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三朝北盟会编一百二十二

卷一百二十二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444–445 段

臣等近巳具▯子乞赐窜殛伏蒙圣慈特降诏书不允臣惶惧震越。若无所容陛下体尧舜之爱人法禹汤之罪巳德至厚矣。在臣等愈不遑安便当继上封章不敢就职伏念臣等从陛下於军旅之中复叨近辅中原未奠外患不甯陛下未至於安平之地则臣等未可自便前此虽势危力惫而不肯遽舍陛下而求去者臣等义分非他人比也。今谋国於艰难之时不能弥患而脱身於颠沛之际反获便私则前日不胜任之罪犹云:爱君而今日为自谋之情无乃私已非惟公议不贷臣等固不忍道也。臣等不敢止用常札再有奏陈所有臣等误国之罪终不可逭陛下公天下之法终不可废今日之祸患稍甯即当再申前请必冀明正典刑以厌公议。十八日丁卯御史中丞张▯论黄潜善汪伯彦乞重赐窜黜。奏曰:臣闻忠臣不避诛窜故能为国督奸尽言不讳以伸天下之谊明主不吝废置故能惟辟作威自奋刚断以耸天下之望臣谨按左仆射黄潜善右仆射汪伯彦本无物望乏才术以尝从陛下於艰难中因缘宠任躐持政柄而相业无闻国步口窘陛下蒙尘於外宗社危逼天下之人闻之者愤怒切齿见之者戟手唾骂。且谓陛下甫次馀杭必亟正典刑以谢海内而数月以来信任如故中外怖骇未知死所臣备位言责既不能早正白简今岂敢尚仍缄默以重误陛下谨条列潜善伯彦大罪二十皆显有实迹不可诬者正月三十日阎仅申有番骑三十人至泗州行在之人无不愿出兵抗御及愿乘舆渡江潜善等初无措置但固留陛下不早南渡至初三日探报虏(改作敌)骑在近始仓惶移跸匹马扁舟艰危甚矣。致万乘蒙尘其罪一也。车驾仓惶渡江士大夫并其家属禁卫五军百司人吏老幼等随从不及或遇贼或溺江或被虏恸哭之声震於原野嗟怨之声(改作语)殆不。堪闻。又前此六宫渡江已久忽於正月二十一日降指挥见任寄居官不得般家立法过严议者咸云:天子六宫过江静处我辈骨肉,岂不是人致行在士大夫畏其指挥之严不敢般家一旦多饣委饿贼之口(改作被敌人俘掠)使归怨人主其罪二也。车驾驻跸维扬淮甸之人奔走奉事亦既二年一旦遽然渡江是委一郡生灵於贼(改作敌)而不┰也。。若士夫。若兵卫。若民庶无不恨愤离心闻自真楚通泰与江南州县皆碎於溃兵其祸乱之滋岂止一扬州而已哉!重失人心其罪三也。祖宗神主神御自合先六宫南渡潜善等无寅奉宗庙之意并不措协一旦车驾起仅一两卒舁致倾摇暴露行道之人酸鼻下泪人谋不藏祸及在天,岂不痛哉!宗庙颠沛其罪四也。建炎初年自(删此字)河南惟西京郑州拱州遭金贼(改作人)残破馀皆无恙自潜善等柄任巳来西则五路京西东则澶卫京东今日残一州明日陷一郡直至淮上所存者址无一二其罪五也。士大夫既不预知南渡之期。又不敢先次亟行一旦流离东西毙於道路如司农寺官黄锷史徽范浩等并遭乱兵屠杀而从臣常有未到职事者往往不来殆可忧疑衣冠遇害其罪六也。扬州行在月给军兵费无虑百万本以待战守之用一旦贼(改作敌)以轻骑涉境并不措置迎战。又江津渡济不时一旦溃兵千百为群流毒东南其害未止军兵溃散其罪七也。扬州左藏库金银绢帛数日甚多闻前此打角要尽般发潜善等力沮渡江之议不令装般三月一日贼(改作敌)骑巳迫尚指挥。且般三分之一致出门入闸候潮种留滞不时过江尽为贼(改作敌)有闻内帑有金亦般运不及皆民之脂血何缘复得府库耗散其罪八也。虏(改作敌)骑既破濮州痛行杀戮几同洗城,於是闻得北京东平望风不守夺门而去虽仅脱虏(改作敌)祸而老小奔渡殍於道涂者不可胜计如近日自扬州而至江上壮者虏(改作敌)骑驱之以行老弱贼(删此字)杀之而去今市井行哭之人非其子弟即其亲属生灵涂炭其罪九也。谢克家李擢俱曾受伪命谢克家李擢则徇其分析之词或除职得郡或复官领宫祠如李会则反分司居住更不问著公议尤所切齿盖克家擢与潜善等所(改作同)恶士大夫献言者同己则不次升擢异已则辄遭恚怒至有问及御贼(改作敌)事云:朝廷自有措置峻拒而力却之以至今日狼狈如此而潜善等尤护短饰非莫肯虚心以来众。

译臣等近来已经上奏,请求赐予流放、处死,承蒙圣上慈爱,特地下诏不准,臣等惶恐震惊,无地自容。陛下体行尧舜爱人的德行,效法禹汤归罪自身,恩德已经十分深厚。臣等更加不能安心,立即应当接连上奏,不敢继续任职。臣等想,跟随陛下在军旅之中,又承蒙担任近辅;中原尚未安定,外患尚未平息,陛下还没有到安平之地,臣等就不能自行求便。此前虽然形势危急、力量疲惫,却不肯仓促舍弃陛下而求去,是因为臣等所处的义分不同于他人。如今在艰难时刻谋划国家,不能消除祸患;反而在颠沛流离之际脱身,取得个人方便,那么先前不能胜任的罪过还可以说是爱君,而今天却是为自己谋划,岂不是只顾私情?不但公议不会宽贷,臣等自己也不忍说出口。臣等不敢只用平常札子,再次上奏陈述。臣等误国的罪过终究不可逃避,陛下治理天下的法度也终究不能废弃。今日祸患稍稍安宁,臣等就应当再次提出请求,只希望明确正罪,以满足公议。十八日丁卯,御史中丞张▯弹劾黄潜善、汪伯彦,请求重重赐予流放贬黜。奏疏说:臣听说,忠臣不躲避诛杀流放,所以能够替国家督察奸邪,尽力进言而不隐讳,以伸张天下的公义;英明的君主不吝惜废黜任用,所以能够以君权施威,奋发刚断,来振奋天下人的希望。臣谨按:左仆射黄潜善、右仆射汪伯彦本来就没有声望,又缺乏才略,因为曾经在艰难中跟随陛下,便因缘宠信,越级掌握政柄,但在宰相事业上毫无建树,国运日益困窘,陛下在外蒙受尘辱,国家社稷危急逼迫。天下人听到的无不愤怒切齿,见到的无不指手唾骂。大家都以为陛下刚到余杭,应当立即依法惩处他们,以向天下谢罪;但数月以来,他们仍像往常一样受到信任,朝廷内外惊恐,不知道死期何在。臣身居言官之职,既不能及早以白简正法,今天哪里还敢继续缄默,来加重误导陛下的罪过?臣谨列举黄潜善、汪伯彦二十条大罪,都是有明确事实、不能诬陷的。正月三十日,阎仅申报有三十名番骑到泗州,行在的人无不愿意出兵抗御,也有人希望乘舆渡江;潜善等却没有任何安排,只是强留陛下,不让陛下及早南渡。到初三日,探报敌骑已经逼近,才仓皇迁移车驾,单骑小舟,危险极其严重,致使皇帝蒙受尘辱,这是第一条罪。车驾仓促渡江,士大夫及其家属、禁卫五军、百司人吏、老人孩子等来不及跟随,有的遇到贼兵,有的溺死江中,有的被俘,哭声震动原野,怨恨之声…… 几乎不忍听闻。此前六宫已经渡江很久,忽然在正月二十一日下达指挥,规定现任和寄居官员不得搬运家属,法令过于严厉。议论者都说:“天子的六宫已经过江,安静地安置我们这些人的骨肉,难道不是人为造成的吗?”行在的士大夫畏惧指挥严厉,不敢搬运家属,以致一旦之间许多人被丢给贼口(改作被敌人俘掠),使他们归怨于君主,这是第二条罪。车驾驻跸维扬,淮甸百姓奔走供奉,也已经两年了,一旦突然渡江,等于把一郡百姓交给敌人而不加救援。士大夫、兵卫、百姓没有不怨恨愤怒、离心离德的。听说真州、楚州、通州、泰州以及江南各州县,都被溃兵毁坏,这场祸乱的滋长,难道仅仅是一个扬州吗?严重失去人心,这是第三条罪。祖宗神主、神御本应先于六宫南渡,潜善等却没有奉护宗庙的意图,也没有任何安排;一旦车驾起行,只用一两名士卒抬着,颠簸摇晃,暴露在道路上,行人见了酸鼻流泪。人的谋划不能藏护,祸患还及于在天之灵,难道不痛心吗?使宗庙颠沛,这是第四条罪。建炎初年,河南只有西京、郑州、拱州遭金人(改作金贼)残破,其余都无恙。自潜善等掌权以来,西面五路、京西,东面澶州、卫州、京东,今天残破一个州,明天陷落一个郡,一直到淮河边,所保存的地方已经没有一两处,这是第五条罪。士大夫既不能预先知道南渡日期,又不敢提前赶路,一旦流离东西,死在道路上。司农寺官黄锷、史徽、范浩等都遭乱兵杀害;从臣中常有尚未到任的,往往也没有到来,实在令人忧虑怀疑。衣冠之士遭到杀害,这是第六条罪。扬州行在每月供给军兵的费用不下百万,本来是为了战守使用;一旦敌人以轻骑越过境内,却没有任何安排迎战。又不能及时渡过江津,一旦溃兵成百上千结群,流毒东南,其祸害还没有停止;军兵溃散,这是第七条罪。扬州左藏库的金银绢帛很多,听说此前曾计划全部搬运;潜善等竭力阻挠渡江的建议,不让装运。三月一日敌骑已经逼近,还只是下令搬运三分之一,导致出门、入闸后等待潮水,滞留不能及时过江,最终全都落入敌人手中。听说内帑的金银也来不及搬运,这些都是百姓的脂膏,为什么又使府库耗散?这是第八条罪。敌骑攻破濮州后大肆杀戮,几乎像洗城一样;于是听说北京、东平望风不守,夺门逃走。虽然仅仅逃脱敌祸,但老人孩子奔渡、饿死在道路上的人无法计算。近来从扬州到江边,壮年被敌骑驱赶着走,老弱被敌人杀死后离去;现在市井中边走边哭的人,不是他们的子弟,就是他们的亲属,百姓陷于水深火热,这是第九条罪。谢克家、李擢都曾接受伪命。谢克家、李擢却顺从为自己辩解的说法,有的被授职得郡,有的恢复官职并主管宫观;像李会这样的人,反而被分司居住,不再追问。公议尤其对此痛恨。因为谢克家、李擢与潜善等人共同憎恶那些向朝廷进言的士大夫:顺从自己的人就破格升擢,意见不同的人就动辄遭到愤怒责难。甚至有人问到御敌之事,他们还说:“朝廷自有安排。”严厉拒绝并竭力推开,以至于今天狼狈到这种地步;而潜善等尤其护短饰非,不肯虚心采纳众人的意见。黄潜善尤其嫉妒有才能的人,不肯采纳众人的长处,这是第十条罪。潜善曾是王黼的门客,伯彦曾受梁子美提拔,所以今天凡是姓梁而获得差遣的人遍布天下,都占据重要职位,割据肥沃土地。比如梁阳祖任发运使,尤其卑劣;他们的党羽互相扶助,想要倾陷正直之人,而李处Т尤其依靠亲戚掌权。士大夫无不侧目畏惧,他们结党分朋,牢不可破,这是第十一条罪。言官上奏说国家危急,请求广泛询问众人,前后两次上奏,皇上两次下诏,潜善等才肯施行。于是职事官以上,谈及时弊的很多;潜善等却认为谋划不是出自自己,又身为宰相,却导致广泛询问众人,心中不平,于是上奏请求把诏令交给御史台删节后申报尚书省,人人都觉得奇怪,这是第十二条罪。又如有人曾论奏潜善无故进官、关系国体,潜善兄弟大怒,中书舍人黄唐杰在诰词中极力称美潜善等人;潜善等随即提升黄唐杰的哥哥黄唐俊为鸿胪少卿,以显示同党获利的意思。他们利用朝廷名爵胁迫士大夫,人人都笑其浅薄妄为、专行私意,不能胜过公义,这是第十三条罪。行在百司每件事都仿照京师,京师有百官月费,两处都不少;又因巡幸设置御营使司,使枢密院形同虚设;因巡幸设置提举财用,使户部成为虚职。这些官属、吏员、兵卒都耗费资财,毫无补益;官职重复设置,损耗国家财用,这是第十四条罪。

善尤嫉人之有技不纳众善其罪十也。潜善为王黼之客伯彦曾受梁子美提挈故今日梁姓而得差遣者满天下皆据大任割膏腴之地如梁阳祖为发运使尤为猥恶其党更相扶助欲倾正人而李处Т尤为亲戚用事士大夫无不侧目畏之植党分朋牢不可破其罪十一也。言官奏疏以国危乞大询众庶凡再上再降出方肯施行,於是职事官以上言时病者甚多潜善等以谋不自巳出。又身为宰相致大询及众内怀不平遂奏请乞降付御史台抄节申尚书省人莫不怪之其罪十二也。。又如曾论潜善无名进职事系关国体潜善兄弟大怒而中书舍人黄唐杰行诰词极口称美潜善等遽擢唐杰兄唐俊为鸿胪少卿以示同已获利之意用朝廷名爵以胁士大夫人咸笑其浅妄专行私意不胜其公其罪十三也。行在百司每事视京师京师有百官月费两处不减如巡幸而置御营使司则枢密院为虚设以巡幸而置提举财用则户部为备员皆官属人吏兵卒耗费无丝毫之补设官重复耗蠹国用其罪十四也。故右丞许景稀陈渡江之议潜善等极力排斥景衡恨愤而六宫过江人皆曰:虽斥景衡犹用其说也。六宫过江已久行在见谋继往乃忽下指挥见任官不得般家人皆怪怨。又如虏(改作敌)骑▯▯南来乃多遣求和并不曾以一事诿使人藉口使人莫知所为政事乖谬人辄讥笑其罪十五也。蔡京王黼为相日曾差卫从人兵至今论者未已潜善等一身兼御营使为广占亲兵置战士於游惰之地各不下数百而潜善独占千馀人皆以为缓急之助不知名分嫌疑之辨多占兵卫不避嫌疑其罪十六也。自古敌人相拒全藉斥堠潜善等计不知此东京产斥堠委之郡守自京师至南京至泗州道路遥远皆未尝多以金帛专遣有心力行止人探贼动息止是道听涂说便指为实致车驾蒙尘狼狈如此其罪十七也。虏人犯(改作金兵至)东平既破其势(改作城)已作南来之计潜善等得阎仅申报便宜请渡江之期乃饰非遂过尚於初二日恳留车驾少待初三日陛下出门当时。若少迟留定遭冲突议者谓潜善等以渡江为下策曾未有中策可以胜之贼(改作敌)骑已逼尚敢挽留车驾其罪十八也。同知枢密院卢益与王黼素有狎邪之旧黼用为尚书东平之政乖谬冠於一时去年自散官安置中辄乞求来扬州毕其私事其意实为进用潜善果骤引为八俯。未久俄闻伯彦引为枢副已而伯彦之客以朝献读视文失於恭恪言者方欲论列潜善等既为伯彦荐於朝擢起居郎矣。遂除集英殿修撰自来二使有罪补外未有除集撰者伯彦之党潜善引之潜善之客伯彦荐之二人朋比专务欺君其罪十九也。宰相之职无所不统水旱蝗螟在古则策免盗贼夷狄(改作抢攘)於义则丐归潜善等使车驾蒙尘如此尚敢出入传呼宰相张盖乘马略不知廉耻之节致▯绅指目讥诮几不容口如是而能为陛下立政造事保安国事乎!国家殆辱恬不知耻其罪二十也。臣独以空疏蒙被亲擢职在风宪实负天下之责今日陛下蒙尘臣首当赴死顾臣前此数为陛下谋渡江之事宸衷辄加采纳但为潜善辈沮遏然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固不系於言之用不用潜善等之罪臣谊当弹劾伏望陛下以一已安危为不足深念而以二百年基业为可忧以一时颠踬为不足深虑而以失亿兆之心为可惧。若不痛革前弊力新远图别为经理之谋臣未见其有济也。然痛革前弊力新远图非尽逐潜善伯彦辈天下决未肯信服陛下之令其黄潜善汪伯彦伏乞重赐窜黜以回上天之怒以收亿兆之心然後改命易方稍图兴复尽斥浮滥一归简严宽┰黎元轻徭薄赋作新军旅选将待时,庶几数年之间渐振安平之业傥陛下尚存体貌未忍弃捐则七庙神灵恐无依托之地忠义之士莫知系属之归陛下孤立一身何所税驾臣之言激切肝膺震溃唯望刚断早赐处分。汪伯彦乞罢责。▯子曰:臣近具▯子措置臣虽登揆路日浅偶在病假几月而备员帷幄已阅二年辅赞无状乞正典刑未蒙俞允臣恐惧震越愈不遑安然以谋国於艰难之时不能弭患而脱身於颠沛之际反获便私不敢不体圣意巳具奏负国之罪终不可逭陛下天下之法终不可废候今日之祸患稍甯乞重加窜殛讫今月十八日尚书省据御史中丞张之状已进内▯子论臣与黄潜善等致主上蒙尘宗社危逼乞重赐黜责实当公议伏乞检会臣初奏事理速赐施行以公天下臣更不供职以俟威断。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二十二校勘记。兼困吾民(困误作用) 悉以上达(误作达上) 虽累次敕刘光世王渊(敕误作委) 虽政事宜有更改(应作改更)自今以往当益务勤畏俭约修德立政,庶几上当天心(脱益务至此十六字)故能为国锄奸(锄误作督) 种种留滞不得过江(得误作时) ,於是开德北京东平望风不守(开德误作闻得) 至有问及御贼事者必云:朝廷自有措置(脱者字必字) 梁扬祖(扬误作阳) 并不曾以一事委使人藉口(委误作诿)保安国事乎!(国事应作社稷)陛下公天下之法(脱公字)。

●卷一百二十三

译王黼尤其嫉妒别人有才干,不肯接纳众人的长处,这是他的第十条罪状。王黼曾是王黼的门客?伯彦曾受梁子美提拔,所以如今因姓梁而得到差遣的人遍天下,都占据重要职位,割取肥沃的土地;如梁阳祖任发运使,尤其卑劣邪恶。他们的党羽彼此扶助,企图倾覆正直之人,而李处Т尤其因是亲戚而掌权,士大夫无不侧目畏惧他们。他们结党分朋,关系牢不可破,这是他的第十一条罪状。言官上奏,认为国家危急,请求广泛询问众人;奏疏前后上了两次、诏令也下达了两次,朝廷才肯施行。于是,职事官以上认为时政有弊病而进言的很多,王黼等人却以为这个谋议不是出自自己;而且自己身为宰相,导致广泛询问众人,内心又怀有不平,于是上奏请求把此事交付御史台抄录节略后,转送尚书省,众人无不感到奇怪,这是他的第十二条罪状。又如曾有人论奏王黼无故升迁职事,这关系到国家体制,王黼兄弟十分愤怒;中书舍人黄唐杰起草诰词,极力称颂王黼等人,王黼等人立即提拔黄唐杰的哥哥黄唐俊为鸿胪少卿,以表示与自己同党便能获利的意思。他们利用朝廷的名位爵禄来胁迫士大夫,众人都嘲笑他们浅薄狂妄、专行私意,使私情压倒公义,这是他的第十三条罪状。行在各部门每件事都仿照京师,京师已有百官的月费,行在和京师两处都没有减少;又因为巡幸而设置御营使司,便使枢密院成为虚设;因为巡幸而设置提举财用,便使户部成为徒有其名的闲员,结果官属、吏员和兵卒的耗费增加,却丝毫没有补益。重复设置官署,耗损侵蚀国家财用,这是他的第十四条罪状。此前右丞许景衡陈述渡江的建议,潜善等竭力排斥他;许景衡怨恨愤怒。六宫过江时,人们都说:“虽然排斥许景衡,还是采用了他的主张。”六宫已经过江很久,行在又谋划继续前往,忽然下达指挥,规定现任官员不得搬运家属,人人都感到奇怪怨恨。又如敌骑纷纷南下,却多次派人求和,从来没有拿一件具体事情交给使者作为依据,使者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政事乖谬,人们动辄讥笑,这是第十五条罪。蔡京、王黼任宰相时,曾经给卫从人员配备军兵,至今议论者还没有停止。潜善等一人兼任御营使,大量占有亲兵,把战士安置在游闲懒散之处,各自不少于数百人;潜善独自占有一千多人,都说是为了应急援助,却不知道名分和嫌疑的区别,大量占用兵卫而不避嫌疑,这是第十六条罪。自古以来敌我相拒,全靠斥候;潜善等却不知道这一点,把东京产出的斥候交给郡守负责。从京师到南京、泗州,道路遥远,却从来没有多拨金帛,专门派遣有心力、能行动的人去侦察敌情,只凭道听途说,便把传闻当成事实,导致车驾蒙尘、狼狈到如此地步,这是第十七条罪。敌人进犯(改作金兵至)东平,攻破后其势力(改作城池)已经形成南下之势。潜善等收到阎仅申的报告后,本应便宜请定渡江日期,却掩饰错误,直到初二日仍恳切挽留车驾稍候;初三日陛下出门时,当时…… 如果稍微迟留,必定会遭到敌军冲突。议论者说,潜善等把渡江当作下策,却从来没有提出可以战胜敌人的中策;敌骑已经逼近,还敢挽留车驾,这是第十八条罪。同知枢密院卢益与王黼一向有亲近邪狎的交情,王黼任用他为尚书。东平的政事荒谬,冠绝一时;去年他从散官安置之地中途请求来到扬州,完成自己的私事,实际意图是求得进用。潜善果然突然把他引荐为八俯…… 不久,忽然听说汪伯彦把他引荐为枢密副使。后来,伯彦的门客因朝献时读视文书失于恭敬谨慎,言官正要弹劾,潜善等却因为是伯彦推荐入朝,已经提拔为起居郎,随即又授为集英殿修撰。以往两使有罪,都是补任外地,从来没有授为集英殿修撰的;伯彦的党羽由潜善引荐,潜善的门客又由伯彦推荐,两人结党营私,专门欺骗君主,这是第十九条罪。宰相的职权无所不统,水旱蝗灾在古代尚且可以因此罢免,盗贼夷狄(改作抢攘)之乱,按道理也应请求归还相位。潜善等使车驾蒙尘到如此地步,却还敢出入时让人传呼,身为宰相张盖骑马,完全不知道廉耻的节操,导致缙绅指指点点、讥笑嘲骂,几乎说不完。这样的人能够替陛下建立政事、经营国事、保安国家吗?国家几乎受辱,他们却安然不知羞耻,这是第二十条罪。臣只是凭空疏浅薄,蒙受陛下亲自擢用,职责在于风宪,实在负有天下的责任。今天陛下蒙受尘辱,臣本应首先赴死;只是臣此前多次替陛下谋划渡江,圣心都加以采纳,却被潜善等阻挠。君主忧愁臣下受辱,君主受辱臣下当死,本来不取决于言语是否被采用。对于潜善等人的罪,臣按义理应当弹劾。伏望陛下不要只把一身安危当作需要深思的事,而要把二百年基业当作可忧虑的事;不要只把一时跌倒当作需要深思的事,而要把失去亿兆百姓的心当作可畏惧的事。如果不痛切革除过去的弊端,努力更新长远谋划,另作治理国家的方案,臣没有看见事情能够成功。然而,痛切革除旧弊、努力更新长远谋划,如果不把潜善、伯彦一类人全部驱逐,天下人决不会信服陛下的命令。恳请将黄潜善、汪伯彦重重流放贬黜,以挽回上天的震怒,收拢亿兆百姓的心;然后改换任命、改变方略,逐渐谋求复兴,全部斥退浮滥,归于简约严明,宽缓百姓,减轻徭役赋税,整顿更新军队,选拔将领,等待时机,希望几年之间逐渐恢复安定太平的事业。倘若陛下还顾念体面,不忍舍弃他们,那么七庙神灵恐怕将没有可以依托的地方,忠义之士也不知道应当归附谁。陛下孤立一身,将在哪里安身?臣的话激切发自肺腑,震动崩裂,唯望陛下刚断决策,早日赐下处分。汪伯彦请求罢免自己的职务并治罪。臣近来已经具呈奏章,说明处置意见。臣虽然进入宰执之列时间很短,偶然因病请假数月,但充任帷幄之臣已经两年,辅佐赞助却毫无成效,请求依法加刑,尚未蒙准许。臣内心恐惧震动,更加不得安宁。然而,臣在国家艰难之时不能消除祸患,却想在颠沛之际脱身,反而谋求个人便利,因此不敢不体察圣意。臣已经具奏说明辜负国家的罪责,终究不可逃避;陛下施行天下的法令,终究也不可废弃。等到今天的祸患稍微平定,请求再加重流放、诛杀之刑。到本月十八日,尚书省根据御史中丞张之的奏状,已经进呈内廷奏章,弹劾臣与黄潜善等人,导致皇上蒙受国难,宗庙社稷危急逼迫,请求重重黜退治罪,确实符合公议。伏望检阅臣最初奏章中的事由,迅速赐予施行,以昭示天下。臣不再任职,恭候圣上裁断。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卷一百二十二校勘记。“兼困吾民”(“困”字误作“作用”);“悉以上达”(误作“达上”);“虽累次敕刘光世王渊”(“敕”字误作“委”);“虽政事宜有更改”(应作“改更”);“自今以往当益务勤畏俭约修德立政,庶几上当天心”(脱漏“益务”至此的十六字);“故能为国锄奸”(“锄”字误作“督”);“种种留滞不得过江”(“得”字误作“时”);“于是开德北京东平望风不守”(“开德”误作“闻得”);“至有问及御贼事者必云:朝廷自有措置”(脱“者”“必”二字);“梁扬祖”(“扬”误作“阳”);“并不曾以一事委使人藉口”(“委”误作“诿”);“保安国事乎!”(“国事”应作“社稷”);“陛下公天下之法”(脱“公”字)。卷一百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