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三 列传第一百
武宗即位,起为太子宾客,首以切于时政者疏上十七事,曰:谨畏天戒,取法祖宗,孝事母后,敬奉至尊,抚爱百姓,敦本抑末,清心听政,寡欲养身,酒宜节饮,财宜节用,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杜绝谗言,求纳直谏,官职量材而授,工役相时而动,近侍时赴经筵讲读经史。帝及皇太子皆嘉纳之。皇后闻之,命录别本以进,利用以老病不能朝,帝遣医诊视之。利用谓弟利贞、利亨曰:“吾受国厚恩,愧不能报,死生有命,药不能为也。”遂卒,年七十七。
利用每自言平生读书,深得力于恕字。廉希宪,当时名相,简重,慎许可,尝语人曰:“方今文章政事兼备者,王国宾其人也。”仁宗即位,以宫僚旧臣,赠荣禄大夫、柱国、中书平章政事,追封潞国公,谥文贞。
刘事义,字伯宣,济南邹平人。曾祖信,其母失明,信日汲进水浸敌舐之,月余遂愈,人谓孝思所感,祖震,有学行,为严实行台令。实雅重之。后擢邹平县详议官,又改监本府税。父壁,京畿都漕运司知事,迁经历。时漕司赃私狼籍,至以空钥相授受,壁尽革其弊,冒滥无所施。时论称其廉敏。累擢建德路推官,卒。
事义,少好学,鲠亮有风概。由礼部掾,辟中书省掾。时当国者遇下严,掾吏多罹刑辱,事义以勤慎,犹无所及。出为大都酒课副提举,迁禹城县尹。有讼,庭决之,蠹吏敛手,不得为奸利。产嘉禾一茎,九穗,民勒德政碑纪之。迁辽阳行省左右司都事。
累擢监察御史。先是,山东宣慰使乐实暴横,事义尹禹城时,知其恶。及为御史,发其奸状以闻,卒按诛之。未几,转中书省右司都事,改秘书少监。执政以秘书散局,非事义所宜,复奏授兵部郎中,阶中顺大夫。又以大都宣课提举司所入多不实,命事义监之,税课果增倍蓰,赉银币有差。迁太中大夫、浙西廉访副使,改两浙盐运使,以病去官,起为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改嘉议大夫,湖南廉访使。
至治三年,拜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晋中奉大夫,改陕西行台侍御史,又拜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卒,年六十七。
郭明德,字德新,中山无极人。至元初,大兵围襄阳,募民兵。明德应募中选,县尹冯岵试以策论,署为总管府掾。从讨乃颜,擢断事官知事。
大德初,累迁工部员外郎。五年,京师大水,芦沟河决牙梳堰,中书省檄明德塞之,伐荆为巨围,实石于中,以杀水势,堤遂固。六年,叛王海都入寇,拜宣慰使,上疏陈边备曰:
安边之策,务在屯田积谷,且耕且战。今兵屯北边,运米一石,值中统钞百余贯,使山后每岁有秋输米者,仅可供一岁之用。苟或不然,利害非细。今和林之北,地宜麦禾,农器所在有之,京师六卫,每年抽步兵二人屯田,可供八人之食。和林寒苦,非汉军所能堪,若于蒙古诸军拣其富强者戍边,贫弱者教之稼穑,俟其有成,如汉军法以相资养。和林之钱或不足偿,以江浙盐引偿之,则数万之粟可坐而致矣。此外别立转运,买牛万头、车一万辆,用兵四千人,月给米三斗。自大同至和林,止四千里。百里置一驿,用兵百人、车五百辆,配牛五百头,可运米二千五百石。三日一返,一月运米二万五千石,何患军需之不足也。
又曰:
海都之众,不及国家百分之一,反能为患,何哉?号令不专,人心不一,机会失宜故也。中统初,令宗王征李璮,出金银符数十,赏有功者,矧今日边防,非璮可比。若仍前制授之将帅,使赏罚明信,则士卒可倍其勇,何有于克敌乎?”
又曰:
守边之道,必当高城深堑。今沿边无城堡,欲屯田积粟以备敌,是委肉于虎也。近年兵少失利,以应固守之地,逡巡引退千有余里,致令敌人深入。今当规度敌所必由之路,或五十里,或百里,各筑一城,俟秋熟则贮刍粟于中,分兵屯守。如敌来攻,各城抽兵救之。则我有守备之资矣。
廷议韪之。
未几,谢病归。复起为左司都事,进拜同佥枢密院事。至大元年卒。年六十一。
马熙,字得昌,磁州滏阳人。父和,磁州提领劝农官。煦幼从乡人杨震亨学,与兄曙、弟昕并有时名。
至元初,辟御史掾。十五年,拜行台监察御史。时行省官私籍良民为奴至万余家,莫敢诘问,煦按籍还之。军兴,运饷者匿粟五万石,以覆溺为辞,煦劾其侵冒,时论称之。秩满,佥江西提刑按察司事。
二十二年,除荆湖行省员外郎。改沪州同知。宋亡,正江南户口版籍,期限严急,民多惊扰。煦令州民以纸疏丁口、产业之实,揭门外,遣吏取之,即日事竣。
二十六年,迁江淮行省理问官。擢江西行省郎中。值行省复为中书,尽去尚书旧史,犹留煦一人。先是,尚书省以聚敛病民,择甲户主仓库,岁满,往往偿累负至破产。煦曰:“富民狃于安逸,不败何待!宜以精强吏代之。”著为令,由是仓库官无累负,吏更以年劳进用。
译武宗即位,起用他任太子宾客。他首先把切合时政的十七件事上疏陈述出来:谨慎畏惧上天的警戒,效法祖宗,孝敬侍奉皇太后,敬奉至尊,抚养爱护百姓,重视根本而抑制末业,清心专心听政,减少欲望以保养身体,饮酒应当节制,财物应当节省使用,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杜绝谗言,求取并采纳直谏,按照才能授予官职,顺应时令发动工役,近侍应当按时到经筵讲读经史。皇帝和皇太子都赞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皇后听说后,命人另录一份进呈。利用因年老有病不能入朝,皇帝派御医诊视他。利用对弟弟利贞、利亨说:“我受到国家深厚的恩惠,惭愧不能报答;死生有命,药物也无能为力。”于是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利用常常自己说,平生读书,最得力于一个“恕”字。廉希宪是当时著名的宰相,为人简朴持重,谨慎地称许人才,曾对人说:“如今文章和政事都兼备的人,王国宾就是这样的人。”仁宗即位后,因为他是宫僚旧臣,追赠荣禄大夫、柱国、中书平章政事,追封潞国公,谥号文贞。刘事义,字伯宣,是济南邹平人。曾祖父刘信的母亲失明,刘信每天汲水回来,让母亲浸洗眼睛并舔舐患处,一个多月后竟痊愈了,人们说这是孝心感动所致。祖父刘震有学问和品行,任严实行台令。严实一向敬重他。后来提升为邹平县详议官,又改任监本府税。父亲刘壁,任京畿都漕运司知事,升任经历。当时漕运司贪赃舞弊十分严重,甚至用空钥匙互相交接,刘壁把这些弊病全部革除,使冒领滥取无从施行。当时舆论称赞他廉洁敏干。多次升迁后任建德路推官,去世。事义年少时喜欢学习,刚正明亮,有风采气概。由礼部掾升任中书省掾。当时执掌国政的人对下属严苛,掾吏大多遭受刑辱,事义因为勤勉谨慎,才得以不受牵连。出任大都酒课副提举,升任禹城县尹。有诉讼案件,他都当庭审判,奸吏收敛手脚,不能从中谋取奸利。当地长出一株嘉禾,一茎九穗,百姓刻立德政碑记载他的政绩。升任辽阳行省左右司都事。多次升迁为监察御史。在此以前,山东宣慰使乐实暴虐横行,事义任禹城县尹时就知道他的恶行。等到任御史,便揭发他的奸恶情状上报,最终依法审查并诛杀了他。不久转任中书省右司都事,改任秘书少监。执政者认为秘书省是闲散机构,不适合事义,于是又奏请授他兵部郎中,品阶为中顺大夫。又因为大都宣课提举司征收的税课多不实,命事义监督此事,税课果然增加了数倍,朝廷按等级赏赐银帛。升任太中大夫、浙西廉访副使,改任两浙盐运使,因病离职,起用为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改授嘉议大夫、湖南廉访使。至治三年,授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晋升中奉大夫,改任陕西行台侍御史,又授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去世,享年六十七岁。郭明德,字德新,是中山无极人。至元初年,大军包围襄阳,招募民兵。明德应募入选,县尹冯岵用策论考察他,任命他为总管府掾。随军讨伐乃颜,提升为断事官知事。大德初年,多次升迁为工部员外郎。五年,京师发生大水,芦沟河在牙梳堰决口,中书省发檄文命明德堵塞决口。他砍伐荆条编成巨大的围堰,在中间填入石块,以减弱水势,堤坝于是牢固。六年,叛王海都入侵,授任宣慰使。他上疏陈述边防措施说:安定边疆的策略,关键在于屯田积粮,边耕种边作战。如今军队驻屯北方边境,运输一石米,价值中统钞一百多贯;如果使山后地区每年丰收后输送粮米,也仅仅够供一年使用。假如不是这样,利害关系就很重大。如今和林以北的土地适宜种麦种禾,农具当地都有;京师六卫每年抽调步兵二人屯田,可以供八个人吃饭。和林寒冷困苦,不是汉军所能忍受的;如果从蒙古各军中挑选富强者戍守边疆,教贫弱者耕种,等到他们有所成就,再像对待汉军那样互相资助供养。和林的钱财或许不足以偿付费用,可以用江浙盐引来支付,这样数万石粮食就可以坐等运到。此外另设转运机构,购买牛一万头、车辆一万辆,使用兵士四千人,每月供应米三斗。从大同到和林,只有四千里。每一百里设置一个驿站,配置兵士一百人、车辆五百辆、牛五百头,可以运输米二千五百石。三天往返一次,一个月可以运输米二万五千石,还担心什么军需不足呢?他又说:海都的军队不到国家军队的百分之一,却反而能够造成祸患,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号令不专一,人心不一致,错失时机的缘故。中统初年,命宗王征讨李璮,发出金符、银符几十枚,赏赐有功之人,何况如今的边防形势,更不是李璮之乱可以相比的。如果仍按过去的制度授予将帅权力,使赏罚明确可信,那么士卒就可以加倍勇猛,战胜敌人又有什么困难呢?” 他又说:守卫边疆的办法,必须修筑高城、挖掘深沟。如今沿边没有城堡,却想靠屯田积粮来防备敌人,这是把肉送给老虎。近年兵力少而失利,在本应固守的地方却迟疑退却一千多里,导致敌人深入。如今应当测量规划敌人必经的道路,有的相隔五十里,有的相隔一百里,各修筑一座城堡,等秋收后把饲草和粮食储存在其中,再分兵驻守。敌人来进攻时,各城抽调军队相互救援。这样我们就有了守备的凭借。朝廷议论后认为他说得对。不久,他以病辞职回乡。后来起用为左司都事,晋升授任同佥枢密院事。至大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马熙,字得昌,是磁州滏阳人。父亲马和,任磁州提领劝农官。马煦幼年跟随乡人杨震亨学习,与兄长马曙、弟弟马昕都颇有当时的名声。至元初年,征召任御史掾。十五年,授行台监察御史。当时行省官员把良民私自登记为奴隶,达到一万多家,没有人敢追问,马煦查核户籍后把他们归还为民。军队兴起时,负责运送军粮的人藏匿粮食五万石,却以沉没为借口,马煦弹劾他们侵吞冒领,当时舆论称赞他。任期届满,任佥江西提刑按察司事。二十二年,授荆湖行省员外郎,改任泸州同知。宋朝灭亡后,他负责核正江南户口和户籍册,期限严急,百姓多感到惊扰。马煦命州民把丁口、产业的实际情况写在纸上,张贴在门外,再派官吏收取,当天便办完了。二十六年,升任江淮行省理问官,提升为江西行省郎中。适逢行省重新归为中书省,尚书省旧有官员全部被撤去,只有马煦一人被留下。此前,尚书省因聚敛钱财使百姓困苦,选择甲户主持仓库,任期满后,往往要赔偿累积的亏欠,甚至弄到破产。马煦说:“富民习惯于安逸,不让他们破产还等什么!应当用精干强健的官吏来代替他们。”于是把这写成法令。从此仓库官不再承担亏欠,官吏反而按年资劳绩升迁任用。
元贞元年,改山南道廉访司副使。三迁为中书左司郎中。大德六年,出为济宁路总管。
至大元年,移湖州路,富商雇舟师至他郡,溺死。其妻讼商杀其夫,吏索商贿,不与,诬商抵罪。又豪客殴人至死,纳进中,贿吏经溺闻。煦皆平反其狱,胡安定墓夺于浮屠,煦迁葬高原,为立祠,置守冢三家,哈剌哈孙为行省丞相,雅敬煦,使其子师事之。三年,召拜刑部尚书。
延祐三年,以户部尚书致仕,是年卒,年七十三。
兄曙,河南儒学提举。弟昕,国子助教。
韩若愚,字希贤,保定满城人,由武卫府史授通惠河道所都事,开河有功,赐锦衣一袭。迁留守司都事,寻升经历,出知蓟州,改中书左司都事。时监烧昏钞者,欲取能名,概以新烧钞为伪钞,使管库者诬服。狱既具,若愚知其冤,覆之,得免列者十余人。迁刑部郎中、提举诸路宝钞库,擢吏部郎中。
仁宗即位,故事,凡潜邸官不次迁转,若愚以岁月定其资品,遂著为令。皇庆元年,迁内台都事。改刑部侍郎,寻擢中书左司郎中。时议禁民田猎,犯者抵死。若愚曰:“昔齐宣王之囿,方四十里,杀其麋鹿者如杀人之罪,孟子非之。”众以为然,遂改从轻律。参政曹鼎新辞职。帝曰:“若效韩若愚廉勤足矣,何辞为?”继命若愚参议中书省事。
铁木迭儿为右丞相,以憎爱进退百官,恨若愚不附己。罗织以事。帝知其枉,不听,拜户部尚书。延祐六年,命理河间等路囚,轻重各得其情。复拜参议中书省事。铁木迭儿再入相,以旧憾诬若愚罪,欲杀之,帝不从,复奏夺其官,除名归乡里,至治三年,诏雪其冤。
泰定元年,命复官,寻拜刑部尚书。迁湖广行省参知政事。未行,改詹事丞。八月,命定抚江浙,留为侍御史。时左丞相倒剌沙擅威福,以事诬侍御史亦怜真等下狱,无敢言其冤者。故事,朝廷重臣必为御史大夫,若愚乃奏请以左丞相倒剌沙为御史大夫,事遂解。三年,擢浙西廉访使,未行,拜河南行省左丞。
从文宗平内难,进资政大夫。天历三年,迁淮西江北道廉访使。九月卒,年六十八。赠资德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南阳郡公,谥贞肃。
尉迟德诚,字信甫,绛州人。祖天泽,仕金为库官。郡王带孙拔绛州,天泽降,道见兵死者。辄收瘗之。带孙令佩金符,授霍州御衣局人匠总管。父鼐,潞州知州。
德诚,历官太子率更丞,至大元年,改詹事院都事。二年,迁家令司丞。仁宗以为谨恪,常赐酒帛。数荐士。出则未尝语人。擢家令。四年,选为河东山西道宣慰司同知,上计京师,入见,帝方食,赐以馂余。擢工部尚书,未拜,改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
延祐元年,迁京畿都漕运使。二年,拜辽东道肃政廉访使,上疏条时政,曰:劳诸王以笃宗亲,防出入以严宫禁,立谏宫以远谗佞,崇科举以求人材,立常平以备荒年,汰僧道以宽民力,举贤良以励忠孝,抑奢侈以厚风俗,及拯钞法、裁冗官等事,未报而卒,年五十三。
刘德温,字纯甫,大都大兴人。初为中书省宣使。在德十一年,以年劳,授内宰司照磨,监建兴圣宫,调掌仪署令。未几,擢内宰司丞,奉中旨,徵河南逋粮,德温平其价,使民输钞以偿,民便之。转延福寺丞,代祀岳渎。
迁同知大都路总管府事,辇毂之下,供亿浩繁,德温再措置有方,民以不扰,累擢同知上都留守司事。省檄和籴,民恐不偿其值,彼此观望,德温下令曰:“粮入价出,吏敢为弊,罪不赦。”于是不逾期粮集。
转大司农丞,德温以耕藉之仪未备,欲孝据典礼,集为一书,未毕,出为永平路总管。滦漆二水为患,有司岁发民筑堤,德温曰:“流亡始集而又役之,是重困吾民。”遂罢其役。然水亦不复至。
永平,古孤竹国,元初郡守杨阿台请于朝,谥伯夷曰清惠,叔齐曰仁惠,为庙祀之。至是,德温复奏请春秋具牢礼致祭。著为令,赐庙额曰圣清。至顺四年卒,年六十九。赠正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朝城郡侯,谥清惠。
吴鼎,字鼎臣,大都大兴人。至元十七年,见裕宗于东宫,命入宿卫。二十五年,授织染杂造局总管府副总管。后积官至礼部尚书、宣徵副使。大德十一年,山东诸郡饥,诏鼎往赈之。朝廷议发米四万石、钞千锭折米一万石,鼎谓同使者曰:“民得钞,将何从易米。”曰:“朝议已定,恐不可复得。”鼎曰:“人命岂不重于米耶!”言于朝,卒从所请。
至大元年,改正奉大夫、保定路总管。时皇太后欲幸五台,言者请开保定西五回岭以取捷径,遣鼎相视地形、计工费,鼎言:“荒山斗入,人迹久绝。非乘舆所宜往。”还报,太后喜,为寝其役。
译元贞元年,改任山南道廉访司副使。三次升迁后任中书左司郎中。大德六年,出任济宁路总管。至大元年,调任湖州路总管。富商雇船夫到其他郡县,船只沉没,船夫溺死。他的妻子控告商人杀害丈夫,官吏向商人索贿,商人没有给,官吏便诬陷商人,使他抵罪。又有豪强宾客把人殴打致死,向权贵纳贿后,官吏把案件压下不报。马煦都为他们平反昭雪。胡安定的墓被佛僧夺占,马煦把遗骨迁葬到高地,为他建立祠堂,设置三户人家守墓。哈剌哈孙任行省丞相,一向敬重马煦,让自己的儿子拜他为师。三年,召回授任刑部尚书。延祐三年,以户部尚书身份退休,这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哥哥马曙,任河南儒学提举;弟弟马昕,任国子助教。韩若愚,字希贤,是保定满城人。他由武卫府史授任通惠河道所都事,因开河有功,赐一袭锦衣。升任留守司都事,不久升任经历,出任蓟州知州,改任中书左司都事。当时负责监督焚烧昏钞的官员想取得能干的名声,把新焚烧的钞票一概说成伪钞,并使管理仓库的人被迫认罪。案件已经审理完毕,若愚知道其中有冤,便重新审查,得以免罪的有十多人。升任刑部郎中、提举诸路宝钞库,提升为吏部郎中。仁宗即位,按照旧例,凡是潜邸旧官都可以破格升迁,若愚改为按任职年限确定他们的资品,于是把这写成法令。皇庆元年,升任内台都事。改任刑部侍郎,不久提升为中书左司郎中。当时有人议论禁止百姓田猎,违犯者判处死刑。若愚说:“从前齐宣王的苑囿,方圆四十里,杀死其中麋鹿的人所获罪名如同杀人,孟子曾批评这种做法。”众人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改按较轻的法律处理。参政曹鼎因新政辞职。皇帝说:“如果能像韩若愚那样廉洁勤勉就足够了,为什么要辞职呢?”随后命若愚参议中书省事。铁木迭儿任右丞相时,按照个人的喜爱和憎恶升降百官,恨若愚不依附自己,便罗织罪名陷害他。皇帝知道他受了冤枉,没有听从,反而授若愚户部尚书。延祐六年,命他审理河间等路的囚犯,使轻重刑罚各合乎实情。又授参议中书省事。铁木迭儿再次入朝为相,因旧日怨恨诬陷若愚有罪,想杀掉他,皇帝不答应;他又上奏夺去若愚的官职,除去名籍,让他回乡。至治三年,诏令为他洗清冤屈。泰定元年,命令恢复他的官职,不久授刑部尚书。升任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尚未赴任,改任詹事丞。八月,命他安抚江浙,留在朝中任侍御史。当时左丞相倒剌沙专擅威权恩宠,以罪名诬陷侍御史亦怜真等人,将他们投入监狱,没有人敢为他们申诉冤屈。按照旧例,朝廷重臣必须兼任御史大夫,若愚于是上奏请求任命左丞相倒剌沙为御史大夫,事情便得以解决。三年,提升为浙西廉访使,尚未赴任,授河南行省左丞。他跟随文宗平定宫廷内乱,晋升资政大夫。天历三年,调任淮西江北道廉访使。九月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追赠资德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南阳郡公,谥号贞肃。尉迟德诚,字信甫,是绛州人。祖父尉迟天泽在金朝任库官。郡王带孙攻下绛州时,天泽投降,途中见到战死的士兵,便总是收殓埋葬他们。带孙命他佩金符,授任霍州御衣局人匠总管。父亲尉迟鼐,任潞州知州。德诚历任太子率更丞。至大元年,改任詹事院都事。二年,升任家令司丞。仁宗认为他谨慎恭敬,常赐给他酒和帛。他多次推荐人才,但出门后从不向别人谈起。提升为家令。四年,选任河东山西道宣慰司同知,入京考核政绩,入宫觐见时,皇帝正在进食,赐给他剩余的食物。提升为工部尚书,尚未正式授职,改任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延祐元年,升任京畿都漕运使。二年,授辽东道肃政廉访使,上疏分条陈述时政:劳烦诸王以笃厚宗亲之情,防范出入以严明宫禁,设立谏官机构以远离谗佞,尊崇科举以求取人才,设立常平仓以防备荒年,裁汰僧道以减轻民力,举荐贤良以勉励忠孝,抑制奢侈以淳厚风俗,以及整顿钞法、裁减冗官等事情。奏疏尚未得到答复,他便去世了,享年五十三岁。刘德温,字纯甫,是大都大兴人。起初任中书省宣使。在德十一年,因年资和劳绩,授任内宰司照磨,监督修建兴圣宫,调任掌仪署令。不久提升为内宰司丞,奉中旨征收河南拖欠的粮食。德温按公平价格折算,使百姓缴纳钞来偿付,百姓感到便利。转任延福寺丞,代替皇帝祭祀五岳四渎。升任同知大都路总管府事。京城脚下供给费用浩大繁多,德温两次安排处理都很有办法,百姓因此没有受到扰乱。多次升迁后任同知上都留守司事。中书省发檄文命令平价收购粮食,百姓担心得不到应有的价钱,彼此观望。德温下令说:“粮食交入,价钱随即发出;官吏谁敢作弊,罪不可赦。”于是不到期限粮食就收齐了。转任大司农丞。德温认为耕籍之礼的仪式还没有完备,想依据典礼考证整理,汇编成一部书,但尚未完成,便出任永平路总管。滦河、漆河两水造成水患,有司每年征发百姓修筑堤坝。德温说:“百姓刚刚聚集回来,又让他们服役,这是加重百姓的困苦。”于是停止了这项劳役,水患也没有再发生。永平是古代孤竹国的所在地。元朝初年,郡守杨阿台向朝廷请求,给伯夷谥号清惠,给叔齐谥号仁惠,并建庙祭祀他们。到这时,德温又上奏请求春秋两季都备办牢礼祭祀。朝廷将此写成法令,赐庙额为“圣清”。至顺四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正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朝城郡侯,谥号清惠。吴鼎,字鼎臣,是大都大兴人。至元十七年,在东宫拜见裕宗,裕宗命他入宫宿卫。二十五年,授织染杂造局总管府副总管。后来逐步升迁至礼部尚书、宣徵副使。大德十一年,山东各郡饥荒,诏令吴鼎前往赈济。朝廷商议发放米四万石、钞一千锭折合米一万石,吴鼎对同行使者说:“百姓得到钞,拿什么去换米呢?”使者说:“朝廷的议论已经决定,恐怕不能再改变。”吴鼎说:“人的性命难道不比粮食重要吗?”他向朝廷说明,最终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至大元年,改授正奉大夫、保定路总管。当时皇太后想巡幸五台,有人请求开通保定以西的五回岭,取近路前往,朝廷派吴鼎察看地形、计算工程费用。吴鼎说:“那里是荒山,山势突入,道路久已断绝,不适宜皇帝乘舆前往。”回来报告后,太后很高兴,于是停止了这项工程。
三年,召授资善大夫、同知中政院事。两浙财赋隶中政者巨万计,前往者率多取其嬴,鼎治之,一无私焉。朱清、张瑄多贷与民钱,其后清、瑄诛没,而券之已偿者亦入于官。官惟验券征理,民不堪命。鼎力为辩白,始获免。四年,改京畿漕运使。皇庆二年,复命佥宣徽院事。四月,进资政大夫、崇祥院使。延祐三年,卒,年五十三。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孝敏。
刘润,字澍甫,河间盐山人,辟吏部掾,累迁工部主事。武宗城中都,事讫,赐银劳之,辞不受。擢奉训大夫、工部员外郎。至大三年,改奉议大夫、同提举万亿广源库。润曰:“世谓管库之任易致污累,苟无所私,适足以昭吾洁耳。”住事数年,无毫发之浼。时吏部铨选,讼不平者众,吏至不敢夜行。执政奏润为吏部主事,人咸服其公允。
延祐二年,迁朝列大夫、辽阳行省左右司郎中。先是,惠州民孙让杀人,赂长吏为误杀,由赦得出。润廉知其事,移官覆讯,论如律。方旱而雨,人谓决狱所感。五年,晋中顺大夫、大都路同知,俄拜监察御史,改工部侍郎。明年,又拜左司郎中,出为山东都运盐使。至治二年,卒。年五十八。
子荣祖,保定路总管府判官;光祖,枢密院掾。
陈端,字正卿。汴梁原武人。由掾吏累迁工部员外郎,擢左司都事,占对详敏,成宗大器之,敕中书省凡事必与陈都事俱。端姿容白晰,帝称为察罕细立笃必阇赤,译言白晰掾也。俄迁户部郎中,出为大名路治中,有能名。仁宗为皇太子,雅知端,擢湖广行省郎中,阶奉政大夫。延祐二年,以朝散大夫,同佥徽政院事。三年,拜吏部尚书。四年,擢中书参知政事。
英宗即位,出为湖广行省参知政事,进中奉大夫。至治元年,奉旨理算盐政于海南、北两道。二年,又理算市舶于泉州。入为集贤侍读学士。泰定元年,拜同知宣政院事。二年,引疾归。起为四川行省左丞,固辞,士论贤之。卒于家。子士杞,唐州知州。
卜天璋,字君璋,河南洛阳人。
父世昌,仕金为河南孔目官,宪宗南征,率众款附,授镇抚,统民兵二千户,擢真定路官民万户。宪宗六年,籍河北民徒河南者三千余人,俾专领之,遂家于汴。
天璋,幼颖悟,长负直气。至元中,为南京府史。时河北饥民数万人,集河上,欲南徒。诏令民复业勿渡,众汹汹不肯还。天璋虑其生变,劝总管张国宝听其渡,国宝从之。河南按察使程思廉察其贤,辟为宪史,后为中台掾。有御史发侍御史奸赃,天璋主文牒,未及奏,反为所谮,俱拘内廷。御史对食悲哽,天璋问故,御史曰:“吾老,唯一女,心怜之,闻吾系不食数日矣,是以悲耳。”天璋曰:“死职,义也,奈何为儿女泣。”御史惭谢。俄见原免。
大德四年,为工部主事,蔚州有刘帅,豪夺民产,吏不敢决。省檄天璋往徇之,田竟归民。五年,以枢密副使暗伯荐,授都事,引见,赐锦衣、鞍辔、弓刀。后以扈从劳,加奉训大夫,赐侍燕服二袭。秩满,当代,枢密院奏留之,特以其代者为增员。
累迁刑部郎中。时盗贼充斥,吏议犯者并家属咸服青衣巾,以别民伍。天璋曰:“赭衣塞路,秦弊也。尚足法耶!”有告诸王谋不轨者,敕天璋讯正之,赏赉优渥。尚书省臣得罪,仁宗召天璋入见。时兴圣太后,帝指曰:“此不贪贿卜天璋也。”因问:“今何官?”天璋对曰:“臣待刑部郎中。”复问曰:“谁所英者?”对曰:“臣不才,误蒙擢用。”帝曰:“先朝以谢仲和为尚书,卿为郎中,皆朕亲荐也。卿宜奉职勿怠。”即以中书刑部印章付之。既视事,入觐,赐酒隆福宫,及锦衣三袭。后被命治谋反狱,帝顾左右曰:“君璋廉慎人也,必得其情。”已而天璋察其冤诬,果为平反。
皇庆初,出为归德知府,时群盗据河津渡,商旅不通,天璋擒百数人,悉磔以徇,盗为止息,擢浙西道廉访副使,到任阅月,以更田制,改授饶州路总管。天璋既至,听民自实,事无苟扰,民大悦,牍籍为清。省臣妄作威福,郡县争赂之,觊免谴,犹饶州赂不至,省臣衔之,将中以危法,求其罪无所得。县以饥告,天璋命发禀,僚佐持不可,天璋曰:“民饥如是,必俟得请而后赈,民且死矣。”竟发禀赈之。以治行第一,迁广东廉访使。先是豪民濒海筑堰,停商舶以射利,官得赂置不问,天璋至,发卒决去之,岭南地素无冰,天璋至,始有冰,人谓政化所致云。寻乞致事。
译三年,召回授资善大夫、同知中政院事。两浙的财赋归中政院管理,数额多达数万,过去前往办理的人大多取用其中的盈余,吴鼎治理此事,丝毫没有私心。朱清、张瑄曾借钱给百姓,后来朱清、张瑄被诛杀并没收家产,已经偿还的借据也被收归官府。官府只凭借据查验追讨,百姓无法承受。吴鼎竭力替他们辩白,百姓才得以免除。四年,改任京畿漕运使。皇庆二年,又命任佥宣徽院事。四月,晋升资政大夫、崇祥院使。延祐三年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追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号孝敏。刘润,字澍甫,是河间盐山人。被征召任吏部掾,多次升迁为工部主事。武宗修筑中都,工程结束后,赐银慰劳他,他推辞不接受。提升为奉训大夫、工部员外郎。至大三年,改任奉议大夫、同提举万亿广源库。刘润说:“世人认为管理仓库的职务容易招致污名和牵累,如果我没有任何私心,正好可以彰显我的清白。”任职数年,没有丝毫玷污。当时吏部铨选,申诉不公的人很多,官吏甚至不敢夜间行走。执政者奏请任命刘润为吏部主事,人们都佩服他的公正允当。延祐二年,升任朝列大夫、辽阳行省左右司郎中。在此以前,惠州百姓孙让杀人,向长官行贿,说成误杀,因赦免而获释。刘润查访得知实情,移文有关官府重新审讯,依法定罪。当时正逢旱灾却下了雨,人们说这是审决案件感动了上天。五年,晋升中顺大夫、大都路同知,不久授监察御史,改任工部侍郎。第二年,又授左司郎中,出任山东都运盐使。至治二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儿子荣祖,任保定路总管府判官;光祖,任枢密院掾。陈端,字正卿,是汴梁原武人。由掾吏多次升迁为工部员外郎,提升为左司都事。他应答详细敏捷,成宗认为他是可造之才,命令中书省凡有事情都必须同陈都事一起办理。陈端姿容白皙,皇帝称他为“察罕细立笃必阇赤”,译言就是“白皙的掾吏”。不久升任户部郎中,出任大名路治中,以才能著称。仁宗任皇太子时,一向了解陈端,提升他为湖广行省郎中,品阶为奉政大夫。延祐二年,以朝散大夫身份任同佥徽政院事。三年,授吏部尚书。四年,提升为中书参知政事。英宗即位,出任湖广行省参知政事,晋升中奉大夫。至治元年,奉诏在海南、北两道清理核算盐政。二年,又在泉州清理核算市舶事务。入朝任集贤侍读学士。泰定元年,授同知宣政院事。二年,以疾病为由辞职回乡。起用为四川行省左丞,他坚决推辞,士人舆论称许他的贤德。在家中去世。儿子士杞,任唐州知州。卜天璋,字君璋,是河南洛阳人。父亲世昌,在金朝任河南孔目官。宪宗南征时,他率众归附,授任镇抚,统领民兵二千户,提升为真定路官民万户。宪宗六年,登记从河北迁到河南的百姓三千多人,让他专门统领这些人,于是全家定居在汴梁。天璋幼年时聪颖明悟,长大后很有正直刚强的气节。至元年间,任南京府史。当时河北发生饥荒,有数万人饥民聚集在黄河边,想要向南迁徙。诏令百姓恢复原业,不许渡河,众人情绪激愤,不肯返回。天璋担心他们发生变乱,劝总管张国宝听任他们渡河,张国宝听从了他的建议。河南按察使程思廉考察到他的贤能,征召他任宪史,后来又任中台掾。有御史揭发侍御史贪污受贿,天璋负责起草文书,还没来得及上奏,反而被那人诬陷,两人都被拘押到内廷。御史面对饭食悲伤哽咽,天璋问他原因,御史说:“我年老了,只有一个女儿,心里怜惜她,听说我被拘押后,她已经几天不吃饭了,所以悲伤罢了。”天璋说:“为职守而死,是义理所在,怎么能为儿女哭泣呢?”御史惭愧地道谢。不久,两人被召见,获得赦免。大德四年,任工部主事。蔚州有个刘姓帅臣,强行夺取百姓的田产,官吏不敢判决。中书省发檄文命天璋前往处理,田产最终都归还百姓。五年,因枢密副使暗伯推荐,授都事,入宫引见时,赐给他锦衣、鞍辔、弓刀。后来因扈从有功,加授奉训大夫,赐两袭侍燕服。任期届满,应当由他人替代,枢密院上奏请求留任,朝廷特意把接替他的人列为增设员额。他屡次升迁,任刑部郎中。当时盗贼遍地,官吏议定,凡犯法的人连同家属都穿青衣、戴青巾,以便同百姓区别开来。天璋说:“赭衣充塞道路,这是秦朝的弊政,难道还值得效法吗!”有人告发诸王谋反,皇帝命天璋审讯查明,给他的赏赐十分优厚。尚书省大臣获罪,仁宗召天璋入宫见面。当时兴圣太后也在,皇帝指着他说:“这就是不贪受贿赂的卜天璋。”于是问:“你现在担任什么官?”天璋回答:“臣暂任刑部郎中。”又问:“是谁推荐你的?”回答:“臣没有才能,误蒙提拔任用。”皇帝说:“先朝任谢仲和为尚书、任你为郎中,都是朕亲自推荐的。你应当尽职,不可懈怠。”随即把中书省和刑部的印章交给他。就职以后,他入朝觐见,皇帝在隆福宫赐酒,并赏赐锦衣三袭。后来天璋奉命审理谋反案件,皇帝回头对左右说:“君璋是廉洁谨慎的人,一定能查明实情。”不久天璋查出案件是冤屈诬陷,果然为其平反。皇庆初年,他出任归德知府。当时群盗占据河津渡,商旅无法通行,天璋擒获一百多人,全都处以磔刑示众,盗贼于是平息。他升任浙西道廉访副使,到任一个月,因为改革田制,改授饶州路总管。天璋到任后,听任百姓自行申报实情,办事不随意扰民,百姓非常高兴,文书簿籍也都清理整顿。省臣擅自作威作福,郡县争相向他行贿,希望免受责罚;唯独饶州的贿赂没有送到,省臣因此怨恨他,想用严酷的法律陷害他,但找不到罪证。县里报告发生饥荒,天璋命令开仓赈济,同僚和属官坚持认为不可。天璋说:“百姓已经饿到这种地步,如果一定要等获准后才赈济,百姓就要死了。”最终还是开仓赈济。因政绩考核列为第一,升任广东廉访使。此前,豪强百姓在海边修筑堰坝,拦住商船以谋取利益,官府收受贿赂,置之不问。天璋到任后,派士卒挖毁堰坝。岭南一向没有冰,天璋到任后才出现冰,人们都说这是政教感化所致。不久,他请求退休。
天历二年,拜山南廉访使。是时谷价翔涌,乃下命勿损谷价,听民自便。于是舟车争集,米价顿减。复止宪司赃罚库缗钱,留赈饥。御史至,民遮道称颂。会诏三品官言时政得失,因列上二十事,凡万余言,目之曰中兴济治策,因自引去。既归,以余禄施其族党家,无石。至顺二年卒。赠通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河南郡候,谥正献。
王艮,字止善,绍兴诸暨人。由廉访司书吏调卢州录事司判官,淮东宣慰使司辟为令史。诏遣都水监浚运河,艮从宣慰副使之盐城。有司部夫役三千人,束手以候都水之来,艮言,不宜坐縻禀食,促令兴工。立法:每十夫,一治爨,九操畚锸。比都水至,河可行舟已四十五里,自新兴、五祐两场属于高邮,次第讫功。他州役尚未定,乃准艮洁行之。
累迁江浙行省掾史。会复立市舶司,艮建言:买旧船以付船商,则费省而工易集。从之。省官钱五十余万缗。再迁两浙都转运盐使经历。绍兴路总管王克敬以民苦计口食盐,言于行省,未报,克敬迁转运使,议减额以纾民力。沮之者皆谓:有成籍不可改。艮毅然曰:“艮实寡,而多赋之,今逃亡已众,犹据成籍而轻弃民命乎?且均其赋于商旅,何不可之有?”于是岁减盐额五千六百余引,丁忧归,服阙,擢海道漕运者万户府经历。
累迁江浙行省检校官。有讼松江瞿氏包隐田土为粮一百七十余万石,沙荡秋钞五百余万缗,请立行大司农司营田水利总管府以收之。中书移行省,议遣使者核其地。松江地占十九,艮至松江,七日而归,具言:“奸人之意,不过欲多桩田荡钞,以竦朝廷之听,而报宿怨耳。万一民心摇动,变生不测。愿国家培养根本,为长治久安之计。”行省以艮言上中书,事遂寝。
迁广州市船司提举,擢江西行省左右司员外郎。安福州奸吏诬州民诡寄田租九十余石,官按验,知其虚诳,犹勒民具报合征粮六百余石。艮言于行省,悉蠲之,州民感颂,相率立生祠祀之。未几,以中奉大夫、淮东宣慰副使致仕。至正八年卒,年七十一。
子仲扬,如皋县主簿;仲至,福建宣慰司令史;仲淮,大宁路儒学正。
吴恭祖,字景壮,孟州河阳人。祖益,以医术侍世祖左右。
恭祖,年十八,近臣也里失班、贺伯颜引见,帝一见奇之,曰:“是儿不类汉人。”赐名忙古甔,命直宿卫。至元二十九年,彻里出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奏请以恭祖为理问官,大德二年,迁台州路治中,换衢州。至大二年,擢中顺大夫、福宁州尹,以廉平闻。累迁兴化路总管,丁忧。
泰定二年,起为汀州路总管。初至,吏以空牍请署,恭祖署讫觉之,取而纳州于佩囊。吏愕然,谓必不免笞已。而恭祖竟不问,由是吏悦服,不忍为欺。地瘠,官仰禀不往返之资,率不问丰歉,责成数于民,民苦之。恭祖下令,田租视岁事登耗无额,民皆感颂。
至顺初,改福州路总管。富民郑氏素恣睢,恭祖逮置于法。有行省掾,素觞郑,数风示恭祖论郑死,恭祖执法不从。掾谗于行省,责恭祖纵驰。恭祖太息曰:“总管司一路之平,刑罚宜当其罪,彼虽恶人其罪止于是而已,何可加耶?”使吏抱案牍诣行省,具白其事,省臣悦服,称恭祖平允焉。未几,谢病归。后至元五年卒,年七十,至正四年,特赠兵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渤海郡侯,谥正肃。
宋崇禄,字寿卿,滑州白马人。幼为左丞何玮所知,由中书掾除同知乐平州事,以决断称,凡他县难决之狱,皆属之。出松江民匿田租四万五千余石,以活常州饥民。正饶州贫民代大姓输田租。民尤颂之。调处州路推官,擢浙江行省都事,入为户部主事,升员外郎。节省金谷以百万计,御史台奏为都事。因检察省部事,为省臣所怒,以文法中伤之。既而事白,擢燕南道廉访副使,赐文绮。黜郡县吏之不法者,甚有能名。
迁潭州路总管,三月决九百余事。改都漕运使,潭民诣阙留之。拜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改山南道廉访使。入为户部尚书,丁母忧。服除,授四川、江西廉访使,皆以疾辞。起为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进侍御史。延祐初,行限吏之法,崇禄请展至三品,以疏滞才。未几,致仕。至正八年,卒,年八十五。崇禄屡陈时政得失及救荒之法,为时名臣。
子讷,至正中进士,盐山县尹,入明为文渊阁大学士。
卷二百四 列传第一百一
旭迈杰 倒剌沙
旭迈杰,宗室诸王也,事泰定帝于潜邸。至治三年八月,泰定帝猎于土剌河,铁失等谋弑英宗,密遣斡罗思以其事告于倒剌沙,且言:“汝与马速忽知之,勿令旭迈杰得闻。”旭迈杰不与倒剌沙等党附,故铁失之言如此。泰定帝执斡罗思,遣使赴上都告变。未至,英宗已为铁失等所弑。
译天历二年,授任山南廉访使。当时粮价飞涨,于是下令不得压低粮价,听任百姓自行交易。这样一来,船只车辆争相聚集,米价很快下降。他又停止宪司赃罚库中的缗钱,把钱留下来赈济饥民。御史到来时,百姓拦在道路上称颂他。适逢诏令三品官员陈述时政得失,他于是分条上奏二十件事,共一万多字,题名为《中兴济治策》,随后自行退职。回乡以后,他把余下的俸禄全部施给族人和亲友,家中没有余财。至顺二年去世。追赠通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河南郡侯,谥号正献。王艮,字止善,绍兴诸暨人。他由廉访司书吏调任卢州录事司判官,淮东宣慰使司征召他为令史。朝廷下诏派都水监疏浚运河,王艮随宣慰副使前往盐城。有司征调夫役三千人,束手等待都水监到来。王艮说,不应白白耗费粮饷,应催促他们立即开工。于是制定办法:每十人中,一人负责做饭,九人拿畚箕铁锹施工。等都水监到达时,河道已经可以通船四十五里;从新兴、五祐两场直到高邮,也依次完工。其他州的劳役还没有安排,于是都按照王艮清廉而有效的办法实行。他屡次升迁,任江浙行省掾史。适逢重新设置市舶司,王艮建议:买下旧船交给船商使用,这样费用节省,工程也容易完成。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省下钱五十多万缗。他又升任两浙都转运盐使经历。绍兴路总管王克敬因为百姓苦于按人口计征食盐,向行省申诉,没有得到答复;后来王克敬升任转运使,便商议减少盐额,以减轻百姓负担。反对的人都说:“已有成册的户籍,不能更改。”王艮毅然说:“艮这里人口本来就少,却还要征收过多赋税;如今逃亡的人已经很多,难道还要拘泥于旧册,轻易丢弃百姓的性命吗?况且把赋税平均分摊给商旅,又有什么不可呢?”于是每年减少盐额五千六百多引。他因父母丧服归乡,服丧期满后,被提升为海道漕运者万户府经历。他屡次升迁,任江浙行省检校官。有人控告松江瞿氏包庇隐匿田土,欠粮一百七十多万石,另有沙荡秋钞五百多万缗,请求设置行大司农司营田水利总管府来征收。中书省发文给行省,商议派使者核查这些土地。松江土地占全国的十分之一,王艮到松江,七天便返回,详细说明:“奸人的意图,不过是想多登记田荡税钞,以此耸动朝廷视听,报复过去的怨仇罢了。一旦民心动摇,发生意外变故,后果不堪设想。希望国家培植根本,谋求长治久安。”行省将王艮的话上报中书省,此事于是被搁置。他升任广州市舶司提举,提升为江西行省左右司员外郎。安福州奸吏诬告州民以欺诈手段寄名田产,虚报田租九十多石;官府查验后,明知这是虚假诬告,却仍强迫百姓具文申报,合计征粮六百多石。王艮向行省进言,全部免除这些粮税。州民感激称颂他,纷纷为他建立生祠祭祀。不久,他以中奉大夫、淮东宣慰副使的身份退休。至正八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儿子仲扬,任如皋县主簿;仲至,任福建宣慰司令史;仲淮,任大宁路儒学正。吴恭祖,字景壮,孟州河阳人。他的祖父吴益凭医术侍奉在世祖身边。恭祖十八岁时,近臣也里失班、贺伯颜引荐他入见,皇帝一见便认为他非同寻常,说:“这个孩子不像汉人。”赐名忙古甔,命他值宿宫廷宿卫。至元二十九年,彻里出任福建行省平章政事,上奏请求任恭祖为理问官。大德二年,升任台州路治中,后调任衢州。至大二年,提升为中顺大夫、福宁州尹,以廉洁公平特别闻名。他屡次升迁,任兴化路总管,因母丧服丧。泰定二年,起用为汀州路总管。刚到任时,属吏拿空白文牍请他签署,恭祖签完后察觉其中有诈,便把文书拿来,放入州官的佩囊中。属吏惊愕,以为自己一定免不了挨鞭打;但恭祖最终没有追问。因此属吏心悦诚服,不忍再欺骗他。当地土地贫瘠,官府仰赖粮饷,却不管年成丰歉,一概向百姓责成定额,百姓深受其苦。恭祖下令,田租应根据年成丰歉征收,不设固定数额,百姓都感激称颂。至顺初年,改任福州路总管。富民郑氏一向骄横放纵,恭祖依法逮捕处置。有一名行省掾史平日常请郑氏饮酒,多次暗示恭祖应判郑氏死罪,恭祖依法办事,不听从他。掾史便向行省诬告,责备恭祖纵容放任。恭祖叹息说:“总管司掌管一路的公平,刑罚应当与罪行相称。他虽然是恶人,罪行也只到这个程度而已,怎么可以加重呢?”于是让属吏抱着案卷到行省,把事情全部说明。省臣心悦诚服,称赞恭祖判决公平。没过多久,他以疾病为由辞职归乡。后至元五年去世,享年七十岁。至正四年,特赠兵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渤海郡侯,谥号正肃。宋崇禄,字寿卿,滑州白马人。幼年即为左丞何玮所赏识,由中书掾授任乐平州同知,以善于决断著称;凡是其他县难以判决的案件,都交给他审理。他查出松江百姓隐匿田租四万五千多石,用来救济常州饥民。他又主持饶州贫民代替大姓缴纳田租的事务,百姓尤其称颂他。调任处州路推官,提升为浙江行省都事,入朝任户部主事,升员外郎。他节省金钱粮食,数以百万计,御史台上奏推荐他任都事。后来因检查省部事务,触怒省臣,被人利用文法诬陷中伤。此后事情真相大白,升任燕南道廉访副使,赐给文绮。他罢黜郡县中违法的官吏,因而很有能干的声名。他升任潭州路总管,三个月审决九百多件案件。改任都漕运使时,潭州百姓到朝廷请求挽留他。授任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改任山南道廉访使。入朝任户部尚书,因母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授任四川、江西廉访使,都以疾病为由推辞。起用为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升任侍御史。延祐初年,实行限制官吏任职年限的法律,崇禄请求放宽到三品官,以疏通任用人才的阻滞。不久,退休。至正八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崇禄多次陈述时政得失以及救荒办法,是当时著名的大臣。儿子宋讷,至正年间中进士,任盐山县尹;入明以后,任文渊阁大学士。卷二百四 列传第一百一 旭迈杰、倒剌沙 旭迈杰是宗室诸王,泰定帝在潜邸时,他便侍奉左右。至治三年八月,泰定帝在土剌河打猎,铁失等谋划弑杀英宗,秘密派斡罗思把这件事告诉倒剌沙,并且说:“你和马速忽知道就行,不要让旭迈杰听到。”旭迈杰没有同倒剌沙等人结党,所以铁失这样说。泰定帝拘捕斡罗思,派使者赶赴上都报告变故。使者尚未到达,英宗已经被铁失等人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