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八

译靖康中帙四十三。起于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十七日戊申，止于二十三日甲寅。十七日戊申，金人使者萧庆和冯▯入城商议事情。此前，冯▯奉命出使粘罕（改作尼堪），处理三关事务，到了怀州境内，遇到金人的馆伴刘思和萧庆。萧庆说：“已经派使者到汴京，请求以黄河为界，三镇不必再议。”到这时，金人只派冯▯和萧庆入城，请求皇帝出城，想商议盟誓，皇帝不答应；又派萧庆来请太上皇出城，仍不答应，只允许宰执、亲王出城，但还没有出发。十八日己酉，太学生丁特起上书，请求早日决定用兵或议和的方针。十五、十六两日，金人攻打各城门，战事更加激烈；朝廷到这时仍没有用兵的意图，只是使者往来，士民都猜不透其中原因。张叔夜身为枢密院长官，却不能自主行事，请求罢去签书枢密之职，只保留南道总管之名，统领南道军队，皇帝不准。叔夜曾召集范琼、李实、张仙、裴渊、蒙造、王琼、折彦文、何仲刚、张▯等人，约定第二天午时上城议事，到期却都没有来。皇帝下诏对叔夜说：“听说你发檄文召集诸将，莫非想出战吗？如果想出战，希望先告诉我。”叔夜的意志因此受挫。丁特起知道此事，眼泪沾湿衣襟，于是上书请求早日决定用兵、议和的方针，不要拖延不决，以致养成夷狄的大患。奏书上呈后没有得到答复。金人攻城更加急迫。金人攻城时，先用▯驳炮轰击东水门外的二拐子城，希望把它轰坏，便修筑阶道登城；半个月后，城墙坚固，仍未被轰坏。又用云梯对着城楼攻打东水门。东水门旧时没有重门和敌楼，城墙外又没有壕沟，容易攻击；都大提举守御刘延庆在城上修建重楼，严加防守。又以枢密副承旨王琼统领麟府勤王兵一千人，作为策应。金人攻打十五天，▯驳石堆在城下，高一丈多，金人死伤几万人，于是转攻兴宋门。提举官王时雍防守器具也已准备好。金人推来对楼、云梯，每次都被木头撞倒，摔死的人无数；统制李质率众杀伤俘获敌人也很多。金人多次攻打陈州门，用洞屋背土填壕，城上用大石和▯驳炮轰击，都不能毁坏。朝廷招募人焚烧鹅车、洞子，赏绢二百匹、银五百两；平民补授秉义郎，有官者升七级。统制、招讨盗贼蒙造每次都率士卒焚烧洞屋，火一起来就被敌人扑灭。城上守城的人只担心▯驳炮轰击。宣赞舍人孟度从河东太原失陷处逃回，向孙傅进言说：“太原提举弓箭手吴子原结大绳为网，每五十步做一片，用长竿张开；有十片就足以抵挡城下的▯驳石。”孙傅认为此话荒诞而不相信。金人刚到城下，先把洞屋打湿，在外面蒙上新牛皮，戴着它，让人运土木填壕；又砍伐大木，制作敌楼、云梯和火车。又堆垒石块，设置▯驳炮座。他们寻找碑石、石磨、墓中的羊石、虎石，作为▯驳炮的炮弹，想攻击哪里，就在那里设置炮座。一百多座炮同时发射，飞石如雨，守御士卒死伤很多。金人填完壕沟后，便连接五座对楼，越过壕沟攻城。城下排列二百多座▯驳炮座，七梢▯驳炮可以发射五十斤重的石头；撒星▯驳炮每座可以同时发射数块石头。又用一千多张强弓硬弩助攻，城下箭石如雨，使守军无法站立。然后推动对楼登城；每座对楼载兵八十人，一座对楼靠近城墙后，就引领大批士兵登上去。叠楼的方法，先用木牌，再铺水面，再放柴草，最后覆土加固，像原来一样，箭石都不能射入。云梯的制度，是把竹木用绳子贯连，像梯子而弯曲；上下都设置平板，板的上下有小龛，蒙上牛皮，可容纳数人，用来挖城。云梯下面装有轮轴，就是鹅车。箭不能射入。这是金人攻城方法的大略。石茂良《避戎夜话》说：金人攻城的器具，还有火梯、云梯、编桥、鹅车、洞子（兵法中称为木驴）、撞竿、钩竿等。火梯、云梯都和城楼一样高，也有高过城墙的，都可以烧毁楼橹；云梯、编桥可以倚靠城墙上下，都是用车推动的。这三种器具中，只有撞竿可以抵御。撞竿用大木制作，长数丈；又用数十根横木，中间穿连，下面留出握手的地方，以便用力；竿头包铁，或安置大铁块，或安置托叉、钩头，都可以。每座楼子上通常放置两三根撞竿，等火梯、云梯、编桥到城下，慢慢应对，不必惊慌。撞住梯桥后，众人用铁钩钩牢，使它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这样火势就会烧毁梯桥，人也会坠落。万一撞竿没有撞中，就用狼牙枪手、▯驳长枪守御，也不能让敌人登上来。只要得到熟悉通津门拐子城的人，敌人每次攻打，前后共烧毁火梯、云梯、编桥、鹅车几十座，都是用这个方法。洞子可以修路，也可以攻城；形状像合拢的手掌，上尖下宽，人从里面往来，逐节接续，有的长三十多丈。上面用生牛皮和铁叶包裹严密，里面用湿毡，中间用大廪；箭石、火炮都不能射入。修路时，里面安置▯驳炮，推动火梯、云梯、编桥等；攻城时，想挖土穿透城墙，这些都不足畏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抵御洞子的方法，是用铁蒺藜垂下去钩住它。铁蒺藜用熟铁制作，宽、径、长一尺二寸的铁条四根，纵横布置成蒺藜形，中间浇铸生铁，重十五斤，装有鼻环并以铁链相连，投下去钩住洞子后，用辘轳绞上来；若洞子皮和泥被钩住，就立即举起火炬，灌油焚烧。又有用火焚烧的方法：敌人用洞子穿地道来袭，就在地道上直向下挖井等待；在井中堆积柴草点火熏烧，有时把大▯驳炮放入其中，使敌人自行灼伤。又有使用游火的，用铁筐盛火，加入脂蜡、毒药，悬吊下去，烧熏洞中的攻城者。又有使用燕尾炬的，把草捆分成两叉，像燕尾形，浇上油蜡，从高处垂下去，骑在洞子上焚烧。这些都是抵御洞子的方法。敌人的撞竿到来时，就制作铁连环，也可以把桑木弯曲制成，用绳子相连，套住竿头。

译再用铁串连在竿头两边，让壮士牵拉。钩竿到来时，就用栲栳套住它的钩，也让壮士牵拉，乘势猛然放开，竿和人都会倒下。只有▯驳炮架最难防御。金人的▯驳炮架四周都用湿榆木小椽密密簇拥，又用生牛皮和铁叶包裹鹞鹗头，使火不能进入。▯驳炮有七梢、五梢、两梢、三梢，以及旋风、虎蹲等类型；七梢▯驳炮射程最远，五梢等也能射得很远；其上有时还发射双▯驳炮。姚友仲先在楼橹子上受敌处厚厚捆扎虚棚，在上面设置巨大的绳索罗网，下面悬挂装有糠的布袋和湿马粪；又在城头马面上悬挂、穿插湿榆柳木，设置▯驳炮篱格、毡帘，也可以遮挡▯驳石。城上地方狭窄，能安置的▯驳炮少，是最容易受敌处。七梢▯驳炮的使用方法，是用二百五十人牵拉梢杆，梢长三丈，▯驳炮发射百斤重物，力量可达五十步；这就是梢杆的规格。现在制造的七梢▯驳炮大多不合规格，梢短三尺多，所以即使发射百斤重物，也达不到五十步。每安置一座七梢▯驳炮，要两天才能完成；安装固定后又不能移动。如果用有轴脚的旋风炮，在城上尤其方便；虎蹲炮都适合近城使用，炮中的利弊很多，更应熟悉研究。牵炮的人一定要分布宽些，高高抬手；在炮手握绳处，每条绳打一个结，不仅便于用力，遇雨雪也不至于手滑；绳子不可杂乱，必须保持整齐。炮和梢杆要相称，炮窝绳要短；绳短则炮手不费力而能射得远，这一点不可不知。十九日夜，敌人安置了五十多座▯驳炮。城上虽然有虚棚，人却无法停留，被▯驳炮打死的每天不少于几十人。姚友仲到宣化门后，担心敌人使用▯驳炮，首先提出封筑城身的办法：根据敌楼远近，筑城面宽一丈二尺五寸，下面宽二丈五尺，高五丈，四边都有虚棚和女墙，并在旁边设置两道小门，形式如城门。万一敌人登城，还可以凭借有限的隔挡迎敌，可惜被提刑秦元阻止。姚友仲又安排南、北拐子城的防守，这些都是可以抵御敌人的设施。姚友仲在拐子城上另造两道圆门，计划把马面拓宽三十步，用砖砌成城，中间开一小圆辕门，设有干戈板，放下时如城门一样；四面设置女墙迎敌，都从辕门出入。万一敌兵势重，就放下辕门的干戈板。这也是拐子城。砖城下面宽五丈，高一丈二尺五寸，不久便建成。通津门的两座拐子城正是受敌之处，由于防守有方，始终不能攻破，都是姚友仲的功劳。守拐子城的方法，务必要人少而安静，以便应敌。姚友仲刚到南拐子城，就命人画拐子图；除两廊、每门两条水手路和空板外，▯驳炮起头、敌楼上的虚棚共三层，都是受敌处。每门不得超过十五人，弓弩手、枪刀斧手交错分布，分为三班，昼夜轮换，均衡劳逸，使人得到休息。万一敌人突然侵犯，自有防备。兵法中的陷马坑，长五尺、宽一丈、深五尺；坑中必须埋设鹿角木、枪、竹箭，坑像曲字一样相连，形状如钩镰，用草和细土覆盖其上；现在的坑不但不能陷敌。而且反而使自己陷入其中，实在可笑。凡是军队抵达城下扎营，人员必须勇猛精锐、曾经参加过战阵，因为城池的存。亡就在这几百人身上，怎么可以轻率行动？如今披城退走的都是各州的保甲、弓兵，他们失陷的情况全都如此。兵法所记载的攻城器具很多，所记载的器具金人都使用了；城上的统制官都是庸碌武夫，对于古代守城器具和布阵方法，往往都不十分了解。比如转关桥、木弩、行炉、油囊之类，都是典籍中记载的，竟完全没有听说按图施行。我曾经提出建议，他们都说：“长期居住边疆，向来不知道这些。”起初捆扎虚棚时，姚友仲多准备湿毡、湿木和旧衲袄，用来防备敌人的火箭和火▯驳。幸好敌国不善于制造这两种器具。我曾建议东壁：应选派善射的使臣一百人、班直二百人、子弟所二百人，每人发给火箭二十支、普通箭五十支；每个火盆烧十个铁锥，供二十名射手使用，并分别部署在五座受敌楼子上。到四更初、每天敌人交班休息时，因为金人睡觉不脱衣，也不喜欢夜战，可以乘此时机击鼓一声为号，火箭同时发射。五百人每人二十支，共一万支火箭。火箭发射完，接着发射▯驳蒺藜炮、金汗炮、应炮，一齐发射，火炮随后不停。又用草炮：用一束草以竹篾捆扎三道，把火放在中间以助火势。火势旺盛后，敌人必然仓皇救火，然后用普通箭射击，每人五十支，五百人就是二万五千支。箭石如雨，营寨必然混乱，再派敢战之士五百人乘势毁坏桥梁；敌人的炮座既然毁坏，桥也会被毁。可惜副将张宗颜怯懦，耽误了事情，这个计划想要施行，却中途被阻止。丁特起《泣血录》说：金人制造火梯、云梯、编桥、撞竿、鹅车、洞子等器具。火梯、云梯、编桥都和城上的楼橹一样高，也有高过城墙的；火梯可以用来焚烧楼橹，编桥可以倚靠城墙登上去，都有轮轴可以推动。云梯、编桥上尖下宽。洞子可以修路，也可以攻城，形状像高峻的屋子，可以焚烧楼橹；人从里面往来，逐节接续，有的长几十丈。用圆柏木交错制作，上面用生牛皮和铁包裹，里面用湿毡，中间开有大▯驳炮口，箭石和火都不能射入。修路时在其中安置▯驳炮，推动梯、橹等器具；攻城时用来取土穿透城墙，其机巧就是这样。十八日己酉，金人攻打东水门。敌人进攻城门，用火梯、偏桥三座，上面放火，接连攻打水门拐子城。搭材四人锯断桥梁，用水浇灭火，又用冲竿折断梯子，坠落的人很多，三名搭材也战死。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又派使者到朝廷。使者说：“南朝答应割地议和，却又失信。如今想要全部取得河北、河东之地，然后停止用兵；可以先割让两路。其次，逮捕不肯割地的大臣，送到军前，再商议和好。”又说：“我奉太子、国相的命令，告诉南朝：金人事情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不过是太子、国相死在城下；南朝事情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又将怎么办？”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是担心城池坚固难以攻下，而天下援兵又全部到来，所以用这些话威胁朝廷。十九日庚戌，知枢密院事曹辅、尚书左丞冯▯、宗室节度使士▯出使金国军前（士讠布是仲忽的长子）。

译《宣和录》说：此前，粘罕（改作尼堪）的军队到达青州，派奉使、知枢密院事冯▯带领番官萧庆、杨贞、撒卢母孛极烈（改作察勒玛贝勒）来出使。萧庆极其狡猾而有口才，杨贞、撒卢母（改作察勒玛）说话简短严厉；撒卢母是女真人，是其主将亲信的人。朝廷再次派莫俦、高世赏作馆伴。第二天引见入殿，萧庆等竭力陈述本朝失信的事情，说三镇已经答应割让，金兵刚退就不肯交割；如今即使画河为界，国相、元帅也必须和皇帝会盟，才肯退兵。皇帝命莫俦宣谕说：“三镇不是不交割，只是三镇的军民不服从，因此派使者告诉大金免除三镇之地，却把三镇的赋税增加为岁币；这本来不是失信。”萧庆又奏说：“大金收到了贵朝诏书，说祖宗的土地一寸也不能给人。”皇帝宣谕说：“这是前些日子臣僚提出的建议，已经将其贬谪流放；自有国书回复元帅。暂且烦请太师等人主持和议，必定不会忘记。”金使退去，到了驿馆，交付书信后告辞。又过了几天，萧庆等再次带着粘罕（改作尼堪）、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的书信来，坚决请求皇帝出城会盟，否则围城军队决不解围，攻城器具决不撤退；在没有攻城以前，车驾。如果皇帝出城，二位元帅应当对他行臣子之礼；如果城破以后，就再没有相见行礼的机会。如果认为使者的话说得太过分，请把他斩首；使者不惜一死，这件事关系到贵朝的社稷。”莫俦等都回答说：“这件事恐怕终究难以答应。”于是派李处权充任送伴使，吴德冲任副使。闰十一月十四日，粘罕（改作尼堪）、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又派萧庆、杨贞、撒卢母（改作察勒玛）和李处权等来出使。先和莫俦等相见，说：“恭喜这一次办成了好事情，也庆幸很快就能办妥。”国相、元帅、皇子元帅说：“皇帝不肯出城，莫非有所疑虑？”莫俦回答：“又有什么可疑的？只是事情不合适。”萧庆说：“国相、元帅、皇子元帅来时，命令我等奏告皇帝，不必车驾出城，只要大臣商议，让近支亲王做人质，就准备退兵；等两路割地完毕，便送亲王回来。”莫俦等立即奏告皇帝。萧庆等又说：“元帅来时说，陈州门的城壕已经填了三分之二，长约一里，攻城器具二百车，但还没有推到前面。如果按照书信所说，十五日放我们回去，和议就确定了；否则两位元帅说，也不再顾及我们三人，而要一面攻打一面进行。” 如果有一个军人登上城墙，就再没有商量的余地。”于是把他引见到殿上，他立即奏说：“不必劳烦圣驾出城，只要何宰相出城议事。”何▯脸色变了，皇帝也不答应，向使者宣谕说：“等派大臣冯▯、曹辅前去。”使者又请求上皇、皇太子、越王、郓王做人质。皇帝宣谕说：“朕身为人子，怎么可以把父亲作为人质？皇太子才几岁，怎么能到军前？”撒卢母（改作察勒玛）奏说：“这件事也有商量。上皇、皇太子不必出去，只要请两位亲王出城做人质。”皇帝宣谕说：“等派近支皇族出城。”萧庆等又奏说：“议事如果不是仆射何▯便不行，像冯▯、曹辅。” 冯▯、曹辅都年老而怯弱木讷，元帅绝不会相信他们的话。”皇帝宣谕说：“冯▯、曹辅都是忠实大臣，是朕所委任的人；军前有事，只管和他们商议。”萧庆认为不对。莫俦、高世赏请求进见，竭力陈述金人主将已经不敢再劳烦皇帝出城，其心意颇有回转，这是很难得到的机会；宰相、亲王不可不派。况且前次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到城下时要宰相，陛下就派张邦昌；要亲王，陛下就派康王、肃王。如今两军都已经逼近城墙，粘罕（改作尼堪）凶悍有谋（删去此四字），又不是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可比，怎么可以不派宰相、亲王？恐怕会留下后悔。”萧庆说：“馆伴使且应催促贵朝尽早派亲王出城。如果再迟疑，恐怕误了大事。”回到驿馆后，皇帝下发内批，命莫俦等再三向使者说明：本朝宰相只有一人，每天要处理朝廷事务，并负责应付军前，不能缺官；已经派辅臣冯▯、曹辅前去，各项事情自然都可以商议。莫俦、高世赏委婉设辞，向萧庆等晓谕。萧庆等说：“必须让何▯和亲王出城，事情才算了结，军队才会退去；否则一定攻城。城破以后，不知道大臣还能不能做大臣、亲王还能不能做亲王？我们三人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杨贞又索要干戾人。莫俦回答：“都已经贬谪流放到岭海，不知是死是活。”萧庆立即阻止他说：“在这里的人尚且不肯派出，何况干戾人呢！”交付书信后分别。第二天，朝廷派枢密院事曹辅代替宰相，宗室节度使仲温、士讠市代替亲王，到金军前。粘罕（改作尼堪）只是设酒招待他们，酒过三巡，便送冯▯回来，一句话也没有交谈。从此攻城更加急迫，昼夜不停。《遗史》说：此前，朝廷多次派使者请求议和。李处权借任司农少卿，曾出使金军前，粘罕（改作尼堪）、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假装答应和议，并请求亲王出使。处权回来复命，皇帝十分高兴，又派处权前去，并说：“如果和议成功，当任命你为签书枢密。”当时执政担心处权成功，于是建议派曹辅、冯▯，让宗室士讠布代替亲王出城。粘罕（改作尼堪）询问亲王的名字，说：“士讠布，粘罕（改作尼堪）问：既然是亲王，为什么不和皇帝连名？”士讠布回答：“臣下不敢和君父连名。”粘罕（改作尼堪）说：“燕王俣以下都和君连名，士讠布不连名，是欺诈。”有人告诉粘罕（改作尼堪）：“士讠布只是宗室，并非亲王，是冒充的。”粘罕（改作尼堪）大怒，攻城更加急迫。《靖康录》说：当时敌人邀请亲王、宰臣议和，何▯把他们留下而不派遣。录中说何▯是书生，喜欢夸大，不懂得把握时机，只向兄长何棠谋划；何棠也庸碌，没有过人的谋略。何▯每天在都堂饮醇酒、谈笑自若，有时还唱柳永词。听说敌人索要浩瀚，何▯正喝得大醉，摇头说：“即使让你漫天要价，等我夺取土地来偿还你。”听到的人都大为惊异。《靖康遗录》说：这时何▯专门主持主战的议论，群臣到东府见他，坐定后，何▯说：“两位首领（改作金人）请求和议，难道不急迫吗？”少尹李平西回答：“顺着他们所讲的条件答应，也不失为保持威严和分量的办法。”何▯摇手很久，屈指数着对众人说：“这一次敌人用鹅车、云梯等器具进攻，我已经抵挡住了。” “他们将要离去，正是计穷势迫，所以请求和议。况且一年两次来到城下，想议和的事情都是由他们提出的。难道我们可以不和吗？”众人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又说：“终究应当和议，只是必须缓一缓。”于是各自离去。二十日辛亥，金人猛烈攻打宣化门，官军登城作战失利，死者很多。

译金人猛烈攻打宣化门，想渡河而过。先有三十多名黑旗军登岸，王琼、姚友仲率领勇锐使臣几十人和西兵一百多人，在他们城下交战，杀死几名金人，金人才稍稍退却。宰相何▯也到了城上，发射箭石如雨。金人正在城脚下作战，约有官兵六七百人；金人前进想与他们交锋，官军见势便逃。金人追赶他们，城上大声呼喊官军回来迎战，但众人已经四散，势不可挽回。隔岸的金人发射箭石如雨，受伤者有几百人，自己掉入陷马坑而死的近百人，敌兵对此大笑。派武学进士秦仔等人携带蜡书，向各路告急。金人在城下环列营栅，修治攻城器具，攻城十分紧迫。到这时，朝廷派使者携带蜡弹前往各路，召集勤王兵赶赴京城。皇帝驾临瑶津亭，派使者秦仔到河北寻找康王，奉圣旨访察知州、知军，纠集军民起义。这是祖宗百年涵养忠孝的报应，天地神祇理当佑助。檄文到达之日，康王可充任兵马大元帅，陈遘充任兵马元帅，宗泽、汪伯彦充任副元帅，同心协力、共同谋划，以成就大功。又分别命令使者到陕西，授范致虚为五路宣抚使；到淮南，授翁彦国为五路经制使；各自率领军队勤王入援。平民和有官者，都先授予数级官阶；滞▯门宣赞舍人、▯门祗候也可出行。檄文说：“应当迅速率兵前来，不限人数，兼程赶来。南道总管张叔夜如果首先勤王到达，一日内即授延康，二日授资政，三日授枢密签书。各路军队如果能迅速到来，不吝惜官职，也应优厚加以劝勉奖赏。监司、帅守中能奋力卫国的人，应立即组织军民救援国难；所需资粮，紧急时可权宜调拨供给，虽然与法令有碍，也允许支用。有人能纠集并善于统领部众的，准许便宜行事，按功劳等第借补文官，自迪功郎至宣教郎；武官自副尉至从义郎。等到达京城，发给告身；有官者准许加授。” 枢密院下牒，催促各路军队勤王。《靖康总载》说：（旧校注说：这一段不知是哪份檄文，“曰”字下似有脱文。）金人深入中原，直抵京畿，掳掠居民，欺凌郡邑。虽然提出议和，却没有听说何时退兵。皇上拿出宫禁中的御用供品，分给士卒食用；军民感动流泪，想要奋战；城中百姓击鼓喧呼，争着向前。皇上顾念以前的盟约，没有命令出战，但金人贪欲难以满足，接连提出无休止的要求。近来金人在都城四面修造云梯、鹅车等器具，窥伺空隙，攻打坚城；又设置许多虚营，远处布置疑兵，想断绝援军声援。枢密院当职之人亲自处在艰危之中，即使皇上仁慈，仍想按兵议和；然而大臣仗义，哪里能只顾官位而苟且偷安？越过万里之。幅员汇集四方豪杰。你们的祖先、父辈承受圣明神圣的涵养之恩，只有孝与忠，正是臣子愿意承担的事情。应当竭尽大节，图报皇恩。只是知道号令还不明确，想要行动又不敢。檄书到达之日，各帅府、监司、郡守、丞贰、令佐都不必拘泥常制，立即起兵勤王；如果已经起兵，就命所属官员日夜催促，赶来救援京城。如果有地方还未发兵，不论远近内外，允许乡里豪杰互相效法，招集勇士，不限人数，各自推选首领前来。若有散居山林、已经结成队伍的，也允许备文申报所在官司；不论军人、百姓，都允许自行效力，临机便宜行事，从四面攻打敌人，斩获情况随时上报。自节钺以下，已经制定了推恩的等级。愿忠臣义士共同竭尽力量，以成就大功。时机不可错过。发给开封府，转发前路，火速施行。二十一日壬子，大雪猛烈降下，积满三尺仍不停。天地昏暗，有时雪还未下时，在阴云中便有数寸长的雪丝垂到地面。这天夜里看见彗星，有白气从太微垣升出。二十二日癸丑，▯驳炮中，田灏站立而死，进五官，追赠待制。二十三日甲寅，范琼和金人在城下交战，失败。这一天，范琼派一千名士兵从宣化门出战，士气十分锐利。金人稍稍退却，士卒贪图战功，便乘冰渡河；还没到岸冰就裂开，士卒惊乱，金人立即隔岸迎战，官军陷入河中淹死的有五百多人。从此士气更加受挫。金人最初攻打宣化门、修筑叠道渡壕时，吴革前去察看，请求南壁守御官打开安上门，堵住壕沟，使水深三尺；等到水全部泄入蔡河后，再在夜间引水浸泡叠道，守御官没有听从。到这时叠道将要合拢，才想起此前的建议，但水已经结冰了。金人攻打宣化门。这一天，敌人的气势更加锐利。火梯、云梯、编桥到达城下，排列得像鱼鳞一样。又推来五座装满箭石的对楼，城上用撞竿撞倒三座。对楼倒下后，城上人争相投掷草火焚烧；对楼木材很多、草料很盛，火势旺盛，乘着南风引燃城上两座楼子。火▯驳如雨，箭更是多得数不清。敌人攻势十分猛烈，护龙河全部填平，叠起鹅车，率领众人直抵通津门、宣化门下约数十步，猛烈攻打两城，势头极其锐利。仓促之间，王宗燮命人重新制造楼子骨架，正要悬挂答物时，金人看见后用箭石射击，使他们无法下手。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六十八校勘记。“请画河为界”（“画”误作“黄”）；“乞罢签书枢密”（“签”误作“佥”）；“李质”（误作“实”）；“蒙造”（一作“蘧造”）；“王燮”（误作“琼”）；“乃作五对楼”（“运”误作“连”）；“次用水”（误作“水面”）；“中用大窗”（“窗”误作“廪”）；“以辘轳拗上洞子皮上并泥勾著”（一作“以辘轳拗上洞子。若洞子皮并泥勾不著”）；“势皆捍御水门者也”（脱“水门”二字）；“用砖砌城”（“城”应作“成”）；“中开一小辕门”（“辕”应作“圆”，下同）；“▯匙头”（“匙”误作“起”）；“正是受敌处”（“正”误作“止”）；“多备湿毡湿木及旧衲袄”（“木”误作“床”，脱“扌兑”及字，“衲”误作“纳”）；“继以火▯▯”（脱“火”字）；“编桥”（误作“偏”）；“当除卿签书枢密”（“签”误作“佥”）；“▯方大酣”（“大”应作“半”）；“王燮”（误作“琼”）；“三日除枢密签书”（误作“佥事”）；“给告正授”（“正”误作“王”）；“许其各申所在官司”（“其”误作“具”）；“於阴云中有雪”（“阴”误作“同”）；“百草盛火炽”（脱“火”字）。●卷六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