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八
靖康中帙五十三。起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七日丁巳,尽二月六日丙寅。二十七日丁巳驾在青城诏寻康王所在。中书舍人张▯赍诏开德府下访寻康王初宗泽领兵驻於开德府扬声康王在军中金人闻知乃以人马裹送中书舍人张▯赍上蜡封诏召王还京师於城下叫问守御人兵报以康王不在本府仍不知屯驻去处金人与▯乃回。金人取索香药度诸色人。宣和录曰:金人来取内香药库市易务药物生熟药太医院药及诸处营造彩色乐工部头司天台阴阳官象牙犀角三千株蔡玉王黼童贯家姬四十七人大晟乐工三十六人。二十八日戊午驾在青城雪始霁黎明御史台告报百官接驾。是日告报百官并赴南薰门接驾士庶奔填充塞道路已而殊不闻讠毛谢克家作忆君王词云:依依官柳拂宫墙宝殿无人春昼长燕子归巢依旧忙忆君王月破黄昏人断肠闻者莫不垂泪。大元帅府驻▯兵御退金人。京东转运判官闾邱升召募勤王兵三千人赴大元帅府前屯濮州虏(改作敌)骑至濮州升御之。又虏(改作敌)骑至曹州黄潜善兵御退之范讷赵野屯南京遣使臣赵哲献书帅府哲将家子有胆略以百骑分三队道与虏(改作金)人三四战获数级夺马三匹以献。二十九日已未驾在青城金人来索诸人物。金人。又来索上方药饵以至▯垒笾豆微至奕棋博戏之具无不征索车载而往者不可胜计人心扌▯腕殊不安帖。留守司奉圣旨令多差人般挈所须仪仗等物候般发尽绝车驾还内。又取应拜郊合用仪仗祭器朝服法物并应於御前大辇内臣诸局待诏手艺染行户少府监将作监文思院等处人匠秘书省车辂院官自二十五日搜索夫人倡优等选择。又征求及戚里家女使等不可计数数车辙运送者已尽肩舆以充货轿之家尽取无遗被选出城者号恸而去亲戚有泣别於门者。又押内官二十八人百伎工艺等千馀人赴军中哀号之声。震动天地民情极皇皇迫於冻馁。又多剖剥者五十贯赏以止绝殊不戢。差董▯权司业监起书籍等差兵八千人运赴军前。三十日庚申驾在青城官吏士庶云:集候驾金人。又索诸人物。是日。又取画匠百人医官二百诸般百戏一百人教坊四百人木匠五十人竹瓦泥匠石匠各三十人马打球弟子七人鞍作十人玉匠一百人内臣五十人街市弟子五十人学士院待诏五人筑球代奉五人金银匠八十人吏人五十人八作务五十人後苑作五十人司天台官吏五十人弟子帘产小唱二十人杂戏一百五十人舞旋弟子五十人金辂御辇法驾仪仗驾头皇后玉辇宰相子弟车诸王法服宰相百官朝服皇后衣服御驾御鞍御尘拂子御马二十匹珊瑚鞭两条御前法物仪仗内家乐女乐器大晟乐器钧容班一百人并乐器内官脚色国子监书库官太常寺官吏秘书省书库官後苑作官吏五寺三监大夫合台官吏左司吏部官吏鸿胪寺官吏太医局官吏市易务官吏大内图夏国图天下州守府尚书省图百王图宝录宫图隆德宫图相国寺图五岳观图神霄宫图天甯寺图本朝开立登宝位赦书旧本夏国奏举书本纸笺红铜古器二万五千酒一百担米五百硕大牛车一千油单一千幅凉纟散一千太医局灵宝丹二万八千七百贴。封氏编年曰:是日解内夫人及戚里女使犹未巳午前方以车载数百近南薰门时官吏亦俟驾於南薰门内而女使辈车上斥骂太呼曰:尔等任朝廷大臣作坏国家至此今日却令我辈塞金人意尔等来何面目诸公回首缄默而巳。二月一日辛酉朔驾在青城粜谭稹家米彻高俅杨戬等第宅卖以济细民。先是籍谭稹家资约白米一千硕豆粟亦如之至是委官发粜以济小民。又拆毁高俅杨戬第宅出卖柴薪。二日壬戌驾在青城金人再取索诸人物。是日来取索后妃服琉璃玉器再要内夫人杂工伎伶人内官等并家属开封府追捕极峻穿系大绳交纫防送出门如传送逆党号呼不绝於道榜曰:奉驾前指挥多差人津般大金所须应干物色尽绝圣驾方回。三日癸亥驾在青城监国出令增置粜米场数十所金人取丝一千万斤河北克丝六千八百匹。四日甲子开封府榜再根括金银。汴都记曰:先是正月内金帛见纳比元数金百之一银十之一表段十之二惟绢有留守司申状城中所有止如此如有隐蔽同受军法二月四日奉圣旨根括金银应副大金巳具了绝事状却有取回军前内官蓝▯医官周道隆乐官孟子书等经元帅投状称有金银在家窖藏乞取前来遂致元帅怪怒差人赍锄▯入城属取内侍邓▯及教坊人所窖金银,於是开封府出榜再行根括。五日乙丑驾在青城太学生黄时▯上粘罕(改作尼堪)书。
译《靖康中帙》五十三。起于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七日丁巳,止于二月六日丙寅。二十七日,丁巳,皇帝在青城,下诏寻找康王的下落。中书舍人张〔字迹不清〕带着诏书到开德府,暗中访寻康王。起初宗泽率兵驻扎在开德府,扬言康王在军中;金人听说后,便派人马押送中书舍人张〔字迹不清〕,让他带着蜡封诏书召康王回京师。他们在城下呼喊询问守城军人,军人回答说康王不在本府,也不知道驻扎在什么地方,金人便同张〔字迹不清〕一起返回。金人索取香药以及各种人等。《宣和录》说:金人来取内香药库、市易务的药物、生药和熟药、太医院的药,以及各处营造的彩色颜料;还索取乐工部头、司天台阴阳官、象牙三千株、犀角三千株、蔡京和王黼、童贯家中的姬妾四十七人、大晟乐工三十六人。二十八日,戊午,皇帝在青城,雪开始放晴。黎明时,御史台告知百官前去迎接车驾。这一天,告知百官一同到南薰门迎接车驾,士人和百姓奔走聚集,把道路挤得水泄不通。但始终没有听到车驾回来的消息。谢克家作《忆君王》词说:“依依的官柳拂过宫墙,宝殿无人,春日白昼漫长。燕子归巢仍旧忙碌。思念君王,月破黄昏,人令人断肠。”听到的人无不流泪。大元帅府驻扎军队,抵御并击退金人。京东转运判官闾丘升招募勤王军三千人,赴大元帅府前,屯驻在濮州。敌骑到濮州,闾丘升抵御他们。敌骑又到曹州,黄潜善率兵抵御并击退。范讷、赵野屯驻南京,派使臣赵哲献书给大元帅府。赵哲是将门子弟,有胆略,率一百骑兵分成三队,在道路上同金人交战三四次,斩获数级,夺得三匹马,献给大元帅府。二十九日,己未,皇帝在青城,金人来索取各种人物。金人又来索取上方药饵,直到祭祀用的笾豆,甚至细小到弈棋、博戏的器具,没有不征索的;用车装载运走的东西多得无法计算,人心十分不安。留守司奉圣旨命令多派人搬运所需的仪仗等物,等全部搬运完毕,车驾才回宫。又取走举行郊祀所用的仪仗、祭器、朝服、法物,以及御前大辇、内臣、各局待诏、手艺人、染行户、少府监、将作监、文思院等处的工匠,秘书省、车辂院的官员。自二十五日起,搜寻夫人、倡优等人进行挑选。又征求外戚家中的女使等,数量无法计算;许多车接连运送,车辆用尽后,便用肩舆充当货车,凡是家中有货物的都取走,没有留下。被选出城的人号哭着离去,亲戚有人在门口哭泣告别。又押送内官二十八人、各类伎艺工匠一千多人到军中,哀号声不断。这件事震动天地,民情极其惶恐,又因冻饿而困迫。又有很多人被剖剥搜取,悬赏五十贯来制止和断绝这种行为,却始终不能收敛。派董〔字迹不清〕代理司业,负责监运书籍等物;又派士兵八千人运送到军前。三十日,庚申,皇帝在青城,官吏、士人和百姓云集等候车驾。金人又索取各种人物。这一天,又取走画匠一百人、医官二百人、各类百戏艺人一百人、教坊乐工四百人、木匠五十人、竹匠瓦匠泥匠石匠各三十人、打马球弟子七人、鞍作十人、玉匠一百人、内臣五十人、街市弟子五十人、学士院待诏五人、筑球代奉五人、金银匠八十人、吏人五十人、八作务五十人、后苑作五十人、司天台官吏五十人、弟子帘产小唱二十人、杂戏一百五十人、舞旋弟子五十人;又取走金辂、御辇、法驾仪仗、驾头、皇后玉辇、宰相子弟车、诸王法服、宰相及百官朝服、皇后衣服、御驾、御鞍、御尘拂子、御马二十匹、珊瑚鞭两条、御前法物仪仗、内家乐、女乐器、大晟乐器、钧容班一百人及其乐器;内官脚色、国子监书库官、太常寺官吏、秘书省书库官、后苑作官吏、五寺三监大夫及官吏、左司吏部官吏、鸿胪寺官吏、太医局官吏、市易务官吏;大内图、夏国图、天下州守府图、尚书省图、百王图、宝录宫图、隆德宫图、相国寺图、五岳观图、神霄宫图、天宁寺图;本朝开立、登宝位的赦书旧本;夏国奏举书本;纸笺;红铜古器二万五千件;酒一百担;米五百硕;大牛车一千辆;油单一千幅;凉纱一千匹;太医局灵宝丹二万八千七百贴。《封氏编年》说:这一天,释放内夫人和外戚家女使的行动还没有结束。午前,才用车装载数百人,接近南薰门时,官吏也在南薰门内等候车驾。女使们在车上斥骂,大声说:“你们身为朝廷大臣,任凭国家败坏到这种地步;今天却让我们这些人去满足金人的要求。你们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我们?”各位大臣回头看着,只是闭口不言。二月一日,辛酉,朔日,皇帝在青城。出售谭稹家中的米,拆毁高俅、杨戬等人的宅第出售,以救济小民。此前,登记谭稹家的财产,约有白米一千硕,豆粟也一样多;到这时,委派官员发卖,以救济小民。又拆毁高俅、杨戬的宅第,取出木柴出售。二日,壬戌,皇帝在青城,金人再次索取各种人物。这一天,金人来索取后妃服饰、琉璃器、玉器,又要内夫人、杂工、伎伶、内官等及其家属。开封府严厉追捕,用粗绳穿连捆绑,押送出门,如同押送叛党,沿途呼号不绝。张榜说:奉御前指挥,多派人运送大金所需的各种物色,全部运完,圣驾才回来。三日,癸亥,皇帝在青城。监国下令增设数十处卖米场。金人索取丝一千万斤,河北克丝六千八百匹。四日,甲子,开封府张榜再次搜括金银。《汴都记》说:此前,正月里缴纳的金帛,与原定数额相比,黄金只有百分之一,白银十分之一,表段五分之一;只有绢,留守司上报说城中所有的只有这些,并声明如有隐匿,大家一同按军法处置。二月四日,奉圣旨搜括金银,准备供应大金,已经具备了结案情状。可是被从军前召回的内官蓝珪、医官周道隆、乐官孟子书等,上书元帅说家中还窖藏着金银,请求取来,于是使元帅惊怒,派人带着锄头、锹等入城,责令取出内侍邓圭及教坊人所窖藏的金银。于是开封府张榜,再次进行搜括。五日,乙丑,皇帝在青城,太学生黄时〔字迹不清〕给粘罕上书。
《书》曰:窃闻之良药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若夫乐容悦而憎鲠切取谀美而舍忠良虽尧舜无以致治时▯淮右寒生家习儒业老父每训之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罔可轻言自取戮辱由是钳口结舌守分固穷未尝敢以片辞辨是非方今国家艰难苟有见闻甯忍甘蹈盲聋之域非不知身为宋氏之臣不当以狂妄之辞干冒元帅也。非不知一言忤意死未塞责也。直欲内报吾君之德外光元帅之名一身九死。又何憾焉时▯窃闻我宋自崇甯以来奸臣误国窃弄威柄者有之妨公害私者有之大启幸门壅遏言路者有之而元由因之遂有此举道君太上皇帝亲降诏书反自痛责断自宸衷乃传大宝今圣皇帝即位未久适丁国难然以孝行夙彰天人咸服今元禺敛兵不下盖以此也。伏睹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国书止为催责金银表段有云:所须之外亦不必取是知元帅行仁义之兵也。比者圣驾躬诣军门议加徽号几一月矣。迟留未归诏旨虽曰:军前迎待礼数优异保无他虞柰何居民朝夕思念燃顶炼臂延颈▯踵以望御车之尘也。元帅,岂不念天生斯民而立之君以主治之复须索他物络绎不绝参酌以情虽不足以报万一然方册所载自昔及今未闻有大事既泱反缘细故延万乘之君者证以国书似非初意愚窃惑之念我国家曩者伤财害民之事构怨连祸之人当何自也。曰:内侍伶伦美女是巳曰:宫室衣服声乐是已今军前一一须索讵复谓此悉皆国害坚欲为我痛锄其根株耶亦欲驱挈归境以为自奉之乐耶军机深密非愚陋可得而和右也。兵法曰:上贤下不肖取诚信去诈伪禁暴乱止侈奢。又曰:为雕文。刻镂技巧华饰而伤农事者禁之愿元帅详览此章熟思正论杀人以挺与刃无以异也。傥使宿奸复被新宠是犹禾莠相杂而耕者未耘膏肓之疾而医者未误则将日渍月浸相习成风不害此而害彼何时已矣。时▯懵不知书愚不练事事虽细其意甚忠事虽小所系甚大方议修书渎陈而见未及形言象乃召祸呜呼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老蠹巨恶难逃覆载中矣。。且如内侍蓝▯医官周道隆为平昔幸滥渠魁今取过军前坐席未暖乃忘我宋前日宠恩之优不思两国修讲和好之始妄兴间谍称有金银在家窖藏遂烦元帅怪问考斯人用心则粉骨碎躯难塞滔天之罪请论之昨明降圣旨根括金银以报大金全活生灵之恩须尽力不可惜人情朕苟可以报金国者虽发肤不惜只是要有尽取,於是有司累行劝谕及指为禁物稍有隐藏以军法从事其措置根括非不尽心上至宗庙器皿下至细民首饰罄其所有愿酬再造而天子。且曰:朕苟可以报金国者发肤不惜凡为臣子固当体国爱君匹两以上尽令送纳据▯等不务济朝廷之急报元帅之恩辄至冒典宪埋窖金银悭吝慵逆无如此之甚者。若使未过军前则人人蓄为私宝论当时根括指挥巳合诛戮窃恐逐人昨缘有司根取犒赏因被囚禁挟此为仇妄意生事罪尤不可赦也。愚谓斯人正扰攘之际犹敢怀奸罔上取佞一时异日为国患也。必矣。亮元帅智周万物不待斯言察见罪状文王问太公王道如何太公曰:勿妄而许勿逆而拒圣人垂教良有以也。伏望元帅扩乾坤之度垂日月之明毋纳谀言以玷大德将蓝▯等乞赐行道犭旬首京城不惟埽荡宿孽。又少惩戒後人仍愿元帅全两国之好以慰生灵之心请我銮舆早还禁御军前或有所阙朝廷亦不违命垂之青史传为盛事,岂不韪哉!。二酋(改作金人)请车驾赴球会。宣和录曰:是日二酋(改作帅)传令请皇帝打球会上在青城斋宫乘马至球场二帅令悉屏骑从止何▯冯▯曹甫郭仲荀从分庭设两位上东面西向粘罕(改作尼堪)西面东向酒七行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绣衣打球为乐以献上曰:今日得观盛礼岂敢重劳元帅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打球罢就令诸番打球复酒二行上起身谢曰:某久留军前都人延望欲乞早归粘罕(改作尼堪)云:待那里去上失色更不复言罢归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与上同。上马送至行宫曰:天命如此无可柰何上至幕次群至迎拜上怅然不怡何▯色甚忧问吴开等策将安出盖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策马送上已有天命之言故也。竟夕忧惶不知所至闻军前以击球车驾有还期都人大悦上时传言驾回接者不知几千万皆不能行晚云:来日入城。开封府榜再根括马。除从官以上及合赴常朝外应干马并限初七日尽数赴军前交纳。六日丙寅驾在青城金人变议遣内翰吴开学士莫俦赍金人文字入城。
译书信说:我私下听说,良药苦口,却有利于治病;忠言逆耳,却有利于行为。若是喜欢顺从脸色、讨好容貌,而憎恶耿直切实的话;只取谄媚美言,舍弃忠良,即使是尧、舜也无法使天下得到治理。我黄时〔字迹不清〕是淮右的寒门书生,家中学习儒业。老父常常教训我说:“不在那个职位,就不要谋议那个职位的政事;不可轻率发言,自取杀戮和羞辱。”因此闭口不言,安守本分,固守贫困,从未敢用只言片语辨别是非。如今国家艰难,假如有所见闻,难道忍心甘愿陷入盲聋的境地吗?我并非不知道自己是宋氏之臣,不应当用狂妄言辞冒犯元帅;也并非不知道一句话违逆您的心意,死也不足以抵偿责任。我只是想在内报答我君主的恩德,在外光大元帅的名声,即使一身死九次,又有什么遗憾?我私下听说,我宋自崇宁以来,奸臣误国、窃取权柄的有之,妨害公事、损害私人的有之,大开幸进门路、堵塞言路的有之;王黼因此而起,遂有这次举动。道君太上皇帝亲自降下诏书,反过来痛责自己,亲自裁决,于是传位给今天的圣皇帝。即位不久,正逢国家灾难,但圣皇帝孝行早已显著,天人都归服,如今元帅收兵不再进攻,大概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恭敬地看到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的国书,只是催促索取金银、表段,其中说“所需之外也不必取”,由此可知元帅是施行仁义之兵。近来圣驾亲自到军门商议增加徽号,已经将近一个月了。迟迟停留不能回来,诏旨虽说军前迎接侍奉、礼数优厚,保证不会有其他忧患,但居民早晚思念车驾,甚至燃烧额头、炼臂祈求,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盼望御车的尘土。元帅难道不念上天生下这些百姓,又为他们立君主来主持治理吗?如今又不断索取其他物品,络绎不绝。根据情理斟酌,虽然这些不足以报答万分之一,但从史册记载来看,自古至今从未有大事已经办完,却反而因为细小缘故长期扣留万乘之君的。以国书为证,这似乎不是最初的意图。我私下疑惑,想到我国过去伤财害民的事情、构成怨恨连累祸患的人,究竟从哪里来?答案是:内侍、乐工、美女,就是这些;宫室、服饰、音乐,也是这些。如今军前一一索取这些东西,难道还可以说这些全都是国家的祸害,想替我们彻底铲除根株吗?还是想驱赶、携带回国,作为自己供奉享乐之用?军机深密,不是我这种愚陋之人所能猜测的。兵法说:尊重贤能,贬抑不肖;取信实,去诈伪;禁止暴乱,停止奢侈。又说:对于雕文刻镂、技巧华饰而伤害农事的,应当禁止。希望元帅详细阅览这段话,熟思正理。用棍棒杀人与用刀刃杀人没有区别。假使过去的奸邪又受到新的宠幸,就像禾苗和杂草混在一起而耕作者没有除草,又像沉积在膏肓中的疾病而医生没有误诊处理;日积月累、相互习染成为风气,今天不害这个,明天又害那个,什么时候才会停止?黄时〔字迹不清〕昏昧而不懂书理,愚笨而不熟悉事务,但事情虽小,心意非常忠诚;事情虽小,所牵涉的关系却很重大。正准备写信冒昧陈述,还没有来得及把言语写成文字,祸患就已经因此招来。唉,天网恢恢,虽然稀疏却不会漏掉;大奸巨恶终究难逃天地之间的惩罚。比如内侍蓝珪、医官周道隆,过去是受宠而滥进者的首领;如今被召过军前,坐席还没有坐暖,就忘记我宋过去宠遇他们的优厚,不思考两国开始修好讲和,竟妄自兴起间谍之说,声称家中窖藏金银。于是烦劳元帅惊怒查问。考察这些人的用心,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抵偿滔天罪行,请论罪处置。昨天明确降下圣旨搜括金银,以报答大金使百姓获得保全的恩德,必须尽力,不可顾惜人情;皇帝说,只要可以报答金国,即使损伤自己的身体也不吝惜,只是要求全部取尽。于是有关官署多次劝告,并指称金银为禁物,稍有隐藏便按军法处置。其搜括安排不是不用心,上至宗庙器皿,下至百姓首饰,都把所有东西搜尽,只愿报答再造之恩,而天子…… 又说:朕只要能够报答金国,即使损伤身体也不吝惜。凡是做臣子的,本来就应当体察国事、爱戴君主,哪怕有一匹一两以上的金帛,也全都要送来缴纳。像蓝珪等人不致力于救济朝廷的急难、报答元帅的恩德,反而冒犯典章法令,埋藏金银,悭吝懒惰而违逆,没有比他们更严重的了。假使他们还没有被带到军前,人人都把金银蓄积为私产,按当时搜括的命令,本来就应当诛杀。我私下担心,他们各人昨天因为有关官司搜取犒赏而被囚禁,于是怀恨在心,妄图制造事端,这种罪尤其不可赦免。我认为,这些人在动乱之际还敢怀藏奸心、欺骗君上,取得一时的谄媚,将来一定会成为国家的祸患。元帅智慧周遍万物,不必等我说这些,也会察见他们的罪状。周文王问太公:“王道应当怎样?”太公说:“不要轻率地答应,也不要违逆地拒绝。”圣人留下这种教诲,确实是有道理的。希望元帅扩大天地般的气度,垂示日月般的明察,不要听信谄媚之言,以玷污大德。请把蓝珪等人押赴京城,在道路上斩首示众;这样不但可以扫荡过去的罪孽,也可以稍微惩戒后人。又希望元帅保全两国的和好,以安慰百姓的心,请让我国车驾早日回到宫禁;军前如果还有不足,朝廷也不会违抗命令。把这件事载入青史,传为盛事,岂不是很好吗?” 两个敌帅请皇帝车驾前往打球会。《宣和录》说:这一天,两个敌帅传令请皇帝参加打球会。皇帝在青城斋宫骑马到球场,两个元帅命令全部屏退骑从,只让何〔字迹不清〕、冯〔字迹不清〕、曹甫、郭仲荀跟随。两边分开设座,上方东面向西,粘罕西面向东。饮酒七行后,斡离不穿着绣衣打球取乐,以此献给皇帝。皇帝说:“今天能够观看这样的盛礼,哪里敢再劳烦元帅?”斡离不打完球,便命各部族人打球,又饮酒两行。皇帝起身道谢说:“我在军前停留已久,都城百姓盼望我回来,希望能够早日回去。”粘罕说:“等到哪里去?”皇帝脸色大变,再也没有说话。宴会结束后,斡离不与皇帝一同…… 皇帝上马,斡离不送他到行宫,说:“天命如此,没有办法。”皇帝到达帐幕,众人上前迎拜;皇帝怅然不乐。何〔字迹不清〕神色非常忧虑,询问吴开等人计策将从哪里出。这是因为斡离不策马送皇帝时已经说了“天命如此”的话。皇帝整夜忧惧惶恐,不知事情将发展到哪里。听说军前因打球而有车驾回宫的日期,都城百姓大为高兴;当时传言皇帝将回来,前来迎接的人不知有几千万,连道路都无法通行。晚上又说:“明日入城。” 开封府张榜,再次搜括马匹。除从官以上以及应当参加常朝的人以外,凡是有关马匹,都限于初七日全部送到军前交纳。六日,丙寅,皇帝在青城。金人改变主意,派内翰吴开、学士莫俦带着金人的文书入城。
宣和录曰:是日早自百司官吏都人尽往南薰门接驾至未时番人撅断南薰门踏道自上出郊日遣御带王孝杰入城抚谕都人逐日候驾虽风霜雨雪不惮是日孝杰不至人心大恐顷之有榜传皇太子合旨以皇帝出郊多日未回太上来日往军前恳告元帅乞驾早还至晚金人遣内翰吴开莫俦持金人文字入城孙傅等数人读之号绝欲死闻初五日之击球也。国相就宾席执礼甚恭每上语则起身侧听答毕复坐而二太子驰击阶下酒七行毕上离席白欲入城国相者蹙额不怿既退二太子送至行在殊有眷眷之意马上或胡(删此二字)语莫能晓虏(改作敌)人再译似谓天命有归者众皆惘然而尤忧沮然见其礼数勤腆不以为意也。遂复以归意恳之乃云:国相来日尚欲相见巳而果有使来国相语问所以归之意答以安抚百姓及催促应副军前别无他众谓归期决矣。咸有喜色至初六日拂旦来请上即趣驾扈从官犹整服而进谓果得还也。才出门忽有彻黄屋者众方惊愕洎至屯外则已望北方设一香案随驾各官於百步外排立上独前下马望香案两拜读诏讫数金酋(改作人)拥上乘马而去继引宰执从官跪听众皆叩头哀请竟不从每宰执一人监以二金兵侍从一人监以二燕兵各分散。伪楚录曰:二月六日夜遣翰林学士承旨吴开翰林学士莫俦持书入城《书》曰:大金元帅府近以降表申奏今回降圣旨先皇帝有大造於宋人而宋人悖德故去岁有问罪之师乃因嗣子遣使军前哀鸣祈请遂许自新既而不改前非更变愈速是致再讨犹敢抗师洎官兵并力击城摧破方伸待罪之礼况近寻载书有违斯约子孙不绍社稷倾危今既伏罪宜从。誓约宋土旧封颇亦广袤既为我有理宜混一然念师行止为吊伐木非贪土宜别择贤人立为藩屏以王兹土其汴都人民许随主迁居者听所降圣旨在前今请宋宰相文武百官在京臣僚一面共请上皇以下后妃儿女及亲属王公之属出城仍勾集耆长僧道军民遵依圣旨共议荐举堪为人主者一人不限名位尊卑所贵道德隆茂勋业耆旧素为众所推服长於治民者虽无众善有一於地亦令荐举当依圣旨备礼册命赵氏宗人不预此议应宋之百司并事新君其国候得姓氏随册建号所都之地临日共议天会五年二月六日右金吾卫上将军右都监押右监军押皇子右副元帅押骨卢你移赉勃极烈(改作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押谙扳勃极烈(改作安班贝勒)都元帅在阙开俦。又出上军前批付留守孙傅云:今月六日大金诏书以屡失盟誓别立异姓仍依宣旨专候上皇以下后妃诸王公主以次内族出京俾令团聚自惟失信故(改作固)当如此犹许旧地别立贤人其为百姓之幸非细今因元帅差人赍文字入城附此谕意幸为晓示早请上皇巳下举族出城诸事并从元帅指挥方是长计无拘旧分妄为祸乱速招连累。中兴遗史曰:初城陷之始上出郊粘罕(改作尼堪)索上具降表遣人持往其国至是复回持到金国诏书读毕粘罕(改作尼堪)令吴开莫俦传金国回文入城唯用事孙傅王时雍徐秉哲范琼辈知之仍共相密议发遣龙德甯德两宫及妃后亲王驸马之属未敢使军民通知是闾巷皆喧言消息不好而巳。李。若水抗论骂贼。是日读诏罢粘罕(改作尼堪)使萧庆脱御服。若水向前抱持上衣不可脱云:这贼乱做此是大朝真天子你杀狗辈(删此三字)不得无礼左手抱上右手指粘罕(改作尼堪)以骂之被数番人打破口面流血扯过一边见上脱了御服即时气绝倒地少顷人各散去。若水亦稍苏有数十金人甲兵守之俄传国相令云:须管好李侍郎存在有谢甯者。若水虞候也。时在侧遂令甯扶。若水到青城左掖门侧廊屋内将理。司马朴移书二酋(改作帅)责以大义。先是朝廷凡遣使造虏壁(改作金营)多不得见二酋(改作帅)或踞坐帐中使甲士执引使者趋拜庭下司马朴之使也。问其族曰:先祖大丞相光曰:贤者之後稍加礼再往返召对宣德门除兵部侍郎城未陷时被拘留。是日朴以金人变议移书二酋(改作帅)责以大义二酋(改作帅)虽不听然重之。孙觌辞免待制状曰:二月五日赴击球之集比还意不怿何▯亦有忧色六日渊圣复遣臣抵孙傅命臣坐赐食。且曰:卿与朕同艰难之苦无惮行朕不忘卿也。臣顿首曰:主忧臣辱何惮一行既出独怪圣语遣劳如此莫测其故比出馆忽遇铁骑数队分立泰ト门外见之大惊行次藉田复为数骑所遮留止墙隅间而内使全渊亦来徐见三百馀骑自南北至田所一人举鞭招之而身在中矣。未几郑宽之梁平王孝竭王宗沔自城中来亦留不遣薄暮使人传国相令召臣等入青城伺候内东门一胡(改作人)出持小纸传唤梁平王孝竭王宗沔金渊四人姓名与俱入留臣与宽之待门外良久四人者出臣挽孝竭等问知其故惊悸失声。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七十八校勘记。
译《宣和录》说:这天早晨,百司官吏和都城百姓全都到南薰门迎接皇帝,直到未时,金人砍断南薰门的通道。皇帝从城上出郊后,每天派御带王孝杰入城安抚晓谕百姓,百姓每天等候皇帝回来,虽有风霜雨雪也不畏惧。这天王孝杰没有来,人心非常恐慌。不久,有榜文传出,说皇太子奉旨称:皇帝出郊已经多日没有回来,太上皇明天要到军前恳求元帅,请皇帝早日回来。到晚上,金人派内翰吴开、莫俦拿着金人的文书入城,孙傅等几人读后,号哭昏绝,想要自杀。听说初五日举行击球宴会时,国相在宾席上行礼十分恭敬。皇帝每次说话,国相便起身侧耳听,回答完才重新坐下;而二太子在台阶下纵马击球。酒过七巡,皇帝离席,说要进城。国相皱眉不悦。皇帝退席后,二太子送到行在,显出依依不舍的样子;他在马上有时说胡语,没人听得懂,金人再翻译,似乎说的是‘天命已有归属’之类的话。众人都茫然失意,更加忧愁沮丧;但看到金人的礼数周到,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于是又恳切请求允许回去,金人说:‘国相明天还想见面。’不久果然有使者来,国相询问想回去的原因,回答说是为了安抚百姓,并催促办理军前所需的事务,此外没有别的意思。众人认为回去的日期已经确定,都面有喜色。到了初六日天刚亮,使者来请皇帝,皇帝立即催促起驾,扈从官员还穿戴整齐就进来了,都以为果然能够回去。刚出门,忽然有人来撤去黄屋,众人正惊愕;等到了军营外,才看到北面已经设下一张香案。随驾的各官在百步之外排列站立,皇帝独自上前下马,向香案拜了两拜,读完诏书后,几名金人拥着皇帝上马离去。接着又引宰执和从官跪下听命,众人都叩头哀求,最终也没有得到允许。每名宰执由两名金兵监押,每名侍从由两名燕兵监押,众人分别被带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伪楚录》说:二月六日夜里,派翰林学士承旨吴开、翰林学士莫俦拿着书信入城。书信说:大金元帅府近来根据降表上奏,这次已经得到大金皇帝的诏旨。先皇帝对宋人有很大的恩德,但宋人违背恩德,所以去年发兵问罪。后来宋朝因为嗣子派使者到军前哀求,于是允许宋朝改过自新;但后来仍不改前过,反而变本加厉,以致再次讨伐。即使这样,宋军还敢抗拒大军,直到官兵合力攻城,城池被摧毁,才表示愿意接受罪责。何况近来又查出所订盟书已有违背,子孙不能继承,社稷危亡。如今既已认罪,就应当依照誓约处置。宋土原有的封疆相当广大,既然已经归我所有,按理应当统一;但考虑到出兵只是为了吊民伐罪,并非贪图土地,所以另选贤人,立为藩屏,让他统治这片土地。汴都百姓中愿意随主人迁居的,听凭其意。此前降下的圣旨已经说明,现在请宋朝宰相、文武百官和在京臣僚共同请太上皇以下的后妃、儿女以及亲属、王公等出城;同时召集耆长、僧道、军民,依照圣旨共同商议,推荐一名足以做人主的人,不限名位尊卑。重要的是道德高尚、功业卓著、资历久长、素来为众人推服,并且长于治理百姓;即使没有众多优点,只要在这些方面有一项,也应推荐。应当依照圣旨,备办礼仪,册立任命。赵氏宗室不得参加这次议论。宋朝各司都应侍奉新君;至于国号,等得到姓氏后,随同册立时确定。都城所在之地,到时候共同商议。天会五年二月六日,右金吾卫上将军、右都监押、右监军、皇子右副元帅、押骨卢你移赉勃极烈(改作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押谙扳勃极烈(改作安班贝勒);都元帅在阙,吴开、莫俦。又拿出皇帝军前批示给留守孙傅:本月六日,大金诏书说,因为屡次失信违誓,要另立异姓,仍依圣旨,专门等待太上皇以下的后妃、诸王、公主以及宗室依次出京,使他们团聚。既然自己失信,固然应当如此;但仍允许保留旧地、另立贤人,这对百姓是极大的幸运。现在元帅派人带文书入城,附带传达这个意思,希望你晓谕众人,早日请太上皇以下全族出城。各项事务都听从元帅指挥,才是长远之计;不要拘泥于旧有名分,妄自制造祸乱,招来牵连。《中兴遗史》说:当初城池陷落时,皇帝出郊,粘罕(改作尼堪)索要皇帝的降表,派人送往金国。到这时,使者返回,带来了金国诏书。读完后,粘罕(改作尼堪)命吴开、莫俦把金国的回文传入城中。只有掌权的孙傅、王时雍、徐秉哲、范琼等人知道此事,并秘密共同商议,安排龙德宫、宁德宫两宫以及妃后、亲王、驸马等出城,不敢让军民知道。因此街巷中只是一片喧哗,都说情况不好。李若水据理抗争,痛骂敌人。这天读完诏书,粘罕(改作尼堪)派萧庆来脱去皇帝的御服。李若水上前抱住皇帝的衣服,不许脱下,说:‘这些贼人胡乱行事!这是大朝的真正天子,你们这些杀狗的家伙不得无礼!’他左手抱住皇帝,右手指着粘罕(改作尼堪)辱骂,被几个金人打破口脸,鲜血直流,又被拖到一边。看见皇帝脱下御服后,他立即气绝倒地。不久众人各自散去,李若水也稍稍苏醒,有几十名金人甲兵守着他。过了一会儿,传达国相的命令说:‘一定要看好李侍郎,让他活着。’有个叫谢宁的人,是李若水的虞候,当时正在旁边,于是命他扶持李若水。李若水到了青城左掖门旁的廊屋里,准备处理事情。司马朴写信给两位元帅,以大义责备他们。此前,朝廷每次派使者到金营,大多见不到两位元帅;有时他们坐在帐中,让甲士牵引使者,使者快步到庭下叩拜。司马朴出使时,对方问他的家族,他说:‘我的先祖大丞相司马光。’因为贤者之后,便稍微增加了礼遇。后来他往返几次,被召到宣德门对答,授任兵部侍郎。城池陷落前,他被拘留。这天,司马朴因金人改变议案,写信给两位元帅,以大义责备他们。两位元帅虽然不听从,却很看重他。孙觌辞免待制的奏状说:二月五日,我赴击球宴会,回来时心情不悦,何▯也面有忧色。六日,渊圣又派我到孙傅那里,命我坐下赐食,并说:‘你和我共同经历艰难困苦,不要害怕此行,我不会忘记你。’我叩头说:‘君主忧患,臣下便感到羞辱,哪里敢害怕走这一趟!’出门后,只奇怪圣上说慰劳我的话如此郑重,却猜不出其中缘故。出馆时,忽然遇到几队铁骑,分列在泰ト门外,我见了非常惊恐。行进到藉田,又被几名骑兵拦住,留在墙角;内使全渊也来了。不久看见三百多名骑兵从南北两面到田地里,有一人举鞭招呼他们,自己也已处在骑兵中间。没过多久,郑宽之、梁平、王孝竭、王宗沔从城中来,也被留下不让离开。傍晚,使人传国相命令,召我们入青城,在内东门等候。一个金人出来,拿着小纸条传唤梁平、王孝竭、王宗沔、金渊四人的姓名,带他们一同进去,留下我和郑宽之在门外等候很久。四人出来后,我拉住王孝竭等人询问,才知道事情原委,惊恐得说不出话。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七十八校勘记。
楼殿无人春昼长(楼误作宝) 范讷赵野屯南京遣使臣赵哲献书帅府(此条应另提行误与上下相连) 哲将家子(至)夺马三百以献(此应另行误连上条)留守司奉圣旨(至)车驾还内(此应提行作平行误) 走马打球弟子七人(脱走字) 本朝开国登宝石位赦书(国误作立) 车上斥骂大呼曰:(大误作太)尔等果何面目(果误作来)而医者未误(误应作悟) 而果有使来传国相语(脱传字) 是时闾巷皆喧言(脱时字) 全渊(全误作金)。
●卷七十九
靖康中帙五十四。起靖康二年二月六日丙寅,尽十一月辛未。大元帅府摆布勤王人马。丙寅契勘金人▯寨京城下直北连珠▯至卫南县东至东明县西至胙城县篱落牢固无隙可乘幕府奉王旨分遣人马於曹濮间一带州郡县镇再整龊摆布列寨相望审势进发今将大元帅府五军驻▯东平府及分遣诸处摆布下项大元帅府五军东平府驻▯先锋辛彦宗五千人前军都超二千五百人左军张琼二千五百人中军张俊二千人赵俊二千五百人右军苗傅二千五百人後军范实二千五百人以上总一万九千五百人马军在内总号四万人以杨惟忠都统制驻▯开德府人马副元帅宗泽下陈淬统磁州二千人▯州一千人尚功绪二千人当景二千人王孝忠一千人权邦彦一千人孔彦威一万人以上总计一万九千人马军在内号三万八千人以陈淬统制益听宗泽节制开德府守御人兵不在数(孔彦威一万人初五日议定起发)驻▯濮州人马闾邱升三千人姚鹏二千人孙振二千人以上总计七千人马军在内一万四千人并听副元帅府附近节制濮州守御人兵不在数驻▯兴仁府人马黄潜善一万三千人张▯奂二千五百人高公翰二千五百人王善一千人以上总计一万九千人马军在内总号四万二千人以张▯奂统制并听黄潜善节制兴仁府守御人兵不在数驻▯广济军人马丁顺三千人孟世甯二千人温宗建一千人李大钧一千人张荣一千人以上总计八千人马军在内总号一万五千人以丁顺统制并听黄潜善节制广济军守御人兵不在数驻▯单州人马王澈二千人董谊二千人(缺姓名)二千人以上总计六千人马军在内总号一万二千人并听黄潜善附近节制单州守御人兵不在数内驻▯柏林镇人马刘浩二千人白安民一千人总计三千人马军在内总号六千人右通计八万一千五百人马军在内通号一十六万七千人。七日丁卯同知枢密院孙傅文武僧道耆老等画一状赴军前。伪楚录曰:孙傅第一状中大夫同知枢密院孙傅等今月六日亥时准元帅府公文备到大金皇帝圣旨指挥傅等闻命震骇义当赴节死难然念世被本朝。德泽至深至厚嗣君亲政才及期年恭俭忧勤无所不至。若遽蒙废绝实我臣子所不敢闻知辄复忍死须臾冒昧悲痛激切之词仰干台听复望垂天地再造之恩毕终始保全之赐傅等誓当捐体碎首图报万分谨具画一下项一太上皇以下不敢有违令旨见起发赴军前同伸恳告一嗣君即位以来日修德政并无亏失惟是失信一事上累谴呵盖缘亲政之初为谋臣所误既以尽行窜责兼检会上为大辽信誓亦系童贯李良嗣王黼等妄取事端并行处斩了当如此显是嗣君悔误前失非有他心一嗣君自在东宫即有德誉著闻中外比即位臣民归仰今感戴保全恩德至厚。若蒙终惠未加废绝尚可以岁修臣事之仪如抛降金银表段之数虽目下未能敷足将来下令外路取索分岁贡纳实为大金永远无穷之利。若一但遽行废弃遂同匹夫纵有报恩之心何缘自效一伏详来旨令别择贤人以王兹土许汴都人民随主迁居具见仁慈存恤之至据今中外异姓实未有堪充选举者。若仓卒册立四方必不服从缘此兵连祸结卒无休息之期非所以上副元帅爱惜生灵之本意一今日之事生之杀之予之夺之全在元帅虽大金皇帝诏有废立然令在将军君命所不受则阃外之事元帅自可专行一汴京两经根括取索公私所有各以罄竭显见将来难以立国乞班师之後退守偏方以备藩屏如蒙大恩特许嗣君巳废复立有称呼位号一听指挥右件如前谨具申国相元帅皇子元帅伏望特加矜悯早赐允从伏候台令。孙傅第二状孙傅等伏睹诏书宜择贤人立为藩屏窃见国主自在东宫恭俭著闻。若愿选择贤人立为藩屏必无出其右者兼本国自太祖皇帝以来累世并无失德惟上皇听信奸臣国主年幼新立为大臣所误以致违盟失信上干国典伏望国相元帅太子元帅察傅等前状许其自新复立社稷容少退避以责後效再念赵氏祖宗德泽在民未泯或未允从前恳亦望特赐哀悯许於国主子弟中择一贤者立之,或不愿立上皇之子乞於神宗皇帝二子中选择建立使长得北面永为藩屏非为不灭赵氏亦使一国生灵蒙被恩泽永为与国传等不胜激切恳祷之至。太上皇及太上皇后诸王王妃宫主驸马都尉等出宫幸青城虏寨(删此二字)。宣和录曰:黎明遣孙傅王儒弼内侍李石用奏请太。上皇帝出城者再少顷太上皇帝郓王以下三十馀人诸王妃公主都尉等尽乘车檐由南薰门出至午燕王杞王出百姓稍知其事於前内拥留开封尹问其故不答捕为首者一人斩之乃散初上皇迟疑未欲出徐秉哲以兵卫出南薰门巳而出榜曰:皇帝出郊日久未回太上皇亲出恳告二帅各仰知悉。
译‘楼殿无人春昼长’(‘楼’误作‘宝’);‘范讷、赵野屯驻南京,遣使臣赵哲献书帅府’(此条应另起一行,误与上下文相连);‘哲将家子’至‘夺马三百以献’(此处应另起一行,误与上条相连);‘留守司奉圣旨’至‘车驾还内’(此处应提行,误作平行);‘走马打球弟子七人’(脱‘走’字);‘本朝开国登宝石位赦书’(‘国’误作‘立’);‘车上斥骂大呼曰’(‘大’误作‘太’);‘尔等果何面目’(‘果’误作‘来’);‘而医者未误’(‘误’应作‘悟’);‘而果有使来传国相语’(脱‘传’字);‘是时闾巷皆喧言’(脱‘时’字);‘全渊’(‘全’误作‘金’)。●卷七十九 《靖康中帙》五十四。起于靖康二年二月六日丙寅,止于十一月辛未。大元帅府部署勤王军队。丙寅日,查核金人在京城下设置的营寨:正北方向连续相接,直到卫南县;东到东明县,西到胙城县,篱笆坚固,没有可以乘隙进攻的地方。幕府奉王旨,分派军队到曹、濮之间的各州、郡、县、镇,重新整顿布置,营寨彼此相望,观察形势后再出发。现将大元帅府五军驻扎东平府,以及分派到各处的兵力列如下:大元帅府五军驻东平府,先锋军辛彦宗五千人,前军都超二千五百人,左军张琼二千五百人,中军张俊二千人、赵俊二千五百人,右军苗傅二千五百人,后军范实二千五百人,以上共一万九千五百人,马军包括在内,总号四万人;由杨惟忠任都统制,驻扎开德府。副元帅宗泽部下:陈淬统领磁州二千人,▯州一千人,尚功绪二千人,当景二千人,王孝忠一千人,权邦彦一千人,孔彦威一万人,以上共一万九千人,马军包括在内,号称三万八千人;由陈淬任统制,并听宗泽节制。开德府守御兵不计入内。孔彦威一万人于初五日议定出发。驻扎濮州的军队:闾邱升三千人,姚鹏二千人,孙振二千人,以上共七千人,马军包括在内,共一万四千人,并听副元帅府就近节制;濮州守御兵不计入内。驻扎兴仁府的军队:黄潜善一万三千人,张▯奂二千五百人,高公翰二千五百人,王善一千人,以上共一万九千人,马军包括在内,总号四万二千人;由张▯奂任统制,并听黄潜善节制;兴仁府守御兵不计入内。驻扎广济军的军队:丁顺三千人,孟世宁二千人,温宗建一千人,李大钧一千人,张荣一千人,以上共八千人,马军包括在内,总号一万五千人;由丁顺任统制,并听黄潜善节制;广济军守御兵不计入内。驻扎单州的军队:王澈二千人,董谊二千人,缺姓名者二千人,以上共六千人,马军包括在内,总号一万二千人,并听黄潜善就近节制;单州守御兵不计入内。驻扎柏林镇的军队:刘浩二千人,白安民一千人,共三千人,马军包括在内,总号六千人。以上合计八万一千五百人,马军包括在内,总号十六万七千人。七日丁卯,同知枢密院孙傅率文武官员、僧道、耆老等,联名写状到军前。《伪楚录》说:孙傅第一状称:中大夫、同知枢密院孙傅等,于本月六日亥时接到元帅府公文,得知大金皇帝圣旨的指挥。孙傅等听命后震惊恐惧,按义理本应赴死守节;但想到世代蒙受本朝的恩德。恩德深厚至极。嗣君亲自执政还不到一年,恭敬节俭、忧国勤政,无不做到。如果突然遭到废黜,实在是我们臣子不敢听闻的事;所以姑且忍死片刻,冒昧陈述悲痛激切的话,恳请上达您的听闻,又希望您施加天地般再造的恩德,始终保全嗣君。孙傅等发誓当捐弃身体、粉身碎骨,以报答万分之一的恩德。谨列陈如下:一,太上皇以下不敢违背命令,已经准备起发赴军前,共同恳求。二,嗣君即位以来每天修明德政,并无过失。只是失信一事,使太上皇受到谴责,因为亲政初期被谋臣误导;这些谋臣已经全部流放治罪。又查核得知,太上皇与大辽的誓约,也是童贯、李良嗣、王黼等人妄自制造事端,并已一并处斩。这些事实清楚表明,嗣君已经悔恨以前的错误,并没有别的用心。三,嗣君在东宫时就已德誉闻名中外,等到即位,臣民都归心仰望。如今承蒙保全的恩德,实在深厚。如果承蒙最终恩典,不废黜嗣君,仍可每年修行臣事之礼;至于进献金银、表段的数目,眼下虽然还不能完全缴足,将来可以下令各路征取,按年进贡,实在是对大金永久无穷的利益。如果突然废弃嗣君,使他等同匹夫,即使有报恩之心,又凭什么自行效力?四,恭敬详察来旨,要求另选贤人统治这片土地,并允许汴都百姓随主人迁居,可见仁慈怜恤到了极点。据目前中外情况,异姓之中实在没有足以参加选举的人。如果仓促册立,四方一定不会服从,由此兵连祸结,最终没有安息之日,这不是副元帅爱惜生灵的本意。今天的事,是生杀、给予、剥夺,全在元帅;虽然大金皇帝的诏书有废立之命,但命令掌握在将军手中,所谓君命也有不能执行的时候,边境以外的事务元帅完全可以专断。汴京已经两次被搜括征取,公私财物都已耗尽,显然将来难以立国。请在班师之后退守偏远地方,以作为藩屏;如果承蒙大恩,特许嗣君已经废黜后重新复立,并给予相应的称呼和名号,一切听从指挥。以上谨呈国相元帅、皇子元帅,恳请特别怜悯,早日允许,静候您的命令。孙傅第二状:孙傅等恭敬看到诏书,诏书说应当选择贤人,立为藩屏。私下认为,国主在东宫时就以恭敬节俭闻名。如果要选择贤人立为藩屏,必定没有人能超过他。况且本国自太祖皇帝以来,历代都没有失德,只有太上皇听信奸臣,国主年幼初立又被大臣误导,以致违背盟约、失信,触犯国法。恳请国相元帅、太子元帅察看孙傅等前面的奏状,允许嗣君改过自新,重新建立社稷,容许稍稍退让,以观察日后的表现。又想到赵氏祖宗的德泽在民间还没有消失,若前面的恳求仍未获允许,也希望特别施加怜悯,在国主的子弟中选择一名贤者来立;或者不愿立太上皇的儿子,就请在神宗皇帝的两个儿子中选择一人建立,使其长期向北面称臣,永远充当藩屏。这不只是使赵氏不至于灭亡,也能使一国百姓永远蒙受恩泽,成为与大金相传的友好之国。孙傅等不胜激切恳求之至。太上皇、太上皇后、诸王、王妃、宫主、驸马都尉等出宫,前往青城。《宣和录》说:天刚亮,派孙傅、王儒弼、内侍李石用奏请太上皇帝出城。过了一会儿,太上皇帝、郓王以下三十多人,诸王妃、公主、都尉等全都乘车,从南薰门出去。到中午,燕王、杞王出城,百姓渐渐知道了这件事,在前面拥住开封尹询问原因;开封尹不回答,捕杀为首的一人后,百姓才散开。起初太上皇迟疑,不愿出城,徐秉哲派兵护送他出了南薰门。不久张贴榜文说:皇帝出郊已经很久没有回来,太上皇亲自出城恳求二位元帅,大家都应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