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 列传第四
太祖临崩,遗命传位太宗,且曰:“察合台虽不在侧,不至背吾遗命。”太宗即位之时,斡赤斤持太宗左手,察合台持太宗右手,为诸王之长蔫。自斡赤斤以下,皆拜于堂下。察合台问:“以兄拜弟,礼乎?”耶律楚材进曰:“王虽兄为臣,臣宜拜君。”察合台始从之。太宗敬礼察合台,每事必谘之。遣诸王长子从拔都征斡罗斯,及立中外站赤,皆察合台赞成其事。太宗崩,明年察合台亦卒。察合台长于听讼明断,人不敢欺,为部人所称服。子曰莫图根,曰也速蒙哥,曰贝达尔,曰撒巴。
察合台卒,莫图根子合剌旭烈兀监国,以私憾杀阿母河行省长官阔儿吉思,时论冤之。定宗即位,以传孙不传子为非,命也速蒙哥嗣父位。也也速蒙讨淫湎,国事废弛。定宗崩,拔都等拥立宪宗于斡难河,也速蒙哥后期不至。
宪宗元年,命合剌旭烈兀杀也速蒙可代之。合剌旭烈兀奉命,未至其国而卒。其妃倭耳干纳杀也速蒙哥,自为监国,以俟朝命。
中统初,阿里不哥僭号和林,贝达尔之子阿鲁忽附之,阿里不哥使嗣汗位。倭耳干纳归于阿里不哥。既而,阿里不哥征兵饷,阿鲁忽不与,且杀其使者,乃来降。
世祖中统三年,与定宗子禾忽大王合兵攻阿里不讨,大败之,斩其大将哈剌不花。阿鲁忽恃胜不设备,又为阿里不哥所袭败,事具《阿里不哥传》。其后阿里不哥使倭耳干那及马思忽惕来议和,阿鲁忽遂以国俗娶倭耳干那为妃。
至元三年,阿鲁忽卒,倭耳干那复立合剌旭烈兀之子谟八里克沙,年少,世祖命其从父博拉克归辅之,欲借其力以制叛王海都。博拉克废谟八里克沙而自立。是时海都与术赤后王忙哥帖木儿相持,博拉克乘机侵其分地,海都乃乞和于忙哥帖木儿,回军与博拉克战于昔剌河,大败。后忙哥帖木儿以兵五万助之,始转效为胜。博拉克退至昔剌河南,胁布哈尔、撒马儿罕等城输军实以备再战。太宗诸孙乞卜察克说与海都连和,于是布哈尔等地海都分其岁人。博拉克与海都修好,思攘阿母河南呼拉商部以益已封,海都许分兵助之。
至元五年冬,博拉克遗马思忽惕使于旭烈兀后王阿八哈,阳谓西域之地本属公家。太祖四子皆得分其岁入,阴则探行军之道路,侦阿八哈之虚实。既至,阿八哈厚款之,赠以太祖御服,出岁计簿示无余财。马思忽惕既获岁计簿,不辞而去。追者及诸河,已在舟中矣。察合台孙尼古塔尔将兵从旭烈兀西征,遂留事阿八哈,博拉克贻以箭,藏书簳中,约为内应。尼古塔尔所部万人屯角儿只,自从阿八哈,既见书,奔还角儿只。阿八哈召之,虑事泄,不敢往,率其部曲欲从得而盆脱出里海北,以归博拉克,为希拉们所阻,战败,希拉们获之,槛送阿八哈。马思忽惕既返,博拉克遂出师,令察合台后人曰阿赫每特,曰卜里,曰匿贝克,曰牙尔孤,自忒耳昧城渡阿母河;定宗孙察拔特与奇卜察克、谟八里克沙自阿母叶城渡河;大将曰葛喀扯,曰贝那尔,自机洼渡河,大将格喀出自敏克世拉克渡河。博拉克悉括民马,备战骑,括民牛,剥皮以制盾。先遣使告布勤八脱吉斯曰:“嘎自尼及阿母河东居中之地皆应属我祖察合台,带以相让。”布勤八脱吉斯不应。博拉克自率大军渡河,阿八哈将昔扯克先隶奇卜察克,闻旧主至,来降,且馈以马。奇卜察克分饭于博拉克,其大将札拉儿台诮奇卜察克自得良马,以下驷赠人。奇卜察克怒而争,诟博拉克祖,札拉儿台不为剖曲直。奇卜察克夜率所部,北趋阿母河;追之不及。未几,察拔符亦去。博拉克召海拉脱酋射姆沙丁至,许以呼拉商畀之,母助阿八哈,复令籍呼拉商富民姓名以献。
译太祖临终时遗命传位给太宗,并且说:“察合台虽然不在身边,也不会违背我的遗命。”太宗即位时,斡赤斤握着太宗的左手,察合台握着太宗的右手,作为诸王中的长者。[“蔫”为原文疑误]斡赤斤以下的诸王,都在殿堂下拜见。察合台问:“以哥哥向弟弟行拜礼,合乎礼制吗?”耶律楚材进言说:“大王虽然是兄长,但作为臣子,应当拜见君主。”察合台这才听从。太宗尊敬礼待察合台,每件事都必定向他咨询。太宗派诸王的长子跟随拔都征讨斡罗斯,以及建立中外驿站,这些事情都得到察合台的赞成。太宗去世,第二年察合台也去世。察合台擅长审理诉讼,明断是非,人们不敢欺骗他,部众都称赞并信服他。他的儿子有莫图根、也速蒙哥、贝达尔、撒巴。察合台去世后,莫图根的儿子合剌旭烈兀监国。他因个人怨恨杀死阿母河行省长官阔儿吉思,当时舆论认为他杀得冤枉。定宗即位后,认为传位给孙子而不传给儿子是不对的,便命也速蒙哥继承父亲的王位。也速蒙哥沉溺酒色,国家政务荒废松弛。定宗去世后,拔都等人在斡难河拥立宪宗,也速蒙哥后来没有赶到。宪宗元年,命合剌旭烈兀杀死也速蒙哥,取代他的地位。合剌旭烈兀奉命出发,还没到达自己的封国就去世了。他的妃子倭耳干纳杀死也速蒙哥,自己监国,等待朝廷命令。中统初年,阿里不哥在和林擅自称帝,贝达尔的儿子阿鲁忽归附他,阿里不哥便派阿鲁忽继承汗位。倭耳干纳归附了阿里不哥。不久,阿里不哥征发兵员和粮饷,阿鲁忽不肯交出,还杀死了他的使者,于是前来投降。世祖中统三年,阿鲁忽和定宗的儿子禾忽大王合兵进攻阿里不哥,大败阿里不哥,斩杀了他的大将哈剌不花。阿鲁忽依仗胜利而不设防,又被阿里不哥袭击击败,具体事迹见《阿里不哥传》。后来阿里不哥派倭耳干那和马思忽惕前来议和,阿鲁忽于是按照本国习俗,娶倭耳干那为妃。至元三年,阿鲁忽去世,倭耳干那又立合剌旭烈兀的儿子谟八里克沙为王。谟八里克沙年幼,世祖命他的叔父博拉克随他返回,辅佐他,想借助博拉克的力量制约叛王海都。博拉克废黜谟八里克沙,自己即位。当时海都正同术赤后王忙哥帖木儿相持,博拉克趁机侵犯海都的分地,海都于是向忙哥帖木儿求和,回军在昔剌河同博拉克交战,大败。后来忙哥帖木儿出兵五万援助海都,海都才转败为胜。博拉克退到昔剌河以南,胁迫布哈尔、撒马儿罕等城输送军需物资,以准备再次交战。太宗诸孙乞卜察克劝说海都与博拉克结盟,于是海都把布哈尔等地的岁入分给他。博拉克同海都修好后,想夺取阿母河以南的呼拉商部来扩大自己的封地,海都答应分兵援助他。至元五年冬,博拉克派马思忽惕出使旭烈兀的后王阿八哈,表面上说西域土地本来属于公家,太祖的四个儿子都应得到土地的岁入;暗中则是探查行军道路,侦察阿八哈的虚实。马思忽惕到达后,阿八哈厚礼款待他,赠给他太祖的御服,并拿出岁入账簿,表示已经没有多余财物。马思忽惕取得岁入账簿后,不辞而别。追兵赶到河边时,他已经在船上了。察合台的孙子尼古塔尔率兵跟随旭烈兀西征,于是留下来为阿八哈办事。博拉克把箭送给他,书信藏在箭杆中,约定让他做内应。尼古塔尔所部一万人驻扎在角儿只,他归附阿八哈后看到了书信,便逃回角儿只。阿八哈召他前来,他担心事情泄露,不敢前往,率领部众想从得而盆脱出里海以北,返回博拉克那里,却被希拉们阻挡,交战失败,被希拉们俘获,用囚车押送给阿八哈。马思忽惕返回后,博拉克于是出兵,命察合台后裔阿赫每特、卜里、匿贝克、牙尔孤从忒耳昧城渡过阿母河;定宗的孙子察拔特与奇卜察克、谟八里克沙从阿母叶城渡河;大将葛喀扯、贝那尔从机洼渡河;大将格喀从敏克世拉克渡河。博拉克搜括民间的马匹,准备战马;又搜括民间的牛,剥皮制成盾牌。他先派使者告诉布勤八脱吉斯:“嘎自尼以及阿母河以东、居于中部的地方,都应当属于我的祖先察合台,请把这些地方让给我。”布勤八脱吉斯没有答应。博拉克亲自率大军渡河。阿八哈的将领昔扯克原先隶属于奇卜察克,听说旧主到来,前来投降,并送给博拉克马匹。奇卜察克在博拉克那里分食物,他的大将札拉儿台讥讽奇卜察克,说他自己得到良马,却拿下等马送人。奇卜察克发怒争辩,并辱骂博拉克的祖先;札拉儿台没有替他分辨是非。奇卜察克当夜率本部向北奔赴阿母河,追兵没有追上。不久,察拔特也离开了。博拉克召呼拉商部首领射姆沙丁前来,答应把呼拉商给他,不帮助阿八哈;又命他登记呼拉商富民的姓名,交给自己。
至元七年,阿八哈自阿特耳佩占进兵。世祖使臣梅喀伯为博拉克所获,乘间逸去,遇阿八哈,以敌情告。阿八哈进至徒思,使往议和,许割嗄自尼、起而漫二部。博拉克与诸将议之,约速耳谓:“可许”,茫孤耳谓:“已入敌境,宜乘胜而进,且阿八哈西边多事,未必自至。”札拉儿台亦谓:“既欲讲好,何必渡阿母河。”博拉克乃遣谍三人往侦阿八哈至否,逻者获之。阿八哈使伪为急递,噪而入,言北兵已过得而盆脱,即仓皇传令移营御北兵,勿带辎重,杀谍者故纵其一谍者,以所见闻归报。博拉克亟进,见空营遗辎重,益信为实,前行将出山,突遇阿八哈大军。阿拔台将中军,牙世摩特将左翼,布勤八脱吉斯将右翼,起儿漫、法而斯、罗耳诸部兵皆从之。然博拉克诸将犹力战。牙世摩特之军为札拉儿台所败,左翼将苏纳台年逾九十,见事亟,下马席地坐,麾兵再接,从益奋。博拉克大败坠马,援他骑而上,始得脱。败兵过阿母河不能成列,至布哈尔仅有五千人。博拉克以坠马受伤,肩舆入城,使弟亦速尔往告海都。海都拘之,旋引兵自至。海都至,而博拉克已卒,或云中毒死。诸将立撒巴子聂古伯。九年,聂古伯自将与海都战,殒于阵。察合台四世孙托喀帖木儿嗣,十一年卒。
海都立博拉克之子笃哇,由是笃哇甘心从叛,海都势益张。自至元二十年至大德末,数与海都入寇,事具《海都传》。海都死,部下欲立其子斡罗思,笃哇以已之得国,藉察八儿之力,遂援立察八儿。是时笃哇兵屡败,乃与察八儿、明理帖木儿聚谋。以大德七年通款于武宗。事闻,成宗遣诸王灭怯秃、月鲁帖木儿便于察八儿。八年,笃哇、察八儿皆遣使归命。既而笃哇与察八儿因子弟构衅,十年战于忽毡、撒马儿罕之界,察八儿败。再战,笃哇败,乃议和。笃哇乘其无备袭之,武宗又使月赤察儿掩取察八儿之部众,察八儿以三百骑降于笃哇,渍众亦多归之。自是,海都分地尽为笃哇所有。是岁,笃哇卒。
子宽阇嗣。至大元年,宽阇遣万户也列门合散进呈太祖时所造西域户口青册,赐金银钞币有差。宽阇卒,其族父达里忽嗣,察合台曾孙也。未几,笃哇次子怯伯乘其宴饮杀之。怯伯暂摄国事。国人立笃哇长子也先不花。时皇庆二年也。
也先不花与旭烈兀后王合儿班答构兵,杀其人贡使者,复引兵入寇,事具《合儿班答传》。仁宗遣万户拜住以金印赐合儿班答大臣薄拉,并见合儿班答议事,中途遇也先不花,疑为间谍,执之。拜住曰:“皇帝遣使者通岁时聘问礼,无他意。”也先不花左右曰:“使者往来,皆有启边生事形迹,汝此行宜得要领,不实言则榜掠汝。”
拜住曰:“王所问。实不知,且王从何处得此言?”也先不花曰:“阿必失哈尝言之。”且曰:“合儿班答,上近支,吾等疏属,存与否不可知,后使者当有处分。今汝往彼,必生事,其速吐情实。”拜住力辩阿必失哈之言不可信。左右曰:“彼统兵九万,岂诡辞求免者。”乃缚拜住两手挞之。拜住出玺书示之。始曰:“彼果无罪。”遂夺其虎符,囚于也先不花营中。延祐元年,也先不花入寇。谓拜住曰:“我已人汝境矣”。拜住曰:“兄弟之国天内外,此地亦王地也,王何所疑。”因徐言:“太祖有训:人不可以信谗,谗言入则亲戚乖高,贻笑邻国。使者妄生异同,致王有疑心,皆拜住等之罪,敢请死”。也先不花解颜曰:“吾遣汝通好,何如?”拜住谢不胜任。未几,也先不花卒。
弟怯伯复立,效寇边。延祐七年,遣拜住入朝,仁宗复遣拜住以都元帅使于怯伯。怯伯受命,拊膺谢曰:“强宇敉安自此始矣。”拜住又言:“昔定宗欲征拔都王,因灭谷真薛裨谏,遂中辍。拜住不才,愿踵灭谷真薛裨后,以效死。”怯伯从其言入奏,兵事始弭。至治元年,拜住归,至上都,入见嘉禧殿,拜浙东道宣慰使。怯伯亦奏。除拜事非吾所预,请语朝廷大臣,使拜住得建牙纛。为诸侯表率云。是年,怯伯卒。子燕只吉台嗣,未几卒。
弟笃来帖木儿嗣。至治二年,遣使来朝贡文豹,又贡海东青鹘。三年,遣使贡蒲萄酒。英宗曰:“朕非欲其土地人民,但吾民不罹边患,军士免于劳役,斯幸矣。今既来降,当厚赐以安之。”卒。
弟答里麻失里与其子桑札儿同为汗。天历元年,明宗南还京师,漠北诸王皆劝进,答儿麻失里以兵扈从。笃来帖木儿晚年,呼拉商人忽辛郭耳忒以察合台后王不奉摩哈默得教,起兵抗命,据呼拉商以叛。答失麻失里合诸王兵讨之,以国相喀斯庚汗总其军。元统元年,克呼拉商,忽辛败遁。明年,答失麻失理卒,从子真吉赛嗣,卒,弟不站嗣,卒,骂哇孙额不坚子也速帖木儿用。
译至元七年,阿八哈从阿特耳佩占出兵。世祖的使臣梅喀伯被博拉克俘获,乘机逃走,遇到阿八哈后,把敌军的情况告诉了他。阿八哈进军到徒思,派人前来议和,答应割让嘎自尼、起而漫两部。博拉克同诸将商议,约速耳说:“可以答应。”茫孤耳说:“既然已经进入敌境,就应当乘胜前进;况且阿八哈西边多事,他未必亲自前来。”札拉儿台也说:“既然想讲和,又何必渡过阿母河?”博拉克于是派三个间谍前去侦察阿八哈是否到达,却被巡逻兵抓住。阿八哈派人假扮紧急信使,大声喧哗着进入博拉克军中,说北方军队已经越过得而盆脱。博拉克于是仓皇传令迁移营地,抵御北军,不要携带辎重,并杀死其中两个间谍,故意放走一个,让他把所见所闻报告回去。博拉克急忙进军,见到空营和遗弃的辎重,更加相信情报是真的。军队继续前进,正要走出山口,突然遇到阿八哈的大军。阿拔台统率中军,牙世摩特统率左翼,布勤八脱吉斯统率右翼,起儿漫、法而斯、罗耳各部军队都随同出征。然而博拉克的诸将仍然奋力作战。牙世摩特的军队被札拉儿台击败,左翼将领苏纳台年过九十,看到战事紧急,便下马席地而坐,指挥士兵再次接战,士气更加奋发。博拉克大败,坠下马来,靠援军把他扶上另一匹马,才得以逃脱。败兵渡过阿母河时无法列成队伍,到达布哈尔时只剩五千人。博拉克因坠马受伤,乘肩舆进城,派弟弟亦速尔去向海都报信。海都拘捕了亦速尔,不久便亲自率兵赶来。海都到达时,博拉克已经死了,有人说是中毒而死。诸将拥立撒巴子聂古伯。九年,聂古伯亲自率军与海都交战,战死。察合台的第四代孙托喀帖木儿继位,十一年去世。海都拥立博拉克的儿子笃哇,从此笃哇心甘情愿地跟随叛乱,海都的势力更加壮大。从至元二十年到大德末年,笃哇多次与海都入侵边境,详情见《海都传》。海都死后,部下想拥立他的儿子斡罗思,笃哇凭借自己已经取得汗位,又借助察八儿的力量,于是出面拥立察八儿。当时笃哇的军队屡次失败,便与察八儿、明理帖木儿聚集谋划。大德七年,向武宗表示归顺。事情传到朝廷,成宗派诸王灭怯秃、月鲁帖木儿前往察八儿那里。八年,笃哇、察八儿都派使者归顺。后来笃哇与察八儿因子弟之间结怨,十年在忽毡、撒马儿罕交界处交战,察八儿战败。再次交战时,笃哇又败,于是商议讲和。笃哇趁察八儿没有防备袭击他,武宗又派月赤察儿乘机夺取察八儿的部众,察八儿率三百骑兵向笃哇投降,剩余部众也大多归附笃哇。从此,海都原来的封地全归笃哇所有。这一年,笃哇去世。他的儿子宽阇继位。至大元年,宽阇派万户也列门合散进献太祖时期制作的西域户口青册,朝廷按等级赏赐金、银、钞币。宽阇去世后,他的族父达里忽继位,达里忽是察合台的曾孙。不久,笃哇的次子怯伯趁他宴饮时将他杀死。怯伯暂时代理国政。国人拥立笃哇的长子也先不花为汗。当时是皇庆二年。也先不花与旭烈兀的后王合儿班答交战,杀死了合儿班答的贡使,又率兵入侵,详情见《合儿班答传》。仁宗派万户拜住带着金印赐给合儿班答的大臣薄拉,并前去会见合儿班答商议政事。途中遇到也先不花,也先不花怀疑他是间谍,便把他抓了起来。拜住说:“皇帝派我来,是依照每年按时聘问的礼节通好,并没有别的意思。”也先不花的左右说:“使者往来,都是有开启边衅、制造事端的迹象。你这次来,最好说出实情;如果不如实说,就拷打你。” 拜住说:“请问大王所问之事。我确实不知道,而且大王是从哪里听到这话的?”也先不花说:“阿必失哈曾经说过。”又说:“合儿班答是皇帝的近支,而我们是疏远的宗属,他能否保住汗位尚且难说,今后的使者自然会有处置。如今你去他那里,必定会惹出事端,赶快说出实情。”拜住竭力辩解,说阿必失哈的话不可信。也先不花的左右说:“他统领九万军队,难道会用欺骗的话求免吗?”于是捆住拜住的双手,将他鞭打。拜住拿出玺书给他们看,他们才说:“他果然无罪。”随即夺走他的虎符,把他囚禁在也先不花的营中。延祐元年,也先不花入侵。也先不花对拜住说:“我已经进入你的境内了。”拜住说:“兄弟之国,无论在天地之内外,这片土地也是大王的土地,大王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于是慢慢说道:“太祖有训诫说:人不能相信谗言,谗言一旦传入,亲戚就会离心离德,给邻国留下笑柄。使者妄自制造是非,导致大王产生疑心,都是拜住等人的罪过,我冒死请求治罪。”也先不花面色缓和,说:“我派你去通好,怎么样?”拜住谢辞,说自己不能胜任。不久,也先不花去世。他的弟弟怯伯再次被拥立,仿效前人入侵边境。延祐七年,怯伯派拜住入朝,仁宗又派拜住以都元帅的身份出使怯伯。怯伯接受诏命,抚胸道谢说:“强大的天下从此开始安定了。”拜住又说:“从前定宗想征讨拔都王,因为灭谷真薛裨进谏,才中途停止。拜住没有才能,愿意继承灭谷真薛裨的志愿,以死效力。”怯伯听从他的话,上奏朝廷,战争于是开始平息。至治元年,拜住回朝,到达上都后,进入嘉禧殿谒见皇帝,被任命为浙东道宣慰使。怯伯也上奏说:“任命拜住的事不是我所能参与的,请转告朝廷大臣,让拜住能够建立牙纛,作为诸侯的表率。”这一年,怯伯去世。他的儿子燕只吉台继位,不久也去世。他的弟弟笃来帖木儿继位。至治二年,派使者入朝进贡文豹,又进贡海东青鹘。三年,派使者进贡蒲萄酒。英宗说:“朕并不是想要他的土地和人民,只希望我们的百姓不遭受边患,军士免于劳役,这就很幸运了。如今既然已经来归降,就应当厚加赏赐来安抚他。”笃来帖木儿去世。他的弟弟答里麻失里与其子桑札儿共同为汗。天历元年,明宗南返京师,漠北诸王都劝他即帝位,答里麻失里率兵护送。笃来帖木儿晚年,呼拉商人忽辛郭耳忒因察合台后王不奉行摩哈默得教而起兵抗命,占据呼拉商叛乱。答里麻失里联合诸王的军队讨伐他,以国相喀斯庚汗统率全军。元统元年,攻克呼拉商,忽辛战败逃走。第二年,答里麻失里去世,他的从子真吉赛继位;真吉赛去世后,弟弟不站继位;不站去世后,由骂哇的孙子、额不坚的儿子也速帖木儿继位。
自怯伯以后,札剌亦儿、速勒都思、巴鲁剌思、阿鲁剌惕四族专权,境内分为二十五汗国。也速帖木儿卒,太宗后人阿里以奉摩哈默得教为国人所推,嗣汗位,不称汗而称苏尔滩。卒,国人立宽阇孙谟罕默德,卒,立不里五世孙合占。国相喀斯庚罕叛之,合占败死。喀斯庚汗立太宗后裔达尼斯乃赤,未几喀斯庚汗又杀之,立笃哇曾孙巴颜合里,导废巴颜合里,立也孙帖木儿之子帖木儿沙,后又废帖木儿沙而立阿密而。喀斯庚汗与不赛音奎尔德部构兵,败死。时阿密而亦卒,子德克尔克帖木儿嗣,卒,子义利阿斯赫戛,嗣。
初,德克尔克帖木儿使义利阿斯赫戛守撒马尔罕,以喀斯庚汗驸马帖木儿佐之。其子义律亚斯与帖木不协,帖木儿谋杀其父子,事泄,出奔。及议利阿斯赫戛嗣位,帖木儿势复振,使义律亚斯攻之,大败,事具《帖木儿传》。义利阿斯赫戛卒,帖木儿乃废义律亚斯,立燕只吉歹孙喀普尔西阿特为汗。是时主权日替,人称普喀尔西秆特为草秆阿王,言其中空易折,至明洪武三年为帖木儿所废,国亡。
贝达尔,察合台第三子。从拔都征奇卜察克、斡罗斯诸部。拔都分军五路人波兰,贝达尔将北路一军,留攻森地米尔,败其援兵。进至拉谛波而,由梅仑入奥斯马加,至白吕门之属部谟拉费牙。白吕门王曰文测斯拉物,留兵守其都城及劳昔司城,以五千骑援谟拉费牙,其将曰斯德姆贝而克,有勇名,文测斯拉物戒以勿野战,但守鄂而谋次、白伦二城。斯德姆至白伦,见城守已固,分城兵千人与已所部至鄂而谋次。时贝达尔前锋已至城外,城上缚草为人以诳敌。须臾,集矢如猬。攻三日不下。贝达尔诱诚兵出,又不应,以为敌不足虑,遂分兵四掠。斯德姆乘其无备,夜袭之,大军失利,贝达尔殁于阵。子阿鲁忽嗣合剌旭烈兀为汗。阿鲁忽二子,曰出班、基颜,常率所部从笃哇攻海都。
不里,莫国根长子。从拔都平阿速等部。拔都奏捷,大宴亦的勒河上。拔都自以年长,先举盏自酌。不里与定宗皆怒,不终宴上马去。不里言:“拔都与我齐位,乃妄自尊大。彼妇人有髯者,我举踵可以蹴之。”定宗与额勒只吉歹之子合儿合孙亦附合不里,诋拔都。拔都奏其事。时定宗奉太宗命入朝,太宗大怒,不见定宗,欲谪定宗及合儿合孙皆为探马赤,且命拔都遣使告于察合台。时诸王蒙哥与廷臣晃豁儿台、掌吉等建议曰:“成吉思汗有训:阃外事从外断,阃内事从内断。今不里等事在阃外。乞委拔都处置为宜。”
太宗怒稍息,召定宗切责之,仍使与合儿合孙至拨都处听其处分,不里事告察合台知之。定宗及不里等遂与拔都有隙。定宗崩,拔都翼戴宪宗,不里附失列门,与其逆谋。宪宗二年,杀定宗皇后用事诸臣,以不里付拔都。先是,不里与其部将言,与拔都同为太祖子孙。不如拔都得额提勒河岸之游牧地。拔都闻而憾之。至是,诘以醉时敢呼我名当斩,遂杀之。
不里子:曰阿卜失哈,曰哈萨儿,曰帖木儿不花,曰阿只吉。
中统元年,世祖遣阿卜失哈,哈萨儿守察合台分地,以防阿里不哥。行至陕西,为叛党所获致于阿里不哥,杀之。
帖木儿不花,至元二十八年封肃远王。元贞二年,从辽王脱脱讨吐蕃。
阿只吉,封威远王,以翊戴世祖特被信任。北平王那木罕为叛王脱黑帖木儿等所劫执,世祖命阿只吉率所部镇别失八里,自太和岭至别失八里置新驿以速邮递。后叛王笃哇扰天山南北,阿只吉与西平王奥鲁赤御之失利,以旧恩不之罪也。卒,子秃剌袭领其军。
秃剌,少以勇力闻。大德十一年,成宗崩,左丞相阿忽台等谮谋立安西王阿难答,推皇后伯牙吾氏称制,中外汹汹。仁至自怀庆,引秃剌入内缚阿忽台等诛之,大事遂定。武宗即位,第功封越王,赐金印,以绍兴路为其分地。秃剌怏怏,有怨望意。至大元年秋,武宗幸凉亨,将乘舟,秃剌前止之。帝曰:“尔何为?朕欲登舟。”秃剌曰:“人有常言,一箭中麇,毋曰自能,百兔未得,不可遽止。”盖国俗相勒之语也。帝由是衔之。既而大宴万岁山,秃剌醉。解其腰带掷于地,嗔目谓帝曰:“尔与我者止此耳!”帝益疑其有异志。二年春,命楚王牙忽都、丞相脱脱、平章赤因铁木儿鞫之,辞伏,遂赐死。
子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至大三年,宁王阔阔出谋为不轨,事连可剌忒纳失里窜于诸王伯帖木儿分地。泰定元年,命阿剌芯纳失里镇沙州,赐钞三千锭。四年,又赐六千锭。天历二年十一月,因翊戴有劳,以其父越王印赐之。至顺二年,中书省行言:“越王秃剌,在武宗时,以绍兴路为食邑,岁赐本路租赋钞四万锭。今其子阿剌忒纳失里袭王封,宜岁给其半。”从之。子答里麻以军功封西安王。
秃剌弟忽都铁木儿,至治三年封威远王,赐金印。
译自怯伯以后,札剌亦儿、速勒都思、巴鲁剌思、阿鲁剌惕四个部族专权,境内分裂为二十五个汗国。也速帖木儿去世后,太宗的后人阿里因为奉行摩哈默得教而受到国人拥戴,继承汗位,但不称汗而称苏尔滩。阿里去世,国人拥立宽阇的孙子谟罕默德;谟罕默德去世,又拥立不里五世孙合占。国相喀斯庚汗背叛合占,合占战败而死。喀斯庚汗拥立太宗后裔达尼斯乃赤。不久,喀斯庚汗又杀死达尼斯乃赤,拥立笃哇的曾孙巴颜合里;后来又废黜巴颜合里,拥立也孙帖木儿的儿子帖木儿沙,之后再次废黜帖木儿沙而拥立阿密而。喀斯庚汗与不赛音奎尔德部交战,战败而死。当时阿密而也去世,他的儿子德克尔克帖木儿继位;德克尔克帖木儿去世后,其子义利阿斯赫戛继位。起初,德克尔克帖木儿派义利阿斯赫戛镇守撒马尔罕,并以喀斯庚汗的驸马帖木儿辅佐他。义利阿斯赫戛的儿子义律亚斯与帖木儿不和,帖木儿谋杀他们父子,事情败露后逃走。等到义利阿斯赫戛继承汗位,帖木儿的势力又重新振作起来,便派义律亚斯进攻他,结果大败,详情见《帖木儿传》。义利阿斯赫戛去世后,帖木儿废黜义律亚斯,拥立燕只吉歹的孙子喀普尔西阿特为汗。当时君主权力日益衰落,人们称喀普尔西阿特为“草秆阿王”,意思是说他内部空虚,容易折断。到明洪武三年,喀普尔西阿特被帖木儿废黜,这个国家也灭亡了。贝达尔是察合台的第三个儿子。他跟随拔都征讨奇卜察克、斡罗斯等部。拔都将军队分为五路,进攻波兰;贝达尔统率北路的一支军队,留下来攻打森地米尔,击败了前来救援的军队。军队推进到拉谛波而,从梅仑进入奥斯马加,到达白吕门所属的谟拉费牙部。白吕门王文测斯拉物留下军队守卫他的都城和劳昔司城,并派五千骑兵援救谟拉费牙,领兵的将领叫斯德姆贝而克,以勇猛闻名。文测斯拉物告诫他不要在野外交战,只守卫鄂而谋次、白伦两城。斯德姆到了白伦,见城防已经坚固,便把城中千人军队与自己统率的部队分开,前往鄂而谋次。当时贝达尔的前锋已经抵达城外,城上的守军把草捆扎成人形来欺骗敌军。不一会儿,箭矢像刺猬的刺一样密集地射来。攻打了三天仍未攻下。贝达尔诱使守军出城,守军又不应战;贝达尔认为敌军不值得忧虑,于是分兵四处掠夺。斯德姆乘贝达尔军队没有防备,在夜间袭击他们,大军失利,贝达尔战死在阵中。他的儿子阿鲁忽继承合剌旭烈兀,成为汗。阿鲁忽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出班,一个叫基颜,他们常常率领自己的部众跟随笃哇攻打海都。不里是莫国根的长子。他跟随拔都平定阿速等部。拔都奏报胜利后,在亦的勒河边大宴庆贺。拔都自认为年长,先举杯斟酒自饮。不里和定宗都很愤怒,没有等宴会结束便上马离去。不里说:“拔都与我地位相同,却狂妄自大。他是个长胡子的妇人,我踮起脚就可以踢到他。”定宗以及额勒只吉歹的儿子合儿合孙也附和不里,一同诋毁拔都。拔都上奏了这件事。当时定宗奉太宗命令入朝,太宗大怒,不接见定宗,想把定宗和合儿合孙都贬为探马赤,并命拔都派使者将此事告知察合台。当时诸王蒙哥与廷臣晃豁儿台、掌吉等建议说:“成吉思汗有训诫:边关以外的事情由外面裁决,宫门以内的事情由内部裁决。如今不里等人的事情属于边关以外,请把处置权交给拔都为宜。” 太宗的怒气稍稍平息后,召见定宗严厉斥责,仍让他与合儿合孙到拔都那里听候处置,并把不里的事情告知察合台。定宗和不里等人于是与拔都结下嫌隙。定宗去世后,拔都拥护辅佐宪宗即位;不里则依附失列门,参与谋反。宪宗二年,宪宗杀死定宗皇后掌权时任用的大臣,把不里交给拔都。此前,不里曾对部将说:“我和拔都同为太祖的子孙,只是拔都占有额提勒河岸的牧地。”拔都听说后对此怀恨在心。到了这时,便以不里酒醉时竟敢直呼自己的名字,按罪当斩,于是杀了他。不里的儿子有:阿卜失哈、哈萨儿、帖木儿不花、阿只吉。中统元年,世祖派阿卜失哈、哈萨儿镇守察合台的封地,以防备阿里不哥。他们走到陕西时,被叛党俘获,送交阿里不哥,阿里不哥将他们杀死。帖木儿不花,至元二十八年被封为肃远王。元贞二年,跟随辽王脱脱征讨吐蕃。阿只吉被封为威远王,因为辅佐拥戴世祖而特别受到信任。北平王那木罕被叛王脱黑帖木儿等劫持拘捕,世祖命阿只吉率领本部军队镇守别失八里,并从太和岭到别失八里设置新的驿站,以加快传递文书。后来叛王笃哇侵扰天山南北,阿只吉与西平王奥鲁赤抵御失利,世祖因念旧日恩情没有治他的罪。阿只吉去世后,其子秃剌袭承并统领他的军队。秃剌年轻时就以勇猛有力闻名。大德十一年,成宗去世,左丞相阿忽台等人诬陷并图谋拥立安西王阿难答,推举皇后伯牙吾氏临朝称制,朝廷内外人心骚动。仁宗从怀庆赶来,带秃剌进入宫中,捆绑并诛杀阿忽台等人,大事于是平定。武宗即位后,按功劳封秃剌为越王,赐金印,以绍兴路作为他的分地。秃剌闷闷不乐,流露出怨恨不满。至大元年秋,武宗巡幸凉亨,准备乘船,秃剌上前阻止。皇帝说:“你要做什么?朕想登船。”秃剌说:“人们常说,一箭射中麋鹿,不要说自己本来就能做到;一百只兔子还没有捕到,就不能突然停止。”这大概是本国用来互相劝诫的话。皇帝因此记恨他。后来在万岁山举行大宴,秃剌喝醉了,解下腰带扔在地上,瞪眼对皇帝说:“你给我的,只有这些罢了!”皇帝更加怀疑他有异心。第二年春天,命楚王牙忽都、丞相脱脱、平章赤因铁木儿审讯他。秃剌供认了罪行,于是被赐死。他的儿子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至大三年,宁王阔阔出图谋叛乱,事情牵连到阿剌忒纳失里,他逃往诸王伯帖木儿的分地。泰定元年,朝廷命阿剌忒纳失里镇守沙州,赐钞三千锭。四年,又赐六千锭。天历二年十一月,因他有拥戴辅佐之功,把他父亲越王的金印赐给他。至顺二年,中书省上奏说:“越王秃剌在武宗时期,以绍兴路作为食邑,每年赐给他该路租赋折钞四万锭。如今他的儿子阿剌忒纳失里承袭王爵,应该每年给他一半。”朝廷听从了这一意见。他的儿子答里麻因军功被封为西安王。秃剌的弟弟忽都铁木儿,至治三年被封为威远王,赐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