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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八十七

卷一百八十七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660–663 段

炎兴下帙八十七。起绍兴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戊申,尽二十九日辛亥。二十六日戊申枢密副使王庶奏乞免签书和议文字王庶与讲和异议虏(改作金)使张通古等将到国门庶乃奏▯乞免签和议文字曰:臣识性蒙昏计虑疏阔待罪枢庭略无称效闲者虏(改作金)使之来大臣签议或和战所主不同臣忠愤所激辄尔妄发不量彼已之势不察时事之宜屡奏封章力请谢绝专图恢复谓虏(改作敌)情叵测不可以仁恩驯服(删此四字改作理遣)土伦之往必致稽滞今闻奏报已还近境和议可决牙谋不逮远知昧通方使之具位效官犹恐▯旷况当本兵之重曷以称任臣之失职罪不容诛伏望睿慈速赐降黜以正无知误国之罚陛下未欲遽置闲散止宜处之外服以备缓急,或以适此执政阙员未便斥出即乞特诚意处分遇有和议文字许免签书庶逃前後反覆有失立朝之节滞固不移粗安颛愚之性臣区区悃悃忄▯非敢饰词深虑缄默有伤国体是日新降笔不许辞免签书和议行遣事庶再具奏曰:臣闻。昔楚王有吴人之难使由於城糜复命而不知高厚大小子西怒曰:不能则辞对曰:固辞不能而使余也。人各有能有不能王遇盗於云:中以背受戈余所能也。脾泄之事余所不能也。臣然後知古人以忠事君者其才之能与不能未尝敢以一毫欺人故於艰难祸乱之际各以其能自效而国家可安也。臣生於陕西渐染其风气耳目所闻见者莫非兵事祸乱以来尝欲以气吞强虏(改作敌)则所谓讲和者非臣之所能也。非其所能而强使之则恐误国家之大计故臣愿陛下惟责臣以修戎珍不以讲和之事命臣则缓急之际可以枝梧纵使金人知陛下命臣以此则奸(改作其)谋不得肆而和好易成虽曰:治戎兵其实促使和也。。又况臣赋性愚鲁尝云:金人不可和今。若预此事臣身为大臣自为二三何以使人也。唐浑▯马燧李晟将之忠贤古所未有德宗能用之吐番君臣大惧尚结赞谋曰:唐之名将恃此三人不去之必为吾患,於是甘辞厚币以申勤恳朝廷然之会盟於平凉李晟以言不可信罢浑▯以被去刂罢马燧以为所卖罢果如其计而无一人留者愿陛下察臣孤忠特留圣念天下幸甚贴黄契勘臣前次所上章疏及与王伦议论实有妨嫌陛下亦尝沿照底裹今。若不自陈禀则。又如赵鼎刘大中辈首鼠两端於陛下国家何益兼臣备数枢庭自合辞职不合辞事伏乞睿慈除臣一近边州郡愿效尺寸以尽臣节。施廷臣为殿中侍御史。勾龙如渊除御哆嗦丞不数日监察御史施廷臣抗章力赞和议奏桧念如渊之言当择人为台官使尽击去不附和议者故除如渊中丞。又除廷臣侍御史除目既颁▯绅骇愕道路以目莫敢异辞。又有寺丞莫将上疏附会和议骤除起居舍人沈该变因附会由冗散而召对中外沸腾兵部侍郎张焘日吾世受国恩身忝法从不可自同於众当念以死争之乃上疏极论其非曰:臣仰惟陛下圣孝天至痛梓宫之未还念两宫之未复不惮屈己已与虏(改作金)人议和夙夜焦劳存心恳切皇皇汲汲惟恐後时特以众论未同故未欲轻屈耳幸而晶得上自朝廷不逮百执事之臣小大一心无复异议朝夕进退从空献纳,庶几天听为回卒不至屈此宗社之福也。彼施廷臣乃复迎合辄敢抗章力赞此议姑为一身进取之资不恤君父屈辱之耻核实定罪殆不容诛乃由察官超擢。柱史夫御史府朝廷纲纪之地而陛下耳目之司也。前日勾龙如渊以附会此议崦得中丞众议固已嗤鄙之至今廷臣。又以此而跻横榻一台之中长贰皆然既同乡曲。又同腹心惟相附会变乱是非,岂不紊国家之纪纲蔽陛下之耳目乎!众论沸腾方。且切齿崦沈该者。又以此议由冗散而召对莫将者。又以此议由寺丞而擢右史如渊廷臣庸人也。初无所垂但知观望而将则奸人该则赃吏也。考其平日奚所不为陛下柰何遽与此曹断国论乎!今既拂众情敢犯公议荧惑圣听惑移圣心力图显官如取如摧臣恐徼幸之徒皆有觊觎之心乘时射利布列要涂倡和邪谋终危社稷此臣所以痛愤不能自己也。夫自六察而陟台端超躇甚矣。至以寺丞而擢记注则自祖宗以来未之有也。除目既颁缙绅骇愕道路以目莫敢一言是此等辈气焰皆已能箝人之日矣。一时小人缘类偕来羽翼既成何所不可《诗》曰:忧心悄悄愠於台币小孔子曰:小人成群斯可愠矣。

译《炎兴下帙》八十七。起于绍兴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戊申,止于二十九日辛亥。二十六日戊申,枢密副使王庶上奏,请求免除签署和议文书。王庶反对讲和,金使张通古等将要到达国门,王庶于是上呈札子,请求免签和议文书,说:“臣资质昏昧,谋虑疏浅,在枢密院任职,没有一点功效。近来金使到来,大臣在签署和议时,或许在主张和战方面意见不同;臣因忠愤所激,便妄自发言,不量敌我形势,不察时势宜忌,多次上密封奏章,竭力请求拒绝他们,专心图谋恢复,认为金人情势难测,不可以用仁恩使其驯服,而应当依理遣返;王伦前往,必定会导致事情拖延。如今听说奏报已经返回近境,和议可以决定,是臣的谋略达不到、见识昏昧而不通达,作为枢密院官员尚且恐怕旷职,何况肩负掌管军政的重任,凭什么能够胜任?臣失职,罪不容诛。希望陛下迅速赐予降黜,以此端正臣无知误国的惩罚。陛下如果不想立即把臣置于闲散之地,只应把臣安置在外地,以备缓急;或者因为执政中有职位空缺,不便斥逐出朝,便请特别作出处分,遇到和议文书允许免除签署,使臣得以逃避前后反复、失去立朝节操之罪,继续固守而不改变、勉强安于专愚本性。臣诚心恳切,并非敢于修饰言辞,深怕缄默会损害国体。”这一天,新的诏令下达,不准他辞免签署和议、办理相关事务。王庶再次具奏说:“臣听说……” “从前楚王遭遇吴人之难,派由余到城父;由余复命,却不知道事情的轻重深浅,子西大怒说:‘不能做就辞职。’由余回答说:‘我本来已经辞谢说不能做,然而大王仍然派我去。人各有能做的事,也各有不能做的事。大王在云梦遇到盗贼,盗贼从背后刺来,我能用脊背承受戈刺;至于脾泄之事,则是我不能做的。’臣由此才知道,古人以忠心侍奉君主,自己的才能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从来不敢有一丝欺骗,所以在艰难祸乱之际,都各以自己的能力效力,国家便可以安定。臣生在陕西,逐渐受到当地风气熏染,耳目所听见、看见的无非兵事。祸乱以来,臣曾想以气势吞灭强敌;因此所谓讲和,并不是臣所能做的事。若不是臣所能做的事,却强迫臣去做,恐怕会误害国家大计。所以臣希望陛下只责成臣修治戎备,不要以讲和之事命臣;这样在缓急之际可以抵挡应付。即使金人知道陛下命臣负责此事,他们的奸谋也不能放肆,和好反而容易成功。虽然名义上是整治军备,实际上是在促成和议。何况臣性情愚鲁,曾说金人不可和;如今若参与此事,臣身为大臣,自己却前后不一,怎么还能使人信服?唐代浑瑊、马燧、李晟,都是古来少有的忠贤将领。德宗能够任用他们,吐蕃君臣非常害怕,尚结赞谋划说:‘唐朝的名将依靠这三人;不除去他们,必然成为我们的祸患。’于是用甘言厚币,表示殷勤恳切,朝廷认为可以,便在平凉会盟。李晟以为他们的话不可信,于是罢免浑瑊,后来又罢免马燧,果然中了他们的计,没有一个人留下。希望陛下察知臣的孤忠,特别留在圣心,天下幸甚。附呈说明:臣前次所上章疏,以及同王伦的议论,确实有嫌隙妨碍;陛下也曾经查看其底里。如今……” “如果臣不自行陈述禀告,就又会像赵鼎、刘大中等人那样首鼠两端,对陛下和国家有什么益处?况且臣列名枢密院,本来应当辞去职务,不应当只辞去某项事务。请求陛下慈悲,授臣一个靠近边境的州郡,让臣尽一分力量,以尽臣节。” 施廷臣任殿中侍御史。勾龙如渊被授任御史中丞,不到几天,监察御史施廷臣便上抗章,极力赞成和议。秦桧想起勾龙如渊所说应当选择台官、把不附和和议者全部攻击排斥出去,于是任命勾龙如渊为中丞,又任命施廷臣为侍御史。任命文书公布后,士大夫惊骇,路上以目示意,不敢发表不同意见。又有寺丞莫将上疏附会和议,突然被授为起居舍人;沈该因附会和议,原本闲散,也被召见;朝廷内外沸腾。兵部侍郎张焘说:‘我家世代承受国恩,如今身为法从之臣,不可同于众人;应当想到以死相争。’于是上疏极力论说其错误:“臣仰想陛下圣明孝顺,天性至孝,痛惜梓宫未还,思念两宫未复,不惜屈己,已经同金人议和,早晚焦劳,存心恳切,惶惶急急,唯恐落后,只是因为众议尚未统一,所以不愿轻易屈服。幸而现在上自朝廷,下至百执事之臣,上下同心,不再有异议,早晚进退、从容献纳,或许可以使圣听回转,最终不至于屈服,这实在是宗社的福气。那施廷臣却又迎合取巧,竟敢上抗章极力赞成此议,只把它作为自己进取的资本,不顾君父受辱的耻辱;核实定罪,几乎不容诛戮,却从监察官超擢。” “御史台是朝廷纲纪所在之地,是陛下的耳目。前日勾龙如渊因为附会此议而得到中丞之职,众议已经极其讥笑鄙薄;如今施廷臣又因此而登上御史台,在一台之中长官和副贰都成了这样的人,既是同乡,又是心腹,只知道彼此附会、颠倒是非,难道不会紊乱国家纲纪、遮蔽陛下耳目吗?众议沸腾,正切齿痛恨;沈该又因为此议,从闲散官被召见;莫将又因为此议,从寺丞擢为右史。勾龙如渊、施廷臣是庸人,本来没有什么操守,只知道观望;莫将是奸人,沈该是赃吏。考察他们平日的所作所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陛下为什么突然同这些人断定国家大事?如今既然违背众情,敢于触犯公议,迷惑圣听,动摇圣心,极力图求显要官职,轻易得到如同摧折一般。臣恐怕侥幸之徒都生出觊觎之心,乘时逐利,布列在要害道路,倡导邪谋,最终危害社稷。这就是臣痛愤而不能自已的原因。从六察升到台端,已经是超越常格;至于从寺丞擢为记注官,自祖宗以来从未有过。任命文书颁布后,士大夫惊骇,路上以目示意,不敢说一句话,这说明这些人的气焰已经能够钳制众人了。一时小人因同类相互而来,羽翼已经形成,还有什么不能做的?《诗经》说:‘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孔子说:‘小人成群,这就值得愤怒了。’”

今如渊廷臣将该辈渐已成群岂国之主哉!伏望睿断翻然而改特加斥逐,庶几少杜群枉之门天下幸甚至於议和则王伦实为谋主彼往来虏(改作敌)中至再四矣。陛下所倚为心腹而信之如蓍黾者也。今其为言自以二三事之端倪盖亦可见更望陛下仰念祖宗付托之重俯念亿兆受戴之诚贵重此身母轻自屈但务雪耻但思复雠烟叶礼其使厚资遣发谕以必得事实之意告以国人皆日不可之状使彼悔祸果出诚心惟我所欲尽归於我然後徐议所以报之之礼似未晚也。如其变诈将复诱我以虚辞则是包藏终不可测便当励将士保疆场自治自强以听天成以俟天时天时既至何为不成何求不得伏愿陛下少忍而已所谓自强之策,岂有甚高难行之论特患陛下不为而已君臣上下协力一心定为规模一新庶政安往而不得志哉!矧我将士浸皆可用比之往年气已数倍万一未能进取以之自守盖有馀矣。释此不为而甘心卑辱之事臣窃惑之仰惟陛下脱身艰难危苦之中保有国祚一纪於兹矣。其所恃者不在人心乎!自朝廷有屈已之议上下皆已解体傥遂成屈已之事则上下必至离心人心既离心人心既离何以立国伏愿陛下戒之重之臣世受国恩身参法从不敢自同众人是用辄敢进言夫言而犯雷霆之怒罪固当死不能救止而使陛下受屈辱之耻罪亦当死干冒天威俯伏俟。命所下施廷臣莫将除命更取自圣旨指挥。二十九日辛亥史馆校勘范如圭贻秦桧书责其主和议。《书》曰:史馆校勘范如圭日者获以职事侍钧座於史院幸闻绪馀之论谓先儒训释春秋不务空言皆可见诸行事如圭窃以为先儒有可行之学而未必得其位相公既有其学。又得其位矣。而施设举措乃。若与经旨相戾者心实疑之不敢默默礼经有曰:父母之雠不与共戴天寝苫枕土誓死以报鲁庄公父弑於齐。又为齐主昏同狩於禚连兵合党伐卫围成阝及盟於{艹既}纳公子纠其忘君背父灭绝人之大化如此鲁国臣子则而象之,於是公子牙之弑成於前庆父无君之心动於後圉人牵卜▯之徒交侵於党氏武闱之闲而子般闵公皆不得其死仲尼为此惧故一书特书以著其罪晋(为万世臣子之大戒不亦深切著明矣。乎!徽宗皇帝显录皇恶(为万)世臣子之大戒不亦深切著明矣。乎!徽宗皇帝显肃皇后崩於沙漠去春凶问既至主上攀号擗踊哀动天地四海之内。若丧考妣相公身拜元枢不於此时建白大义乘六军痛愤之情与之缟素挥戈北向以治女真反天逆常之罪(删治女九字改作声罪致讨)顾遣一王伦者卑辞厚币以请梓宫甚矣。谋之颠错也。春秋之法雠不复贼不讨则不书葬葬者臣子之事不书葬以为无臣子也。夫人之痛莫甚於不得其死君亲不得其死而不复雠不讨贼使神灵含冤抱恨於地下而不伸虽得梓宫而葬之於臣子之心能安否乎!古之人有命将出师誓灭鲸鲵以迎梓宫者矣。虽其力小势穷不能有济而名正言顺亦可以无愧於天下後世未闻发币遣使祈哀请命以求梓宫於寇雠之手者也。女真(改作金人)用是知我无复雠之心可以肆为玩侮仍示欲和之意使伦归报交使往来至於再至於三其谋我益深言益甘我之信彼益虔礼益恭堕其计中不自知觉虽三尺童子皆为朝廷危之伦之言曰:女真欲以梓宫母后渊圣皇帝中原境土悉归於我审如是岂惟足以解吾君终身之忧哉!乃天下臣子之所大愿也。然自王者迹熄五霸而下鲜不以诈力相倾今乃欲以信义之道望於豺狼(删此三字改作彼)甯有此理。且讳日之报与不报在彼无毫▯利害至不难从之事也。我之恳请屡矣。而寂无闻焉於其至易者尚不我从则其他可知矣。春秋之於中国书名爵而夷狄则以号外而贱之也。王者欲一乎!天下曷外而贱之以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得不峻内外之限另贵贱之分以防不测之患於未然也。凡中国诸侯与夷狄盟会者春秋必谨志而深讥之其法严矣。(删春秋至此入十九字)女真(改作金人)自海上结盟借助於我以灭契丹既灭遂犯(改作攻)汴都其不可信一也。既为城下之盟讲解而退和会不旋踵复围太原其不可信二也。自时厥後和使项背相望而侵犯(改作掠)之兵无岁不有其不可信三也。既破京城乃始敛兵议和诱我二帝出郊去刂之而去其不可信四也。刘豫其所立也。事之无所不至一旦执之如探囊中物其不可信五也。彼之包藏奸诡(删此四字)不可测度如此何为一旦与我如是之厚哉!或者谓虏酋(改作金主)初立粘罕(改作尼堪)已死亲族离畔契丹复振方务自保畏我加兵故欲释憾解雠以免南顾之虑岂其然乎!自刘豫既废之後我益畏缩远屏未尝敢向北方发一矢彼何惮於我哉!

译“如今如渊、廷臣、莫将、沈该等人渐渐成群,难道国家还能治理好吗?希望陛下明断,立即改变主意,特意加以斥逐,或许可以稍稍堵塞群邪入仕的门路,天下幸甚。至于议和,王伦实在是谋划者。他往来金国,多次出使,陛下把他当作心腹,像相信蓍龟一样相信他。如今他所说的话,从其中已经可以看见一两个端倪;更希望陛下仰念祖宗托付的重大责任,下念亿兆百姓拥戴的诚意,珍重自身,不要轻率屈服,只管想着雪耻,只管想着复仇。应当以礼对待使者,厚加资助遣返,告诉他一定要取得真实情况的意思,并告诉他国人全都说不可的情形;如果他们悔过息兵果然出于诚心,只要我国所希望的,他们都归还我国,然后再慢慢商议报答他们的礼数,也还不晚。如果他们变诈,再用空话诱骗我们,那么他们的包藏终究不可测,便应当激励将士、保卫疆场,自我治理、自我强盛,以等待天意成就,等待时机到来。时机既到,什么不能成功,什么求不到?只希望陛下稍稍忍耐罢了。所谓自强之策,哪里有什么特别高深、难以实行的理论?只怕陛下不去做而已。君臣上下协力同心,确定规模,革新各项政务,哪里还会有不能实现的志愿?何况我国将士渐渐都可任用,比起往年,气势已经强数倍;即使一时不能进取,用来守御也绰绰有余。” “放弃这些而甘心做卑辱之事,臣私下实在困惑。仰想陛下脱离艰难危苦,保有国祚,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陛下所依靠的,难道不在人心吗?自从朝廷有屈己的议论,上下已经离心离德;假如最终真的实行屈己之事,上下必定离心。人心一旦离散,凭什么建立国家?希望陛下以此为戒,慎重对待。臣世代承受国恩,身为法从之臣,不敢同于众人,所以冒昧进言。说话而触犯雷霆之怒,罪本来应当处死;不能挽救制止,却使陛下承受屈辱之耻,罪也应当处死。臣冒犯天威,俯伏等待……” 命令施廷臣、莫将的任命文书,改为另取圣旨指挥。二十九日辛亥,史馆校勘范如圭写信给秦桧,责备他主持和议。《书》说:史馆校勘范如圭近来因职务在史院侍奉相公,幸而听到您谈论前人的一些意见,说先儒训释《春秋》并不致力于空谈,都可以在实际政事中得到验证。如圭私下认为,先儒有可以实行的学问,却未必能得到相应的职位;相公既有这样的学问,又得到了这样的职位,可是施政举措竟似乎与经书旨意相违背,我心中实在疑惑,不敢默默不言。《礼经》说:父母之仇,不与仇人共同生活在天地之间,睡草席、枕土块,发誓至死报仇。鲁庄公的父亲被齐国所杀,他却又替齐君主持婚礼,并与齐君一同在禚地狩猎;联合军队、结交党羽攻打卫国,包围成阝;又在{艹既}地结盟,接纳公子纠。他忘记君父、背叛父亲,灭绝人伦大义到了这种地步,鲁国臣子便以他为准则而仿效。于是,公子牙弑君的事情先已酿成,庆父无视君上的心思随后萌动;圉人牵、卜▯之徒在党氏、武闱之间互相侵害,子般、闵公都不得善终。仲尼因此畏惧,所以在《春秋》中一再特意记载,以彰明他们的罪过,作为万世臣子的重大警戒,不是已经深切而明显了吗?徽宗皇帝、显肃皇后在沙漠去世,去年春天凶讯传到后,主上攀号哭叫、捶胸顿足,悲哀震动天地,四海之内…… 像死了父母一样悲痛。相公身任枢密使,为什么不在这个时候申明大义,乘六军悲愤之情高涨,给他们穿丧服,挥戈向北,来惩治女真违逆天理、背反常道的罪行,反而只派王伦一人用卑下的言辞、丰厚的财帛去请求归还梓宫?您的谋划实在颠倒错误。《春秋》的法则是:仇不报、贼不讨,就不记载下葬;记载下葬,是臣子之事,不记载下葬,是认为没有臣子。人的痛苦没有比亲人不得善终更大的;君主和亲人不得善终,却不报仇、不讨贼,使神灵在地下含冤抱恨而不能伸张,即使得到了梓宫并将其安葬,作为臣子的内心能够安宁吗?古人曾有奉命出兵、发誓消灭鲸鲵来迎接梓宫的。即使力量弱小、形势困窘,不能取得成功,但名正言顺,也可以对天下后世无愧;从未听说过拿出财帛、派遣使者向仇敌哀求请命,以求从仇人手中取得梓宫的。女真因此知道我们没有报仇之心,便可以肆意玩弄侮辱我们,同时表示想要讲和的意思,使王伦回来报告,双方使者往来,达到两次、三次;他们谋害我们的心思更加深,言语更加甜美,而我们相信他们更加虔诚、礼节更加恭敬,陷入他们的计谋却自己没有察觉。即使三尺高的儿童也都替朝廷感到危险。王伦说:女真想把梓宫、母后、渊圣皇帝以及中原土地全部归还给我们。如果真是这样,哪里只是足以解除我君主终身的忧患呢?这也是天下臣民的大愿。然而,自从王者的遗迹消失、五霸以后,很少有人不以欺诈和武力相互倾轧。如今却想用信义之道来期待豺狼,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况且,讳日是否答复,对他们没有丝毫利害关系,不过是极容易答应的事情。我们恳切请求多次了,却一点音信也没有;对于这样最容易答应的事尚且不肯顺从,其他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春秋》记载中原诸侯时写爵位,记载夷狄则只写称号,以表示把他们排斥在外并加以贬低。王者想要统一天下,怎么能把他们排斥在外并加以贬低,认为他们不是我族类、内心…… 必然不同呢?因此不得不严格划分内外,区别贵贱,以防患于未然。凡是中原诸侯同夷狄结盟会见,《春秋》一定谨慎记载并严厉讥刺,这项法则是很严的。女真自海上与我们结盟,借助我们的力量消灭契丹;契丹灭亡后,便攻打汴都,这是他们不可信的第一点。已经订立城下之盟,讲和退兵后,不久又包围太原,这是第二点。此后和议使者接踵而来,而侵犯、掠夺的军队没有一年停止过,这是第三点。既已攻破京城,才开始收兵议和,诱骗我们二帝出郊,劫持他们而离去,这是第四点。刘豫是他们所拥立的人,做了无所不至的事情后,他们一旦逮捕他,就像从袋中取物一样容易,这是第五点。他们包藏的奸诈诡计如此深不可测,为什么一旦之间竟待我们这样优厚呢?有人说,金主刚刚即位,尼堪已经死亡,亲族离叛,契丹又重新振作,他们正忙于自保,害怕我们出兵,所以想要解除嫌怨、化解仇恨,以免除南顾的忧虑。难道真是这样吗?自从刘豫被废以后,我们更加畏缩,远远退避,从未敢向北方发射一箭,他们有什么畏惧我们的呢?

是其深谋长计欲不费一镞而坐收混一之功耳闻其使称诏谕挟册命而来要主上以下拜之礼果有之乎!基付印也。果可从乎!其不可从也。反面事雠匹夫犹不肯为忍以堂堂之宋君臣相率而拜不共戴天之人哉!主上哀疚在躬孝友天至必曰:吾为梓宫屈为皇太后屈为渊圣皇帝屈何不可之有使子弟之情获伸於一日志愿足矣。遑恤其他相公何不以必然之理开陈於咫尺之前乎!诚使一旦拜受女真之诏册则将行女真之命令颁女真之正朔普天之下莫非女真之士率土之滨莫非女真之臣我宋君臣上下虽欲求措身之所。且不可得徽宗显肃之梓宫遂无地可葬母后渊圣之辇略遂无家可归矣。无乃违主上圣孝之心失相公大忠之节乎!昔汉高祖责数项羽兵不少解卒能免太公於俎上晋大夫征缮以辅孺子使恶我者惧卒能归惠公於强秦此古人已试之明验也。相公不用此策以尉我主上孝悌之念柰何误主上举祖宗二百年之天下委而弃之哉!今所以委曲顺从虏(改作敌)意不敢少有违忤者惟恐其不归梓宫母后渊圣而加兵於我耳会不知一正君臣之分则号令生杀皆出於其手设。若拥梓宫母后渊圣於大江之外下一纸诏召吾君相以下来迎於境我。若从之立有祸变如其不从彼将责我曰:吾归而父母之丧归而亲归而兄有大造於国而乃违我之命不肯来迎是不孝於父母不恭於兄不忠於我也。声罪来寇(改作讨)将何以待之事至如此则前日所以顺从其意者非特。未有分毫之益适足以致莫大之祸和好既败虽兵不用其可得乎!为和之说者必曰:今虽讲和而边备实未尝弛必无意外之患如圭观之朝廷之议和故谓谋臣猛将可以折卫御侮者皆无所用或斥逐而远之或并之於骄庸之将。又包羞忍耻甘心屈辱以沮丧士气而离其心殆。若归马放牛示天下不复用兵者而谓之不弛边备是内欺其心上欺人主下欺亿兆之众也。主上南面而君天下十有二年矣。其即位也。由天下臣民推戴所迫不得已而从之至於今日天下军民岂肯听吾君北面而为仇贼(改作雠)之臣哉!主上以思念君父母兄之故不惮於屈己天下军民以爱君之故不肯听主上之辱身用此拒虏(改作敌)不为无辞。。若其举兵而来适足以激怒吾众我以大义明诏天下率励疮痍之馀共雪父母之辱乃不可失之机会也。忠义之动孰不奋发中外貔貅之士数十万众怀愤怒不平之气思一吐之积有年所惟君相用之如何耳昔申胥一身乃能存楚楚虽三户足以亡秦遂氏四家尽歼齐戍田单孤垒一战而复济上七十馀城惟其诚心恳切以气直决胜负耳况女真无道已甚(删况女至此七字)中国虽败亡之馀亦未至如即墨遂人之弱讵可甘心降虏(改作人)而无自强之志相公。若必欲拂天下之情赞成主上受此屈辱如有奸雄因众心之愦拥数十万众仗大义以问相公之罪则将何辞以对。且如靖康以来为女真(改作金人)之所屠戮者非将士之父兄则其子弟幸得脱身於锋镝恨不得女真之肉脔而食之(删幸得至此十八字改作,於是人思效节)今(改作而)相公反爱信之如天属之戚万日籍籍挖腕忿怒莫不归罪於相公相公变知之乎!相公尝自谓我欲济国事死。且不避甯避怨诱相公之心则忠矣。使杀身而有济於君固志士仁人之所愿为也。。若犯众怒陷吾君於不义政恐不惟怨谤而已将丧身及国毒流天下遗臭万世苟非至愚无知自暴自弃天夺其魄心发风狂者孰肯为此靖康时有老卒郭京者自言有异术能遁形用兵使敌人莫觉宰相何▯信以为然使为大将募京城市井狂浮之徒部分教习为之奇兵城中之人皆知就不可用惟渊圣与▯倾心委任不以为疑方其引兵出城也。君臣犹延颈以望成功及既败而走然後悔之已无及矣。今伦之妄何以异京愿相公鉴覆车之辙早悟而改图之无至事败顿足拊髀悔恨於不可柰何之时也。如圭闻虏。(改作金)使为接伴官范同所难颇已恭顺不敢过索礼数人皆以为喜如圭私忧过计窃谓其既以诏谕为名岂肯但已哉!深恐一旦到朝乘君臣上下震忄▯危惧虑遂为之屈则大事去矣。可不早定计也。《书》曰: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前日诏侍从台谏之臣所议既上不知以屈为可者有几以为不可者有几相公何不启主上遍观而熟计之人心惟虚一而静如止水与钅监乃能明烛物理毫发无遗苟有所偏主则虽泰山在前而。且不见相公,岂可执一己之私意而忽深思焉则是非利害判。若黑白矣。。若日主上圣意坚确臣下莫之能回此非所望於相公也。春秋之法王朝公卿书爵而宰▯亘渠伯纠皆书名者以其承王命而▯诸侯之妾聘弑逆之人故贬之也。当不义而不知其不可不智知基不可而不言不忠言不听而不去阿谀患失惟命是从贻误君父则将焉用彼相矣。此张华所以见现於张林而不能答也。

译这是他们深谋远虑,想不费一支箭就坐收统一天下的功劳。听说他们的使者声称奉诏谕、带着册命而来,要求主上以下拜的礼节,果真有这件事吗?基付印也果真可以答应吗?既然不可答应,反抗仇敌,即使普通人也不肯做,难道能让堂堂宋朝君臣相继向不共戴天的仇人下拜吗?主上自身悲哀忧伤,孝友之情极为深厚,一定会说:我为梓宫屈身,为皇太后屈身,为渊圣皇帝屈身,又有什么不可?只要使子弟之情在一日内得到伸张,实现心愿就够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事情?相公为什么不把必然的道理在近前向主上陈明呢?假如一旦下拜接受女真的诏册,就要执行女真的命令,颁行女真的正朔,那么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女真的士民,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女真的臣民;我们宋朝君臣上下即使想找一个安身之处,也不可得。徽宗、显肃的梓宫将无处安葬,母后、渊圣的车驾也将无家可归。这岂不是违背主上的圣孝之心,丧失相公的大忠之节吗?从前汉高祖多次责骂项羽,项羽的军队并未因此稍有退缩,最终却能使太公免于刀俎;晋国大夫征集修缮的资财来辅佐幼主,使憎恨晋国的人感到恐惧,最终能从强秦那里迎回惠公。这是古人已经试验过的明证。相公不用这种策略来安慰主上孝悌的心意,怎么能误使主上把祖宗二百年的天下拱手抛弃呢?如今之所以委曲求全、顺从敌意,不敢稍有违逆,只是怕他们不归还梓宫、母后、渊圣而来攻打我们,却不知道一旦确立君臣名分,号令、生杀都将出自他们之手。假如他们把梓宫、母后、渊圣拥到大江以外,发下一纸诏书召主上和宰相以下到边境迎接我们,我们如果顺从,立刻就会发生祸变;如果不顺从,他们将责问我们说:我归还了你父母的丧事,归还了你的亲人,归还了你的兄长,对国家有大恩,而你们却违背我的命令,不肯前来迎接,这是不孝于父母、不恭敬兄长、不忠于我的表现。然后声称我们的罪过而前来讨伐,我们将怎样应对?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那么前些日子顺从他们意愿的做法不但…… 没有得到丝毫好处,反而足以招致最大的祸患。和好既然失败,即使不动用军队,难道还能保全吗?主张和议的人一定会说:现在虽然讲和,但边防实际上从未松弛,必定没有意外祸患。如圭看来,朝廷议和,所以认为谋臣猛将中能够抵御外敌、保卫国家的人都没有用,有的斥逐到远方,有的把他们并入骄横庸碌的将领之中;又抱羞忍耻,甘心屈辱,来挫伤士气、离散人心,几乎像放马归山、放牛回野,向天下表示不再用兵,却说这叫没有松弛边防,这是对内欺骗自己的内心,对上欺骗君主,对下欺骗亿万民众。主上面向南方统治天下,已经十二年了。他即位时,是天下臣民推戴所迫,不得已才接受;到了今天,天下军民难道肯听从我们的君主面向北方,成为仇敌的臣子吗?主上因为思念君父、母亲、兄长,不怕屈辱自己;天下军民因为爱戴君主,不肯听任主上辱身。用这个理由拒绝敌人,并非没有依据。如果敌人举兵而来,正好会激怒我们的民众;我们以大义明白诏告天下,率领、激励饱受创伤的人们共同洗雪父母之辱,这正是不可错过的机会。忠义一被激发,谁不会奋发?中外数十万勇士都怀着愤怒不平之气,想一次吐尽积蓄多年的怨气,只看君主和宰相如何任用他们。从前申包胥一人便能保全楚国;楚国即使只剩三户,也足以灭亡秦国;遂国几家被齐国全部消灭,齐国守将田单凭一座孤城一战收复济上七十多城,都是因为诚心恳切,凭正直之气决定胜负。何况女真无道已经到了极点,中原虽在败亡之后,也还没有弱到即墨、遂国那样,难道可以甘心投降敌人而没有自强的志向吗?相公…… 如果一定要违背天下人的心情,赞成主上接受这种屈辱,假如有奸雄因众人心意昏乱而拥兵数十万,凭借大义来追究相公的罪过,将来您拿什么话回答?况且,靖康以来被金人屠杀的,如果不是将士的父兄,就是他们的子弟;于是人人都想效忠尽节。如今相公反而像爱信骨肉亲属一样爱信他们,天下人议论纷纷、捶腕愤怒,没有不把罪过归到相公身上的,相公难道不知道吗?相公曾经自己说过:我想成就国事,即使死也不躲避,难道还怕怨恨吗?这样来诱导相公的内心,确实是忠诚的。即使牺牲自身而有助于君主,本来就是志士仁人愿意做的事。可是如果触犯众怒,使我们的君主陷于不义,恐怕就不只是怨恨诽谤而已,还会丧身亡国,祸害流及天下,遗臭万世。若不是极其愚昧无知、自暴自弃、上天夺去神智、内心发狂的人,谁肯做这种事?靖康年间有个老兵郭京,自称有奇异法术,能够隐身用兵,使敌人无法察觉。宰相何▯相信了他的话,让他担任大将,在京城中招募市井间轻浮狂妄之徒,编制训练为奇兵。城中人都知道他不可用,只有渊圣与▯倾心信任、委以重任而不疑。等到他带兵出城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日〕 君臣还伸长脖子盼望成功,等到失败逃跑后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如今王伦的妄言与郭京有什么不同?愿相公鉴戒覆车的前车之鉴,早日醒悟而改变谋划,不要等到事情失败、捶足拍腿、悔恨无可奈何的时候。如圭听说敌…… (改作金)使被接伴官范同责难后,已经颇为恭顺,不敢过分索取礼节,众人都以为可喜。如圭私下却忧虑过度,认为他们既然以宣读诏谕为名而来,哪里肯就此罢休?深怕一旦到达朝廷,趁君臣上下震惊忧惧之际,朝廷便因此屈服,那大事就完了。难道可以不早作谋划吗?《书》说:三个人占卜,就听从其中两个人的意见。前日诏令侍从、台谏大臣议论,既然已经上奏,不知道认为屈服可行的有几人,认为不可行的有几人。相公为什么不请主上全部阅览,仔细考虑?人心只有虚静专一,如止水一般,并且像镜子一样,才能明察事理,细微之处也不遗漏;如果有所偏向,即使泰山在面前,也还看不见。相公难道可以执着于一己的私意而不深思吗?这样是非利害就会判然如黑白。如果说主上圣意坚定,臣下无人能够改变,那不是我对相公的期望。《春秋》的法则是,王朝公卿记载爵位,而宰▯亘、渠伯纠都记载名字,是因为他们承奉王命而侵扰诸侯的妾、聘娶弑逆之人,所以加以贬斥。处在不义之中却不知道不可以做,是不智;知道不可以做却不说,是不忠;进言不被听从却不离去,阿谀逢迎、害怕失去职位,只知服从命令,贻误君父,那么还要这样的宰相做什么?这就是张华在张林面前受辱而不能回答的原因。

相公立乎!人之朝谋人之邦国而欲使万乘之主辱身於不共戴天之雠较诸▯亘纠罪孰轻重圣人复起难乎!免於诛绝矣。昔尧舜与群臣谋谟庙堂之上曰:都曰:俞曰:吁曰:吁可否相济不专尚同故能相与致巍巍之功孔子曰: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惟其言而莫予违也。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北来议论鲠直不肯诡随者往往听其去而柔媚谄谀之人相公平日所疾者乃或号召岂相公厌恶正直觉今是而昨非乎!将使吾君惟以莫违予言为乐虽知其足以丧邦亦莫之恤也。可不为痛心哉!《传》曰:嫠不┰纬而忧宗周之陨惧将及也。今日存亡危急之秋死生祸福上下所同谁不可言者而当路巨公乃,或谓士大夫各有司存不当越职论朝廷事是拒人於千里之外而自涂其耳目也。レ埴冥行将入於罟获陷阱之中而莫之知矣。靖康之闲相公不畏其死发一忠言高名大节辉映千古卓然如太山北斗天下仰望殆不可企及如圭舅氏胡文定公每训子弟举相公为标准相公亦以道义相知生则援之於朝与谋国政殁则发扬幽光被哀荣之典施及不肖之甥亦蒙收录。且辱与进款赐教戴恩眷厚矣。今兹滥从诸儒备僚属之末诚不忍相公壤前日之名节受天下之怨怒祸集厥躬而并及於国家也。与其雷同众人窃议於後孰。若献区区。之忠於执事者,庶几悟聪听於万一哉!恕其狂直而用其言惟相公之命怒其僭越而加之罪亦惟命不胜皇恐之至。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八十七校勘记。乞免签书和议文字(脱书字)大臣佥议(佥误作签)感移圣心(感误作感)以听天命(命误作成)所有施廷臣莫将除命(有误作下)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误作其)。

●卷一百八十八

译相公身居相位,主持着人的朝廷,谋划着国家,却想使万乘之主在不共戴天的仇人面前屈辱自身;与宰▯亘、渠伯纠的罪过相比,哪一个轻、哪一个重?即使圣人再次出现,也很难免于诛杀和灭绝。过去尧、舜在朝堂上与群臣谋划,说:好啊!对啊!不对啊!不对啊!互相补益,既不专门追求意见一致,所以能够共同成就崇高的功业。孔子说:古人说,‘我没有什么值得快乐的,只是做君主时,大家都只听我的话,没有人违背我。’如果我的话是善的而没有人违背,不也很好吗?如果我的话并不善而没有人违背,岂不是几乎一言就丧失国家了吗?从北方回来的人中,议论鲠直、不肯曲意随从的,往往任由他们离去;而那些柔媚谄谀、正是相公平日所憎恶的人,却有时反而被召来。难道相公厌恶正直之人,已经觉得今天正确而昨天错误了吗?还是要让我们的君主只以没有人违背我的话为乐,即使知道这足以亡国也不顾惜?难道不令人痛心吗?《左传》说:寡妇尚且担忧周王室的灭亡,因为害怕祸患将会殃及自己。今天正处在国家存亡、形势危急的时期,死生祸福是上下共同面对的,谁不能进言?可是当权的显贵大臣却有人说,士大夫各有职掌,不应越过职分议论朝廷事务。这是把人拒之千里之外,自己堵塞耳目;如同在黑暗中盲目前行,快要落入罗网和陷阱却没有人知道。靖康年间,相公不畏惧死亡,发表了一番忠言,崇高的声名和大节光照千古,卓然如泰山北斗,天下仰望,几乎不可企及。如圭的舅父胡文定公常常教训子弟,举相公作为榜样。相公也因道义与他相知,他活着时便在朝廷援助他、与他谋划国政;他死后又发扬他的幽光,施行哀荣典礼,连不肖外甥也得到收录。况且相公还屈尊与我交往,赐我教诲,我承受的恩眷实在深厚。如今我侥幸列在诸儒之中,充任属官末位,实在不忍相公毁掉前日的名节,承受天下的怨怒,使祸患集中到自身并且连累国家。与其附和众人,私下在后来议论,哪里如献上区区…… 这片对执事者的忠心,或许可以使您万一稍稍醒悟、听取意见!宽恕我的狂直而采用我的话,听凭相公决定;恼怒我的僭越而加罪于我,也听凭相公决定。我惶恐至极。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八十七校勘记。请求免除签署和议文字(脱‘书’字);大臣共同议论(‘佥’误作‘签’);感动而改变圣心(‘感’误作‘感’);以听从天命(‘命’误作‘成’);所有施廷臣莫将除命(‘有’误作‘下’);如果不善却没有人违背(‘不’误作‘其’)。●卷一百八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