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十八
炎兴下帙七十八。起绍兴七年四月十七日戊申,尽八月五日乙未。十七日戊申追尊道君皇帝为圣文仁德显孝皇帝惠恭皇后王氏为显恭皇后皇后郑氏为显肃皇后。五月九日庚午张浚还行在。行状曰:公自淮西归与赵鼎在相位以招贤才为急务从列要津多一时之望百执事奔走效职不敢自营人号为小元▯。又以人主当务讲学以为修身致治之本荐河南门人尹ウ宜在讲筵有旨促召赴阙会旱灾公力求去至再四上曰:秦桧何如公曰:近与共事始知其ウ上曰:然则用赵鼎公本以桧争靖康时建议立赵氏不畏死有力量可以共天下之事而一时仁贤荐桧尤力遂推引同朝始觉其愿望包藏因上问故及之。岳飞居江州乞持馀服。岳飞与张浚议事不合既回镇即上言将相议事不合乞罢兵守馀服不候报即往江州入庐山庐墓上遣宣谕之犹不起。刘豫陷随州。六月吕祉自淮西来。张宗元为湖北京西路宣抚判官以监岳飞军。吕祉还淮西。王德来朝。吕祉举止骄傲不谙军旅统制官有两使有正使者横▯过唱喏祉贪应之有伺候终日称歇息▯契食调弄声乐之类不得相见者其下多愤怒统制郦琼王世忠状王德之罪於朝德密知之遂赴行在上问之德具言诸将骄暴恐生别变上愕然遂命德以本军入卫。七月张俊为淮西宣抚使扬沂中为淮西制置使。吕祉无驭将治军之才诸将皆瓷横祉密闻於朝廷议遣张俊杨沂中往分其兵乃以俊为淮西宣抚使汽中为淮西制置使。八日戊辰郦琼王世忠斩赛赵买臣王理由晟叛杀乔仲福等执吕祉等附於刘豫。杨沂中为淮西制置使先遣吴锡以兵往淮西察其兵中动静郦琼王世忠等觉之各有异志统制康渊曰:朝廷素轻武臣多受屈辱闻齐皇帝折节下士皆为之用众皆不应犹相视以目先是王师晟常北戍在寿春府扌▯路政弟子文奴以去政诉於吕祉是时将士方不安祉之政师晟还庐州乃与琼世忠及张全等谋为叛乱琼遣人邀截祉所发递角尽得祉所言军官之罪琼等大怨怒康渊曰:归事中原则安矣。戊辰诸统制晨谒祉方吃茶琼袖中出递申文字呼统制张景曰:诸兵官有何罪张统制乃具许多事申朝廷祉见之大惊欲退走不及为琼所执有祉之承局者以刀欲砍琼大呼曰:怎敢如此忽见有执铁骨朵者琼取以击承局承避死於阶下琼之提辖已杀张景於听事。又杀乔仲福邢支刘永衡并执前安抚赵康直安抚赵不群及刘光辅率前军长驱以行军士纵掠城市而後去途中琼等好谓祉曰:王德入朝妄奏琼等有叛志琼等惧朝廷见疑所以为此愿尚书及安抚奏知明琼等无叛心则琼等驻军淮上以待朝廷之命祉然之奏书已行琼复行至霍邱杀祉并杀康直而纵不群归盖不群方代康直为淮西安抚知庐州未旬日无怨憾於军中也。上闻之恸哭悔恨者不已刘▯及吴锡至庐州以兵追之不及▯还濠州琼等遂附於刘豫诸军潜遁不反者加官而复其军额初张浚欲改易淮西兵政参政张守以为不。可力劝止之不从守曰:若必欲改易须得有纪律闻望素高能服诸兵官之心者一人方可浚曰:正谓有其人故欲易之也。是时祉衣服儇侈语言轻易尝自谓。若专总一军过明堂大礼当白刘豫父子来然後尽复旧疆守知浚意必欲用祉而浚往淮西视师守虑其轻改军政乃以书戒浚持重不当容易答书言必改易之意果致败事。二十三日癸未诏求直言。八月杨沂中居庐州。八月五日乙未刘豫遣使乞兵於金国。是时伪齐国中风传朝廷将欲北伐者伪皇子刘麟奏云:近者闻人屡言张浚总管领乌合之众或逼宿亳或窥陈蔡或出襄汉增修器甲趣办军粮此其志不小先起者制人後起者制於人欲乞从本国选差官闻於上国请发突骑诸呼先入伐其奸谋豫从之遽命李邺▯至婿伪迪功郎监南草场游何伪宣议郎皇子大总管府准备差委杨尧弼乞兵於金国尧弼病辞遂命伪宣教郎户部员外郎韩元英代尧弼行。张俊知庐州。张俊以淮西宣府至庐州欲追郦琼闻既渡淮矣。遂还泗州。朱胜非知宣州。朱胜非以观文殿大学士知宣州有都督府所增耗米胜非奏罢放而宰相难之胜非即揭榜先次放免以请於上上大悦而宰臣憾焉。岳飞赴行在。初岳飞解兵往江州庐山持馀服也。累召敦促不肯起朝廷▯下宣抚司参议官李。若虚统制王贵同去敦请飞依旧管军如违。若虚等并行军法。若虚等既至庐山东林寺见飞道朝廷之意敦请飞坚执不肯出。若虚曰:是欲反耶此非美事。若坚执不从朝廷,岂不疑宣抚。且宣抚乃河北一农夫耳受天子之委任付以兵柄宣抚谓可与朝廷相抗乎!宣抚。若坚执不从。若虚等受刑而死何负於宣抚宣抚心,岂不愧凡六日飞乃受诏赴行在张浚道上所以眷念之意。且责其不候报即弃军而庐墓飞辞穷曰:却如何作主张浚曰:待罪可也。飞然之遂具表待罪枢密院使见飞今上表已有忿忿之意矣。(枢密谓秦桧也。)。金人斩高庆裔於会甯市。
译《炎兴下帙》七十八。起于绍兴七年四月十七日戊申,止于八月五日乙未。十七日戊申,追尊道君皇帝为圣文仁德显孝皇帝,惠恭皇后王氏为显恭皇后,皇后郑氏为显肃皇后。五月九日庚午,张浚返回行在。《行状》说:公从淮西回来后,与赵鼎一同任宰相,把招纳贤才作为首要事务;所任列位重要官职的人,大多是一时有声望的人,百官奔走尽职,不敢为自己经营谋划,人们称他为“小元祐”。他又认为君主应当以讲学为要务,把它作为修身治国的根本,推荐河南门人尹ウ宜在讲筵任职,皇帝下诏催促召他入朝。正逢旱灾,公竭力请求离职,前后多次。皇帝说:“秦桧怎么样?”公说:“近来与他共事,才知道他的ウ。”皇帝说:“既然如此,就任用赵鼎吧。”公原本因为秦桧在靖康年间建议立赵氏而与他争执,认为他不怕死、有力量,可以共同成就天下大事;而当时仁人贤士推荐秦桧尤其卖力,于是公推举引荐他入朝共事,后来才察觉他怀有愿望和包藏的心思,因皇帝询问缘故,便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岳飞居住在江州,请求继续服余服。岳飞与张浚商议事情意见不合,回到镇所后便上言说将帅议事不能相合,请求罢去兵权,服完余服;没有等候答复,就前往江州,进入庐山守墓。皇帝派人宣谕他,他仍不起身。刘豫攻陷随州。六月,吕祉从淮西回来。张宗元任湖北京西路宣抚判官,负责监视岳飞的军队。吕祉返回淮西。王德入朝。吕祉举止骄傲,不熟悉军旅事务。统制官有两名使者,一名正使经过时,吕祉横着身子行礼;另一名来侍候,整天称说休息、吃饭、调弄声乐之类的事,使人不能相见。他的部下大多愤怒。统制郦琼、王世忠把王德的罪状报告朝廷,王德秘密得知此事,于是前往行在。皇帝询问他,王德把情况全部说出,认为诸将骄横暴乱,恐怕会产生其他变故。皇帝惊愕,便命王德率本军入卫。七月,张俊任淮西宣抚使,杨沂中任淮西制置使。吕祉没有驾驭将领、治理军队的才干,诸将都骄横跋扈。吕祉秘密把此事报告朝廷,朝廷商议派张俊、杨沂中前去分割他的兵权,于是任张俊为淮西宣抚使,杨沂中为淮西制置使。八日戊辰,郦琼、王世忠、斩赛、赵买臣、王师晟等发动叛乱,杀死乔仲福等人,拘捕吕祉等,归附刘豫。杨沂中任淮西制置使,先派吴锡率兵前往淮西,察看军中的动静。郦琼、王世忠等察觉此事,各自都怀有异心。统制康渊说:“朝廷一向轻视武臣,使他们多受屈辱;听说齐皇帝降低身份礼遇士人,大家都愿意为他效力。”众人都没有回答,只互相使眼色。此前王师晟常常向北戍守,在寿春府任职;扌▯路政的弟子文奴离开后,路政向吕祉告发。这时将士正因吕祉的政令而不安,王师晟回到庐州,于是与郦琼、王世忠以及张全等谋划叛乱。郦琼派人拦截吕祉发出的递角,把吕祉所说的军官罪状全部拿到,郦琼等人大为怨怒。康渊说:“归附齐国,中原之事就安定了。”戊辰日,各统制早晨拜见吕祉,正一起喝茶,郦琼从袖中取出递申的文书,呼喊统制张景说:“各位兵官有什么罪?”张景统制于是把许多事情写成文书报告朝廷。吕祉看见后大惊,想退走却来不及,被郦琼擒住。有一个吕祉的承局拿刀想砍郦琼,郦琼大喊:“怎么敢这样!”忽然看见有人拿着铁骨朵,便夺来击打承局;承局逃到台阶下才免于死亡。郦琼的提辖已经在听事杀死张景,又杀死乔仲福、邢支、刘永衡,并拘捕前安抚赵康直、安抚赵不群及刘光辅,率领前军长驱而去。士兵放纵掠夺城市,随后离开。途中,郦琼等人好言对吕祉说:“王德入朝,妄奏说郦琼等有叛乱之意。我们害怕朝廷怀疑,所以才做出这件事。希望尚书和安抚把事情奏报清楚,说明我们没有叛心;这样我们就驻军淮河边,等待朝廷命令。”吕祉认为有理,奏书已经发出。郦琼又走到霍邱,杀死吕祉,并杀死赵康直,放赵不群回去;因为赵不群刚刚代替赵康直任淮西安抚、知庐州,还不到十天,在军中没有怨恨和嫌隙。皇帝听到这件事后悲痛哭泣,后悔不已。刘▯和吴锡到庐州率兵追赶他们,没有追上;刘▯返回濠州,郦琼等于是归附刘豫。各军中暗中逃走而不返回的人,都加官并恢复其军额。起初,张浚想改变淮西的军政,参政张守认为不可,竭力劝阻他;张浚不听。张守说:“如果一定要改易,就必须有一个纪律严明、素有声望、能够使各位兵官心服的人才行。”张浚说:“正因为有这样的人,所以我才想改易。” 当时吕祉衣服轻浮奢侈,言语轻率,曾自称如果专门统领一军,过了明堂大礼,便可以让刘豫父子前来,然后全部收复旧日疆土。张守知道张浚一定想任用吕祉,而张浚又前往淮西视察军队,张守担心他轻率地改变军政,便写信告诫张浚要持重,不应轻易更改。张浚回信说一定要改易,结果果然导致失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二十三日癸未,下诏征求直言。八月,杨沂中驻守庐州。八月五日乙未,刘豫派使者向金国请求军队。当时,伪齐国中流传说朝廷将要北伐。伪皇子刘麟上奏说:“近来常听人说,张浚总管率领乌合之众,有时逼近亳州,有时窥伺陈州、蔡州,有时出兵襄汉,增修兵器铠甲,催促办理军粮;他的志向不小。先发动的人可以制服后发动的人,后发动的人反而受制于人。请求从本国选派官员,把情况报告上国,请求发给突骑,先行入境,讨伐他的奸谋。”刘豫听从了,立即命伪迪功郎、监南草场李邺▯至婿,伪宣议郎、皇子大总管府准备差委游何、杨尧弼向金国请求援兵。杨尧弼因病推辞,于是命伪宣教郎、户部员外郎韩元英代替杨尧弼出使。张俊知庐州。张俊以淮西宣抚使身份到达庐州,想追赶郦琼;听说郦琼已经渡过淮河,于是返回泗州。朱胜非知宣州。朱胜非以观文殿大学士身份任知宣州。都督府增加征收耗米,朱胜非上奏请求罢免,宰相对此为难;朱胜非立即张榜,先行免除这项征收,并把此事请示皇帝。皇帝非常高兴,宰臣却因此怨恨他。岳飞前往行在。起初,岳飞解除兵权前往江州、庐山服余服。朝廷多次召见催促,他不肯起身。朝廷下令宣抚司参议官李若虚、统制王贵一同前去敦促,请岳飞照旧统领军队;如果违抗,李若虚等也一并按军法处置。李若虚等到达庐山东林寺,向岳飞说明朝廷的意思,敦请他出山,岳飞坚持不肯。李若虚说:“这是想要反叛吗?这不是好事。如果坚持不奉朝廷,难道不会使宣抚怀疑吗?况且宣抚也不过是河北的一个农夫,受到天子的委任、交给兵权,难道宣抚认为可以同朝廷抗衡吗?如果宣抚坚持不奉诏,若虚等受刑而死,对宣抚有什么亏负?宣抚心里难道不会惭愧吗?”这样过了六天,岳飞才接受诏命前往行在。张浚在路上说明皇帝眷念岳飞的意思,并责备他没有等候答复就弃军守墓。岳飞无言以对,说:“那该怎么办?”张浚说:“等待治罪也可以。”岳飞认为有理,于是上表待罪。枢密院使见到岳飞,说:“如今看这份上表,已经有忿忿不平的意思了。”(枢密院使指秦桧。) 金人在会宁的市集斩杀高庆裔。
节要曰:高庆裔粘罕(改作尼堪)用事者吴乞买(改作乌奇迈)之长子宋国王宗船欲诬(改作除)粘罕(改作尼堪)故先折其羽翼以高庆裔有赃下大理寺粘罕(改作尼堪)乞免官为庶人赎高庆裔之罪虏(改作金)主不允庆裔临刑粘罕(改作尼堪)哭别之庆裔谓粘罕(改作尼堪)曰:我公早听某言事岂至於今日某今死尔我公其善保之以此知庆裔尝教粘罕(改作尼堪)之反也。明矣。。粘罕(改作尼堪)以病殂。节要曰:粘罕(改作尼堪)以庆裔故绝食纵饮恚闷而死虽非梃刃所及似站非正命也。(删虽非至此十二字)。粘罕(改作尼堪)狱中上书臣闻功大则谤兴德高则毁来此言是也。自振古论之以周公之圣人也。当成王即政之初以言其业则未盛也。以言其时则未太平也。以言其君则幼君也。周公是时建功立事制礼作乐书忠竭力勤劳王家公之功德编於诗书流传天下自古及今称之无愧焉尚有四国之流言诛弟之过也。况後世不及周公者乎!臣今所虑辄敢辨於陛下念臣老矣。臣於天会之初从二先帝破辽攻宋兵无五万之众粮无十日之储和驱深入旄旗指处莫不请命受降辽宋二主及血属并归囚虏辽宋郡邑归我版图方今东濒大海西彻胸溪南连交广北底室韦罔不臣妾以大金创基洪业继治盛朝先帝所委臣之力也。。又扶持陛下幼冲以临大宝南面天下此成王之势也。臣之忠勤过於周公之(下有阙文)赖成王之圣虑也。今臣虽吐其言在陛下察情臣用陈前日之罪御林牙兵忽然猖獗干冒陛下用臣出师之任臣受命欲谒驽钝之力尽浅拙之谋以狂巷耶律潜伏沙党复反交攻凡三昼夜其胜负未分犹可为战柰杜允粮草已断人马冻死御林牙兵知我深入重地前不樵苏後。又粮断所以王师失利。又副将外家得心生反逆背负朝廷外家得之反背有其由也。知父兄妻子并在御林牙军中两军发衅其外家得将军下数千骑自乱我军使臣不得施此大败之罪也。非臣悖慢愿陛下察臣之肝胆念臣有立国之功陛下有继统之业可贷臣蝼蚁之命呜呼功成名遂身退天下之道也。臣尝有此志贪恋陛下之圣意眷慕陛下之宗庙踌躇犹豫以至於此使臣伊吕之功反当长乐之祸愿陛下释臣缧绁之难愿成五湖之游誓谒犬马之报。下粘罕(改作尼堪)诏门下先王制赏罚赏所以裒有功罚。所以诛有罪非喜怒也。朕惟国相粘罕(改作尼堪)辅佐先帝会立边功迨先帝上仙朕继承不祚眷惟元老俾董征诛不谓持吾重权阴怀异议国人皆曰:可杀朕躬匪敢私徇奏对悖慢理当弃殛以彰厥辜呜呼四皓出而复兴汉室二叔诛而再造周基去恶用贤其鉴如此布告中外咸使闻知。松漠记闻曰:粘罕(改作尼堪)者吴乞买(改作乌奇迈)三从兄弟名宗翰小名鸟家奴(改作鸟嘉努)本曰:粘汉言其貌类汉儿也。(删本曰:至此十一字)其父即阿卢里移赍(收作阿喇勒伊拉齐)粘罕(改作尼堪)为四元帅後虽贵亦袭父官称曰:阿卢里移赍孛极烈(改作阿喇勒伊拉齐贝勒)都元帅孛极烈彼云:大官人也。(删孛极至此九字)其庶弟名宗宪字吉甫好读书甚贤。张汇金虏(删此二字)节要曰:粘罕(改作尼堪)死後有乌陵思谋(改作乌凌阿思谋)楮本北辽合苏款(改作哈斯罕)女真居辽地俗呼熟女真如陕西熟户番之类也。女真乌陵之稚者最为微贱(删女真至此三十字)小名撒卢拇(改作察勒玛)本无名字女真(改作金祖)初起时思谋方负柴为粘罕(改作尼堪)虏之粘罕(改作尼堪)嘉其为人遂以其弟石窟马(改作实古纳)之乳母妻之命为都提点(乃北虏贵家奴仆之称。删注九字)思谋奸狡多虑善於周身女真之(此三字改作於众)中素称辩慧机术至深可取粘罕(改作尼堪)用之为腹心宣和闲往来随奉使作计议使议燕地税赋及举兵南侵等事皆预其谋为用事之人後以门下被虏人洛阳进士吴鼎苏り立名曰:思谋字促远粘罕(改作尼堪)以思谋累充奉使有劳令枢密院白身差权太原府少尹至是粘罕(改作尼堪)死思谋赴丧自粘罕(改作尼堪)死穹庐内乱太行啸聚[B227]起思谋每夜展转无寐或被衣而坐喟然崦叹曰:可惜官人备历险阻以取天下而今为数小子坏之我未知其死所矣。(粘罕之家呼粘罕为官人思谋粘罕家人也。数小子者谓金虏主▯之辈也。思谋妻曹氏乃彬之裔也。曹氏常语於臣故得知之。注粘罕均改作尼堪删虏字)改官制授甯远大将军迁沁南军节度使知怀州太行义士破怀州万善镇思谋率兵民保城集父老谕之曰:尔等各抚谕子弟无得扇摇南朝军来吾开门纳王师其奸诈如此兀术(改作乌珠)凡军国大事皆咨问之。征蒙记曰:粘罕(改作尼堪)伪谥为威烈皇帝(旧校云:按金史海陵篡立追谥其父宗干为皇帝此作宗翰误)。赵鼎为醴泉观使兼侍读召赴行在。刘洪道主管步军司公事。杨沂中之请张浚不得已而从之。郦琼等到伪齐。
译《节要》说:高庆裔是粘罕(改作尼堪)掌权时的人。吴乞买(改作乌奇迈)的长子宋国王宗船想诬陷(改作除掉)粘罕(改作尼堪),所以先折断他的羽翼;以高庆裔有贪赃罪为由,把他交给大理寺。粘罕(改作尼堪)请求免去官职、降为庶人,以赎高庆裔的罪,金主(改作金)不答应。高庆裔临刑时,粘罕(改作尼堪)哭着与他告别。高庆裔对粘罕说:“我公早些听从我的话,事情哪里会到今天?我如今死了,您要好好保重自己。”由此可知,高庆裔曾经教唆粘罕(改作尼堪)谋反,已经很明显了。粘罕(改作尼堪)因病去世。《节要》说:粘罕(改作尼堪)因为高庆裔的缘故,绝食又纵情饮酒,愤恨郁闷而死。虽然不是刀杖直接造成的,似乎也不是正常死亡。(删去“虽非至此”十二字。) 粘罕(改作尼堪)在狱中上书说:我听说功劳大了,诽谤就会兴起;德行高了,毁谤就会到来,这话是对的。自古以来评论这件事,周公是圣人。在成王刚刚亲政之初,如果说他的事业,那还不算盛大;如果说当时的形势,还没有达到太平;如果说他的君主,还是幼君。周公在这时建立功业、成就事业,制定礼乐,著书尽忠竭力,辛勤劳苦地辅佐王室。周公的功德载于《诗》《书》,流传天下,从古到今称颂不止而无愧;但仍有四国散布流言、诛杀弟弟的过错。何况后世那些不如周公的人呢?这是臣现在所担忧的,所以冒昧向陛下分辨。念及臣已经老了。臣在天会初年,跟随两位先帝攻破辽国、进攻宋国,兵力不到五万人,粮食没有十天的储备;和驱军深入,旗帜所指之处,没有不请求归命、接受投降的。辽、宋两国君主及其血亲一同被俘囚禁,辽、宋郡邑归入我国版图。如今东到大海,西至胸溪,南接交广,北抵室韦,没有不臣服的;建立大金,创下宏大基业,继承治理盛世,这都是先帝交付给臣、依靠臣的力量。臣又扶持陛下年幼登临大宝,面南统治天下,这正是成王当时的形势。臣的忠诚勤劳超过周公的(下有缺文),还依赖成王圣明的思虑。如今臣虽然吐露这些话,还请陛下察明实情。臣现在陈说前日的罪过:御林牙军突然猖獗,冒犯陛下,陛下任用臣出兵,臣接受命令,想要施展驽钝的力量,竭尽浅陋的谋略;对抗狂妄的耶律潜伏沙党,双方反复交战,整整三昼夜,胜负尚未分明,本来还可以作战。无奈杜允的粮草已经断绝,人马冻死;御林牙军知道我军深入重地,前面不能砍伐取柴,后面…… 又粮食断绝,所以王师失利。副将外家得心生反叛,背弃朝廷;外家得反叛也是有原因的,因为知道自己的父亲、兄长、妻子、儿女都在御林牙军中。两军发生冲突时,外家得带领将军部下数千骑兵,自乱我军,使臣不能施展,这才造成大败,罪过在于他,并非臣悖慢。希望陛下察知臣的忠心,念及臣有建立国家的功劳,陛下有继承皇统的事业,可以宽赦臣如蝼蚁一般的性命。唉,功成名就之后退身,这是天下共同的道理。臣曾有这样的志向,只因贪恋陛下的圣意,眷恋陛下的宗庙,犹豫徘徊,以至于到了今天,使臣像伊尹、吕尚那样的功劳反而遭遇长乐宫之祸。希望陛下释放臣脱离囚禁之难,成全臣泛游五湖的愿望,臣发誓报答陛下如犬马一样的微劳。降给粘罕(改作尼堪)的诏书说:门下,先王制定赏罚,赏是为了褒奖有功,罚…… 罚是为了诛戮有罪,并不是出于个人的喜怒。朕想到国相粘罕(改作尼堪)辅佐先帝,曾经建立边疆功勋;等到先帝升天,朕继承皇位,念及他是元老,便让他主持征伐诛讨。没想到他掌握国家重权,暗中怀有异议,国人都说可以杀掉他。朕也不敢私自徇情,按照奏对悖慢的罪行,本应弃市诛杀,以彰明他的罪过。唉,四皓出山而汉室复兴,二叔被诛而周朝基业再造;去除恶人、任用贤能,可以以此为鉴。现将此事布告内外,使所有人都知道。《松漠记闻》说:粘罕(改作尼堪)是吴乞买(改作乌奇迈)的三从兄弟,名叫宗翰,小名鸟家奴(改作鸟嘉努),本来称作“粘汉”,是说他的相貌像汉人。(删去“本曰”至此十一字。)他的父亲就是阿卢里移赍(改作阿喇勒伊拉齐)。粘罕后来成为四元帅,虽然显贵了,却仍承袭父亲的官职,称为阿卢里移赍孛极烈(改作阿喇勒伊拉齐贝勒)都元帅。孛极烈,据他们的话,是大官人的意思。(删去“孛极”至此九字。)他的庶弟名宗宪,字吉甫,喜欢读书,非常贤能。张汇《金虏》(删去“金虏”二字)《节要》说:粘罕(改作尼堪)死后,有乌陵思谋(改作乌凌阿思谋)、楮本、北辽、合苏款(改作哈斯罕)等人。女真人居住在辽地,习俗上称为熟女真,就像陕西把熟户称为番人一类。女真乌陵族中年幼的人最为低贱(删去“女真”至此三十字)。他小名撒卢拇(改作察勒玛),原本没有正式名字。女真(改作金祖)刚兴起时,思谋正背柴,被粘罕(改作尼堪)俘获。粘罕欣赏他的为人,便把自己的弟弟石窟马(改作实古纳)的乳母嫁给他,任命他为都提点(这是北方虏人贵族家奴的称呼;删去注文九字)。思谋奸诈狡猾、多谋善虑,善于保全自己;在女真人中一向以能言善辩、机谋深远著称,很值得取用。粘罕任用他为心腹。宣和年间,他往来于使者之间,担任计议使,商议燕地赋税以及举兵南侵等事,都参与谋划,是当权的人。后来因门下被俘人员中有洛阳进士吴鼎苏り,为他取名为思谋,字促远。粘罕因思谋多次充任使者有功,命枢密院以白身身份差遣他代理太原府少尹。到这时,粘罕死了,思谋前往服丧。自粘罕死后,穹庐内部发生混乱,太行山聚众呼啸而起。思谋每夜辗转不能入睡,有时披衣而坐,长叹说:“可惜官人经历了种种艰险才取得天下,如今却被几个小子败坏了。我不知道自己将死在哪里。” (粘罕家里称粘罕为官人,思谋是粘罕家里的人。所谓几个小子,是指金国皇帝▯一类的人。思谋的妻子曹氏,是曹彬的后代。曹氏曾经把这些话告诉我,所以我得以知道。注文中“粘罕”均改作“尼堪”,删去“虏”字。)改官制授思谋宁远大将军,升任沁南军节度使、知怀州。太行义士攻破怀州万善镇,思谋率领军民保卫城池,召集父老劝告他们说:“你们各自抚慰、告诫子弟,不要煽动摇惑。南朝军队来了,我就开门接纳王师。”他的奸诈就是这样。兀术(改作乌珠)凡是军国大事都向他咨询。《征蒙记》说:粘罕(改作尼堪)的伪谥号是威烈皇帝。(旧校说:按《金史》,海陵篡位后,追谥他的父亲宗干为皇帝;这里把宗翰误作宗干。) 赵鼎任醴泉观使兼侍读,召赴行在。刘洪道主管步军司公事。杨沂中提出请求,张浚不得已同意了。郦琼等人到达伪齐。
先是顺昌府报到京师云:江南刘相公副都统制郦琼等带刘相公全甲人马共淮西百姓十馀万归附已拘留器甲讫豫大喜命重粉饰门墙一新从卫增团龄仪仗以待其来遣伪户部侍郎冯长甯伪选锋统制李师雄为接纳使副是日也。琼到京师豫御文德殿引见伪命琼靖难军节度使知拱州刘光辅为北京大名府路副总管赵买臣南京副总管王世忠伪皇子府前军统制靳赛左军统制馀或诸州兵马钤辖或遥授准备差使缉捕盗贼令琼等具王师必欲北征备说江南诸军虚实遣长甯再乞兵於金国。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七十八校勘记。吕祉举止骄傲(至)其下多愤怒(此五十四字应在吕社还淮西之後一行误连後段)王德来朝(此条应在其下多愤怒之後一行误移於前)统制郦琼王世忠状王德之罪(至)以本军入卫(此四十七字应另行在王德来朝一条之後误连上段)张俊以淮西宣抚(抚误作府)。
●卷一百七十九
炎兴下帙七十九。起绍兴七年九月十三日壬申,尽十月九日戊戌。九月十三日壬申尚书右仆射张浚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臣寮上言臣窃谓兵者国之命也。兵强则国强兵弱则国弱兵存则国存兵亡则国亡虽行道之人皆喻此理非必有高世之见而後能知也。近者淮西之叛兵亡入伪境者数万人论其为害固有不可胜言者然自闻变以来士大夫犹为自欺之语谓归者甚众亡者不多此本皆无用之兵因得省廪食之费尚欲掩覆过失欺蔽圣明而失谋误国之罪卒未有任之者众论沸腾臣安敢塞默谨按尚书右仆射张浚轻而无谋愚而自用德不足以服人而惟恃其权诚不足以用众而专任其数。若喜而怒。若怒而喜虽本无疑贰者皆使有疑贰之心予而复夺夺而复予虽本无怨望者皆使有怨望之意我事则张威恃势使上下有睽隔之情有急则甘言美辞使将士有轻侮之志谋之不善者力与之共谋众所不与者力使之统众率易妄作动辄乖谬故郦琼以下怀不平之心渡淮而去然则浚平日视民如草菅用财。若粪土竭百姓之膏血而用之於军中者曾何补哉!夫陛下所恃以立国者兵与民也。所倚以治兵恤民者宰相也。而浚用意狂惑处事颠错至命名民怨於内兵叛於外则失谋误国之罪亦将何所逃或故近日以来人无贵贱贤不肖合辞而言以谓陛下方修明纲纪以立基本。若不逐浚则纲纪何由张陛下方倚任辅相以责事功。若不逐浚则辅相何所惮今敌人有疑我之意。若不逐浚则诱掖之谋将日至今将士有不安之心。若不膛浚则摇动之情将日生号令必出於朝廷非逐浚则缓急何以使人背叛本生於怨恨非逐浚则他日皆为死敌百姓怨叹非逐浚则无以慰其心众情忧惧非逐浚则无以安其意合是数者而论之则浚之不可不逐也。审矣。如谓(浚有)区区之心尚欲观其後效则臣以谓浚之才术止於如是而已矣。譬由疾之用医苟如色脉之不辨砭剂之不良则必速易之矣。。若惮於易医而甘心危殆则恐非知者之事也。臣欲陛下俯察群情特出睿断正浚误国之罪以为後来之戒天下幸甚取进止。又臣寮上言臣近上殿论宰相张浚失谋误国乞正。其罪蒙睿旨付外施行近日以来公论日喧臣谨摭所闻以为陛下言之浚昨以枢臣往抚川陕假借便宜擅作威福违诸将之言而大败於寇(删此字)敌滥加赵哲之诛而尽散其师旅徒竭四川之财轻失五路之地用刘子羽之谋而罢王彦则兴元之士马金币尽为贼(改作敌)有信王庶之谮而杀曲端则关中之将士人民无复归意论浚前日之罪固当永投荒裔陛下起之谪籍授以魁柄待之以至诚遇之以至礼任之专独过於群臣用之久复几於三岁而浚不思往愆一蹈前辙狂妄很愎动无不谬如兵之有帅不可一日而阙也。浚於刘光世之军不命帅者几四月始则另为六军使专听节制於吕祉比至命帅而将士已怀疑虑此浚之罪一也。置戍守之城当度其所宜以据要害而今泗州之城乃在淮之北宜小而坚而今盱眙之城员二十有七里虚费公私之力无补捍御之事此浚之罪二也。今日兵备宜取勇夫重闭之说为往来更戍之计而浚不知此悉兵备边使江淮无表裹之势敌人无腹慈爱这虞此浚之罪三也。诸军家属已安於江上而浚力违众议尽遣之戍所军士不便於薪水百姓倍费於输将使缓急之际将士有骨肉之累而不得专意王事此浚之罪四也。淮西今为战地当时百姓择险而居官府量事而置公私储积皆不必用而浚以尽遣大兵之故复置榷货务於真州。且给牛种於濠寿江南之钱贷尽转於淮甸使他日敌入有可用之粮居民怀误陷之忧此浚之罪五也。淮西之兵当资地利乃於合肥之北介筑长▯是调夫四千人役之凡数月劳民费财不适其用此浚之罪六也。创造牙牌欲赏复地之功浚之狂妄人已窃笑而去岁虏伪(改作伪齐)入寇遽以是付之大将。又如奇功给历本为战胜金人浚,於是时亦出黄榜许以出给既而悔之人皆怨望近因调发复欲与之使陛下爵禄不信於众人此浚之罪七也。去岁淮西战捷得降卒万人陛下命给装斋遣归北而不审其愿否尽刺为义兵使人心失望而陛下德意未能孚於中原此浚之罪八也。兵以闲探为先而浚一意侥幸(惟求)美报有言敌势衰弱中原▯望则喜见颜色赏赐优腆不然止令责状给以军令故诞慢苟得之人日获探事之赏而忠信敢死之士无复肯出敌之情伪今皆不得而知此浚之罪九也。功同赏异为政之大患而凌於将士妄有厚薄不能精较其劳绩明示以高。
译此前,顺昌府的报告送到京师说:“江南刘相公、副都统制郦琼等,带领刘相公全部披甲人马以及淮西百姓十多万人前来归附,兵器铠甲已经全部扣留。”刘豫非常高兴,命令重新粉饰宫门墙垣,一切焕然一新;增加随从,扩充仪仗,等待他们到来;派伪户部侍郎冯长宁、伪选锋统制李师雄担任接纳使、副使。这一天,郦琼到达京师,刘豫在文德殿召见他。伪齐任命郦琼为靖难军节度使、知拱州,任刘光辅为北京大名府路副总管,赵买臣为南京副总管,王世忠为伪皇子府前军统制,靳赛为左军统制,其余人有的任各州兵马钤辖,有的遥授准备差使、缉捕盗贼。又命郦琼等详细说明王师必定北征的情况,把江南各军的虚实全部说清楚;并派冯长宁再次向金国请求军队。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七十八校勘记。“吕祉举止骄傲”至“他的部下大多愤怒”五十四字,应在“吕祉返回淮西”之后,误连到后文。“王德入朝”一条,应在“他的部下大多愤怒”之后,误移到前面。“统制郦琼、王世忠把王德的罪状报告朝廷”至“率本军入卫”四十七字,应另起一行,列在“王德入朝”一条之后,误连在上一段。“张俊以淮西宣抚”中,“抚”误作“府”。●卷一百七十九 《炎兴下帙》七十九。起于绍兴七年九月十三日壬申,止于十月九日戊戌。九月十三日壬申,尚书右仆射张浚任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臣僚上言说:臣私下认为,军队是国家的命脉。军队强大国家就强大,军队弱小国家就弱小;军队存在国家就存在,军队灭亡国家就灭亡。即使是行路的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不一定非要有高出世人的见识才知道。近来淮西发生叛乱,军队逃亡进入伪境的有数万人,论其危害,本来有说不尽的地方;然而自从听到变故以来,士大夫还说着自欺欺人的话,声称归附的人很多,逃亡的人不多。这些人本来都是没有用的军队,正好可以节省廪食费用;他们还想掩盖过失、欺骗圣明,而谋划失误、误国的罪责始终没有人承担。众议沸腾,臣怎敢闭口不言?臣谨按:尚书右仆射张浚轻率而没有谋略,愚昧而自以为是;德行不足以使人信服,只依仗权势;诚信不足以任用众人,却专门任用他的心术。他有时因喜而怒,有时因怒而喜,即使本来没有疑心二意的人,也都被他弄得产生疑心二意;给予之后又夺走,夺走之后又给予,即使本来没有怨望的人,也都被他弄得产生怨望。他处理自己的事情,就张扬威势,使上下之间产生隔阂;遇到紧急情况,就用甘言美辞,使将士产生轻侮之心。谋划不善的事情,他竭力共同谋划;众人不愿意做的事情,他却强行使人统领众军;轻率妄为,动辄乖谬。因此郦琼以下的人心怀不平,渡过淮河离去。既然如此,那么张浚平日把百姓视如草芥,使用钱财…… 把它看得如同粪土,耗尽百姓的膏血用在军中,这究竟有什么补益呢?陛下所依靠来建立国家的,是军队和百姓;所依靠来治理军队、抚恤百姓的,是宰相。然而张浚用心狂妄迷乱,处理事情颠倒错乱,以至于使百姓在内怨恨、军队在外叛乱。那么谋划失误、误国的罪责,他又将逃到哪里去?所以近来以来,无论贵贱,也无论贤能还是不肖,都异口同声地说:陛下正在修明纲纪,以建立国家根本;如果不驱逐张浚,纲纪凭什么树立?陛下正在倚任辅相来要求事功;如果不驱逐张浚,辅相还有什么畏惧?如今敌人已经有怀疑我们的意图;如果不驱逐张浚,诱导扶助敌人的谋划将会接连到来。现在将士有不安之心;如果不驱逐张浚,动摇的情势将会日益滋长。号令必须出自朝廷,若不驱逐张浚,紧急时凭什么使人服从?叛乱本来产生于怨恨,若不驱逐张浚,他日他们都会成为死敌。百姓怨叹,若不驱逐张浚,就没有办法安慰他们的心;众人忧惧,若不驱逐张浚,就没有办法安定他们的意志。把这几件事合起来议论,张浚不可不驱逐,已经很清楚了。如果说张浚还有一点区区的忠心,想再观察他的后效,那么臣认为张浚的才干谋略也就只有这样罢了。譬如治病使用医生,如果连面色、脉象都辨别不清,针砭、药剂又不合适,就一定要赶快更换医生。如果因为害怕更换医生而甘愿处于危险之中,恐怕不是明智之人的做法。臣希望陛下俯察群情,特别作出圣明裁断,正张浚误国的罪责,作为后来人的警戒,天下幸甚。谨请陛下裁决。又有臣僚上言说:臣近来入殿,论说宰相张浚谋划失误、误国,请求正…… 正其罪。承蒙圣旨,交付有关部门施行。近来以来,公论日益喧腾,臣谨将听到的事情摘录出来为陛下陈说。张浚过去以枢密院大臣身份前往安抚川陕,借口便宜行事,擅自作威作福;违背诸将的意见,在敌人面前大败;滥杀赵哲,全部遣散他的军队,白白耗尽四川的财力,轻易丧失五路土地。采纳刘子羽的谋略而罢免王彦,使兴元的兵马和金币全都落入敌手;听信王庶的诬陷而杀死曲端,使关中的将士、人民再没有归附的意愿。论张浚从前的罪过,本应永远流放荒远之地。陛下把他从贬籍中起用,授予宰辅重权,以至诚待他,以最高礼遇对待他,专门信任他,超过群臣;任用他很久,几乎满了三年。然而张浚不思念从前的过失,又走上旧路,狂妄、刚愎,举动没有不错误的。军队不能一天没有主帅,张浚对于刘光世的军队,近四个月不任命主帅;起初另设六军,使其专门听从吕祉节制,等到任命主帅时,将士已经心怀疑虑,这是张浚的第一项罪过。设置戍守的城池,应当衡量地势是否适宜,以占据要害;如今泗州城却建在淮河以北,本应建得小而坚固,而今盱眙城周长二十七里,白白耗费公私力量,对防御没有帮助,这是张浚的第二项罪过。如今军备应当采用勇夫重闭的办法,制定轮番戍守的计划;张浚却不懂这些,把全部军力用于边防,使江淮没有表里相应的形势,也使敌人没有腹心受威胁的忧虑,这是张浚的第三项罪过。各军家属已经安置在长江边,张浚却极力违背众议,把他们全部遣往戍守之地。军士取柴取水不便,百姓输送供给的费用加倍;一旦有紧急情况,将士受到家属牵累,不能专心于国家事务,这是张浚的第四项罪过。淮西如今是战地,当时百姓选择险要之处居住,官府根据情况设置设施,公私储积都不必使用;张浚却因把大军全部遣出,又在真州设置榷货务,并且给濠州、寿州供应耕牛和种子,把江南的钱财全都转运到淮甸,使将来敌人入侵时有可以使用的粮食,也使居民怀有误陷其中的忧虑,这是张浚的第五项罪过。淮西军队应当凭借地利,他却在合肥以北夹着修筑长城,调发民夫四千人服役,历时数月,劳民伤财而不适用,这是张浚的第六项罪过。创造牙牌,想用来赏赐收复土地的功劳,张浚的狂妄已经使人暗中讥笑;去年虏伪(改作伪齐)入寇,他又立即把这种东西交给大将。又如为奇功发给历本作为战胜金人的凭证,张浚当时也张贴黄榜,许诺可以发给;后来又反悔,人人都怨望。近来因调发军队,又想把历本发给他们,使陛下的爵禄在众人那里失去信用,这是张浚的第七项罪过。去年淮西战胜,俘获降卒一万人,陛下命令给他们衣装、斋粮,遣返回北方;张浚却不审查他们是否愿意,全部刺面编为义兵,使人心失望,也使陛下施于中原的恩德不能取信,这是张浚的第八项罪过。用兵应以间谍侦察为先,而张浚一心侥幸(惟求)得到好消息:听说敌势衰弱、中原有恢复的希望,就喜形于色,赏赐优厚;否则只命令侦察者写下自责状,按军令处置。因此,虚妄怠慢、苟且求得赏赐的人每天都能获得侦察之赏,而忠诚守信、敢于赴死的人再也不肯出探,敌人的虚实如今都无法知道,这是张浚的第九项罪过。功劳相同而赏赐不同,是治理的大患;他轻视将士,任意厚此薄彼,不能精确核实他们的功劳,明确显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