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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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六十七

卷一百六十七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589–590 段

炎兴下帙六十七。起绍兴五年闰二月乙巳朔,尽五月。闰二月一日乙巳朔诏戒饬群臣。朕惟先王之时小大之臣咸怀忠良故能竭诚体国毕力公正时有举措丕应▯志用以经理国家无往而不济朕甚慕之闲者总师前临大敌此宜臣子恐惧自竭不忘夙夜而乃奉命不虔偷惰自。若顾於国家。若秦人视越人肥瘠委质而仕当如是乎!朕念狃於旧习乃薄其过失先训告而後刑罚古之道也。而今而後(尚其)砥砺式悛尔心慕事主之匪躬思为臣之大戒务尽忠赤以公灭私庶天下之务靡不毕举敢有弗共自干宪章令出惟行必罚无悔可令刑部镂板遍牒行下仰监司守贰县令太守出榜於治所晓谕施行。折彦质为兵部侍郎兼枢密都承旨。杨政为泾原路安抚使。杨政字直夫怀德军人起身寒微貌甚陋时人号为杨克毯初为统制官下虞候每统制饮宴政不吃其馀食众虞候劝之曰:此物极好向不食之政曰:我所请者仓米方为极好食之可常而有味安用此为此非当食之物。且不可为常识者器重之既贵得其故妻相待如初公论称美以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武康军承宣使为泾原路安抚使。野史曰:杨政怀德军人为吴▯统制官从▯败金人於和尚原仙人关有功累迁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武康军承宣使五年除泾原路安抚使九年除熙河路经略使十年利州路安抚使和兴元府虏(改作敌)陌陕西政走四川加侍卫亲军马步都虞候武康军节度使兼统制既。又败金人於陇州氵▯阳县牧牛岭十三年来朝加检校少保归镇二十一年进太尉二十六年授开府仪同三司二十七年薨年六十。程昌▯以右朝散大夫徽猷阁待制知江州江西沿江制置使。王▯燮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王▯燮至行在主管侍卫马军司以其军隶韩世忠未几罢为提举江州太平观。陈琳叛王德追至无为军生擒以归。陈琳者张琦之裨将也。勇力过人屯於芜湖县去刂张。琦以众奔伪齐王德追至无为军境上获之以归。四月戊申太庙神主至自温州。韩世忠进军楚州。赐韩世忠诏曰:(旧校云:是诏沈与求撰)览奏欲依旧留屯淮甸誓与敌人决於一战已悉朕迫於强敌越在海隅每慨然有恢复中原这志顾以频年事力未振姑郁郁如此自去冬敌人深入卿首挫其锋鼓我六师人百其勇既致潜师引遁而卿复率兵移屯淮甸进取之计恃此为基朕甚嘉之前日恐老小或有未便委卿相度今得所奏益见忠诚虽古名将殆无以过使朕悚然兴叹以谓有臣如此祸难不足平也。古人有言阃外之事将军制之今既营屯安便控制得宜卿可施置自便勿复拘执至於军饷等事已令三省施行方此酷暑将士良劳行饬使人斋赐夏药抚问卿并宜知之。岳飞退军。张浚以都督收杨么先遣岳飞军於鼎州吴锡军於桥口浚即欲进兵或说浚曰:不可进而胜则捕一渔不如先声言诸军人马各已差人犒设矣。唯岳制置之军当躬诣军中是以犒设而进也。,或不用犹有说焉浚从之未几以辅逵代吴锡浚驻潭州。五月孟庾知枢密院事。朱胜非免丧除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中书舍人胡寅上疏论当复雠不当讲和。胡寅为中书舍人适遇朝廷议遣何藓(旧校云:作鲜)等使於金国祈请和好寅谓当修政事不宜与雠讲和乃上疏极论共事乞不讲和好挥戈北向蹀血虏(改作北)廷用复雠怨曰:臣窃闻遣使入云:中已有定议臣愚陋蒙陛下擢置从班职在献纳虽小事未当犹合上闻况遣使体大纵不预初议苟心有所未安岂敢缄默辄行论奏伏望陛下留神省察昔孔子作春秋以示万世人君(缺二字)之术无不备载而其大要则在父子君臣之义而已鲁威公为刘所杀不共戴天之雠而庄公者乃威公之子也。非特不能为父雪耻。又与齐通好元年为齐主王姬四年及齐狩於禚五年会齐同伐卫八年及齐同围成阝九年及齐盟於{艹既}是年为齐杀子纠仲尼恶之备书於策以著其释怨通和之罪,岂非为後世永鉴乎!女真者惊动陵寝栈毁宗庙去刂质二帝涂炭祖宗之民乃陛下之雠也。顷者。误国之牙自知共才术不足以戡定祸乱而。又贪慕富跚是故▯张为幻遣使求和以苟延岁月九年於此其效何如彼之一身叨爵窃位而去曾何足道而於陛下圣德国家大计亏丧多所幸陛下智勇日跻灼然独见於邪言久惑之後奉行天讨罪状刘豫再安国步渐图恢复天下忠臣义士闻风兴起各思自效以佐丕烈譬如人行万里登车出门。又如创建厦屋初正基柱存亡治乱实系此时今乃蹈庸臣之辙践已失之谋犯孔子之戒循鲁庄之事忘复雠之义陈自辱之辞臣窃谓陛下不取也。,或谓不少有贬屈其如二帝何臣应之曰:自建炎丁未至绍兴甲寅以来卑辞厚礼以问安迎请为名而遣使者不知几人矣。知二帝所在者谁欤见二帝之面者谁欤得女真之要领者谁欤因讲和而能息虏(删此字)兵者谁欤臣但见丙午而後通和之使归未息肩而黄河长淮大江相次失陷矣。臣但闻去年冬使者还言酋豪(改作边境)帖服国势猷安形於章奏传播远近会未数月而刘豫称兵犯顺矣。

译《炎兴下帙》六十七。起于绍兴五年闰二月乙巳朔,止于五月。闰二月一日,乙巳日为朔,诏令告诫群臣。朕想到先王之时,大小臣僚都怀有忠良之心,所以能够竭尽诚心、体念国家,尽力奉公,适时采取措施,大大符合远大的志向,用来治理国家,无往而不成功。朕非常仰慕那种情形。近来统领军队面对大敌,这正是臣子恐惧戒慎、竭尽自身力量、早晚不忘的时候,但你们接受命令却不虔诚,偷懒怠惰,只顾自身,不顾国家。像秦人看待越人的肥瘦一样置身事外而任职,难道应当这样吗?朕想到你们习惯于旧日恶习,所以暂且减轻你们的过失;先训诫告知,然后施加刑罚,这是古代的原则。从今以后,希望你们磨炼自己,改变内心,仰慕事奉君主而不顾自身,思考做臣子的重大戒律,务必竭尽忠心,以公心消灭私欲,希望天下事务没有不能完成的。敢有不共勉尽职的,自取法令惩罚。命令一经发布,只能执行,必定处罚,不能后悔。可令刑部刻板印行,遍行传达;仰请监司、守贰、县令、太守,在治所张榜,晓谕施行。折彦质任兵部侍郎兼枢密都承旨。杨政任泾原路安抚使。杨政,字直夫,是怀德军人。他出身寒微,容貌非常丑陋,当时人称他为“杨克毯”。起初任统制官属下的虞候,每逢统制设宴,杨政都不吃其他食物。众虞候劝他说:“这种东西非常好,你为什么不吃?”杨政说:“我所请求的是仓米,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吃它可以常有而且有滋味,要这种东西做什么?况且不能把它当作日常食物。”有见识的人因此器重他。后来他显贵了,得到的妻子仍像当初一样相待,公论都称赞他。于是以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武康军承宣使的身份任泾原路安抚使。野史说:杨政是怀德军人,跟随吴玠任统制官,在和尚原、仙人关打败金人,有功,屡次升任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武康军承宣使。绍兴五年,任泾原路安抚使;九年,任熙河路经略使;十年,任利州路安抚使,兼任兴元府,敌人(改作敌)逼近陕西,杨政退入四川,加任侍卫亲军马步都虞候、武康军节度使兼统制。后来又在陇州汧阳县牧牛岭打败金人。十三年入朝,升任检校少保,回镇。二十一年升太尉,二十六年授开府仪同三司,二十七年去世,享年六十岁。程昌▯以右朝散大夫、徽猷阁待制出知江州,任江西沿江制置使。王▯燮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王▯燮到行在,主管侍卫马军司,因为他的军队隶属韩世忠,不久罢职,改任提举江州太平观。陈琳叛变,王德追到无为军,将他生擒带回。陈琳是张琦的副将,勇力超过常人,驻扎在芜湖县去刂张。张琦带着部众逃奔伪齐,王德追到无为军境内,将他抓获带回。四月戊申日,太庙神主从温州送到。韩世忠进军楚州。赐给韩世忠的诏书说:看到你的奏章,想依旧留军屯驻淮甸,发誓要和敌人决战一场,朕已经完全知道了。朕被强敌逼迫,越在海隅,常常慨然有恢复中原的志向,只是多年来国事力量没有振作,姑且郁闷至今。自去年冬天以来,敌人深入,你首先挫败其锋芒,鼓舞我六军,使每个人的勇气增加百倍;既然使敌军潜行退走,你又率兵移屯淮甸,把进取的计划以此作为根基,朕非常嘉许。前些日子担心老弱之人或许有不便,委托你酌量处理;如今得到你的奏章,更加看出你的忠诚,即使古代名将,大概也没有超过你的,这使朕悚然感叹,认为有这样的臣子,祸难不足以平定。古人说,京城以外的事情由将军裁决。如今既然营屯安定便利,控制安排得当,你可以自行施置,不必再受拘束。至于军饷等事,已经命令三省办理。现在正值酷暑,将士们很劳苦,朕已命令使者带着夏药前往赐给并慰问你,这些你也应当知道。岳飞退兵。张浚以都督身份收捕杨么,先派岳飞的军队到鼎州,吴锡的军队到桥口。张浚当即想进兵,有人劝他说:“不能进兵。即使取胜,也只是捕获一个渔人,不如先宣称各军的人马都已经分别派人犒赏了,只有岳飞制置使的军队,应当亲自到军中,所以要到那里犒赏并进兵。这样,即使有人不使用这套办法,也还有说辞。”张浚听从了。不久以辅逵代替吴锡,张浚驻扎潭州。五月,孟庾任知枢密院事。朱胜非服丧期满,任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中书舍人胡寅上疏,论述应当复仇,不应当讲和。胡寅任中书舍人时,正遇朝廷商议派遣何藓(旧校说应作“鲜”)等人出使金国,请求和好。胡寅认为应当整治政事,不应同仇敌讲和,于是上疏极力论说此事,请求不要讲和,挥戈向北,踏着敌廷的鲜血,以报复仇怨。他说:臣私下听说,派遣使者入金,朝廷已经有了定议。臣愚陋,承蒙陛下提拔置于从班,职在献纳,即使小事不当,也应当上报,何况遣使是大事?即使臣没有参与最初的议论,内心如果有所不安,岂敢闭口不言,立即上疏论奏?希望陛下留神省察。过去孔子作《春秋》以示万世,人君(缺二字)的方法没有不具备的,但其中大义,在于父子、君臣之义而已。鲁威公被齐国所杀,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庄公是威公的儿子,却不但不能替父亲雪耻,又同齐国交好:元年替齐君迎娶王姬,四年和齐国在禚地打猎,五年会同齐国攻打卫国,八年和齐国共同围攻成阝,九年又和齐国在{艹既}地结盟,这一年还替齐国杀死子纠。孔子厌恶此事,将它详细记在史册上,以表明释除怨恨、交结和好的罪过,难道不是给后世留下永久的鉴戒吗?女真惊扰陵寝,毁坏栈道,破坏宗庙,劫持二帝,使祖宗的百姓陷于涂炭,这就是陛下的仇敌。近来。误国的奸人自己知道才能不足以平定祸乱,却又贪恋富贵,所以张扬虚妄,派遣使者请求和好,以苟延岁月。这样九年了,结果怎样?那个人自身贪得爵位、窃居职位,如今已经离去,有什么值得说的?但对陛下的圣德和国家的大计,却造成了许多亏损。幸而陛下智慧勇武日益增长,在邪说长期迷惑之后,明察独见,奉行上天的讨伐,列举刘豫的罪状,使国运重新安定,逐渐谋求恢复。天下忠臣义士闻风而起,都想自我效力,辅佐伟大功业。这好比人走万里,登车出门;又好比营建高屋,刚刚校正基础和柱子。国家存亡、政治治乱,实在都系于此时。如今却重蹈庸臣的旧路,实行已经失败的谋略,违犯孔子的戒诫,沿袭鲁庄公的做法,忘记复仇之义,陈说自取羞辱的话,臣私下认为陛下不会采纳。有的人说,稍微有所贬抑屈辱又有什么关系?可是二帝怎么办?臣回答说:自建炎丁未到绍兴甲寅以来,以谦卑言辞和丰厚礼物,借问安、迎请为名而派出的使者,不知有多少了。知道二帝在哪里的,是谁?见过二帝面容的,是谁?取得女真要领的,是谁?因讲和而能够使敌兵停止的,又是谁?臣只看见丙午以后,通和的使者回来还没有歇脚,黄河、长淮、大江就相继失陷了。臣只听说去年冬天使者回来,说酋豪(改作边境)已经臣服,国势大概安定,这些话写在奏章中,传遍远近;没过几个月,刘豫就举兵侵犯正道了。

女真者知中国所重在二帝知中国所恨在去刂质知中国所患在用兵则常示欲和之意增吾所重平吾所恨慰吾所患而中国坐受此饵既久而犹未悟也。天下以为自是改图必矣。何为复出此谬计耶苟曰:姑为是尔,岂有修书称臣厚费金帛而成京一姑为之事也。苟曰:以二帝之故不得不然则前效可考矣。况岁月益久虏(改作敌)情益秘必无可通之理也。臣常思之陛下与女真绝则牙下无所得而人主为义举。若通和则利归臣下而人主受其害故凡愿奉使通和者皆身谋非国计也。陛下可不据孔子之论而决此策乎!自王安石废黜春秋天下学士不知尊向一旦乱臣贼子接迹於四海遭逢陛下笃信此书孔子之志将伸於今日臣愿陛下考笔削之意断当今之事只行一二大者则美名必辉映千古矣。当今之事莫大於夷狄(改和边境)之乱也。欲纾此怨必殄此雠而不用讲和之事贤才毕集民富国治挥戈北向蹀血女真之(三字改作金)庭然後复雠之义得而人子之职举臣等驽下伸眉吐气食息世闲亦预荣矣。苟为不然以中国万民之君而称臣於雠虏(改作敌)则宰辅而下皆其陪臣也。借使女真(改作金人)欣然讲解以一将军数万众驻兵江水之上欲陛下面相结约歃血而退不知陛下何以待之则。又欲变置吾之大臣分部吾之兵将割我之土地而取其租赋有一。於此其能从之则无以立国不从则隳败和好将何据而可臣实戆昧思之不通是以略具古义浼渎聪听惟陛下试国采译或合圣意即以世雠当复无可通(和之)义明降指挥寝罢奉使之命刻印销印俄倾之闲初无害日月之明适足彰陛下之无我也。免累圣德误国大谋不胜区区纳忠之至。贴黄臣契戡自金人跳梁以来天下之论或,或以谓必讲和议,或以谓必须用兵二说谬扰无一定之论伏睹自建炎元年至今前後所遣使命。若宇文虚中王伦朱(阙)路允迪魏可行崔纵洪皓龚▯张邵前後祈请非不切至近。又遣潘致尧高公绘并韩肖胄刘松年章谊孙近魏良臣王绘相继入国窃料虏(改作敌)人回书必无果瘊之言即有言必难从之语殆欲款我耳伏望圣明深赐洞察祈请十年略无显效议和决不可成则臣言或可以备收录取进止。五月十三日三省同奉圣旨中书舍人胡寅论使事谕寅具奏谢曰:臣奏论使事寻蒙宰执召至都堂面传圣谕以为论议觊切得论思献纳之体乃令学士院降诏奖谕者狂言上渎方惧罪戾天高听卑遽蒙开纳裒劳奖勉以劝臣下臣荣耀增激愚衷中谢臣闻天下有至公之心有正直之论违正论拂公心以行其邪说虽当时不悟及事已败坏世已陵迟然後悔之则无及已姑以近事明之方王安石得志托大有为之说大有为之说者孟子之言也。,岂不美哉!当时元勋旧德皆言祖宗旧法不可变改安石斥之为流俗而其说盛行自今观之其所谓大有为者乃所以召乱其所谓流俗者皆贤才也。使神宗照之於司马光辞枢密副使之时而退王安石罢新法则尚有崇观之乱乎!及蔡京秉政托继志述事之说继志述事之说孔子之言也。,岂不美哉!当时忠臣义士皆以新法害民当遵元▯蔡京名之为谤讪而其说盛行自今观之其所谓继志述否乃所以遂其私意其所谓谤讪者皆忠言也。使上皇照之於陈▯论列之时而退蔡京复元▯则尚有宣靖之祸乎!天下之理一是一非出,於是则入非出於非则入是理不并立人无两存此人才邪正之所由分而国家治乱之所由判自古如此岂惟今哉!女真入寇(改作金人深入)以来和战两议肇於渊圣在位之日两议不决驯致北狩自今观之夷狄(二字改作敌)之不可与和亦易见也。而和议之。说不息非特通和女真。又欲通和刘豫和之(字臣子)实怀二心以国与人亦所不恤,岂不过甚矣。哉!原其所本起於耿南仲昌言之正犹王安石大有为之论蔡京继志述事之说而尊主庇民疾仇殄恶不欲和者亦犹司马光不以王安石为然陈▯不以蔡京为是八年於此正论不胜监观前事识者忧之尚赖陛下险阻备党尝照知情伪於和议辈皆已试用了无功效此策不足中兴断自宸衷舍非从是遂严降诏旨罪状反虏(删此四字)声罪致讨一振国威岂於女真尚肯通使臣禀性素愚误以文字上简圣知擢置纶闱仍使献纳适睹何藓之事深恐和说复行国论倾危士气沮丧所系不细遂具陈奏陛下宪天聪明灼见忠志曲赐裒谕以来众言使天下忠义之士皆知陛下雪耻复仇之意用贤才修政事厉兵选将▯▯北向以为迎二帝之实大计一定邪说不行中兴可期社稷之灵宗庙之主岂独微臣忝窃恩诏以为今日美谈而已哉!恭惟奎壁之光下照▯屋谟训之懿远播寰区顾臣何人仰被大赐臣敢不益坚志向勉罄谋猷庶殚毫发之劳用答乾坤之施。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六十七校勘记。而人主为义举善策(脱善策二字)用此之人而肖和讲和之事(脱用此之人四字)驻兵泗水之上(泗误作江)仍令学士院(仍误作乃)。

●卷一百六十八

译女真人知道中国所看重的是二帝,知道中国所痛恨的是被劫持的二帝,知道中国所忧患的是用兵,于是常常表示想和好的意思,增加我们所看重的东西,平息我们所痛恨的事情,安慰我们所忧患的心情,而中国坐受这种诱饵很久,竟然还没有醒悟。天下人都认为从此一定会改变谋略。为什么又要提出这种错误计策呢?如果说姑且这样做罢了,难道有写信称臣、厚费金帛,却只是姑且做做的事情吗?如果说是因为二帝的缘故,不得不这样,那么过去的结果足以考察了。何况时间越久,敌情越秘密,必定没有可以沟通的道理。臣常常思考:陛下同女真断绝关系,朝廷以下便没有所得,而人主是在实行义举;如果通和,利益归于臣下,而人主却受其害。因此凡是愿意出使通和的人,都是为自身谋划,而不是为国家谋划。陛下难道不能依据孔子的议论来决定这项策略吗?自从王安石废黜《春秋》以来,天下学士不知道尊崇孔子之道;如今遭逢陛下笃信此书,孔子的志向将在今天得到伸张。臣希望陛下考察《春秋》笔削褒贬的用意,裁决当今的事情,只施行其中一两件大事,那么美名一定会光照千古。当今的事情没有比夷狄(改作边境)之乱更大的了。要解除这种怨恨,必须消灭这个仇敌,不办理讲和之事;贤才全部聚集,百姓富裕、国家安定,挥戈向北,踏着女真(三字改作金)廷的鲜血,然后复仇之义才能实现,做人子弟的职责才能完成。像臣等这样低劣的人,也能扬眉吐气地生活在世间,并参与荣耀了。如果不是这样,以中国万民之君的身份向仇虏(改作敌)称臣,那么宰辅以下都成了他的陪臣。即使女真(改作金人)欣然同意讲和,派一名将军率数万军队驻扎在江水之上,想让陛下当面结盟、歃血,然后退兵,臣不知道陛下将如何应对。这样一来,他又想更换我朝大臣,分派我朝兵将,割取我国土地并收取赋税,有一……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听从他,就无法立国;不听从他,就会破坏和好。这样的和好将凭什么维持呢?臣实在愚昧,思考此事却不能明白,所以略述古代大义,冒昧烦扰圣听。希望陛下试加审察,或许合乎圣意;如果合乎圣意,就应当明确指出世代仇敌必须复仇,没有可以讲和的道理,下令停止派遣使者,刻印后销毁印信。片刻之间,既不损害日月的光明,反而足以彰显陛下没有私心;既可避免连累圣德,也可免误国家大计。这是臣竭尽微薄忠心的至诚。贴黄:臣契戡自从金人跳梁以来,天下的议论有的认为必须讲和,有的认为必须用兵,两种说法相互纷扰,没有一定的意见。臣恭敬地看到,从建炎元年到现在,前后派出的使者,如宇文虚中、王伦、朱(阙)、路允迪、魏可行、崔纵、洪皓、龚▯、张邵,前后请求和好,不是不恳切。近来又派潘致尧、高公绘,以及韩肖胄、刘松年、章谊、孙近、魏良臣、王绘,相继进入金国。臣私下料想,敌人回信必定没有能够使事情成功的话,即使有,也必定是难以听从的话,大概只是想敷衍欺骗我们。希望圣明深加洞察。请求和好十年,丝毫没有明显成效;和议绝不可能成功,那么臣的话或许可以备录,听候进止。五月十三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中书舍人胡寅论述遣使之事,皇帝告诉他后,胡寅具奏谢恩说:臣上奏论述遣使之事,不久承蒙宰执召到都堂,当面传达圣谕,认为臣的论议恳切,得到了论思献纳的体统,于是命学士院颁下诏书加以奖谕。臣妄发言论,上渎圣听,正害怕获罪,没想到天高而听察卑微,立即蒙受皇帝开纳,褒奖慰劳、鼓励勉励,以劝导臣下。臣的荣幸和感激更加深重,愚心在此叩谢。臣听说,天下有至公之心,有正直之论;违背正论、拂逆公心而实行邪说,即使当时没有察觉,等到事情失败、世道衰乱后才悔恨,也来不及了。姑且用近事说明。正当王安石得志时,借“大有为”的说法作为依据。“大有为”的说法,是孟子的话,难道不美吗?当时元勋旧德都说祖宗旧法不能变更,王安石斥责他们是流俗,而他的说法大为流行。现在看来,他所谓“大有为”,正是招致祸乱的原因;他所谓“流俗”,却都是贤才。假使宋神宗在司马光辞任枢密副使时能明察这一点,罢退王安石、停止新法,那么还会有崇宁、观文年间的祸乱吗?后来蔡京执政,借“继志述事”的说法作为依据。“继志述事”是孔子的话,难道不美吗?当时忠臣义士都认为新法损害百姓,应当遵循元祐旧政,蔡京把他们称为诽谤,而他的说法大为流行。现在看来,他所谓“继志述事”,正是遂行私意;他所谓“诽谤”,却都是忠言。假使宋徽宗在陈▯论列时能明察这一点,罢退蔡京、恢复元祐旧政,那么还会有宣和、靖康年间的祸患吗?天下的道理,一是真一是假;从真理出发就进入正确,从错误出发就进入错误。真与假不能同时成立,一个人也不能同时存有两种立场。这就是人才正邪由此区分、国家治乱由此判定的原因。自古如此,难道只有今天吗?自女真入寇(改作金人深入)以来,和与战两种议论在钦宗在位时开始出现;两种意见不能决定,终于导致北狩。现在看来,夷狄(二字改作敌)不可以和好,也很容易看出来。可是主张和议的说法仍未停止,不仅要同女真通和,还想同刘豫通和。和之(“和”字改作“臣子”)实在怀有二心,即使把国家送给别人也不顾,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追究其根源,起于耿南仲大力宣扬的正论,正如王安石“大有为”的议论、蔡京“继志述事”的说法。尊重君主、庇护百姓、痛恨仇敌、消灭恶人而不愿和好的人,也正如司马光不认为王安石正确、陈▯不认为蔡京正确一样。八年来,正论不能胜过邪说,观察前事的人都为此忧虑。幸赖陛下在艰难险阻中已经知道虚实,关于和议的一类人都已实际任用,却毫无功效;因此断定此策不能使国家中兴,出自皇帝内心,不听从他们,终于严厉降下诏旨,列举反虏(删此四字)的罪状,宣布罪责而讨伐,振作国威,难道还肯同女真通使吗?臣禀性一向愚钝,误以文字上达圣明,承蒙提拔置于翰林近侍之列,仍使臣负责献纳。恰好看到何藓的事情,深恐和议再次施行,使国论倾危、士气沮丧,关系实在不小,于是具奏陈说。陛下如同上天一样聪明,明察忠诚的志向,曲加褒奖宣谕,使众人的言论得到伸张,让天下忠义之士都知道陛下雪耻复仇的意图。任用贤才,修治政事,整饬兵力,选拔将领,步步向北,以此作为迎回二帝的实际大计。一旦大计确定、邪说不行,中兴就可以期待;社稷之灵、宗庙之主,难道只是让微臣侥幸得到恩诏,把它作为今天的美谈而已吗?[“说不息”疑有讹误],其主张的不只是与女真讲和,还想与刘豫讲和。和之(字臣子)实际上怀有二心,即使把国家交给别人也不顾惜,这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考察这种主张的根源,起于耿南仲倡导的“正”[原文疑误],就像王安石“大有为”的论调、蔡京继承其志向而述成其事的说法一样。至于尊奉君主、庇护百姓、痛恨仇敌、消灭恶人而不愿讲和的人,也像司马光不赞同王安石、陈▯不认为蔡京正确一样。到现在已经八年了,正论仍然不能胜过这些说法。鉴察前事的人对此忧虑不已。还好陛下处在艰难险阻之中,已经准备防备党徒,曾经明察其中的真伪;至于主张和议的那些人,都已经试用过了,完全没有功效。这种策略不足以实现中兴,陛下应当独自从内心决断,不再依从,于是严肃地降下诏旨,列举反虏的罪状[“反虏”四字原文注明删去],声讨其罪而进行征讨,以振作国威。难道对女真还肯派遣使者互通吗?臣天性一向愚昧,错误地凭借文字上达圣听,被擢升置于纶闱之中,又命臣负责献纳政事。恰好看到何藓之事[人名疑有讹误],深恐和议之说又会施行,国论因此倾危,士气因而沮丧,所关系的实在不小,于是详细陈奏。陛下像上天一样聪明,明察忠诚的心志,曲加褒奖晓谕,使众人的意见得以上达;这样,天下忠义之士都知道陛下雪耻复仇的意旨,任用贤才,整修政事,磨砺兵器,选拔将领,[“▯▯”疑有讹误]地向北进发,把迎回二帝作为实际的大计。大计一旦确定,邪说不再流行,中兴便可以期待。难道社稷的神灵、宗庙的先祖,只是让微臣有幸窃受恩诏,把这件事当作今日的美谈而已吗!恭敬地想,奎星、壁星的光辉向下照临陋室,帝王谟训的美德远播四方。回顾臣是什么人,竟仰承这样大的恩赐?臣岂敢不更加坚定志向,努力竭尽谋略,希望用尽丝毫的劳苦,来报答天地给予的恩惠。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六十七校勘记。“而人主为义举善策”(脱“善策”二字);“用此之人而肖和讲和之事”(脱“用此之人”四字);“驻兵泗水之上”(“泗”误作“江”);“仍令学士院”(“仍”误作“乃”)。●卷一百六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