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八

译某启：时值隆冬严寒，恭敬地希望您起居万福。整顿军队、安抚百姓，全靠您的德行。特别承蒙惠书，感谢您记挂并告知大事已经确定。如果不是国公以百姓为念，其他人哪里能办成这件事？天下实在庆幸。北人岂敢不遵命？现在先就近遣送耶律温等人，其余的将依次遣送。唐州、邓州二州，已经派尚书莫将、侍郎周聿在本月十一日星夜前去交割。陕西地界也已派枢密都承旨郑刚中与宣抚官前去，准备在明年正月下旬商议。海州、泗州、连水在南的百姓，如今正在登记核实，遣送过淮北。先前已经遣还濠州、楚州、昭信、盱眙等县的户口；又答应登记核实所有被隔在淮北的江南商贾，也立即遣送回去。内心怎能不感激？恐怕遣送人员在途中延误，所以专门发信会同泗州，派快马传到府下。伏望入春后气候和顺，私下希望您更加保重，不再详说。金人改年号为皇统元年。绍兴十二年正月，枢密使张俊回到行在。张俊出京视察军队，因而来到行在，极力辞去掌管军政的职务。辞章共上了四次，皇上派侍从多次挽留，张俊的态度更加坚决，于是又复任原职。将泗州、唐州、邓州、商州割让给金国。和议确定后，以淮河中流划界，因此泗州以及唐州、邓州、商州都是割让归还给金人的土地。朝廷派工部尚书莫将、刑部侍郎周聿到京西办理割地。当时邵隆在商州前后几十年，披荆斩棘、在瓦砾中经营治理，招抚流离百姓，都赢得了他们的拥护。自从金人背弃盟约以后，邵隆多次与金人交战，虽然常常暂时放弃城池，不久便又收复，始终不肯离开商州。到这时商州割交给金人，邵隆一直闷闷不乐。十六日庚戌，镇江府知府刘子羽恢复徽猷阁待制。和浃上书申辩岳飞的冤屈，被编管袁州。和浃字巨源，是汾州人。通晓书籍，精通《春秋左氏传》，有见识，不喜欢阿谀顺从，喜爱直言。岳飞以宾客礼待他。岳飞死后，和浃上书申辩岳飞冤屈，事情交给中书省处理。秦桧大怒，将他送到袁州编管。袁州官吏为了迎合秦桧，毫不宽待和浃，监禁得十分严酷，和浃不能忍受，因而死去。二月，枢密行府参议官史愿加授敷文阁待制。史愿字仲参，是燕地人，先前已经归附朝廷而来。杨沂中被赐名为存中。三月一日丁未，鄂州驻扎的御前诸军都统制王贵被罢免，改任特添差福建路马步军副都总管，驻扎福州。侍卫亲军都虞候、雄武军承宣使、御前统制关师古去世。田师中加任殿前都虞候，任鄂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张俊极力推荐田师中，任命他为殿前都虞候、鄂州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以统领岳飞的军队。军中起初并不服从他，统制传选、李山、郭青等人往往请求罢去。经过长期抚慰晓谕，军心才稍稍稳定。田师中专门致力于结交内侍，把他们作为内援，所以能够长久保住权位。十三日壬子，工部尚书莫将、刑部侍郎周聿从京西割地回来。朝廷给金人元帅的书信。信说：某启，今日春暖，恭敬地希望您起居万福。前些日子我派人到泗州递交文书，随后又遣送耶律温等人，现在想来都已到达府下。近来据边界报告，应当具文禀告：唐州、邓州边界上，李骠骑率领甲士到来，百姓不知道有多少，因而受到惊扰迁徙。陕西陇城寨将官王吉率兵在治坊镇等处打劫作乱，驱掠户口，杀害人民，使附近地方都不得安宁。私下担心因此引发事端，损害和好。希望您严加约束，实在是我们的幸事。又请指示泗州，今后遇到书信就收受并转发，使我们的诚意能够立即传达，不致滞留。向来希望您更加保重，不再详说。四月，孟忠厚、王次翁迎护梓宫，奉迎皇太后。金人答应送还徽宗皇帝、甯德皇后的梓宫以及皇太后，于是命孟忠厚、王次翁前往迎接，命写字台丁衤冀提举随行事务。五月三日，沈昭远权任礼部尚书，担任祝贺大金生辰的国信使；王公亮权任保信军承宣使，担任副使。签书枢密院事何铸被罢免，任提举临安府洞霄宫。金人元帅第六封书信。信说：近来一再承蒙告知。如今我国朝廷已经施加特别恩典，允许完成江南和议大计，天下士民都希望使百姓安乐。因此，其中还有几位士大夫的事情需要申论：张中孚节使及其弟张中彦、郑亿年资政，都属于汴梁及陕右百姓，早年朝廷一直委任他们担任较高职务，与其他人不同。现在他们各家的亲族以及居住地的田产都在本乡，希望下令让他们随行的家眷启程前来团聚，恢复产业。又张孝纯仪同、杜充仪同，早年各自在外任辅佐之职。如今张孝纯已经告老，杜充也已去世，但两家的子弟亲属仍有留在河南的。宇文虚中银青，是先朝特旨任用的人，不再遣还；后来已经任使，至今多年。去年濠梁失陷时，守臣王进已经获准免死；因其世居（缺字）州，如今这里还有亲族，那么他的妻子儿女也应让他们团聚。以上数家，都希望早日下令一并遣送。此外，去年收复疆土时，汴梁留守孟庾、陈州太守李正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三人〕 以及毕良史，近来听审议使萧毅等回来详细说，江南曾经询问寻找此人。如今也请一并委托沿边官府遣送他们前来，使南北之人无不平均受到恩德，符合皇上圣明、使每一个人都得到安置的心意。希望您明察此意，全部施行，实在幸甚。朝廷答复的书信。信说：启禀太傅、左丞相、都元帅、领省阁下，今天酷暑，恭敬地希望您起居万福。近来何铸等回来，承蒙远赐亲笔信，并附送铠甲、马匹和厚重的礼物，实在感激珍重。又承蒙传达您的意思，对我们的抚恤格外优厚，何铸等往返期间种种照顾，也使我们深为感激。信中首先承蒙告知坟墓不在忧虑之中，这是我们长期向上国有所期望的事情；若不是您仁厚而特意留心怜恤，哪里能做到这样？您告知尽早遣送北人过界，我们岂敢不遵从。但其中曾有北人因为害怕获罪，希望听说上国下达赦罪文书，使他们释然无疑，然后立即遣送，免得发生困难。又告知唐州、邓州交割官所说与原约有许多不同，且没有再三据理争论便离去。已经追究原先派出的官员，查问最初派员时的情况；原来派官前去，只是要他们仔细据理争论。现在承蒙来信告知，显然是原派官员商议得不够周全，今后当依您的意思办理。只是乌陵（改作乌凌阿）尚书与郑刚中划定陕西地界时，和尚原、方山原两处仍由我方守护。现在绘制了两份图，原来用红色拟定界线，其中一本呈上，请求下令乌陵（改作乌凌阿）尚书照此办理。即使稍微侵入刘某曾占的地界，也只是想为川路稍微留下藩篱，以安定当地人的心，也请您怜恤应允，实在承受大恩。另一本已经交给郑刚中遵照施行，伏请您察看。

译又告知遣送张中孚及其弟张中彦、张孝纯、宇文虚中、王进等人的家属，我们谨当一一依照办理。只是各人的居处相距远近不同，已经命令当地官府负责遣送，等到达后立即发遣。至于杜充，离世已经多年，亲故很少，所以难以查访。郑亿年虽然是汴京人，但亿年当初从上国来时，曾说是鲁公施恩使他获释归来；如今亲自询问，他更不愿前往。况且他在这里亲眷不少，只想留在此地养老，确实出于恳切之情。已经取到他的亲笔书信和供状，一并缴纳，希望您能够体察。其余曲折事项已经分别照应办理。暑气正盛时，只希望您更加保重，谨此奉启，不再详说。六月四日乙丑，镇西军节度使吴▯入朝。十一日壬申，王庶被降职授为响德军节度副使，安置在道州。王庶被削职后居住江州，秦桧仍怨恨他不附和自己、不支持和议，便让臣僚说他在江州侵占百姓田宅，因此降授响德军节度副使，安置在道州。莫将、周聿各降两级官职。莫将、周聿因割地时没有亲自前往边界，各自降两级官职。金人释放东京留守孟庾和陈州知州李正民，让他们返回。孟庾掌管东京城的钥匙，一旦失节投附金人。和议确定后，皇上…… 上书请求金人释放孟庾回国，于是金人遣送孟庾和徽猷阁待制、陈州知州李正民一同回朝。夜间，毕良史父子也得以归来。毕良史字少董，是蔡州人，略知书传，喜爱书法，粗略学得晋人的笔法。他年轻时游历京师，以买卖古代器物、书画之类出入贵人之门，当时人称他为毕傥卖。遭遇兵火后，寄居兴国军。江西漕运使蒋杰喜欢他的聪敏，资助他前往行在。毕良史于是以古器、书画之说打动各位内侍，内侍都喜欢他。皇上正搜求古器、书画之类，苦于没有人辨别真伪，得到毕良史后非常高兴，每月给他俸禄五十千，又命内侍邀请他作门客，内侍所给束修有一百多千。毕良史每月得到近二百千，但食客满门，随即花尽，当时人称他为‘穷孟尝’。有姓毕的人本来应当得到文资恩泽，但没有宗族承受。毕良史偶然得到这个机会，被补为文学。三次任职后，朝廷便拟定官职让他到新收复的地方就禄，留守司让他权知东明县。毕良史到县后，搜求京城战乱后遗弃的古器、书画以及一切古今骨董，买来收藏。后来金人背弃盟约，毕良史无事可做，便教授《春秋》。及至能够返回，他把所有骨董全部装载到行在。皇上大喜，于是因他讲解《春秋》而改授京秩。从此人们称毕良史为‘毕骨董’。朝廷又发出一封书信。信说：某启，时值季夏酷热，恭敬地希望您起居万福。何铸等回来后，承蒙惠书，近来已经草草修书答复。又承蒙上国曲加仁慈，全部答应我们的请求，深深感念恩德。实在是国公特意留心，竭力赞成。我们铭记感激，哪里有穷尽？近来看到泗州关报，详细记载了遣送、护送一行人使等事项，约定七月底过界，听闻后举国欢舞，实在是国家的幸事。已经准备在八月间派使者到宫阙报谢，先把这件事告诉您。另有新茶五百斤，聊表心意，顺便不能多送，希望您笑纳。其余以后再续，不再详说。二十八日己丑，翟琮去世。二十九日庚寅，御前统制傅选任殿前司副统制。八月，金人元帅第七封书信。收说：皇统二年八月某日，皇叔太傅、尚书左丞相兼侍中、监修国史、都元帅、领行台尚书省事：近来屡次蒙受您的惠书，完全知道您的勤意。现在秋凉，想来您的起居安好。承蒙来信告知，已派遣报谢使者；又听说朝廷以及唐州、邓州已经到达，也再次派官员前去交割完毕。至于日前商议划分陕西地界一事，因为尚未完全了解那里的地界远近，曾说等大事议定后，双方各派官员仔细勘察，临时酌情施行。承蒙回信告知，凡事都已遵照您的命令，派官员前去，并约定到达那里的日期，于是派行台刑部尚书乌林答（改作乌凌阿）赞谟等一同前往交割；又郑重告诫他们，根据陕西诸路的疆土办理交收。因为凤州、成州、阶州、石州四州与贵方相近，如果全部收取，或许有所不便，这四州之地也可交割；若两界地形犬牙交错，各有必须处理的地方，便请酌情相度施行。后来据该官员等申报，到了那里相度。认为大散关应归本朝，并在关外立界首。除将上述四州以及江南以外，陕西其余地方一并交割，以便确定疆界。但又收到郑刚中等人的公文，说经过商议，难以立即办理，已将此事单独申报，另行移文告知。又据乌林答（改作乌凌阿）赞谟申报：三月间郑刚中的公文称，奉指挥，按照吴璘、刘某等所管的地界划分；商州、秦州并非吴璘原来管辖的地方，应从各州以南、吴璘原管界限处划分。其余和尚原、方山原两处，是刘某管辖的地方，应遵照原先颁下的指挥守护。因此在何铸等返回时，已经让他们转达意见，命令在大散关西面正南立为界首。现据您的来信，先前乌林答（改作乌凌阿）赞谟申报，郑刚中五月间的公文称，和尚原、方堂堡、秦州等处已经奉指挥准许交割，请派官员前来划分；商州一处已经具文申报审查，其中却说以龙门关为界。如今收到您的来信，与郑刚中先前状文所报告的也不同。您所说，即使稍有侵入刘某曾占据的旧界，也只是想同川路保留一点藩篱，以安定那边百姓的人心。考察那里的地界，先前已经公布，何必再三另行改议？如果说想以藩篱安定人心，那么这是我方本来就有的疑虑，难道符合原先约定吗？

译私下希望早日下达指挥，让有关部门交割施行。所谓商州一处，来信并没有说要拖延，而至今仍未办妥，也请依照原约催促办理。近来又据沿边官司申报，过去原属淮北的百姓现在住在南方，有人思念故乡前来；但恐怕这些人在南方另有罪行，是为逃避罪责而来，不能不加以查验后便一概收受。曾经下令询问他们当初来此的缘由，并移文对境州县；各处都说没有收到有关指挥，不肯接收文书。详细考虑此事，已经议定并写入誓表盟约：淮北人中有愿意返回故乡的，不得禁止。两国和好，务在安定救济百姓；把这个意思告诉他们并加以开导，使上下都明白，那么有关部门奉行时自然没有疑难，哪里有不接收文书的道理？如今到此的人，虽然籍贯是淮北，理应让他们回归产业；但因为那里明明有过指挥，便使他们逃窜，按理不应如此。请下令有关部门张榜晓谕：凡淮北人愿意回乡的，准许自行申报；今后沿边取得的会验文书，也应命所属官司依照规定接收，并核查回报，以符合通和的意义。来信中又说北方人害怕获罪，希望得到朝廷赦罪文书，使他们释然无疑。据此前虽曾发来北方人，只是几十个百姓；其余以及日前登记姓名的人，都还没有见到遣送。查照今年二月二十四日赦罪书，向来逃亡、陷在江南的人，现正办理索取，分批遣送到来，并一并释放其罪；官员、百姓、军人等也都准许恢复原有身份，已有上述宽贷的明文。现将赦书中的一项完整抄录送去，请用此晓谕在那里所有的北方人，使他们都知道，早日遣送，自可安心回来，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随信附来的郑亿年申状，已立即具奏上报；奉圣旨：既然已经放还，只令他在那里居住，另外还有杜充家。家口虽然曾经离散，但他们原来居住的州县官司，以及一向的亲属、同族人等，难道全都不知道他们后来到了哪里吗？如今国家的大事已经议定，希望让他们都得到便利，按理应使他们骨肉团聚。张中孚兄弟、张孝纯、宇文虚中、王进等人的家属，散在各处，津遣他们所需的费用，按几个月计算，这些都应立即催促办理，也早日让他们到来。希望您留意，并赐给我新茶（极佳），十分惭愧并感谢。其余只希望您顺应时令，更加保重。专门奉书答复问候，不再一一陈述。朝廷答书。《书》说：某启：现在秋凉，恭敬地想您的贵体万福。专使前来，承蒙您惠然问候，感激并承受您的深厚情谊。您告知上国讲求修好和睦，显示出深厚的信义，天下生灵都蒙受福泽，远近共同如此，这是敝国的幸运。叙述感谢之情，言语不能完全表达。私下听说元帅府自从班师以后，常常郑重告诫各路帅守以及负责防守、掌兵的官员和属吏，使他们都仰体您的德意，谨慎守护疆界，不得惹事。这样处置，天下便都安宁了，完全符合古训，四海之内谁有不敬仰佩服的呢？又听说近日各处申报，北界的人马无故侵掠，谋划进出，甚至收纳叛人、强夺鞍马；又纵容群寇（改作兵）攻打县道，杀害官吏，驱掠人畜，焚毁房屋；还假装以草贼为名，公然侵犯（改作经过）边界，惊扰百姓。远道烦劳您加以开谕，实在令人惊骇。虽然只是听闻，尚未涉及事实，已经蒙您宽恕；但是边吏妄自作为，不遵守约束，实在不符合他们敬畏上天、侍奉大国的诚意。已经把您所告知的事项详细抄录，交付四川宣抚郑刚中，查验来人的马匹，依照规定交割，并同对境州军取得收管文书；同时告诫沿路诸将，不得让人越界抢掠，也不得收接向南投奔的人马。现在在边界上张榜晓谕，务求使疆场安静、百姓安居乐业，使信义敦厚长久流传，也稍稍符合您的教诲。老母返回故乡，知道这是您的恩德，已经让报谢使、副官携带书信，向您陈述致谢。前信所谈陕西地界的事，也另写答书。天气将寒，希望您更加保重贵体。不再一一陈述。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二百八校勘记。近来。又见正在遣送北方来的三十五人（一作“北人见行遣发此三十五人”），他们都已经长期盼望归于上国（“皆”字一作“此日”），也已经再三陈述意见（“已”误作“不论”，一作“谕”），只要求仔细陈述（“论”一作“论”），听到命令后都欢欣鼓舞（“命”误作“令”）。●卷二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