲和,攻城是什么意思?斡里雅布回头看着左右发笑。(当天晚上回城,中间任谌早晨攻打城北,片刻便退去,灌死了人。)又说:讲和的事,自会派使者到朝廷办理,也自有书信。望之请求看那封书信。他又说:不必。(大概因为当晚三宝努等已经详细说明,知道使者会为此争辩,所以不再提及;删去注文七字。)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马一万匹、表段一百万匹。望之立即对三宝努说:如果一定要这样多的数目,就是无意讲和。国家疆域虽广,但出产金银不过五七处,岁贡有定额,间或还不能达到数目;既然有岁贡,就有每年的支出,哪里有这么多积蓄?至于马,国家向川陕两路用茶和彩帛,与西南夷及西番交换购买,每年不过一二千匹,其中…… 又有倒毙的、患病的、跛脚的马。昨天郭药师守卫燕山时要求马匹,朝廷下令川陕买马司供应;试问药师,这些马能用还是不能用,原来报出的数目足不足,这样就可以知道城里的马不多。耕牛全在城外,民间和城中所有的马,多是宗室国戚家养的三两匹,用来牵引坐车。药师在旁说:侍郎不必这样说,姑且送来七八成。望之说:少保虽然力量用尽而投降,但上皇的恩德怎么能忘?皇子郎君因为主上的圣德而务求讲和,确实是为了宗庙社稷的福祉,怎么可能供应得足?如果现在答应七八成,若仍不足,又是失信,难道不坏事吗?药师向西退身,斡里雅布回头用番语对三宝努等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便催促使者回去。又拿出玉束带、玉篦、刀子和一匹马,交给三宝努。献上这些东西后,连续催促使者上马,立即与三宝努、耶律忠王、王某等一同前来。《秀水间居录》说:宣和年间经营燕地时,敌将郭药师首先前来归附。得到燕山后,授给他节钺,专门把兵权交给他,后来又加授检校师傅官,赐给都城宅第,宠遇赏赐没有一天间断。药师喜欢饮酒,尚酝署的极品酒名叫‘小槽真珠红’,每天赏给他一樽,用驿站传送。他曾到京师,奉召进入禁中,凡是寝殿深处的秘密和珍奇物品,全都让他纵情观看,受到如此优厚的眷待。金人南侵时,药师率领大将张令徽、刘舜仁一同叛变,联合金人进犯京城。既已议和,敌帅索要数千万金帛作为军队犒赏,即使竭尽全力也不能满足。金使说:药师曾到宣和殿,看见库中有一块数千两重的金子,怎么能说不足?朝廷答复金人移送的文书。《书》说:考察太上皇与大圣皇帝渡海结约,时间已经很久,于是割让燕云,恩义十分深厚;对天神立下誓书,使者往来不断,和盟没有间断。只是由于奸臣误国,容纳叛亡,岁币误期,货物粗劣,终于使誓盟几乎成为空文,邻国兴兵,原因就在这里。重念大圣皇帝当初讲和,是想谋求万年大计,如今虽然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太上皇深深自责,于是将神器交付给我,在继承帝位之初便没有时间安宁,日夜思考此事。如今应当重申旧日友好。果然承蒙使者远道送来书信,结约之言与当面谕告完全相同。从今日起传于无穷,共同庇护百姓,永远保持像金石一样坚固的友好。遥想英明的鉴察,必定谅解这番心意。具体事项都写在另纸上,希望明察全部。事项说:投拜的职官和人口全部遣送,大金国的军马撤回;议定今后不再以黄河为界,只把土地税赋所出增加为岁币七百万贯。如今河北、河东的军马撤回,赏军银五百万两、绢五百万匹、金五十万两。十日丙子,李邺等与金人派来的计议使高永(旧校注说:考察金人派来的使者中没有高永这个名字)、张愿恭、萧三宝努复命。当日引见三宝努,在殿上进呈斡里雅布的复书。书信说:承蒙计议使李邺等携带御宝文书,深深悔改以前的过错,再次请求结盟友好,并传之后世无穷,永远像金石一样坚固。仰知贵方至诚,实在是大好事。虽然我方有报复之心,但想到当初奉大圣皇帝之命与你们结好,以及我当今皇帝多次谕告,德义宽大,拯救百姓脱离涂炭,应当舒解旧日愤恨,以显示新的恩德,敞开心怀,重新修好。如果可以依从,请皇弟郓王和太少宰中的一员,不必过一日便到军前,暂且作为人质;如果不愿施行,也不必再办理,静候明确答复。又一项事项说:重新结好以后,凡国书往来,都依照伯侄之礼办理。如今黄河不再作为界限,可以把太原、中山、河间等府一带的土地划定疆界;将来拨归本朝时,城内若另有变乱,贵朝应当负责擒拿并交送。岁币增加为七百万贯,如今减为五百万贯;除去原来已经交送的银、绢两项外,拟…… 每年只输送二百万贯,以上物货并写入御笔誓书。郓王暂时做人质,等过了黄河便商议送还;太少宰一员,只等交割、划定疆界后也放回。应当交付的犒军物帛为: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杂色表段一百万段、绢一百万匹、马牛骡各一万头匹、骆驼一千头。《郑望之奉使录》说:十日,引见三宝努,他在殿上进呈书信。皇上看着敏,问怎么办;敏回答说: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只能再商量。出了殿门,到宰执阁子的里面,三宝努等进入使者的幕次,才看见所进的书信,于是知道他们所索求的是三镇,并要求一位亲王,等军队回去时送到黄河;还要一位宰臣一同前往交割土地疆界。

中兴遗史曰:李▯等归并燕山府路提举常平沈▯与▯等偕来▯等上奏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要宰执亲王为质并须索金帛犒军李纲以金人之技尽於攻西水门与酸枣矣。破之甚易誓以死战使匹马不还策之上也。▯望之谓金人势雄盛未易可当莫。若速许之不可缓也。李邦彦劝不如许之上亦欲务令持重以保宗社生灵遂悉如所请诏括官司士庶金帛。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十九校勘记。上御崇政殿引见(至)再使於斡离不军前(此条应接上文误另提行) 不知他今上意旨如何(误作旨意) 即在长远(在应作是) 俾不放入(俾误作早) 莫能英断(莫误作若) 且前朝作孽(且误作其) 卑辞改去立手笔誓书(立字衍) 又为元奉谕旨(误作旨论) 亦何可忘得(误作得忘)。

●卷三十

靖康中帙五。起靖康元年正月十一日丁丑,尽二十日丙戌。十一日丁丑李纲沈▯与执政同议於东府。南归录曰:初十日▯见李右丞言贼(改作敌)骑不过五万能战者止万馀人太子营不及二千药师常胜约三千骑诸营部兵闻止有三万馀其过河者只有大半可以邀击李纲曰:待与诸公议遂留▯幕中十一日李纲与▯同入阁门续引至後殿少顷同赴东府见枢密耿南仲李▯等▯告诸人如告李右丞说李▯厉声曰:贤敢道金人不强。若与战能决胜负否李纲曰:不须如此怕他▯曰:▯忘身弃家以图南归盖上欲朝廷知金人不多可以击尔至於战斗事非▯所敢知须臾李邦彦已下偕来▯复告之曰:城下之战社稷之安危固不可轻举可待其归以重兵拥其後必有必胜之策众不答。十四日庚辰皇弟康王少宰张邦昌使於大金军前给事中李邺为计议使右武大夫高世则副之赍和议誓书送伴萧三宝奴(改作三宝努)等同行。朝廷和议誓书。书云:契勘太上皇与大圣皇帝浮海结约欲卜万年偶因手诏平州张▯招纳叛亡至使欢盟变为兵革遂至大金数路兴师今大圣皇帝次子郎君先及京城事至於今虽悔何及专差知枢密院事李▯等赴议军前引过乞和正月十日乃承议计使赍到文字大开容引备谅纯诚拯救生灵敦结盟好载惟恩义深剧感赍今戒攸司悉从定约太上皇与大金大圣皇帝及今皇帝义同兄弟今来国书当依契丹旧例礼从伯侄施行已许放黄河更不为界可太原中山河间府一带所辖县镇分画疆土系自大金後比至立了疆界屯兵已前於内别有变乱处所当朝自本朝应管擒制交送至於尺土一民不令侵犯招纳。若是与三府以南州军犬牙出入不齐去处临时两平兑易应自亡辽播越之时北界流离向来并系大金叛亡诸职官工匠教坊百姓除元不曾到并已死外应见在并尽数遣还在京令随逐前去在外接续发遣一无停匿残害错失除自来合交金银匹帛并杂物折纳决无粗恶愆期斯言之信金石不渝有违此誓神殛无赦宗社倾覆子孙不享所有其馀该载不尽合约事件并依前立誓书施行远冀英怀永同重誓伏惟照察谨白初虏(改作金)人讲和要一亲王为质朝廷议从其请上召诸王曰:谁肯为朕行康王越次而进请行康王英明神武勇而敢为有艺祖之风将行密奏於上曰:朝廷。若有便宜无以一亲王为念既行邦昌垂涕康王慨然曰:此男子事相公不可如此邦昌惭而止。沈▯与李纲书论金人兵虚实。沈▯短书投纲曰:某自燕山拘执而南陈讲和之议意在脱归言其军实今天与之幸偶而归达区区之忠因右丞归以上开似可以无憾矣。虽曰:後时尚有可图者彼言国相自太原入河西自▯延入不知二道能遏之使不前否二道既不能进则此犹可图者也。城下之战固不可轻议待其回脚数路蹑之使前不得还後以重兵拥之可一举而歼之彼之难聚者兵调发半年止得如此。若尽灭之数十年间未能再举。若纵之使还其祸未已彼之难得者马前日入燕不满万骑得常胜马三千匹路中所掠不下三五千匹今。又以二万匹与之不可敌也。彼之所乏者金载之而归竭吾帑藏。又取於民不足以充其欲二者之外。又割吾要地其祸可胜言哉!今日彼之兵数不多。必不。若契丹犯澶渊之时是时景德春秋乃未及圣主之盛一时宰执皆欲避之陈尧咨数人皆欲之金陵独寇莱公决策劝之亲征一战而胜今城下之战计社稷之安危不可遽急至於後图亦不可缓右丞忠愤之气众所共闻实天以赐我宋,岂不能为寇莱公哉!某冻馁逾月脱死而归魂未集体无仆无马筋骸解散不可以步谨此以代面陈幸不以人微言轻而忽之。又陈三事一曰:某昨日步归憩於茶肆闻诸人咸有欲战之心但不令出尔此固未易轻举然人心可见今早。又闻昨夜城外小战与其小战不。若更多与之人马在外以待之二曰:金人之所以有斗志者意在於金帛今既与之彼却有爱惜之心吾之将士要而夺之以求为军赏则我之兵欲斗之志如彼之初矣。三曰:金人不多用兵之时当分头掩击以分其势是日晚纲遣人相召某力言金贼(改作师)可破之状兼今日客主之势不同多寡之数不侔。

译《中兴遗史》说:李邺等回来,燕山府路提举常平沈昉与他们一同前来。李邺等上奏说,斡里雅布要求宰执、亲王做人质,并索取金帛犒劳军队。李纲认为金人的本领已经用尽,只攻打西水门和酸枣门;打败他们很容易,发誓死战,使一匹马也不能回去,这是上策。李邺、望之认为金人势力强盛,不容易抵挡,不如赶快答应,不能拖延。李邦彦劝说不如答应,皇上也想采取慎重办法来保全宗社和百姓,于是完全按照他们的要求下诏,收括官府、士人和百姓的金帛。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十九校勘记。上御崇政殿引见……到斡里雅布军前再次出使。(此条应接上文,误另起一行。)‘不知他如今的意旨如何’(误作‘旨意’);‘即在长远’(‘在’应作‘是’);‘使不放入’(‘使’误作‘早’);‘莫能英断’(‘莫’误作‘若’);‘且前朝作孽’(‘且’误作‘其’);‘用谦辞改正,亲手立下誓书’(‘立’字衍);‘又因奉旨谕告’(误作‘旨论’);‘也怎么能忘记’(误作‘得忘’)。●卷三十 《靖康中帙五》。起于靖康元年正月十一日丁丑,止于二十日丙戌。十一日丁丑,李纲、沈昉与执政大臣在东府共同商议。《南归录》说:初十日,沈昉见李右丞,说敌军骑兵不过五万人,其中能作战的只有一万多人;太子营不到二千人,郭药师的常胜军约三千骑,各营部的军队听说只有三万多人;渡过黄河的只有大半,可以趁机攻击。李纲说:等和各位大臣商议。于是把沈昉留在幕中。十一日,李纲和沈昉一同进入阁门,随后被引到后殿;过了一会儿一同到东府会见枢密耿南仲、李邺等。沈昉把对李右丞所说的话告诉众人。李邺厉声说:你竟敢说金人不强!如果同他们作战,能决定胜负吗?李纲说:不必这样害怕他们。沈昉说:我忘掉自身、舍弃家人来谋求南归,是因为皇上想让朝廷知道金人不多,可以攻击罢了;至于作战的事,不是我敢判断的。不久,李邦彦以下的大臣一同到来,沈昉又告诉他们:城下交战,关系到社稷安危,固然不可轻举;可以等他们回去时,用重兵跟在后面,必然有取胜的办法。众人没有回答。十四日庚辰,皇弟康王、少宰张邦昌出使大金军前,给事中李邺为计议使,右武大夫高世则为副使,携带和议誓书,送伴萧三宝努等一同前往。朝廷的和议誓书。书信说:考察太上皇与大圣皇帝渡海结约,本想谋求万年大计,偶因手诏让平州张邦昌招纳叛亡,致使友好盟约变成战争,终于导致大金分路出兵。如今大圣皇帝的次子郎君已经到达京城,事情到了今天,虽然后悔也来不及了,特意派知枢密院事李邺等到军前议和、承认过错。正月十日,承蒙计议使带来文书,充分表达宽容之意,足以知道纯诚,拯救百姓脱离涂炭,深厚地结成盟好。想到恩义深重,感激不尽。如今告诫有关部门,全部依照约定办理。太上皇与大金大圣皇帝及当今皇帝,义理上同为兄弟;今后的国书应依照契丹旧例,按伯侄之礼办理。已经答应不再以黄河为界,可以把太原、中山、河间府一带所辖县镇划定疆土。自大金以后直到疆界划定、军队驻扎以前,境内若另有变乱之处,由本朝负责擒拿交送;一尺土地、一个百姓都不许侵犯、招纳。若三府以南州军有犬牙交错、出入不齐的地方,临时由双方公平交换。自亡辽流离之时起,北界流离人口向来都属于大金所收纳的叛亡者;除原本未曾到达、以及已经死亡者外,所有现存的契丹、奚、汉、渤海等各类职官、工匠、教坊和百姓,全部遣还,在京的令其随军前往,在外的继续遣发,不得停留、隐藏、残害或发生差错。至于原来应交的金银、匹帛和杂物折纳,决不粗劣、误期。此誓言像金石一样不变;违背誓约,神明诛杀不赦,宗社倾覆,子孙不得享有。其余未尽载入的约定事项,都依照先前所立誓书施行。远望大金体察此心,永远共同遵守重誓。谨此奉告。当初金人讲和,要求一位亲王做人质,朝廷商议答应其请求。皇上召集诸王说:谁愿意替朕前往?康王越次上前,请求出行。康王英明神武,勇敢有作为,有太祖艺祖的风范。将要出发时,他秘密奏告皇上说:朝廷…… 如果有适宜的办法,不要把一位亲王作为顾虑。出发后,张邦昌流着眼泪;康王慨然说:这是男子汉的事情,相公不可以这样。张邦昌惭愧而停止哭泣。沈昉写信给李纲,谈论金军的虚实。沈昉写短笺投给李纲说:我被拘留在燕山后向南行,陈述讲和的主张,意在脱身归来;说明金军的实际情况。如今上天给了这个机会,幸而得以回来,借右丞回朝把我的一点忠心上达皇上,这样就可以没有遗憾了。虽然说已经错过时机,但仍有可以图谋的地方。他们说国相从太原进入河西,从鄜延进入,不知道两条道路能不能阻止他们前进;如果两路都不能前进,这仍是可以图谋的。城下作战固然不能轻易议论,但应等他们转身回去时,从几路跟踪追击,使他们前面不能前进、后面又有重兵阻截,可以一举歼灭。金人难以聚集的军队,调发半年才得到这些;如果全部消灭,几十年内不能再次举兵。如果放他们回去,祸患就不会停止。他们难以得到的是马;前日进入燕山时不到一万骑,后来得到常胜军的三千匹马,路上掠夺的不下三五千匹,如今又给他们二万匹,就不可抵挡了。他们缺少的是金银,把这些装载带回去,就会耗尽我们的国库;又从百姓那里搜取,还不足以满足他们的欲望。除此之外又割让我们的要地,这种祸患哪里说得尽!如今他们的兵力并不多。绝不会像契丹侵犯澶渊时那样。当时是景德年间,国势还没有达到圣主在位时的盛况,宰执大臣都想躲避,陈尧咨等人都想迁到金陵,只有寇莱公决策劝皇帝亲征,一战而胜。如今城下作战,关系社稷安危,不能仓促;但对于以后谋划,也不能拖延。右丞忠愤激烈的气概,众人都听说过,实在是上天赐给我宋国的,难道不能成为寇莱公吗?我饥寒一个多月,死里逃生回来,魂魄还没有安定,身体没有仆人和马匹,筋骨疲惫,不能步行;谨以此信代替当面陈说,希望不要因为我地位卑微、言语轻浅而忽视。又陈述三件事:一是我昨天步行回来,在茶馆休息,听众人都抱有作战之心,只是不让他们说出来罢了。固然不可轻易出战,但人心可见。今天早晨又听说昨夜城外发生小战,与其进行这种小战,不如多派人马在外面等待他们。二是金人之所以有斗志,是因为意在金帛;如今既然给了他们,他们反而会产生爱惜之心。我方将士如果拦截夺取,用来作为军赏,那么我军想要作战的志气就会像金人最初那样。三是金人兵力不多,应当在他们用兵时分头掩击,分散他们的势力。这天晚上李纲派人召我,我极力说明金军可以击破的情况,同时说明如今敌我双方的形势不同,人数多少也不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