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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七十

卷七十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263–266 段

靖康中帙四十五。起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六日丁巳,尽二十日辛酉。二十六日丁巳大雪金人毁四壁守具。金人尽得四壁乃伐城上材木并斫取柜板作障反蔽城内▯驳驾貔篱巴皆回之内向城外尽作慢道城丙则系为吊桥不三四日皆备初破城贼(改作敌)下令纵火屠城何▯率百姓欲巷战其来如云:由是金兵不敢下乃唱为和议人心稍安京城十六门皆为番兵占守吾兵无一人在城上者当日早班直及诸处军夺万胜门奔走者四万许人。太上皇郑太后入内居延福宫。景王及谢克家为请命使使於军。城陷上急召大臣亲王侍从而至者三人谢克家其首也。因与徒步入ト中计议俄顷遣谢克家及景王使军中请命传闻太上旨意极谦皆以全活生灵为主。上降亲札宣群臣。孙觌辞免待制奏状曰:臣伏自去年闰十一月二十五日京师失守讠匈讠匈夜二更上降亲札宣召臣等闻命驰赴而门禁巳不通乃自城南西冈循蔡河直北繇宜秋门以入通夕大雪四面纵火烟焰烛天如昼衣冠士族毁容易服累累然趣万胜门而去间关乱兵中至东华门骑吏皆不得从独持一笏以入有顷召见上巳微服坐祥曦殿後内侍云:舍人由玉阶上而学士莫俦以馆伴虏(改作金)使刘晏为乱兵所逐不知所在吴开偶得疾僵仆坐间故臣独掌书诏凡遣使命自景王至郓王及陈过庭孙傅何▯等国书多自撰述而有司悉已奔散缮写缄题。又出臣手御膳亦已阙供臣等二日不火食五日衣不解带上怜臣寒甚赐一大袍寻为郑建雄所窃无何二十七日卫士杂然欲邀车驾跳幸而贼(改作敌)四合无所向群噪宫庭劫请百出始排阖不得入。又有斧延和殿门遂毁彻乘舆服御之器剔取金玉纳之怀中复攘酒数十壶群饮大呼醉溺殿上杀内侍四五辈兵仗狼籍僵尸流血上不能禁命驾登宣德楼而群卒争挽御衣请行赖景王攘臂麾却之乃止退御祥曦殿诏卫士坐两庑下太官给食上手持一剑顾臣曰:贼(改作敌)骑下城与卿等死於此。刘延庆及其子光国夺万胜门出军民争附从之者约数万人。遗史曰:城初陷满城人鼎沸莫知所从闻巷闻群不逞有喧言夺城而出可以逃性命刘延庆及其子光国斩关(门出)万胜门扉大启,於是班直及西兵百姓喧噪而出者数万既出门莫知所向循城南驻於琼林苑中有忠训郎张永祺者尝为余言城陷之日身在西水门见作守御官城陷之夜官兵犹守地分翌旦方弃城逃遁永祺下城时巳闻百姓喧传万胜门放人出。又保义郎吴琦者为南平军兵马监押与余同僚亦为余言城陷之日身为亲事官逃命奔窜无所适从次日黎明闻市人喧传万胜门开遂走马观花往万胜门扉果大启乃随众而出既到琼林苑中巳见延庆父子整齐人作队伍然则万胜门自城破之後现启矣。孙卖辞免待制状亦云:京师失守之时夜至二更宣召自宜秋门以入已见衣冠士俗毁容易服累累然趋万胜门而出去然则万胜门自城破之後巳大启复何疑是知延庆父子斩关出奔在城破之夜实丙辰也。盖延庆之第与万胜门相近也。军民数万争奔至丁巳日辰巳刻之间而朝野佥言之书载其事甚明至延庆子光世统兵好事者谄奉之乃改。朝野佥言曰:上集卫士二千馀人环甲胄欲为避狄(改作敌)之计张叔夜刘延庆劝上邮走上未决延庆曰:先为陛下夺一门延庆父子夺万胜门出门外候驾睹亲王二人坐於明节皇后之门台入见张海张宏率马兵夺门不克而去盖城陷之翌日也。是时市井讠匈讠匈犹未定上登宣德门谕百姓请器甲当是之时未有播迁之决而延庆父子未尝见上已出奔矣。。又一日方有蒋宣李福邀驾出奔之事实戊午也。故孙觌辞免待制状。又言二十七日卫士杂然欲邀驾跳幸而贼(改作敌)骑四合无所向此事甚明後人览朝野佥言者当求旧本而改本失实故不可以不详辩。四壁守陴官兵皆弃城。京师城大命令不相通南壁失守而西北壁官兵犹在城上但夜中相惊恐未知失守端的惟传箭者不至翌旦渐传城已失守,於是官兵皆弃城而去四壁皆空。车驾御宣德门。遗史曰:是日黎明有旨百姓赴宣德门请甲救驾使命杂踏传呼满路其声甚哀巳而上御宣德门百姓。喧乱不定有王伦者乘势往趋御前上问曰:谁伦奏曰:百姓喧乱臣是王伦能压之上急命弹压伦曰:臣未有官,岂能弹压因自荐其才上急取纸笔除批伦为吏部侍郎伦下楼已先备恶少数人在楼下令传呼侍郎来伦字正道开封人宰相旦之後有纵横之才少游市井间群小皆高其能而伏之伦遂传旨抚谕百姓皆定上亲谕军民上露腕凭栏大呼於众曰:事体至此军民欲如何有谋者即此献陈朕当听从失守之罪一切不问仍命百姓请甲及军器等前去各保老幼上仓皇不觉坠帽百姓奏闻间称你我而巳士庶初虑有播迁意因泣告於楼下曰:陛下一出则生灵尽遭涂炭上大呼曰:寡人以宗庙之重岂敢离此士庶号泣上亦为之泣涕何▯以伦小人无功除命太峻奏缴其旨止补修职郎。景王及谢克家回自金国军前。

译《靖康中帙》四十五。起于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六日丁巳,终于二十日辛酉。二十六日丁巳,大雪。金人毁坏四面城墙的守御器具。金人占据四面城墙后,便砍伐城上的木材,又砍取柜板制作屏障,反过来遮蔽城内;▯驳、驾、貔篱、巴都向内转,城外全都修成坡道,城内则系成吊桥,不到三四天便全部准备完毕。起初攻破城池时,敌人下令放火屠城,何▯率领百姓想进行巷战。百姓来势如云,因此金兵不敢下城,便宣称要议和,人心稍稍安定。京城十六座城门全由番兵占据防守,我军没有一个人在城上。当日早晨,班直和各处军队夺取万胜门,逃走的约有四万人。太上皇、郑太后入内,居住在延福宫。景王和谢克家作为请命使,出使金军。城池陷落后,皇上急忙召集大臣、亲王和侍从,赶到的只有三人,谢克家为首。于是他们与随从徒步进入宫中商议。不一会儿,派谢克家和景王到金军中请命。传闻太上的旨意极其谦恭,主要都是希望保全百姓性命。皇上亲自下札召集群臣。孙觌辞免待制的奏状说:臣回想去年闰十一月二十五日京师失守,宫中喧闹,夜里二更皇上亲自下札召见臣等。臣等听命疾驰而去,却发现宫门禁令已经不通,于是从城南西冈沿蔡河一直向北,经由宜秋门入城。整夜大雪,四面放火,烟焰冲天,如同白昼。衣冠士族改换服装,成群结队地奔向万胜门,在乱兵之间辗转到达东华门,骑吏全都不能跟随,臣独自拿着一笏入内。不久被召见,皇上已经换了便服,坐在祥曦殿。后来内侍说,舍人从玉阶上来;学士莫俦因为陪伴金使刘晏,被乱兵驱逐,不知去向;吴开突然患病,僵倒在座中。因此臣独自掌管书诏,凡是派遣使者,从景王到郓王以及陈过庭、孙傅、何▯等,国书大多由臣亲自撰写,而主管官员已经全部逃散,缮写和封缄都由臣办理。皇上的御膳也已经无人供应,臣等两天没有生火吃饭,五天没有解衣休息。皇上怜悯臣寒冷,赐给臣一件大袍,不久却被郑建雄偷走。二十七日,卫士纷纷想劫持车驾逃幸,但敌骑四面包围,无处可去,众人喧哗宫庭,屡次前来劫夺,起初还推门不能进入。又有人用斧头砍延和殿门,便毁坏并夺取车舆服御器物,剔取其中的金玉藏在怀里;又抢走几十壶酒,聚饮大喊,醉后在殿上小便,杀死内侍四五人,兵器杂乱,尸体僵卧,鲜血流淌。皇上无法禁止,命令驾车登宣德楼,但群卒争相拉扯御衣请求出行,幸亏景王挽起衣袖挥手斥退他们,事情才停止。皇上退到祥曦殿,下诏让卫士坐在两廊下,太官供给食物。皇上亲手持一剑,回头对臣说:“敌骑已经下城,我要和你们死在这里。” 刘延庆和他的儿子光国夺取万胜门出城,军民争相依附跟随他们的约有数万人。《遗史》说:城池刚陷落时,全城沸腾,人们不知道该跟从谁。听说巷中有一群不逞之徒喧哗说,夺取城门出去就可以逃命。刘延庆和他的儿子光国斩断门闩,万胜门大开,于是班直、西兵和百姓喧闹着出城的有数万人。出门以后又不知道往哪里去,沿城南行,驻扎在琼林苑中。有忠训郎张永祺曾对我说,城陷那天他身在西水门,看见负责守御的官员;城陷当夜,官兵仍守在各自的地段,第二天早晨才弃城逃走。张永祺下城时已经听见百姓喧传万胜门放人出来。又有保义郎吴琦,任南平军兵马监押,与我同僚,也曾对我说,城陷那天他任亲事官,为逃命奔窜,不知往哪里去;第二天黎明听见市人喧传万胜门开了,便骑马前往观看,万胜门果然大开,于是随众出城。到了琼林苑,已经看见延庆父子整顿人员列成队伍。这样看来,万胜门自城破以后就已经打开了。孙觌辞免待制状也说,京师失守时,夜至二更被召见,从宜秋门入城,已经看见衣冠士族改换服装,成群结队地奔向万胜门出城。这样看来,万胜门自城破以后已经大开,还有什么可疑的?由此可知,延庆父子斩断门闩出奔,是在城破之夜,实际为丙辰日。大概是因为延庆的住宅靠近万胜门。军民数万人争相奔逃,到丁巳日辰巳刻之间,朝野众人的言论和记载都把这件事说得很清楚。至于延庆的儿子光世统兵,那些喜好多事的人谄媚奉承他,于是才改动了记载。《朝野佥言》说:皇上召集两千多名卫士,披挂铠甲,想作避敌之计。张叔夜、刘延庆劝皇上逃走,皇上没有决定。刘延庆说:“先替陛下夺取一座城门。”刘延庆父子夺取万胜门,出门等候车驾,看见两位亲王坐在明节皇后的门台上,便进去拜见。张海、张宏率领骑兵夺门,没有成功便离去。大概这是城陷的第二天。当时市井喧闹仍未平定,皇上登上宣德门,告谕百姓请取器械铠甲;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迁徙逃走的决定,而延庆父子也从未见到皇上,已经出奔了。又过了一天,才发生蒋宣、李福劫持车驾出奔的事,那是戊午日。因此孙觌辞免待制状又说,二十七日卫士纷纷想劫持车驾逃幸,幸亏敌骑四面合围,无处可去。这件事说得很明白。后人阅读《朝野佥言》时,应当寻找旧本;改本失实,所以不能不详细辨析。四面城墙上守城的官员和士兵都弃城而去。京师城池广大,命令不能互相传达。南壁失守时,西、北两壁的官兵还在城上,只是夜间彼此惊恐,不知道南壁确实已经失守,唯独传递箭信的人没有到来。第二天早晨,消息逐渐传来,说城池已经失守,于是官兵全都弃城离去,四面城墙空无一人。车驾登临宣德门。《遗史》说:这天黎明,有诏令百姓到宣德门请求铠甲救驾。使者往来交错,传呼声充满道路,声音十分悲哀。不久,皇上登临宣德门,百姓…… 百姓喧哗混乱,不能安定。有个叫王伦的人乘机快步趋近御前,皇上问:“你是谁?”王伦答道:“百姓喧乱,臣是王伦,能够压制他们。”皇上急忙命他弹压。王伦说:“臣还没有官职,怎么能够弹压?”于是主动推荐自己的才能。皇上急忙取纸笔,任命并批示王伦为吏部侍郎。王伦下楼时,已经有几个恶少在楼下,便命令他们传呼:“侍郎来了!”王伦字正道,是开封人,宰相王旦的后代,有纵横之才,年轻时游走市井之间,众小人都推重他的才能而服从他。王伦于是传旨安抚百姓,百姓都安定下来。皇上亲自劝谕军民,露出手腕扶着栏杆,向众人大声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军民打算怎么办?有谋略的人就在这里提出建议,朕都听从;守城失职的罪责一概不追究。”又命百姓领取铠甲和军器等,前去各自保护老幼。皇上仓促之间不觉帽子掉落,百姓把这件事奏报上来,期间只称“你”“我”而已。士庶起初以为将要迁徙逃难,于是在楼下哭泣着说:“陛下一旦离开,百姓都将遭受涂炭。”皇上大声说:“寡人肩负宗庙的重任,怎敢离开这里!”士庶号哭,皇上也为之流泪。何▯认为王伦是小人,没有功劳,却授予过高的官职,于是上奏请求收回诏命,最终只补授为修职郎。景王和谢克家从金国军前回来。

泣血录曰:午漏方正景王谢克家同金人使命四人来议和克家初见粘罕(改作尼堪)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二酋(改作帅)径出示文▯言前此未破时巳降号令。若城破日不许杀掠。且云:过寝陵亦常戒约军中无纤毫敢犯。又云:若南朝破城还肯不杀人否虽有和议上犹未信。《别录》曰:皇弟景王回建黄旗题曰:两国通和景王徙行雪中来自朝阳门从者数人及丽景门门尚闭乃憩於城隍庙须臾启关乃骑而朝。粘罕(改作尼堪)遣李。若水入城。遗史泣血录皆曰:李。若水初同冯▯奉使留军中▯已归而城陷馆伴偕。若水说景王请命书上犹有御宝料城中未甚乱国相教徽猷来欲令入城。若水遂同馆伴者至城破处见粘罕(改作尼堪)斡离不(改作斡里雅丰)云:京城巳破可遽归报皇帝勿须播迁五百里内皆吾兵也。。且请处置内事恐防内乱。又曰:可令何相公来议事藉水入对上见。若水失声而惊曰:卿元来也。大事如何。若水具对遂留宿殿中。何▯使於金国军前。宰相何▯出使见粘罕(改作尼堪)粘罕(改作尼堪)问之曰:汝为宰相知吾提兵将至何不投拜而乃拒战。又不能守城何也。▯无以对。又曰:闻劝宋王与我战者,岂非汝耶曰:然粘罕(改作尼堪)曰:汝有何学术与我战耶曰:▯无学术为国为民当如是耳粘罕(改作尼堪)曰:我欲洗城如何▯从容曰:率兵洗城元帅一时之威也。爱民施德。元帅万世之恩也。粘罕(改作尼堪)悟曰:古有南即有北不可无也。今之所期在割地而已▯再拜谢粘罕(改作尼堪)曰:相公回奏皇帝欲请上皇出郊相见不可辞也。▯无辞以对应命而还。靖康遗录曰:时天平明上命何▯出使军前▯惶惧失色辞不敢行上固遣之▯迟回良久不决。若水▯骂云:致国家如此皆尔辈误事今社稷倾危尔辈万死何足塞责不得已乃上马而足战不能跨左右扶上北山朱雀门所执马鞭三坠地,於是至青城见粘罕(改作尼堪)粘罕(改作尼堪)在中军帐守卫严谨皆设兵刃凡经三次搜索方至帐下悉堆毡高三尺坐於上粘罕(改作尼堪)据大木案▯伏地请死粘罕(改作尼堪)厉色曰:南朝拒战谁为之谋答曰:▯主战议粘罕(改作尼堪)云:赵皇坚欲拒战决有此否答云:议皆出於▯皇帝无意粘罕(改作尼堪)。又云:我昔遣使招汝出城尔何不来今城破来此何也。答曰:昔之不来为生灵粘罕(改作尼堪)默然久之曰:尔亦忠臣然我须见赵皇面约和议然後奏闻北朝皇帝▯拜谢而归。二十七日戊午大雪驾御宣德门。驾登宣德门有军民数万皆呼万岁号泣上亦大哭金国使人诣门见上上以手加额曰:甯害朕勿害城中军民使人言两国已通和好城中秋毫不动,於是揭榜云:两国已和只候何▯等还写誓书仰军民知悉。宣和录曰:骑桥门近皇后宅孟昌龄家神卫营蓝从熙家五岳观沿烧数千间小民过场面下者虏(改作金)人掷钱丐之或往复得数十千语人曰:元帅限我辈三日破城今只一日半见效诸门先存金帛如山虏(改作敌)悉得之所弃者钱尔。泣血录曰:是日晓谕在京大金登城敛兵不下命文武百官僧道诣大金军前致谢全活性命之恩(旧校云:命文武百官致谢活命之恩当在钦宗驾回之後别本作在初三日为是)愿犒军者听以金帛牛酒於南薰门伺候大金指挥已而金使数卒传旨云:国相太子致意军中宿食不少不烦送到。又致意僧道父子老泥雨不须到军前请看经念佛祝大金皇帝圣寿次日上百姓相率谢元帅以竿揭金帛云:谢元帅全活之恩者阗溢道路。靖康小录曰:金人入太学劫掠金银衣物士人几不免贼(改作敌)曰:秀才惫却忠孝为国不要杀他。出城官吏军民数万在普安院遇金人溃散四走刘延。庆并子光国皆被杀(旧校云:史作延庆至龟儿寺为追骑所杀)。遗史曰:官吏军民争万胜门(旧校云:史作开远门)出者无路可行悉循城而南聚於琼林苑中不啻十数万刘延庆及其子光国在焉延庆欲整行伍劝以同力协心夺路求生众皆唯唯终夜喧呼,或曰:无故而呼者恐人心不固矣。是日质明延庆率众直西以进过普安院望金人铁骑遍满原野众不敢行延庆曰:金人不足畏我以死命当之彼自败矣。众不应延庆曰:试使我之子大太尉往尝之乃呼光国激之曰:汝以五十骑往尝寇以坚军民之心然後夺路而去光国以五十骑直犯金人铁骑金人皆按辔或持弓或横枪不动光国挥戈驰马而还延庆曰:光国五十骑尚能进况军民数万皆死命乎!乃强率之众不能已而趋遇金人铁骑纵横冲突众皆星散而溃延庆及光国皆死於乱兵中有得脱者悉走京西聚为盗贼李孝忠党忠祝进薛广曹端王在之徒皆是也。。宣和录曰:刘延庆并男光国夺路万胜门带班直长入祗候西兵万馀人而出皆护驾选锋也。延庆陷金明池中卒光国携王黼爱妾张氏以逃行十馀里虏(删此字)追骑及之杀妾自缢。

译《泣血录》说:午时的漏刻刚正,景王、谢克家和金人的四名使者一同回来议和。谢克家起初见到粘罕(改作尼堪)、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两位首领,他们直接拿出文书,说此前在城池尚未攻破时,已经下达命令:如果城破之日,不许杀人抢掠;又说,经过寝陵时也一向告诫约束军队,不许有丝毫侵犯。又说:“如果南朝攻破城池,你们还肯不杀人吗?”虽然已有和议,皇上仍然没有相信。《别录》说:皇弟景王树起黄旗,上面题写“两国通和”。景王在雪中迁行,从朝阳门来,随从只有几个人。到了丽景门,城门还关闭着,于是在城隍庙休息。不一会儿城门打开,才骑马入朝。粘罕(改作尼堪)派李▯若水入城。《遗史》和《泣血录》都说:李若水起初与冯▯一同奉命出使,留在金军中;冯▯已经回来,而城池陷落,陪伴使者偕同若水向景王说明请命书,书上还有御宝。他估计城中还没有非常混乱,国相便命徽猷来,想让若水入城。若水于是与陪伴使者到达城破之处,见到粘罕(改作尼堪)、斡离不(改作斡里雅丰)。他们说:“京城已经攻破,你可以立即回去报告皇帝,不必迁徙逃走,五百里以内都是我们的军队。还请安排内政,以防发生内乱。”又说:“可以让何相公来议事。”于是借着若水入朝应对,皇上见到他,失声惊道:“原来是你啊!大事怎么样了?”若水详细回答,于是留宿殿中。何▯出使金国军前。宰相何▯出使,见到粘罕(改作尼堪)。粘罕问他:“你是宰相,知道我带兵将要到来,为什么不投降归附,反而拒绝交战?又不能守住城池,这是为什么?”何▯无法回答。粘罕又说:“听说劝宋王与我交战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何▯答:“是。”粘罕说:“你有什么学术可以同我交战?”何▯答:“我没有什么学术,为国为民,应当这样做罢了。”粘罕说:“我想洗劫京城,怎么办?”何▯从容回答:“率兵洗城,是元帅一时的威势;爱护百姓、施行恩德,才是……” “元帅万世的恩德。”粘罕醒悟,说:“古代有南方就有北方,不能没有南方。如今所希望的只是割地而已。”何▯拜谢粘罕。粘罕说:“相公回去奏告皇帝,我们想请上皇出城到郊外相见,不可推辞。”何▯无话可答,只能接受命令回来。《靖康遗录》说:当时天刚亮,皇上命何▯出使金军。何▯惊惶失色,推辞不敢前往,皇上坚持派他去,何▯迟疑很久仍不能决定。若水骂他说:“国家到了这种地步,都是你们这些人误事。如今社稷倾危,你们死一万次也不足以抵罪!”何▯不得已上马,但双脚颤抖,不能跨上马背,只好由左右扶着,向北经过朱雀门;他手里拿的马鞭三次掉到地上。于是到青城见粘罕(改作尼堪)。粘罕在中军帐中,守卫严密,到处设置兵刃,经过三次搜查才到帐下。帐中堆着三尺高的毡毯,粘罕坐在上面,凭着大木案。何▯伏地请死,粘罕厉声问:“南朝拒绝交战,是谁谋划的?”何▯回答:“是我主张交战。”粘罕说:“赵皇坚决想拒战,果真有这回事吗?”何▯答:“这些议论都出自我,皇帝本来没有这个意思。”粘罕又说:“我以前派使者招你出城,你为什么不来?如今城破了才来这里,是为什么?”何▯回答:“以前不来,是为了百姓。”粘罕沉默很久,说:“你也是忠臣;但我必须见到赵皇本人,约定和议,然后奏告北朝皇帝。”何▯拜谢后回来。二十七日戊午,大雪,车驾登临宣德门。车驾登上宣德门,军民数万人都呼喊万岁,号哭不止。皇上也大哭,金国使者到门前见皇上,皇上用手加额说:“宁可伤害朕,也不要伤害城中的军民。”使者说,两国已经通和,城中秋毫不动。于是张贴榜文说:“两国已经和好,只等何▯等回来书写誓书,仰告军民知悉。” 《宣和录》说:骑桥门靠近皇后宅、孟昌龄家、神卫营、蓝从熙家和五岳观,沿途焚烧了几千间房屋。小民从场面下经过,金人把钱扔给他们乞取;有的人往返一次得到数十千钱,并对人说:“元帅限令我们三天破城,如今只用一天半就见效了。各门中原先藏着的金帛像山一样,全被我们得到,丢弃的只是钱罢了。” 《泣血录》说:这天晓谕在京的大金军队已经登城,但收兵不下城,并命文武百官、僧人、道士到大金军前致谢保全性命的恩德。愿意犒劳军队的人,可以拿金帛、牛、酒到南薰门等候。大金方面的指挥官不久派几名金使传旨说:“国相、太子致意,军中住宿和饮食都不缺,不必送来。”又传话说:“僧道、父子、老人、幼儿、妇女,都不必到军前,只需诵经念佛,祝愿大金皇帝长寿。”第二天,皇上和百姓相继向元帅致谢,用竹竿挑起金帛,上面写着“感谢元帅保全性命的恩德”,道路上挤得满满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靖康小录》说:金人进入太学抢掠金银和衣物,士人几乎不能幸免。敌人说:“秀才疲惫不堪,却是忠孝、为国之人,不要杀他们。” 出城的官吏、军民数万人在普安院遇到金人,溃散四处奔逃。刘延…… 庆以及他的儿子光国都被杀死。(旧校说:史书作“延庆到龟儿寺,被追骑杀死”。) 《遗史》说:官吏、军民争相从万胜门出城(旧校说:史书作“开远门”),却无路可走,全都沿城向南,聚集在琼林苑中,不下十多万人。刘延庆和他的儿子光国也在那里。延庆想整顿队伍,劝大家同心协力,夺路求生,众人都唯唯应答。整夜喧哗,有人说:“无缘无故大声呼喊,恐怕人心不能稳固。”这天黎明,延庆率众直向西进发,经过普安院,望见金人的铁骑遍布原野,众人不敢前进。延庆说:“金人不值得畏惧,我们以死命抵挡,他们自然会败。”众人没有回应。延庆说:“试着让我的儿子大太尉前去探一探,先试他们的锋芒。”于是呼喊光国,激励他说:“你带五十名骑兵前去试探敌人,以坚定军民的心,然后再夺路离开。”光国带五十名骑兵直冲金人铁骑。金人都勒住马,有的拿弓,有的横枪,纹丝不动。光国挥戈策马冲去,又退回来。延庆说:“光国的五十名骑兵尚且能够前进,何况军民数万人都拼死作战呢!”于是强行率领众人前进。众人无法停止,遇到金人铁骑纵横冲突,便全都像星星一样四散溃逃。延庆和光国都死在乱兵之中,幸免逃脱的人全都逃到京西,聚集成为盗贼,李孝忠、党忠、祝进、薛广、曹端、王在之等人都是这样。《宣和录》说:刘延庆和儿子光国夺路从万胜门出城,带着班直长入祗候、西兵一万多人出来,都是护驾的选锋。延庆陷在金明池中而死。光国带着王黼的爱妾张氏逃走,走了十多里,追骑赶上他们,杀死张氏,光国上吊而死。

林泉野记曰:刘延庆其先西夏熟户世为将知名後居延安府为保安军人屡及夏人战政和八年攻藏底河拔之宣和二年从童贯讨睦州方腊遣子光世自将一军趋衢婺破擒之定二州累迁检校少保节度使眷遇亚於贯六年伐燕山为都统以军三十万取易州屯卢沟河命郭药师杨可世轻兵先趋燕山光世为後继契丹萧太后密召四军大王兵自暗门入药师等惊骇坠城走光世既不至诸军失援延庆军闻乱而溃自相蹂践赴河死者数万女真自定是知王师不可用有轻中国心延庆坐削官久之乃复金人围京城延庆守北壁出战有功及河淮败虏(改作金人)乘胜而来延庆因其疲遣死士五百击破之及再犯关(改作至阙)延庆守北壁城陷与子光国率众开万胜门走百姓多从之遇虏(改作敌)战被杀年五十九至其子光世之贵赠太师虏(改作敌)归其丧於光世葬之池州。济王及中书侍郎陈过庭出使。济王及陈过庭出使同伸恳告也。。开封府出榜弹压。巳刻开封府揭榜云:两国已通和在京内外放火杀人虏掠财物御前已分遣将士前去杀戮仰居民安。业如违处斩。又令人告报两国各已讲和向来所请器甲却令送纳是日放火劫掠者犹未息金人三五成群下城劫掠,或不逞之徒为之前导亦有溃兵被发(删此二字)伪装番人者大抵后族贵戚王公大臣富商巨贾之家皆遭其害。何▯回自金国军前。▯回具道粘罕(改作尼堪)议和之语上意稍安。又闻欲邀上皇出城上曰:上皇惊忧已病不可出必不可辞朕不惜一往▯曰:陛下不可不一见之乃复遣▯诣军前。宣和录曰:二酋(改作帅)坚欲上出郊亲议和或太上皇皇太子亦得上初不肯出大臣有请行者上坚不人从。且指带以示曰:事急有此而已。长星焰出东北角其长亘天四更乃没。蒋宣李福邀驾出奔。遗史曰:是日上四军班直犹有万馀马亦数千及护驾人马等皆欲夺郑门而出指挥使蒋宣李福引卫士数百人入祥曦殿中大呼请官家速出遮里不是官家住处其势甚遽上曰:教我去那里众兵曰:须与官家夺得一路宣控马扶上使乘内侍斥宣无礼宣怒杀之上与大臣皆失色李福叩头曰:蒋宣非敢无礼欲救官家於祸难中番人诡诈和议不可信宰相内侍多是细作愿陛下速决上命左右开谕因趋入众兵犹追之不已上复亲抚谕之忽听禁中喧扰卫士有乘隙於禁中盗物者何▯孙傅以宣福无礼而致乱乃令四厢指挥使左言捉作过卫士数十人送开封府是日金人渐有三三两两下城劫掠者并不杀人。又军兵乘乱恣行劫夺略无忌惮士庶皆奔走城东徙於城西城西徙於城东征行交互莫知所适父子夫妇不相保守至有全家自缢自杀者。又有由东西角门而入旧城者汴蔡两河遗弃老幼尸骸堆聚哀号之声所不忍闻公卿大夫皆布袍草衣履混迹尘世虽贵戚之家皆泥土满面而不洗拭衣衤闪絮纸被取类丐者是夜四壁火光犹赤照耀城中。靖康後录曰:是日押横门蒋宣班直卢万率禁卫斧左掖门上急下门卫士已於上侧杀中官上方入祥曦殿门蒋宣仗剑及之大呼欲护驾夺门而去乘醉以刃坏御屏风卧於殿上卫士悉取御前及ト舍外库金银器皿等分之有顷皇弟景王返走下殿王谓宣曰:我已得圣旨除汝团练使管殿前司便谢恩谢。恩讫以剑挥诸军班直皆坐於殿庑听候圣旨俄闻谭世▯自军前回报已通和宣乃率班直皆散。秦仔赍蜡书除康王河北兵马大元帅陈亨伯兵马元帅宗泽汪伯彦兵马副元帅。中兴日历(改作记)曰:是日有汤阴县走骑报京城遣秦舍人至是时京城消息久不通一军皆惊王遣骑迎之既到命蓝▯审察得实引入乃武学进士秦仔授忠翊郎ト门祗候而来曰:此月二十日皇帝遣存赍蜡弹来拆敝衣以出之王命公裔破蜡得黄绢方四寸许亲笔细字知卿起义勤王可除卿兵马大元帅陈亨伯元帅汪伯彦宗泽副元帅应辟官行事并从便宜後空处家中安乐无虑前日赐钱五千缗上读讫忧形於色涕泣继之後一二日先後至者七人蜡弹诏旨悉如前王问仔等曰:金人围城甚急正大雪皇帝御瑶津亭遣仔等请大王起兵入卫皇帝虑其不达故一日同遣八人乘间缒城冒风雪犯险阻路中间逢金人次第躲避先後由间道渡河前来王喜八人皆到王出帅衙南望阙谢恩军民大欢悦。建炎录曰:闰月某日大元帅▯子准忠训郎ト门祗候秦仔赍到蜡封奉圣旨访知州郡纠合军民共欲起义此皆祖宗百年涵养忠孝之报天地神祗所当佑助檄到日康王可充能工巧匠兵马大元帅陈遘充兵马元帅宗泽汪伯彦充兵马副元帅同力协谋以济大功。二十八日己未何▯使於军前。何▯至军前祈请上皇免出郊。且言上出郊之意粘罕(改作尼堪)从之。二十九日庚申雪止旦日出其色如血。日色如血城中之人见者无不惊惧,或以为杀戮之兆皆忧洗城。始开朱雀门。巳刻朱雀门始大开分遣弹压官往来四壁金人皆撅断诸门慢道复於城外作慢道以铁鹞子登城自城破纵火烧{雍瓦}城楼橹三夕不灭。

译《林泉野记》说:刘延庆的祖先是西夏熟户,世代为将,颇有名声。后来居住在延安府,是保安军人,多次与夏人交战。政和八年攻打藏底河并攻取。宣和二年跟随童贯讨伐睦州方腊,派儿子光世亲自率一军奔赴衢州、婺州,攻破并擒获方腊,平定两州。多次升迁,任检校少保、节度使,受到的恩遇仅次于童贯。宣和六年伐燕山,任都统,率军三十万攻取易州,驻扎在卢沟河,命郭药师、杨可世率轻兵先趋燕山,光世作为后继。契丹萧太后秘密召集四军大王的军队,从暗门进入,郭药师等惊骇,坠城逃走。光世没有及时到达,各军失去援助,延庆的军队听到混乱消息也溃败,彼此践踏,跳河而死的有数万人。女真从此认定宋军不能使用,产生了轻视中国的心。延庆因此被削夺官职,过了很久才恢复。金人包围京城时,延庆守北壁,出战有功。及至河、淮战败,金人乘胜而来,延庆趁其疲惫,派五百死士将其击破。等金人再次进犯关口(改作到达宫阙),延庆守北壁;城池陷落后,与儿子光国率众打开万胜门逃走,许多百姓跟随他们。遇到敌人交战,被杀,年五十九岁。后来他的儿子光世显贵,追赠他太师;敌人把他的灵柩归还给光世,光世把他葬在池州。济王和中书侍郎陈过庭出使。济王和陈过庭出使,一同诚恳地请求和议。开封府张榜弹压。巳刻,开封府张榜说:“两国已经通和。在京城内外放火、杀人、抢掠财物的,御前已经分别派遣将士前去诛杀,命令居民安定。” 如果有违犯,处斩。又派人告知:“两国都已经议和,先前请求的器甲现在命令送还。”这天放火、抢掠仍未停止。金人三五成群下城抢掠,有不逞之徒在前面引路,也有溃兵披散头发(删去此二字)假装番人。大体上,后族、贵戚、王公、大臣、富商巨贾之家都遭受了祸害。何▯从金国军前回来。何▯回来后,详细说明了粘罕(改作尼堪)议和的话,皇上的心情稍稍安定。又听说金人想请上皇出城,皇上说:“上皇因惊忧已经生病,不能出城,绝对不能答应;朕不惜亲自去一趟。”何▯说:“陛下不能不去见一次。”于是又派何▯到金军前。《宣和录》说:两位首领坚决要求皇上到郊外亲自议和,或者让太上皇、皇太子前去也可以。皇上起初不肯出城,大臣中有人请求前往,皇上坚决不答应,并且指着腰带说:“事情紧急,只有这个可以依靠了。” 长星的火焰出现在东北角,长度横贯天空,四更时才消失。蒋宣、李福劫持车驾出奔。《遗史》说:这天四军班直还有一万多人,马也有几千匹,护驾的人马等都想夺取郑门出城。指挥使蒋宣、李福带领几百名卫士进入祥曦殿,大声喊道:“请官家赶快出去,这里不是官家居住的地方!”形势十分急迫。皇上问:“你们要我到哪里去?”众兵说:“必须替官家夺出一条路。”蒋宣控住马扶皇上上马,内侍斥责蒋宣无礼,蒋宣发怒杀了内侍。皇上和大臣都变了脸色。李福叩头说:“蒋宣不是敢于无礼,而是想在祸难中救出官家。番人诡诈,和议不能相信;宰相、内侍中有许多是细作,请陛下赶快决定。”皇上命左右向他们开导劝说,随即快步入内,众兵仍不停地追赶。皇上又亲自安抚劝谕他们。忽然听见宫禁中喧扰,原来有卫士乘机在宫中盗取物品。何▯、孙傅认为是蒋宣、李福无礼导致混乱,于是命令四厢指挥使左言捉拿作乱的卫士数十人,送到开封府。这天金人逐渐有三三两两下城抢掠的,但并不杀人。又有军兵趁乱肆意抢夺,完全无所顾忌。士庶全都奔逃,城东的人迁到城西,城西的人迁到城东,来往交错,不知往哪里去;父子、夫妻不能相互保全,甚至有全家上吊自杀的。又有人从东西角门进入旧城,汴河、蔡河两岸遗弃的老人、幼儿和尸骸堆积在一起,哀号声惨不忍闻。公卿大夫都穿着布袍、草鞋,混迹于尘世;即使贵戚之家,也满面泥土而不敢洗拭,衣服夹着破絮和纸被,形同乞丐。这一夜四面城墙的火光仍然通红,照耀城中。《靖康后录》说:这天,负责押守横门的蒋宣、班直卢万率禁卫砍开左掖门。皇上急忙下令关闭宫门,卫士已经在皇上身旁杀死宦官。皇上正进入祥曦殿,蒋宣持剑追上,大声说要护驾,夺门而去;他因醉酒用刀砍坏御屏风,躺在殿上。卫士全都取走御前以及宫舍外库中的金银器皿,分给自己。不久皇弟景王返回,跑下殿来。景王对蒋宣说:“我已经得到圣旨,任命你为团练使,掌管殿前司,你应当谢恩。” 谢恩完毕,蒋宣用剑挥令各军班直都坐在殿廊下,听候圣旨。不久听说谭世▯从金军前回来,报告已经通和,蒋宣才率领班直全部散去。秦仔携带蜡书,任命康王为河北兵马大元帅,陈亨伯为兵马元帅,宗泽、汪伯彦为兵马副元帅。《中兴日历》(改作《中兴日记》)说:这天有汤阴县的骑兵逃来,报告京城已派秦舍人到此。当时京城消息久已不通,全军都惊疑。康王派骑兵迎接,秦仔到达后,康王命蓝▯审查,确认属实,才引入。来人是武学进士秦仔,授忠翊郎、ト门祗候。他说:“本月二十日,皇帝派秦仔携带蜡弹诏书来。我拆开破旧衣服把它取出来。”康王命公裔破蜡,得到一方约四寸见方的黄绢,上有皇帝亲笔小字:“知道你起兵义勇、勤劳救王,可以授你为兵马大元帅;陈亨伯为元帅,汪伯彦、宗泽为副元帅。应召的官员由你们自行办理,一切从权。后面空白处写着:家中安乐,无须忧虑;前日赐钱五千缗。”康王读完,忧色显现,继而流泪。此后一两天,先后到达七人,他们带来的蜡弹诏旨都与前面相同。康王问秦仔等人:“金人围城非常紧急,又正逢大雪,皇帝在瑶津亭派你们请大王起兵入卫。皇帝担心诏书不能送到,所以一天之内同时派八人,趁机缒城而出,冒着风雪,冲过险阻。途中遇到金人,便依次躲避,先后从小路渡河前来。”康王大喜,八人都已到达,于是走出帅衙,向南遥望宫阙谢恩,军民十分欢悦。《建炎录》说:闰月某日,大元帅檄文规定,忠训郎、ト门祗候秦仔携带蜡封诏书到达。诏书说:“访知各州郡纠合军民,都想起兵义举,这是祖宗百年涵养忠孝的报答,也是天地神祇应当保佑帮助的。檄文到达之日,康王可以充任兵马大元帅,陈遘充任兵马元帅,宗泽、汪伯彦充任兵马副元帅,同心协力、共同谋划,以成就大功。” 二十八日己未,何▯出使军前。何▯到金军前,请求免除上皇出城到郊外的安排,并且说明皇上出郊的意图,粘罕(改作尼堪)同意了。二十九日庚申,雪停止。第二天太阳出来,颜色像血。太阳的颜色像血,城中的人看见后无不惊惧;有人认为这是杀戮的征兆,都忧虑金人会洗城。这才打开朱雀门。巳刻,朱雀门才大开,分别派弹压官往来于四面城墙。金人把各门的坡道都撅断,又在城外修筑坡道,使用铁鹞子登城。自城破以后,纵火焚烧{雍瓦}城的楼橹,三夜都没有熄灭。

粘罕(改作尼堪)军前禁不可杀人故无人敢犯其恣杀戮者乃吾军中人耳高后宅掠去妇女七十馀人左言妻被虏以金百两赎之东北一带杀伤颇多乃黑衣人城中不逞之徒有髡首易衣(删此四字改作伪)为番人而剽掠者吏捕得之枭首通衢虏(改作金人)人见之曰:此南人治犯法者。三十日辛酉驾幸虏(改作金)寨。靖康後录曰:二酋(改作帅)欲胁上皇出郊诏曰:大金坚欲上皇出郊朕以社稷生灵之故义当亲往咨尔众庶咸体朕意切务安静无致惊扰恐或误事故兹诏示各令知悉。遗史曰:是日昧爽有诏大金和议已定朕以宗庙生灵之故躬往致谢咨尔众庶无致疑惑平旦上拥数骑将出南薰门何▯陈过庭孙傅等从曹辅张叔夜留守弹压驾至南薰门城上皆金人守城有一人自称统制厉声曰:奏知皇帝。若得皇帝亲出议和公事甚好。且请安心上欲下马城上金人皆避走云:奏知皇帝不是下马处遂立马如初。又云:巳差人覆国相元帅。且立马少时容治道凡驻驾一时久门扇乃开见金人铁骑满{雍瓦}城中乃夹道拥卫而去至青城中途金人。又奏云:请徐徐行容为安排皇帝行宫。又立马一时久至斋宫门外上欲下马金人。又云:奏知皇帝请里面下马乃入斋宫侧一小位中粘罕(改作尼堪)遣人奏知皇帝二太子在刘家寺日已晚容来日相见。又奏云:不知曾带被褥来否欲供进。又恐寐不安是夜上宿斋宫初百姓父老见上出城争持金银彩帛往献军前自内门至南薰门不绝人迹如蚁迨晚车驾未回人情忄匈惧俄顷有黄旗自南薰门入云:驾前传报平安诏曰:大金巳许议和事未了毕朕今留宿只候事了归内仰军民各安业无致疑惑士庶读诏还通夕忧虑。金人令数人居都亭驿为承受。刘定赍蜡书至元帅府催叔入援。建炎中兴记曰:刘定自京城赍蜡书至相州乃上亲笔督兵定河北效用也。颇知京师围城事具言其危急之状言颇切直,或不悦之先是秦仔至论京城不可破至是定以为必可忧两说不同遂遣秦仔宣说於中以安众情而深究刘定之说与诸将识者议之。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七十校勘记。城内▯▯架及秕篱巴(架误作驾脱及字) 都人汹汹(脱都人二字) 。又欲斧延和殿门(欲误作有) 循城而南(脱南字)身在西水门之北(脱之北二字)为平南军兵马监押(平南误作南平) 自城破之後已见启矣。(已见误作现)乃改朝野佥言曰:(此应连上作一句读另行误) 坐於明节皇后之门台(一作坐於明节堂皇帝之门台) 。又见张海张宏(。又误作人) 百姓请器甲(脱百姓二字)乘势径造御前(径造误作河淮) 狂行交互(狂误作征) 是日押黄门蒋宣(黄误作横) 及ト门外(门误作舍) 王命韩公裔(脱韩字)王读讫忧形於色(王误作上) 伪为番人(脱伪字) 士庶读诏悉还(脱悉字)。

●卷七十一

译粘罕(改作尼堪)在军前下令禁止杀人,因此没有人敢侵犯。那些任意杀戮的人,都是我军中的人。高后宅被抢走妇女七十多人,左言的妻子被掳走,用黄金一百两赎回。东北一带杀伤很多,原来是城中穿黑衣的不逞之徒,有人剃发、换衣(删去此四字,改作伪装)冒充番人进行抢掠。官府捕获后,在通衢斩首示众。金人见了说:“这是南方人惩治犯法者。” 三十日辛酉,车驾前往敌(金)寨。《靖康后录》说:二酋(改作“帅”)想要胁迫上皇出城到郊外,于是下诏说:“大金坚持要上皇出郊,朕为了国家社稷和百姓,按道义应当亲自前往。你们众庶都要体察朕的意思,务必保持安静,不要造成惊扰,恐怕发生误事。因此特此下诏告知,务必使各方知悉。” 《遗史》说:这天黎明时颁下诏书:“大金议和之事已经确定,朕为了宗庙和百姓,亲自前往致谢。你们众人不要疑惑。”天刚亮,皇上带着几名骑兵准备从南薰门出城,何▯、陈过庭、孙傅等随行,曹辅、张叔夜留守弹压。车驾到了南薰门,城上全是守城的金人,有一人自称统制,厉声说道:“请奏知皇帝。若皇帝亲自出来商议和议事务,那当然很好。”皇上想下马,城上的金人却都躲开,说:“请奏知皇帝,这里不是下马的地方。”于是皇上仍像原来一样骑在马上。金人又说:“已经派人去回复国相元帅了。请暂且停马片刻,容我们整治道路。”车驾停留了很久,门扇才打开,只见金人的铁骑布满{雍瓦}城中,于是夹道护送车驾前行。到了青城途中,金人又奏报说:“请慢慢前行,容我们安排皇帝的行宫。”车驾又停留了很久,到了斋宫门外,皇上想下马,金人又说:“请奏知皇帝,请到里面下马。”于是皇上进入斋宫旁边的一处小房间。粘罕(改作“尼堪”)派人奏报说:“皇帝的二太子在刘家寺,天已经晚了,请容许明日相见。”又奏报说:“不知道是否带来了被褥,想进献给皇帝;又恐怕皇帝睡得不安稳。”这夜皇上住在斋宫。起初,百姓父老看见皇上出城,争相拿着金银和彩帛到金军面前进献,从内门到南薰门人流不断,像蚂蚁一样。到了晚上车驾还没有回来,人们都惊恐不安。不一会儿,有一面黄旗从南薰门进来,说:“车驾前传报平安。”诏书说:“大金已经同意议和,事情还没有全部办完,朕今天留宿,只等事情办完便回宫。希望军民各自安居乐业,不要疑惑。”士人百姓读了诏书,整个晚上仍然忧虑。金人命几个人住在都亭驿,充任承受。刘定带着蜡书到元帅府,催促张叔夜率兵入援。《建炎中兴记》说:刘定从京城带着蜡书到相州,是皇上亲笔督促发兵的,刘定是河北效用。他很了解京师被围的情况,详细说明形势危急,言辞十分恳切直率,有人因此不高兴。此前秦仔到来时说京城不可能被攻破;到这时刘定却认为一定值得忧虑,两种说法不同,于是派秦仔从中宣说,以安定众人的情绪,同时深入考察刘定的说法,并与诸将和有见识的人商议。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七十校勘记。城内▯▯架及秕篱巴(“架”误作“驾”,脱“及”字);都人汹汹(脱“都人”二字)。又欲斧延和殿门(“欲”误作“有”);循城而南(脱“南”字);身在西水门之北(脱“之北”二字)。为平南军兵马监押(“平南”误作“南平”);自城破之后已见启矣(“已见”误作“现”)。乃改朝野佥言曰(此处应与上文连读为一句,另行有误);坐于明节皇后之门台(一作“坐于明节堂皇帝之门台”);又见张海、张宏(句号误作“人”);百姓请器甲(脱“百姓”二字);乘势径造御前(“径造”误作“河淮”);狂行交互(“狂”误作“征”);是日押黄门蒋宣(“黄”误作“横”);及ト门外(“门”误作“舍”);王命韩公裔(脱“韩”字);王读讫忧形于色(“王”误作“上”);伪为番人(脱“伪”字);士庶读诏悉还(脱“悉”字)。●卷七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