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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八十六

卷一百八十六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656–659 段

炎兴下帙八十六。起绍兴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癸卯,尽二十五日丁未。二十一日癸卯兵部侍郎兼权吏部尚书张焘率侍从官上疏。是时侍从台谏各以己见应诏旨奏闻,於是吏部尚书张焘率侍从官同进▯子曰:臣等闻之《传》曰:圣人与众同欲是以济事故自古人君设施注措未有不以从众而成违众而败者伏见今日屈巳之事陛下以为可士大夫不以为可民庶不以为可军士不以为可如是而求成臣等窃惑之仰惟陛下独以为可者谓梓宫可归也。渊圣可返也。母后可还也。宗族地土可得也。故不惮一屈以建非常之功此陛下之圣孝也。国人不以为可者谓虏(改作金)人素多变诈今持虚文以来而梓宫未归渊圣示还母后未复宗高血压土未得何以遽为卑辱之事以▯弗公论也。以陛下圣孝固无所不尽然天下公论。又不可不从使天诱其衷虏(改作敌)果悔祸惟我之从而梓宫已归渊圣已还母后已复宗族土地皆已得之则两国通好经久之礼尚有可议,岂有但信其虚言一未有所得而遂俗屈膝以从之乎!一屈之後将举国以听之臣等恐彼之所许未必可得而我之为国日▯月削遂至不可复支矣。臣等窃闻虏(改作金)使入境伴使北向再拜问虏(改作金)起居此故事也。然军民见者或至流涕夫人心戴宋如此虽使者一屈犹为之不平况肯使陛下不愿群议断而行之万一众情不胜其忿而王云:刘宴之事或见於今日陛下始有追悔之心恐已晚矣。《传》曰:众怒难犯专欲难成合二难以立国危乱之道也。臣等职在论思窃闻舆议不敢缄默伏望圣慈俯同舆情母遂致屈而缓图之不胜幸甚上览奏愀然恋色曰:卿言可谓纳忠朕甚喜士大夫尽忠如此然朕不至为虏(改作金)所绐方。且熟议。若决非诈伪然後可从如不然当拘留其人再遣使审问虚实焘等谢。馆职官上疏论和议未便。左奉议郎秘书省著作郎臣胡▯呈左奉议郎守尚书司勋员外郎兼史馆校勘臣朱松左朝散郎行秘书省著作佐郎张慎左宣教郎秘书省著作佐郎臣凌景夏左奉议郎秘书省正字兼史馆校勘臣常同左奉议郎秘书省正字兼史馆校勘臣范如圭谨斋沐。裁书昧死百拜献於皇帝陛下臣闻听鲁仲连而罢新垣衍帝秦之议者魏安僖王是也。甘商於之诈而受张仪割地之欺者楚怀王是也。恭惟陛下圣明天纵博贯古今是周宣光武中兴之主也。,岂有不及魏安僖王而下同楚怀王者哉!臣之所弗信也。《传》曰: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前者上皇讣闻陛下方宅大忧天下受其辱矣。今者闻诸道路口语籍籍审如是将辱在陛下之身臣等得其死为有名之时也。人谁无死为君父死之为有宋宗社死之为古今臣子忠孝大训死之岂为无名乎!或难臣曰:子之言新垣衍张仪之说是也。然今日之事。且不与楚魏同何也。王伦之言彼将归我梓宫归我渊圣皇帝归我天枝之族属归我中原之故地重质以要我大义以动我是国人▯▯望之十年而未能致者曾无亡矢遗镞之费一朝而获虽使主上为是一稽颡屈膝焉宜无所爱也。岂与夫苏秦仓卒之谋张仪捭阖之论同日道哉!臣曰:固也。昔者刘项相持荥阳成皋之闲常置太公俎上约高祖降矣。为高祖者信其诈谋而遽屈则分羹之语不敢出诸口而天下亦非刘氏有矣。惟高祖不信不屈日夜思所以图楚者而为天下戮力焉故至於汉有天下大半诸侯皆附楚兵疲尽而割鸿沟东西之约自至太公吕后自归故敌不至於穷蹙败亡之迫而与连和者古无有也。臣闻四太子者方据汴都晏然抚有中原之民关辅淮楚之备未始一日彻而戍卒各不下数万屹然不移彼方肆毒而稔恶未有可图之衅(删彼方至此十三字)彼以何忧何恐而一旦无故与我连和幡然。若是何为也。哉!顾易晓尔彼恃夫蚕食之威动辄得志而我甚易喜故为和之说以侮我。又虑我训兵积粟蓄锐俟时而事有不可测之者故不得不为和之说以挠我中国民力日就困竭而虏使之至(四字改作来使)无已时盖坐弊敌国使疲於奔命无此出计者,或不惮一费而获永甯犹之可也。今年秋如是矣。冬。又如是矣。明年。又如是子产之言曰:用币必百两百两必千人几千人而国不亡臣所不忍闻也。殚竭膏血以养骄惰之兵屯戍不用郁其愤憾缓急曰:讲和讲和使此辈一旦藉口而召乱将何以弭其变哉!故臣尝谓秦之行成虏(改作金)之和使兵家用之百胜之术也。六国不悟行成割地之无厌故至於社稷不血食国家不悟虏(改作金)使讲和之得策其祸,岂可胜道哉!而况夷狄无义所从来久狼子野心鸣。

译起于绍兴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癸卯,止于二十五日丁未。二十一日癸卯,兵部侍郎兼权吏部尚书张焘率领侍从官上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二十一日,癸卯日,兵部侍郎兼权吏部尚书张焘率领侍从官上疏。当时,侍从官和台谏官都各自按照自己的意见应诏上奏。于是,吏部尚书张焘率领侍从官一同进呈札子说:“臣等听说,《左传》说:‘圣人与众人有共同的愿望,所以能够成就事业。’因此,自古人君施政行事,没有不因顺从众意而成功、违背众意而失败的。臣等看见,今日屈己之事,陛下认为可行,士大夫不认为可行,百姓不认为可行,军士也不认为可行。这样还求取成功,臣等私下实在困惑。臣等仰想,陛下独自认为可行,是因为认为梓宫可以归来,渊圣可以返回,母后可以还朝,宗族和土地可以收回,所以不惜一时屈己,以建立非常的功业;这是陛下的圣明孝心。国人不认为可行,是说金人一向多变诈,现在只是拿着空文书来,而梓宫尚未归来,渊圣并未表示要还,母后尚未复归,宗族和土地也没有得到,为什么就急忙做出卑辱之事,以违背公众舆论呢?凭陛下的圣明孝心,固然没有什么不能尽力去做的;然而天下的公论,也不可不听。假如上天诱导其内心,金人果真悔过息兵,只听从我国,而梓宫已经归来,渊圣已经还朝,母后已经复归,宗族土地也都已经得到,那么两国通好、长久相处的礼制还可以商议;哪里有只凭信他们的空话,一件实际利益都没有得到,就屈膝顺从他们的道理呢?” “一旦屈服,之后将举国听命于他们,臣等恐怕他们所许诺的未必能够得到,而我国的国力却会日渐削弱,最终达到不能再支撑的地步。臣等私下听说,金使进入国境后,伴使面向北方再拜,询问金人的起居,这是旧例。然而军民看见这一幕,有的甚至流泪。人心拥戴宋朝竟然如此,即使只是使者屈服一下,人们尚且为此不平,何况肯让陛下不愿意而群议一断然实行?万一众人的感情不能承受愤怒,像王云、刘宴之事在今日重演,陛下才产生悔恨之心,恐怕已经晚了。《左传》说:‘众人的愤怒难以触犯,专断的愿望难以实现。’把这两种难处合在一起,是建立国家、造成危乱的道路。臣等职责在于参与议论,私下听到舆论,不敢缄默。希望陛下施加圣慈,俯顺舆情,不要使自己屈服,而从容筹划,这就是臣等最大的幸运。”皇上看了奏章,神色忧伤,面容不悦,说:“卿所说可以称得上是纳忠,我非常高兴。士大夫能够这样竭尽忠心,实在很好。不过朕不至于被金人欺骗。暂且仔细商议;如果确定不是诈伪,然后才可以听从;如果不是这样,应当拘留他们,再派使者审问虚实。”张焘等拜谢。馆职官上疏,论说和议不妥。左奉议郎、秘书省著作郎臣胡铨,左奉议郎、守尚书司勋员外郎兼史馆校勘臣朱松,左朝散郎、行秘书省著作佐郎张慎,左宣教郎、秘书省著作佐郎臣凌景夏,左奉议郎、秘书省正字兼史馆校勘臣常同,左奉议郎、秘书省正字兼史馆校勘臣范如圭,谨斋戒沐浴。“臣冒死叩拜,写这封书献给皇帝陛下。臣听说,听从鲁仲连的意见而停止新垣衍劝说尊秦之议的,是魏安僖王;甘心接受商於之诈、遭受张仪割地欺骗的,是楚怀王。恭敬地想,陛下圣明天纵、博通古今,是周宣王、光武帝那样的中兴之主,哪里会不如魏安僖王,反而下同于楚怀王呢?臣实在不能相信。《左传》说:‘君主忧愁,是臣下的耻辱;君主受辱,臣下就应当死。’先前上皇的讣告传来时,陛下正处于极大的忧痛之中,天下也因此蒙受耻辱。如今听到道路上的传言,议论纷纷,如果确实如此,耻辱将落在陛下身上,这正是臣等死得有名义的时候。人谁没有一死?为君父而死,为有宋宗社而死,为古今臣子忠孝的大训而死,难道会没有名义吗?有人诘难臣说:‘你所说的是新垣衍、张仪的说法。可是今日之事,为什么又不能和楚、魏相同呢?’王伦说,他们将归还我国的梓宫,归还渊圣皇帝,归还天枝宗族,归还中原故地;以重要人质来要挟,以大义来打动我们。这些都是国人十年盼望而未能得到的,竟然没有损失一支箭、一枚箭镞的费用,一朝之间便可获得,即使主上因此叩首屈膝,也应当没有什么可吝惜的。难道能和苏秦仓促的谋划、张仪纵横捭阖的言论相提并论吗?” “臣说:确实如此。从前刘邦、项羽相持于荥阳、成皋之间,项羽常把太公放在砧板上,约定高祖投降。假如高祖相信他的诈谋而仓促屈服,那么‘分食太公’的话就会从口中说出,天下也不会再属于刘氏。只是高祖不相信、不屈服,日夜思考对付楚军的办法,为天下人尽力,因此终于使汉朝拥有天下大半,诸侯大多归附;楚军疲惫殆尽,双方才订立鸿沟东西分界的约定,太公和吕后也因此得以归来。自古以来,从没有敌人还没有陷入穷困败亡的紧迫境地,就能同它结成和约的。臣听说四太子正占据汴都,安然抚有中原百姓;关辅、淮楚的防备从未有一天撤除,戍卒各自都不下数万,稳固不动。他们正肆意施毒、积累罪恶,尚未出现可供我们图谋的破绽;他们有什么忧虑、有什么恐惧,竟然无缘无故突然要同我们讲和,彻底改变,为什么呢?只是容易看明白罢了。他们倚仗蚕食我国的威势,动不动就能得志,而我国又很容易欣喜,所以提出和议来侮辱我们;又担心我们训练军队、积储粮食、蓄养锐气、等待时机,事情会有难以预料的变化,因此不得不提出和议来扰乱我国。我国百姓的力量日渐困竭,而金使接连到来没有止境,这大概是想坐待我国疲敝,使敌国疲于奔命。若不是这样,便是他们不惜一时耗费而求得长久安宁的计策。” “今年秋天如此,冬天又如此,明年还要如此。子产说:‘使用财币必须一百辆;一百辆又必须一千人,几千人这样往来,而国家却不灭亡,臣实在不忍听闻。’耗尽民脂民血来供养骄惰的军队,屯戍之军不能使用,心中郁积愤恨;一有缓急便说‘讲和,讲和’,假使这些人有一天以此为借口而作乱,将用什么来平息他们的变乱呢?所以臣曾说,秦国用求和来实行其目的,金人用和议,也是兵家所用的百战百胜之术。六国不明白求和割地永远不能满足,所以终于使宗社断绝祭祀;国家如果不明白金使提出和议是得计,其祸患哪里说得尽?何况夷狄没有义理,由来已久,狼子野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镝於父子之亲而嗜其甘言信之不惑其料事亦疏矣。(删而况至此三十六字)彼以和之一事得志於我十有二年矣。以覆我王室以弛我边备以竭我国力以解体我将帅以懈缓我不共戴天之雠以绝望我中国讴吟思叹之赤子柰何至今而犹未悟也。陛下躬曾闵之行(此五字改作甘心)受夷狄之(删此三字)侮不过曰:使我获伸东朝一日之养於天下是亦足矣。遑┰其他臣恐圣虑未必得所求而祸生於意外之所未尝防也。,岂可不为寒心哉!信如道路之言则虏(改作敌)人之要我至不逊也。至无稽也。是坐而降我也。艰难以来彼苟可以毒我者无遗力矣。独欠约我一事耳今不虑而从之。且梓宫何在在境已乎!母后何在渊圣皇帝何在在行已乎!中愿故地版图何在在使者所已乎!陛下柰何不顾祖宗社稷二百年付托之重将不虑而从轻以万乘之尊昌险而徼幸彼犬羊(删此二字)苟获济其不逊而藉躏以逞将焉避这哉!刘豫之监甚未远也。当是时累百王伦何补救败之计而伦之在虏(改作彼)为功臣矣。可得而追戮哉!子思曰:人主自臧则众谋不进事是以臧之犹却众谋况未必臧乎!故曰:圣人甚恶无故之利不可不察也。臣等疏远小臣然於行在与备一官司之列坐縻廪禄无以报大赐情迫理极义不爱身冒干雷霆甘俟斧钺臣等无任惶惧激切屏营之至。勾龙如渊为御史中丞。宰相秦桧方主和议力赞屈己之说以为此事当由圣断不必谋之在庭上从其言其议已定而外论纷然群起以攻之桧大惧起居舍人勾龙如渊献计於桧曰:相公为天下大计而群说横起何不择人为台官使尽击去则相公之事济矣。桧大悟遂擢如渊为御史中丞人皆骇愕。二十五日丁未枢密院编修官胡铨上书乞斩秦桧孙近王伦。《书》曰:(旧校云:是疏以澹▯先生本集校正)臣谨按王伦狎邪小人市并无赖顷缘宰相无识遂举以使虏(改作金)专用诈诞欺罔天听骤得美官天下之人切齿唾骂今日无故诱致虏(改作来)使以诏谕江南为名是欲臣妾我也。是欲刘豫我也。刘豫臣事丑虏(改作金人)南面称王以为子孙帝王万世之业牢不可拔一旦豺狼(删此二字)改虑ㄏ而缚之父子为虏商监不远而伦乃欲陛下效之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陛下之位祖宗之位也。柰何以。祖宗之天下为犬戎(改作他人)之天下祖宗之位为犬戎(删此二字)藩臣之位陛下一敢膝虏(改作金)人则祖宗社稷之灵尽污夷狄(改作移他姓)祖宗数百年之赤子尽皆左衤任(改作陷边方)庙庭这宰辅尽为陪臣天下士大夫皆当裂冠毁冕变为胡服(删此八字改作易主)异时豺狼无厌之求(删此六字)安知不加我以无礼如刘豫也。哉!夫三尺童子至无知也。指犬豕而使之拜则怫然怒今丑虏则犬豕也。堂堂天朝相率而拜犬豕曾不。若童▯犀之羞则犬豕也。堂堂天朝相率而拜犬豕曾不。若童▯犀之羞而陛下忍为之耶(删夫三至此五十一字)伦之意乃曰:我一屈膝则梓宫可还太后可复渊圣可归中原可得呜呼自变乱以来主和议者谁以以此说▯下然而卒无一验则虏之(此二字改作其)情伪已可见矣。而陛下尚不觉悟竭民膏血而不恤忘国誓雠而不报含垢忍辱举天下而臣之甘心焉就令虏决(改作敌竟)可和而尽如伦议天下後世以陛下为何如主也。矧丑虏变诈(删此四字改作敌计)百出而人参。又以奸邪济之则梓宫决不可还太后决不可复渊圣决不可归中原决不可得而一屈膝不可复伸国势凌夷不可复振可不为恸哭流涕长太息哉!昴者陛下闲关海道危如累卵尚不肯臣虏(改作敌)况今日国势既张诸将尽锐士卒思奋如顷者丑虏陛梁(改作北骑奔驰)伪豫入寇固尝败之於襄阳败之於淮上败之於涡口败之於淮阴较之前日蹈海之危固已万万不侔傥不得已而至於用兵则吾岂遽出虏(删此字)人下哉!今无故欲臣之屈万乘之尊下穹庐之拜三军之士不战而气索此鲁仲连义不帝秦非惜夫帝秦之瞄名惜天下大势有所不可也。今内而百官外而军民万口一谈皆欲食伦之肉谤议汹汹陛下不闻正恐一旦变作祸。且不测臣故谓不斩王伦国之存亡未可知也。。虽然伦固不足道也。秦桧为心腹大臣而亦为之计陛下有尧舜之资桧不能致陛下於唐虞而欲导陛下为石晋顷者礼部侍郎曾开等以古评论家绘绘乃厉声折之曰:侍郎知故事我独不知则桧之遂非愎谏已自可知而乃建议命台谏侍臣会议可否盖畏天下议已令台省侍从共分谤耳有识者皆以谓朝廷无人吁可惜也。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管仲霸者之佐尚能变在衤任之躯而为衣裳之会秦桧大国之相也。反驱衣掌之俗而为左衤任之乡则桧也。不惟陛下之罪人实管仲之罪人也。(删孔子至此六十八字)孙近附桧遂得参知政事天下望治有如饥渴而近伴食中书漫不知可否。

译“他们连父子亲情都轻视,却贪爱他们的甜言蜜语并毫不怀疑地相信,判断事情也太疏忽了。金人凭借和议一事,在我国得志已经十二年了:颠覆我国王室,松弛我国边备,耗尽我国国力,使我国将帅离心,缓解我国与其不共戴天的仇恨,使中原百姓歌吟、叹息、思念而又绝望。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没有觉悟?陛下亲自实行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孝行,甘心承受夷狄的侮辱,不过说:‘如果能使我在天下人面前实现奉养东朝一日的愿望,这也就足够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臣恐怕圣上的考虑未必能得到所求,而祸患却会产生在意料之外、从未防备之处,难道能不寒心吗?如果道路上的传言属实,那么敌人要求我国屈服,已经极为不逊,极为荒谬,这就是坐在那里使我国投降。艰难以来,他们只要能够毒害我国,便无所不用其极,如今只差逼迫我国订约这一件事了;现在却不加考虑便听从他们。况且,梓宫在哪里?已经在境内了吗?母后在哪里?渊圣皇帝在哪里?已经在途中了吗?中原故地的版图在哪里?已经交给使者了吗?陛下为什么不顾祖宗社稷二百年托付的重大责任,不加考虑便轻率地听从,以万乘之尊冒险求取侥幸?如果他们这些人侥幸达到其无礼目的,借机肆意蹂躏,将到哪里躲避呢?” 刘豫的鉴戒并不遥远。当时,王伦屡次出使,他有什么补救失败的计策?而王伦在金人那里反而成了功臣,难道还能追杀他吗?子思说:‘君主自己认为正确,众人的谋议就不能进言;事情本来已经正确的,尚且会排斥众谋,何况未必正确呢?’所以说:‘圣人非常厌恶无缘无故得到的利益,不可不察看。’臣等是疏远的小臣,然而在行在供职,列在各司官员之中,白白领取俸禄,没有办法报答厚恩;情势迫切、道理已尽,不能顾惜自身,冒犯雷霆之威,甘心等待斧钺诛戮。臣等惶恐、激切、战栗不安至极。勾龙如渊任御史中丞。宰相秦桧正在主持和议,极力赞成屈己的主张,认为此事应由圣上裁决,不必在朝廷上商议。皇上听从了他的话,和议已经确定,但外间议论纷纷,群起攻击此事。秦桧非常害怕,起居舍人勾龙如渊向秦桧献计说:“相公是为天下的大计,但各种议论横生,为什么不选择一些人担任台官,让他们把反对者全部攻击排斥出去?这样相公的事情就成功了。”秦桧恍然大悟,于是提拔勾龙如渊为御史中丞,人人惊骇愕然。二十五日丁未,枢密院编修官胡铨上书,请求斩杀秦桧、孙近、王伦。《尚书》说:(旧校注说:此疏以澹▯先生文集校正。)臣谨按,王伦是与奸邪小人亲近、在市井中混迹的无赖,先因宰相无知,竟被推举出使金国,专门用欺诈荒诞的言辞欺骗蒙蔽天听,突然得到显要官职,天下人咬牙切齿、唾骂不已。今天又无缘无故诱引金使前来,以诏谕江南为名,这是想使我国成为臣妾,这是想使我国成为刘豫。刘豫向丑恶的金人称臣,面南称王,认为这就是为子孙建立帝王万世之业,牢不可拔;一旦敌人改变主意,把他父子捆绑起来,成为金人的俘虏,这个鉴戒并不遥远,而王伦竟想让陛下仿效他。天下是祖宗的天下,陛下的位子是祖宗的位子,为什么要把祖宗的天下变成他人的天下……” “为什么要把祖宗的天下变成他人的天下,把祖宗的位子变成藩臣的位子?陛下一旦向金人屈膝,祖宗社稷之灵就全被夷狄玷污,祖宗数百年来的百姓就全都陷入边方,朝廷中的宰辅就全成了陪臣,天下士大夫都应当改变主人。将来敌人贪得无厌地索求,谁知道不会像对待刘豫那样以无礼相加呢?……王伦的意思不过是说:‘我一屈膝,梓宫可以还来,太后可以复归,渊圣可以返回,中原可以得到。’唉,自从变乱以来,主张和议的人谁不是用这套话来欺骗陛下?然而最终没有一件得到验证,那么敌人的真实意图已经可以看出来了。陛下却还没有觉悟,耗尽百姓的脂膏而不顾,忘记国家的誓仇而不报,含垢忍辱,把天下都送给敌人而甘心。即使敌人确实可以和议,并且全都如王伦所说,天下后世将把陛下看作什么样的君主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何况敌人的计谋百出,又有奸邪之人帮助,那么梓宫必定不能还来,太后必定不能复归,渊圣必定不能返回,中原必定不能得到;一旦屈膝,就再也不能伸直,国势衰弱,也不能再振兴,难道不值得痛哭流涕、长声叹息吗?从前陛下航行海道、处境危如累卵,尚且不肯向敌人称臣,何况今日国势已经壮大,诸将全力以赴,士卒都想着奋战?像先前北骑驰骋、伪豫入寇,我们曾在襄阳击败他们,在淮上击败他们,在涡口击败他们,在淮阴击败他们;同先前航海的危险相比,已经远远不同。假如不得已而用兵,我们难道会立刻落在敌人之下吗?如今无缘无故要使万乘之尊屈服,向穹庐行拜礼,使三军将士未战而气馁。这正如鲁仲连以义不承认秦为帝,并不是舍不得秦帝的空名,而是因为天下大势不可如此。如今内而百官,外而军民,众口一词,都想吃王伦的肉,诽谤议论喧腾。陛下没有听见,正恐怕一旦发生变故,祸患不可预测。臣因此说,不斩王伦,国家的存亡尚未可知。即使如此,王伦固然不足论,秦桧作为心腹大臣,却也替他谋划。陛下有尧舜的资质,秦桧不能使陛下成为唐虞之主,反而想引导陛下成为石晋那样的君主。前些时候,礼部侍郎曾开等人依据古代评论家之说极力反对,秦桧却厉声斥责说:‘你们侍郎知道旧事,难道只有我不知道吗?’由此可见秦桧坚持错误、拒绝劝谏。如今他又建议命令台谏和侍从大臣会议可否,大概是害怕天下议论他,于是让台省和侍从共同分担毁谤。有识之士都说朝廷无人,实在可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孔子说:‘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已经披散头发、衣襟向左了。’管仲只是霸主的辅佐,尚且能够使穿左衽衣服的身体变成衣冠之会;秦桧是大国的宰相,却反而要把衣冠之俗驱赶成左衽之乡,那么秦桧不只是陛下的罪人,实在也是管仲的罪人。(删去‘孔子至此’六十八字。)孙近依附秦桧,于是得到参知政事之职。天下人盼望治理,犹如饥渴,而孙近在中书省陪坐吃饭,完全不知道该赞成还是反对。”

桧曰:虏(删此字)可讲和近曰:可桧曰:天子当拜近曰:当拜臣尝至政事堂发问而三不答但云:已令台谏侍从议之矣。呜呼身为参政不能赞佐大事徒取充位如此。若虏(改作北)骑长驱近,岂能折冲御侮邪窃谓秦桧孙近变可斩也。臣备员枢属义不与桧等共戴天区区之心愿斩三人头午之藁街听臣之计羁留虏(改作来)使责以无礼徐兴问罪之师则三军之士不战而气倍不然臣赴东海而死甯能处於小朝廷而求活邪书奏市井闲喧腾数日不定秦桧上表待罪有诏桧无罪可待乃复治事铨遂罢。王庶论和议▯付。第一▯子曰:臣窃闻王伦自金国奉使回及金国遣使前来将到行在臣先奉圣谕前来江淮措置边防莫获亲诣黼座与闻国论臣承乏枢庭不得默默自已辄贡愚忠冒渎天听臣闻无故请和者谋也。究观金虏(改作人)侵轶岁逾一纪前来乘全胜这势直扌寿江淮我国之师未守不退缩以避其锋逮至绍兴甲寅冬番信(改作伪豫)深入驻兵淮南陛下亲征致彼奔溃而去。又丙辰冬逆雏倾国南向陛下再统六师压江淮表裹之卫皇威大振番伪(改作伪豫)始知所畏,於是遣使告以徽宗皇帝显肃皇后讣音彼。若果笃邻好所报讣音不应在累年之後彼其技穷迹露畏我国家乘闲长驱故设此谋沮我师锐气陛下天资圣孝哀毁之中即遣使求梓宫往反之这闲一年有半尚未与决固已堕彼计中。又闻去年金人以欺诈(删此三字)废豫伪庭用事之人奔走四出百姓日衽陷淫昏之俗众情反侧虏酋数辈在关中者。若据炉炭危疑追急莫甚(删百姓至此三十三字添一。若字)於斯时。若(删此字)国家乘机会一麾则中原云:合响应基深谋却顾不得不再遣使也。从违之闲可不深思而熟计之臣中夜以思虏(改作金)使之来甘言厚貌不出二策一则以淮为界一则以河为界。若以淮为界则我今日所有之地而淮之外亦有见今州县所治如泗州涟水军是也。既为我有安俟以和为请。若以河为界则东西四望兵火之馀白骨未敛几无人迹彼。若诚实与我乃故疆遗民,岂可同伪豫之不恤尚应十年无征役以苏息之则赋何自而出彼所责岁赂无虑数百万。又,岂可国内郡之赋以傥不毛之土必以二十万兵宿於远饷无用之地假以岁月焉得不自困弊彼之为计可谓尽善也。臣愿陛下先与在庭这臣立为一定之论。若以。淮为界则我赂之何益。若以河为界则疮痍残民抚存不暇还定安集非俟经五稔不可赋调所议岁赂五年之後方可津遣先虑而议犹恐未至如,或不然则彼以计困我以战则不可以赂则不给皆堕其术中是宜陛下宵旰深思洞察以为经久之图狂瞽之说仰渎渊听牙无任陨越待罪之至。第二▯子臣近缘措置边方篇到沿边州郡及与守臣次第会议闻虏(改作敌)中自废豫之後辽人汉人上下不安日夕思变前此归正者甚众其意可见彼知其屯戍不足。又旋起签军以实疆场今之签军。又非昔比老弱尽行人心乖离抑。又甚焉岳飞近日与臣咨自称今岁大有需索。若以梓宫为说如言得归事在来年。又诈为(删此三字)未易可保今陵寝陷殁岂特徽宗显肃两梓宫而已。若割淮画河议和两淮我今有之夫河南则千里邱墟势须屯兵持守揆诸事力支持不行所谓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地彼必以此三说疑我正当剖析曲直利害逆折其诈彼利於和必委曲不得已而从我切望断自宸衷出臣此章与大臣熟议之无落奸谋之便天下幸甚。第三▯子臣闻委孙行父之为臣见有礼於君者。若孝子之养父母也。见无礼於君者如鹰▯之逐鸟雀也。臣虽不才窃有志焉臣近闻前此虏(改作北)使傲慢无礼多许金币方稍恭顺如此番使人来不可复循前辙欲望陛下先遣人谕旨以方在谅阴闻使人至摧恸不堪为言不须遽令朝见恐有商量事。且令与大臣赵鼎商议如此少破其奸计。又得徐观趋向在朝廷为得体抑少挫其锐此事与大臣议之必无不可者惟是王伦决以为不然彼方要朝廷曲从虏(改作敌)意以成一已之私此人不达大体前日自陈有废豫之功如此大事人皆知之尚敢欺诞其馀何所不至万望圣察臣无任云:云:第四▯子臣自闻虏(改作北)使之来蚤夜往来於胸中仰恃陛下兼听之明臣敢进千虑之得常谈末论猥渎公车窃度陛下不以为未然抑将信而行之是以愚臣感深激发益竭其心苟有所知不敢不尽愿复毕其说夫戎狄豺狼(删此四字)宴安▯▯毒古人戒之国家不靖疆场患生人面兽心之类变诈百出(删人面至此十字)自(下添金人二字)渝海上之盟以至今日其欺我者何所不。

译“秦桧说:‘金人可以讲和吗?’孙近说:‘可以。’秦桧说:‘天子应当下拜吗?’孙近说:‘应当下拜。’臣曾到政事堂询问,他三次都不回答,只说:‘已经命令台谏、侍从议论了。’唉,身为参知政事,不能辅佐决定大事,只能这样占着职位。如果北骑长驱而来,孙近哪里能够折冲御侮呢?臣私下认为,秦桧、孙近和王伦都应当斩首。臣任枢密院属官,按义理不能同秦桧等人共戴一天;我的微小愿望,是在午门外斩下三人的头。请听从臣的计策,拘留来使,责备他们无礼,从容兴起问罪之师,那么三军将士不战而士气加倍。否则,臣就投赴东海而死,难道能处在小朝廷中求生吗?”奏书上达后,市井间喧腾了好几天,不能平静。秦桧上表待罪,有诏书说秦桧无罪、可以不待罪,于是他又处理政事;胡铨于是被罢职。王庶论和议的札子。第一札子说:“臣私下听说,王伦从金国奉使回来,等到金国派来的使者将要抵达行在时,臣先奉圣谕前往江淮处置边防,不能亲自到黼座前参与国事讨论。臣充任枢密院职务,不能默默自处,便冒昧献上愚忠,冒犯天听。臣听说,无缘无故请求和议,是有所图谋。详细观察金人侵扰我国,已经超过十二年;如今乘全胜之势前来,直逼江淮。我国军队未能守住,便退避以躲开其锋芒。到绍兴甲寅年冬,伪豫深入,驻兵淮南,陛下亲自出征,使他们奔溃退走。又到丙辰年冬,逆贼倾国南下,陛下再次统领六军压临江淮,表里防守,皇威大振,伪豫才知道畏惧。于是金人派使者来,告知徽宗皇帝、显肃皇后的讣音。他们如果果真笃信邻国之好,不应当在多年以后才报告讣音。他们是计谋穷尽、踪迹暴露,害怕我国乘机长驱直入,所以设下这个计策来挫伤我国军队的锐气。陛下天性圣孝,正在哀毁之中,立即派使者索取梓宫;往返之间一年半,仍没有解决,已经落入他们的计谋。又听说去年金人废掉伪豫,伪庭中掌权的人四处奔逃,百姓每天都陷入淫昏的风俗,众人心怀反复;关中的几名金人首领……” “如果正处在炉炭般危险、疑惧而又急迫的时刻,国家乘此机会,一声号令,中原便云集响应,根基和谋划都已经深厚,他们就不得不再次派使者来。在接受还是拒绝之间,难道可以不深思熟虑吗?臣半夜思考,金使前来,满口甜言、外貌恭厚,不过不出两种计策:一是以淮河为界,二是以黄河为界。如果以淮河为界,那么我们今天所有的土地,淮河以外也有现今州县所治理的地方,如泗州、涟水军就是这样。既然已经属于我方,为什么还要等待以和议请求呢?如果以黄河为界,那么东西四望都是兵火残余,白骨尚未收葬,几乎没有人迹。他们如果真心把这些旧疆和遗民交给我们,哪里可以像对待伪豫那样不加抚恤?还应当十年不征发徭役,让他们休养,那么赋税从哪里产生?而他们所要求的岁赂,动辄数百万。又怎么能把国内各郡的赋税,拿去换取荒瘠之地?如果必须让二十万士兵驻守在遥远、运输粮饷又无用的地方,假以时日,怎么能不使自己困弊?他们的计策可以说是十分周密。臣希望陛下先同朝廷大臣确定一个统一的意见。如果以……” “如果以淮河为界,我们给他们岁赂有什么用?如果以黄河为界,疮痍残破的百姓连安抚保存都来不及,重新安定聚集,非经过五年不可;所议的岁赂,也应当五年以后才可以逐步输送。即使事先考虑并商议,恐怕仍然不能达到目的。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他们便用计策困住我们:用战争则不可,用岁赂则拿不出,我们全都落入他们的计谋。因此陛下应当早晚深思、洞察一切,以此作为长久的谋划。臣的狂妄浅陋之说,仰冒渎于圣听,惶恐不胜,等待获罪。” 第二札子说:“臣近来因处置边防,遍访沿边州郡,并依次同守臣会议,听说金国自从废掉刘豫以后,上下都不安宁,日夜想着变乱;此前归正的人很多,他们的心意已经可以看见。他们知道屯戍不足,又很快重新征发签军来充实边境。如今的签军,又不像从前,老弱也全部被征发,民心离散,压抑不满更加严重。岳飞近日同臣商议,自称今年有大量需求。如果以梓宫为说辞,如他们所说可以归还,事情将在明年办理;又可能是假话,实在难以保证。如今陵寝陷没,难道只是徽宗、显肃两座梓宫而已吗?如果割让淮地、划河为界来议和,淮东、淮西是我们现在已经拥有的;至于河南,则千里丘墟,势必要屯兵守卫。衡量各种事务和力量,无法支撑,这正是所谓不但没有益处、反而有害的土地。他们必定会用这三点来迷惑我们,正应当剖析曲直利害,预先挫败他们的欺诈。他们有利于和议,必然会委曲求全、不得不听从我方。臣切望陛下亲自裁断,把臣这篇奏章交给大臣详细商议,不要给奸谋以便利,天下幸甚。” 第三札子说:“臣听说,晋国大夫士会做臣下时,看见君主有礼,就像孝子奉养父母;看见君主无礼,就像鹰鹯追逐鸟雀。臣虽不才,私下也有这样的志向。臣近来听说,以前北使傲慢无礼,得到许多金帛后才稍稍恭顺。这次使者到来,不能再沿袭以前的做法。希望陛下先派人传达旨意,说陛下正在服丧,听到使者到来悲痛不胜,不能立即召见;恐怕还有事情需要商量,暂且让他同大臣赵鼎商议。这样可以稍微破坏他的奸计,又可以慢慢观察他的趋向;在朝廷方面既合体制,也可以稍挫其锐气。此事同大臣商议,必定没有不可行的。只是王伦一定会认为不应如此,他正想让朝廷委曲听从敌人的意愿,以成全自己的私事。此人不懂大体,前日还自称有废刘豫之功;这样的大事人人都知道,他尚且敢欺骗荒诞,其他事情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万望圣上明察。臣惶恐不胜。” 第四札子说:“臣自从听说北使将来,早晚在心中反复思考,仰仗陛下兼听的圣明,臣斗胆进献千虑之一得。平常浅陋的议论,冒昧渎扰公车;臣估计陛下不会认为没有道理,或者将相信并实行,所以愚臣感受深切而激发,更加竭尽心力,只要有所知道,就不敢不全部说出。请允许臣再把自己的意见说完。戎狄如豺狼,贪图安逸,酝酿毒害,古人曾告诫过。国家不得安宁,边境祸患发生,他们的欺诈变化层出不穷;自从背弃海上盟约直到今天,他们欺骗我国,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至陛下所自知也。岂待臣言乃不虑晏安▯▯毒之戒尚将信其愚弄臣不知其可也。今其诚伪以陛下之圣固难逃於照临然而但不可轻信其说。又不可遽见其使夫商之高宗三年不言其在谅阴言犹不出其可以见外夷之使乎!(改作外国使臣)先帝北征而不复天地鬼神为之怒愤能言之类孰不痛心乎!(删此字)陛下既抱负永诀之痛将见不共戴天之雠其将何以为心。又将何以为容亦将何以为说臣愚伏愿陛下以宗社之重深思高宗不言之意无见异域之使人只令赵鼎而下熟与商议足以彰陛下孝思之诚而於国体为宜臣恭依诏旨见今兼程前去奏事诚恐臣万一未到阙下之日虏(改作北)使先以授馆陛下不疑面易腹心伏惟圣吸采纳天下幸甚。第五▯子臣准省▯子令疾速依累降圣旨赴行在奏事臣缘在庐州伏暑▯藏俯加之乘骑未得见沿流兼程前诣臣以虏(改作北)使入境屡贡狂瞽上渎圣听特蒙宽贷未赐诛斥比闻使人经过州郡傲慢自尊略无平日礼节接伴使欲一见而不可得官司供帐至有打造金▯百端须索肆言骇听臣昨所上封事初言陛下方在谅阴不当遽见使人。且以挫其风棱兼於国体为得次言虏(改作金)人讲和非其本心奸(改作深)谋诡(改作巧)计用之有素次言地界岁币事关宗社未易轻议仰惟圣明必深察其当否区区妄庸何所逃罪然臣资禀愚直心怀愤懑不能自己辄复论列幸陛下恕其再三之渎臣闻自古谋人之国者必有一定之论越之灭吴在骄其志奏之取六国在散其後其闲或出或入一定之论未尝易也。黠虏逆天犯顺(删此六字改作臣思金)所以谋人之国者曰:和而已观其既以是谋契丹。又以是谋中(改作我)国方突骑陵京阙初以和议为解暨大兵围城仍以和议为徉二圣远播中原板荡十馀年闲衣冠之俗(删此四字)蹂践几践血入犬牙吞噬靡厌(删血入至此八字)而和议未之或废也。今王伦迎奉梓宫而再受虏人(删此二字)和议以归。且与其使俱来此为可信乎!刘豫之废虏人(删此二字)和议以归。且与其使俱来此为可信乎!刘豫之废虏人(此二字改作敌)虑中原百姓或有反侧陕西降将或生顾望国家一旦出师必有内应者。此设讲和之说遣使款我昭然无疑臣蒙陛下亲擢备位本兵国之大事不敢隐默故重为陛下陈其三策莫。若拘束其使而怒之彼必加兵我则应之所谓善战者制人而不制於人也。虏(改作敌)人强大自居一旦或拘其使出於意表锐气骤夺殒败可立。而待次愿陛下念不共戴天下之雠。且谢使人勿与相见一切令与大臣商议然後徐观所响随事酬应最其下者姑示怯弱待以厚礼俟其出界精兵蹑之掩其不备破之必矣。傥陛下采其愚忠用济机会臣敢不罄竭陪在廷之末议,或以臣为妄诞不切於事则臣之智虑穷,於是矣。不敢复有论说也。臣顷与边帅及诸大将议论皆云:若失今日机会他日劳师费财决无补於事功至於抵掌击节皆云:今年不用兵乞纳节致仕观此则人情思奋皆愿为陛下一战望陛下英断而力行之臣不敢爱死以报万一千冒天威战灼无地。第六▯子臣奋身寒素无能报称特荷眷知任擢庙堂臣之遭遇世无以过朝夕以思欲效涓埃愿助海岳去安即危恶生就死岂人情哉!伏望圣慈扩日月之明息雷霆之怒或鉴一得为幸非细近者虏(改作金)人议和非本至诚实有包藏臣数有章疏未蒙俞允臣不免再具危恳上渎天听伏望居高听卑旁烛无私少为鉴察虏(改作金)人之谋不过有二一则为己一则为我舍此非狂则愚也。所谓为已者不过彼被外讧内叛互相猜忌摊兵角立莫敢先动故设为此谋以待平定徐为後图此为己之计也。所谓为我者必以为金币已足不须多积土地已广不须多占。又陛下事之至谨心怀仁恕恳之至切哀悯悔祸欲立盟好永为邻壤此为我之谋也。陛下试深思之。若虏(改作敌)为已谋臣故虑之熟矣。。若为我谋臣死不敢信惟陛下留念无忽。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八十六校勘记。今持虚文以来(持应作特)而事有不可测之者(之字衍)苟获济其不逊无稽之谋(脱无稽之谋四字)而蹂躏以逞(蹂误作藉)则众谋不进事(事字衍)犹即众谋(即误作却)以古谊折桧桧乃厉声责之(桧误作绘责误作折)三发问而三不答(脱上三字)皆可斩也。(皆误作亦(听臣之计(一本上有然後二字)臣赴东海而死(一作臣有赴东海而死耳)甯能处於小朝廷而求活耶(於字衍)王庶论和议▯子(子误作付)乘机会一麾(会字衍)与臣咨目(目误作自)。

●卷一百八十七

译“这些事情陛下自己最清楚,哪里等到臣来说?难道还不考虑贪图安逸、酝酿祸害的戒训,仍要相信他们的愚弄?臣实在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道理。如今他们是真诚还是虚伪,以陛下的圣明固然难逃照察,然而不能轻信他们的话,也不能立即接见他们的使者。商王高宗服丧三年,三年之中不说话;他尚且不把言辞说出,难道可以接见外国使臣吗?先帝北征而没有回来,天地鬼神都为之愤怒,凡是有语言能力的,谁不痛心?陛下既然怀抱永诀的悲痛,将要面对不共戴天的仇敌,那么应当怎样存心,又应当怎样容貌、怎样措辞?臣愚昧地希望陛下以宗社的重大责任为念,深思高宗不言的意义,不要接见异域使者,只令赵鼎以下的大臣共同详细商议。这样足以彰显陛下孝思的真诚,也合乎国家体制。臣恭敬地依照诏旨,正在兼程前去奏事,诚恐臣万一尚未到达宫阙之日,北使已经被安排入馆,陛下便在不知不觉间改变心意。希望圣上采纳,天下幸甚。” 第五札子说:“臣接到省札,命令迅速依照历次圣旨前往行在奏事。臣因在庐州,暑热侵袭,加上骑马,未能沿水路兼程前往。臣因为北使进入境内,多次献上浅陋之见,冒犯圣听,特蒙宽赦,没有被诛斥。近来听说使者经过州郡时傲慢自尊,完全没有往日的礼节;伴接使想见他一面,也不能如愿。官府供给帐幕,甚至要打造金器,种种索求,放肆言语,令人震惊。臣先前所上封事,首先说陛下正在服丧,不应立即接见使人,且可借此挫其锋芒,也合乎国体;其次说金人讲和并非本心,深谋巧计素来惯用;再次说地界、岁币关系宗社,不可轻易议论。仰想圣明,必定深察其中是否恰当。臣这样狂妄庸陋,哪里能逃罪?但臣天性愚直,心怀愤懑,不能自已,所以又加以论列,幸望陛下宽恕臣再三渎扰。臣听说,自古谋取他国的人,必定有一个确定的计策。越国灭吴,在于骄纵吴王的志意;秦国夺取六国,在于离散六国的后党;其中有时进退变化,但确定的计策从未改变。狡黠的金人谋取我国,说的只有‘和议’二字。看他们已经用这个办法谋取契丹……” “又用这个办法谋取我国。当初他们以突骑侵犯京城,先以和议作为解围之辞;等到大军包围城池,仍以和议作为欺骗。二圣远行,中原动荡十多年,蹂躏吞噬从未满足,但和议却从未废止。如今王伦迎奉梓宫,又再次接受金人的和议而归,并且同他们的使者一起回来,这能相信吗?刘豫被废,敌人担心中原百姓或许反复,陕西降将或许产生观望之心;国家一旦出师,必定有内应。所以他们提出讲和的说法,派使者来款待我国,昭然无疑。臣承蒙陛下亲自擢用,担任掌管军政的职务,国家大事不敢隐默,因此再次为陛下陈述三策。没有比拘束他们的使者、激怒他们更好的办法了;他们必然加兵来攻,我们便应战。这就是所谓善于作战的人能够控制敌人,而不受敌人控制。金人自以为强大,一旦拘留他们的使者,出乎意料,锐气骤然受挫,失败很快就可以造成。” “希望陛下想到不共戴天的仇恨,暂且谢绝使者,不要同他相见,一切都令他同大臣商议,然后慢慢观察他的反应,随事酬答。最差的办法,也可以暂且表示怯弱,以厚礼相待,等他出了国境后派精兵跟踪,乘其不备而击破他,必定可以成功。假如陛下采纳臣的愚忠,利用这个机会,臣怎敢不竭尽全力,陪在朝廷末席参与议论?如果有人认为臣荒诞不切实际,那么臣的智虑已经穷尽于此,再不敢有所论说。臣近来同边帅和诸大将议论,他们都说:如果失去今天的机会,日后劳师费财,必定无法补救战功。至于击掌击节,他们都说:今年如果不出兵,便请求交还符节、辞职退休。由此可见人心都想奋战,愿意为陛下作战。希望陛下英明决断,努力实行。臣不敢爱惜一死,以报答万分之一;冒犯天威,惶恐战栗,无地自容。” 第六札子说:“臣出身寒微,没有才能报答陛下,特别承蒙眷顾知遇,任用并擢升到朝廷。臣的遭遇,世上没有超过的。早晚思考,希望略尽微薄之力,帮助陛下安定海岳;舍安就危,舍生就死,难道是人之常情吗?希望圣慈扩大日月般的明察,平息雷霆般的震怒,即使能鉴察臣的一点见识,也是不小的幸运。近来金人议和,并非出于真正的诚意,实有包藏。臣多次上章疏,没有得到应允,不免再次具陈危切之情,冒犯天听。希望陛下居高听取卑微之言,旁察一切而不存私心,稍加鉴察。金人的谋划不过有两种:一是为自己,二是为我们;除此之外,不是狂妄就是愚蠢。所谓为自己的谋划,不过是他们遭受外部攻击和内部叛乱,互相猜忌,军队分散对峙,谁也不敢先动,所以设下这个计策,等待平定之后再作打算,这是为己之计。所谓为我们的谋划,必定是认为金帛已经足够,不必再多积累,土地已经广大,不必再多占据;又认为陛下对他们非常谨慎,却心怀仁恕,恳求之情极为急切,因哀悯而悔过息兵,想建立盟好,永远做邻国,这就是为我之谋。陛下请深思。如果金人是为己谋划,臣已经对此熟虑;如果是为我谋划,臣至死也不敢相信。希望陛下留意,不要忽略。” 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八十六校勘记。今持虚文以来(‘持’应作‘特’);而事有不可测之者(‘之’字衍);苟获济其不逊无稽之谋(脱‘无稽之谋’四字);而蹂躏以逞(‘蹂’误作‘藉’);则众谋不进事(‘事’字衍),犹即众谋(‘即’误作‘却’);以古谊折桧,桧乃厉声责之(‘桧’误作‘绘’,‘责’误作‘折’);三发问而三不答(脱上‘三’字);皆可斩也(‘皆’误作‘亦’);听臣之计(一本上有‘然后’二字);臣赴东海而死(一作‘臣有赴东海而死耳’);宁能处于小朝廷而求活耶(‘于’字衍);王庶论和议札子(‘子’误作‘付’);乘机会一麾(‘会’字衍);与臣咨目(‘目’误作‘自’)。卷一百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