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一百一十

卷一百十六 列传第十三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560–562 段

爱不花,尚世祖季女月烈公主。中统初,从征阿里不哥,败叛将阔不花于按檀火尔欢。三年,从亲王拨绰、诸王帖哥围李璮于济南,当城南一面。贼数出南门。辄为爱不花所隙。璮伏诛,又从丞相伯颜征西北叛王,败撒里蛮于孔古烈。卒,谥武襄。爱不花四子,皆月烈公主所出,曰阔里吉思,曰也先海迷失,早卒,曰阿里八□,曰术忽难。爱不花卒,阔里吉思嗣。

拙里不花,镇云南,卒。子火思丹,尚宗王卜罗出女竹忽真公主。

阔里吉思,性勇毅,习武事,尤笃好儒术,筑万卷堂于私第,日与诸儒讨论经史,阴阳、术数,靡不通晓。在北边为庙以祀孔子,表贺圣节独用汉文。尚裕宗女忽答迭迷失公主,继室以成宗女爱牙失于理公主。奉命驻和林,防叛王海都。至元三十四年,诸王也不干叛,东附乃颜。阔里吉思率千余骑,昼夜兼行,旬日追及之。方暑,北风大作,左右以风势不顺,请待之。阔时吉思曰:“夏得北风,天赞我也。”策马径进,贼大败,也不干以数骑遁走。阔里吉思身中三矢,一矛断其发。凯旋,赐黄金三斤、白金千五百斤。

成宗即位,封高唐王,赐金印。驸马封王,自阔里吉思始也。是时,海都、笃哇屡扰北边,阔里思请往讨贼,成宗不告许。再三请,乃许之。濒行,誓曰:“不平西北,吾马首不南。“大德元年,遇贼于伯牙思之地,众请俟大军毕至,与之战。阔里吉思曰:“大丈夫报国,而待人耶!”即整军而进,大败之。诏赐世祖所服貂裘、宝鞍,及缯锦七百匹,介胄军器有差。

二年,诸王将帅议防边,皆曰:“贼往岁不冬出,可休兵境上。”阔里吉思曰:“不然,今秋候骑渐少,所谓鸷乌将击,必匿其形,备不可缓也。”众不谓然,阔里吉思独严兵以待。是冬,笃哇、彻彻秃等果出兵,袭合剌合塔之地。阔里吉思三战三却之,乘胜逐北深入,马蹶被执。贼诱使降,不从,又欲以女妻之,阔里吉思毅然曰:“我帝婿也,非帝后命而再娶可乎”!贼不敢逼。成宗悯阔里吉思陷贼,欲遣使询其消息。其家臣有阿昔思者,众称其可用,乃遣阿昔思使于笃哇,遇之稠入中。阔里吉思一见,即问:“两宫安否?”次及其嗣子。语未毕,为左右引去。阔里吉思竟不屈而死。

九年,赠推忠宣力崇文守正亮节保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驸马都尉,谥忠献。并追赠曾祖阿剌兀思高唐忠武王,祖孛要合高唐武毅王,父爱不花高唐武囊王。

以子术安幼,诏阔里吉思弟术忽难袭高唐王,尚宗王兀鲁□女叶绵干真公主,卒,继尚宗王奈剌不花女阿实秃忽鲁公主。术忽难才识英伟,善抚众,境内又安。痛阔里吉思死节,表请恩恤。又请翰林学士承旨阎复勒其事于碑。教养术安过于已子。至大元年,术忽难进封赵王。时术安已长,术忽难以王位让之。术安既袭赵王,尚晋王甘剌麻之女阿剌的纳八剌公主。一日,召王傅脱欢、司马阿昔思谓之曰:“先王旅殡卜罗,荒远之地,神灵靡托,吾痛不欲生,若得请于朝归葬先茔,吾死瞑目无憾矣。”二人白其事于知枢密院事也里吉尼,奏闻,武宗嘉欢曰:“术安孝子也。”赐阿昔思黄金一瓶,与脱欢子失忽都鲁、术忽难子阿鲁忽都、断事官也先等十九人,驰驲以往,复赐从者钞五百贯。淇阳王月赤察儿等遣兵六百人,护其行至殡所,启视面如生,遂归葬焉。

阿里八□尚宗王完泽女奴伦公主。镇国子聂古台尚拖雷女独木干公主,袭北平王,追封鄃王,无子,以术忽难嗣。术忽难以赵王让还术安,而己还袭鄃王,卒,谥忠襄。

巴而术阿而忒的斤亦都护,亦都护者,畏兀儿国之王号也。畏兀儿即唐之回鹘,以和林为王庭。会昌中,加鹘内乱,又为邻国所攻,焚其牙帐,诸部溃散。余众徒于火州,兼有别失八里之地,北至阿术河,南接夏之肃州,东至兀敦、甲石哈,西界吐番,改称畏兀儿。至巴而术阿而忒的斤之父月仙帖木儿,为西辽属国。

及巴而术阿而忒的斤嗣位,西辽主直鲁古使其太师僧沙均监其国,恣睢自擅。巴而术阿而忒的斤不能堪,用国相仳理伽帖木儿计,结蒙古为外援,遂杀沙均,遣其臣别吉思与阿邻帖木儿等来纳款,时太祖四年也。受命末行,适太祖遣使者安鲁不也奴等至其国。巴而术阿而忒的斤大悦,厚礼之,命别吉思等偕使者入朝,至辞曰:“闻往来人言,可汗雄威大度,善抚百姓,方弃哈剌契丹旧好,遣使通诚,并以古儿汗国情上达。不意远辱天使先临下国,譬云开见日,冰泮得水,喜不知胜。而今而后,愿率部众为臣为子。竭犬马之劳。”

译爱不花娶世祖的小女儿月烈公主。中统初年,跟随出征阿里不哥,在按檀火尔欢击败叛将阔不花。中统三年,跟随亲王拨绰、诸王帖哥在济南围攻李璮,负责城南一面。叛军多次从南门出击,都被爱不花乘隙击败。李璮被诛后,他又跟随丞相伯颜征讨西北叛王,在孔古烈击败撒里蛮。去世后,谥号武襄。爱不花有四个儿子,都是月烈公主所生:阔里吉思、也先海迷失、阿里八□、术忽难。也先海迷失早年去世。爱不花去世后,由阔里吉思继承。拙里不花镇守云南,后来去世。他的儿子火思丹娶宗王卜罗出的女儿竹忽真公主。阔里吉思性情勇敢坚毅,熟悉武事,尤其笃好儒学。他在私宅修建万卷堂,每天与儒生讨论经史,以及阴阳、术数等学问,没有不通晓的。他在北方边境修建孔庙祭祀孔子,向朝廷表贺圣节时,唯独使用汉文。他娶裕宗的女儿忽答迭迷失公主,后来又娶成宗的女儿爱牙失于理公主。奉命驻守和林,防备叛王海都。至元三十四年,诸王也不干叛乱,向东依附乃颜。阔里吉思率领一千多骑兵,日夜兼程,十天后追上了他。正值暑天,北风大作,左右部属以风向不利为由,请求等待。阔里吉思说:“夏天得到北风,是上天在帮助我。”于是策马直进,敌军大败,也不干带着几名骑兵逃走。阔里吉思身中三箭,一根长矛刺断了他的头发。凯旋后,赏赐黄金三斤、白银一千五百斤。成宗即位,封阔里吉思为高唐王,赐金印。驸马被封为王,是从阔里吉思开始的。当时海都、笃哇屡次侵扰北部边境,阔里吉思请求前去讨伐,成宗没有答应。他再三请求,成宗才答应。临行时,他发誓说:“不能平定西北,我的马头就不向南转。”大德元年,在伯牙思地方遇到敌军,众人请求等大军全部到齐后再交战。阔里吉思说:“大丈夫报效国家,难道还要等待别人吗?”立即整顿军队进攻,大败敌军。诏令赏赐他世祖生前穿过的貂皮袍、宝鞍,以及缯帛锦绸七百匹,并按等级赏赐铠甲、兵器。大德二年,诸王和将帅商议防守边境,都说:“敌人往年冬天不出兵,可以在边境上休兵。”阔里吉思说:“不是这样。如今秋天侦察骑兵逐渐减少,正如猛禽将要捕击时必定隐藏形体一样,防备不能放松。”众人都不以为然,只有阔里吉思严整军队等待敌人。这年冬天,笃哇、彻彻秃等果然出兵,袭击合剌合塔一带。阔里吉思三战三次击退他们,乘胜追击败军,深入敌境,马失前蹄而被擒。敌人诱使他投降,他不答应;敌人又想把女儿嫁给他,阔里吉思毅然说:“我是皇帝的女婿,没有皇帝和皇后的命令,怎么可以再娶呢!”敌人不敢逼迫他。成宗怜悯阔里吉思陷在敌军中,想派使者打听消息。他的家臣中有个叫阿昔思的,众人都认为他可以担当此任,于是派阿昔思出使笃哇。阿昔思在稠入中遇到阔里吉思。阔里吉思一见面就问:“两宫安好吗?”接着又问到自己的继承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边的人拉走了。阔里吉思最终不屈而死。大德九年,追赠阔里吉思为推忠宣力崇文守正亮节保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驸马都尉,谥号忠献。并追赠曾祖阿剌兀思为高唐忠武王,祖父孛要合为高唐武毅王,父亲爱不花为高唐武襄王。因为阔里吉思的儿子术安年幼,诏令让阔里吉思的弟弟术忽难承袭高唐王爵位。术忽难娶宗王兀鲁□的女儿叶绵干真公主,去世后又娶宗王奈剌不花的女儿阿实秃忽鲁公主。术忽难才智出众,善于安抚部众,境内因此再次安定。他痛惜阔里吉思为守节而死,上表请求抚恤,又请求翰林学士承旨阎复把他的事迹刻在碑上。他抚养术安,超过对待自己的儿子。至大元年,术忽难进封赵王。当时术安已经长大,术忽难把王位让给了他。术安承袭赵王后,娶晋王甘麻剌的女儿阿剌的纳八剌公主。一天,他召见王傅脱欢、司马阿昔思,对他们说:“先王暂时安葬在卜罗,那是荒远之地,神灵没有归宿,我痛苦得不想活下去。如果能向朝廷请求,把先王归葬祖坟,我死也能瞑目无憾了。”二人把这件事报告给知枢密院事也里吉尼,奏报武宗。武宗嘉奖术安说:“术安真是孝子。”赏给阿昔思黄金一瓶,又给脱欢的儿子失忽都鲁、术忽难的儿子阿鲁忽都、断事官也先等十九人,配备驿马疾驰前往;又赏赐随从钞五百贯。淇阳王月赤察儿等派六百名士兵护送他们到停灵处,打开棺木查看,遗容像活着一样,于是将其归葬。阿里八□娶宗王完泽的女儿奴伦公主。镇国的儿子聂古台娶拖雷的女儿独木干公主,承袭北平王,追封为鄃王。他没有儿子,于是由术忽难继承。术忽难把赵王爵位让回给术安,自己又承袭鄃王,去世后谥号忠襄。巴而术阿而忒的斤是亦都护;“亦都护”是畏兀儿国国王的称号。畏兀儿就是唐朝的回鹘,以和林为王庭。会昌年间,回鹘内部发生叛乱,又受到邻国进攻,王庭被焚毁,各部溃散。剩余部众迁徙到火州,同时占有别失八里地区,北到阿术河,南接西夏的肃州,东到兀敦、甲石哈,西面与吐蕃接界,于是改称畏兀儿。到巴而术阿而忒的斤的父亲月仙帖木儿时,已经成为西辽的属国。巴而术阿而忒的斤继承王位后,西辽君主直鲁古派他的太师僧沙均监治畏兀儿国,僧沙均放纵专横,擅自作主。巴而术阿而忒的斤无法忍受,采用国相仳理伽帖木儿的计策,与蒙古结盟作为外援,于是杀死僧沙均,派臣子别吉思、阿邻帖木儿等前来归附。当时是太祖四年。使者还没有出发,恰好太祖派安鲁不也奴等使者到达他的国家。巴而术阿而忒的斤大为高兴,以厚礼款待他们,命别吉思等人与使者一同入朝,临行时致辞说:“听往来的人说,可汗雄伟威严、气度宽宏,善于安抚百姓。我们刚刚抛弃哈剌契丹过去的交好,派使者来表达诚意,并把古儿汗国的情况上报。不料远道而来的天使先到达敝国,就像云开见日、冰融得水一样,我们的喜悦无法言表。从今以后,愿意率领部众做您的臣子和儿子,竭尽犬马之劳。”

是时,蔑儿乞脱黑脱阿中流矢死,其子忽秃等函其父首渡额儿的失河,将来奔,先遣其属额不干通款于畏兀儿,巴而术阿而忒的斤杀之。忽秃至,与畏兀儿人战于崭河,败走。巴而术阿而忒的斤知蔑儿乞为太祖深仇,别遣使者曰阿儿思兰斡乞,曰忽察鲁斡乞,曰孛罗的斤,曰亦难海牙,轻骑出别吉思等之前来告捷。既而别吉思等偕安鲁不也奴等亦至。太祖大悦曰:“亦都护果能输诚戮力于我,仍遣安鲁不也奴等往劳,且征方物。”寻遣使赍珍宝方物入贡。

六年春,觐太祖于客鲁涟行宫,奏言:“倘恩顾臣使远近知臣得托陛下襟带之间,附四子之末,幸甚!”太祖感其言,字以皇女阿勒可敦公主,序在第五子之列。

十四年,车驾亲征西域,巴而术阿而忒的斤率万人从行,与皇子术赤同克养吉干城。奉命率所部先归。后又从征西夏,有功。初,太祖以阿勒可敦公主字巴而术阿而忒的斤。其正妃妒,不令娶。迨妃死,太宗即位,方议遣公主下嫁,公主旋卒。未几,巴而术阿而忒的斤赤卒。

子怯石迈因嗣。卒,弟萨仑的斤嗣。宪宗初,萨仑的斤来朝。别失八里有造飞语者谓:萨仑的斤欲尽杀奉天方教方之部民,其仆讦于官。时赛甫曷丁监治别失八里,要萨仑的斤归,询之,无其事。然其仆犹坚证之,事闻于朝,命忙哥撒儿覆按。刑讯萨仑的斤诬服,乃杀之。命其弟玉古伦赤的斤代立。宪宗方有慊于太宗子孙,凡太宗旧人在畏兀儿者,缘此斥逐殆尽。玉古论赤的斤卒,子马木剌的斤嗣,率探马赤万人从宪宗入蜀,围合州,师还,卒。

至元三年,世祖命其子火赤哈儿的斤嗣。后为都海所攻,畏兀儿部众迸散,诏火赤哈儿的斤收抚之。二十二年,笃哇、卜思巴率兵十二万,围火洲,声言:“阿只吉、奥鲁赤有众三十万,犹不能抗我,汝敢以孤城拒我乎!”火赤哈儿曰:“吾祖宗世国于此,生为吾家,死为吾墓,终不能从尔也。”围六月,不解。笃哇以书系矢射于城中曰:“我亦太祖诸孙,何以不附我。且汝祖曾尚公主,没能以女与我,则罢兵。不然,且亟攻汝。”火赤哈儿曰:“吾岂惜一女,不救民命。合吾终不见之。”出其女也立亦黑迷失,厚载以茵,缒城下与之。笃哇乃解去。后火赤哈儿入朝,世祖嘉叹。尚定宗女巴哈儿公主,并赐钞二十万锭赈其民。火赤哈儿以火州荒残,徙于州南哈密力之地。兵力寡弱,北军奄至,战殁。三子:纽林的斤,次钦察台,次雪雪的斤。

纽林的斤尚幼,诣阙请兵为父复仇,世祖壮其志。尚太宗女孙不鲁罕公主,公主卒,尚其妹八卜叉公主。诏纽林的斤留永昌,俊与北征诸将同发。会吐番脱思麻作乱,命以荣禄大夫、平章政事,领本部探马赤万人镇吐番。至大初,召还,嗣为亦都护,赐金印。延祐三年,始稽故实,封为高昌王,别赐驼纽金印,为设王傅官。其王印行于汉地,亦都护印行畏兀儿境内。八卜叉公主卒,继尚安西王阿难答女兀剌真公主。复立畏兀儿城。五年,卒。三子:曰帖木儿补化,曰籛吉,曰太平奴。

帖木儿补化,大德中尚阔端太子女孙朵儿只思蛮公主。至大中,从父入朝,留备宿卫,又事皇太后于东胡。以中奉大夫领亦都护事。又出为巩昌等处都总帅达鲁花赤,护王位于叔父钦察台,辞不受,乃嗣为高昌王。至治中,领甘肃诸军仍治本部。泰定中,召还。自此畏兀儿之地入于察合台后王。帖木儿补化旋奉命与威顺王宽彻不花等分镇襄阳,拜开府仪同三司、湖广行省平章事。致和元年,以怀王命召至大都,佐平内难。时湖广行省左丞有罪,诏诛之,帖木儿补化为之申请,竟获免。其人素与帖木儿补化不协,皆服其雅量。留拜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以亦都护高昌王让其弟籛吉。天历二年,拜中书左丞相。三月,改太子詹事。十月,又拜御史大夫,改知枢密院。元统元年,再为御史大夫。后至元六年,拜中书左丞相,监修国史。至正元年,罢。十一年,有谮帖木儿补化于丞相脱脱者,诬以谋害大臣,脱脱奏杀之,并杀御史大夫韩嘉纳,又欲杀帖木儿补化弟太平奴。刑部尚书宋文瓒以无信谳驳之,始获免。

籛吉,至顺二年以亦都护高昌王护太平奴。卒,子月鲁帖木儿袭。卒,子桑哥袭。

雪雪的斤,驸马都尉、中书右丞相,封同昌王。子朵儿的斤,驸马都尉、江浙行省丞相,封荆南王。朵儿的斤子伯颜不花的斤。

译当时,蔑儿乞部的脱黑脱阿被流箭射中而死,他的儿子忽秃等把父亲的首级装在匣中,渡过额儿的失河,准备前来投奔;他们先派属下额不干向畏兀儿表示归附,巴而术阿而忒的斤却把额不干杀死。忽秃到达后,与畏兀儿人在崭河交战,战败逃走。巴而术阿而忒的斤知道蔑儿乞是太祖的深仇大敌,便另派使者阿儿思兰斡乞、忽察鲁斡乞、孛罗的斤、亦难海牙,率轻骑赶在别吉思等人之前报告胜利。不久,别吉思等人与安鲁不也奴等也到达。太祖大为高兴,说:“亦都护果然能够向我输诚尽力。”于是仍派安鲁不也奴等前去慰劳,并征取当地土产。不久,畏兀儿派使者携带珍宝和土产入朝进贡。太祖六年春,巴而术阿而忒的斤在客鲁涟行宫朝见太祖,奏说道:“如果陛下恩顾臣下,使远近都知道臣能够依托在陛下的羽翼之下,列在四位皇子之后,那就是臣最大的荣幸!”太祖被他的话感动,便把皇女阿勒可敦公主许配给他,并把他的名次排在第五子一列。十四年,太祖亲自征讨西域,巴而术阿而忒的斤率领一万人随行,并与皇子术赤一同攻克养吉干城。后来奉命率领所属部众先行返回。此后又随军征讨西夏,立有战功。当初,太祖把阿勒可敦公主许配给巴而术阿而忒的斤,但他的正妃嫉妒,不让他娶公主。等到正妃去世,太宗即位,这才商议派公主出嫁,但公主不久就去世了。没过多久,巴而术阿而忒的斤也去世了。他的儿子怯石迈因继承了王位。怯石迈因去世后,他的弟弟萨仑的斤继位。宪宗初年,萨仑的斤入朝。别失八里有人散布谣言,说萨仑的斤想把信奉天方教的部民全部杀掉;他的仆人便向官府告发了他。当时赛甫曷丁监治别失八里,要求萨仑的斤回来,并询问此事,萨仑的斤说没有这回事。然而他的仆人仍然坚持作证,此事上报朝廷后,朝廷命忙哥撒儿复查审理。通过刑讯,萨仑的斤被迫诬认罪行,于是被杀。朝廷命他的弟弟玉古伦赤的斤代为继位。宪宗当时对太宗的子孙心怀不满,凡是太宗的旧部在畏兀儿地区的,也都因此几乎被斥退驱逐殆尽。玉古论赤的斤去世后,他的儿子马木剌的斤继位,率领探马赤万人跟随宪宗进入蜀地,围攻合州;军队撤回后,马木剌的斤去世。至元三年,世祖命他的儿子火赤哈儿的斤继承。后来他受到都海攻打,畏兀儿部众四散逃亡,世祖下诏让火赤哈儿的斤收集并安抚他们。至元二十二年,笃哇、卜思巴率领十二万军队包围火洲,并扬言:“阿只吉、奥鲁赤拥有三十万人,尚且不能抵挡我,你竟敢凭一座孤城抗拒我吗!”火赤哈儿说:“我的祖宗世代在这里建国,这里活着是我家的地方,死后是我的坟墓,我终究不能跟随你。”包围了六个月,仍未攻下。笃哇把书信系在箭上射入城中,说:“我也是太祖的子孙,你为什么不归附我?况且你的祖父曾经娶公主为妻,如果你不能把女儿嫁给我,我就撤兵;否则,我将立即攻打你。”火赤哈儿说:“我难道舍不得一个女儿,而不救百姓的性命吗?我愿意答应你的要求,只是从此我们终究不能再见面。”于是把女儿也立亦黑迷失装在厚厚的褥垫中,用绳索从城上放下去交给笃哇。笃哇这才解围离去。后来火赤哈儿入朝,世祖赞许感叹。世祖又把定宗的女儿巴哈儿公主嫁给他,并赏赐二十万锭钞赈济他的百姓。火赤哈儿认为火州荒凉残破,便迁居到州南的哈密力一带。后来兵力弱小,北方军队突然到来,他战死了。他有三个儿子:纽林的斤、钦察台、雪雪的斤。纽林的斤当时还年幼,便到朝廷请求出兵为父亲报仇,世祖认为他的志向壮烈。后来他娶太宗的外孙女不鲁罕公主为妻;公主去世后,又娶她的妹妹八卜叉公主。诏令纽林的斤留守永昌,俊与北征的各位将领一同出发。适逢吐番的脱思麻发动叛乱,朝廷任命纽林的斤为荣禄大夫、平章政事,统领本部探马赤万人镇守吐番。至大初年,朝廷召他回京,继承亦都护之位,并赐给他金印。延祐三年,朝廷才查考旧有先例,封他为高昌王,另赐驼纽金印,并为他设置王傅官。他的王印在汉地使用,亦都护印则在畏兀儿境内使用。八卜叉公主去世后,纽林的斤又娶安西王阿难答的女儿兀剌真公主为妻。他又重新修建了畏兀儿城。延祐五年,纽林的斤去世。他有三个儿子:一个叫帖木儿补化,一个叫籛吉,一个叫太平奴。帖木儿补化在大德年间娶阔端太子的孙女朵儿只思蛮公主。至大年间,他随父亲入朝,留下来担任宿卫,又在东胡侍奉皇太后。后来以中奉大夫身份掌管亦都护事务。又出任巩昌等处都总帅达鲁花赤,负责保护叔父钦察台的王位;他推辞不接受,于是继承高昌王之位。至治年间,他统领甘肃各军,同时治理本部。泰定年间,被召回朝廷。从此,畏兀儿地区归入察合台后王所有。帖木儿补化不久奉命与威顺王宽彻不花等分镇襄阳,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湖广行省平章事。致和元年,奉怀王之命召至大都,协助平定内乱。当时湖广行省左丞获罪,朝廷下诏要杀他,帖木儿补化替他申诉,最终使他获免。这个人一向与帖木儿补化不和,却也都佩服他的宽宏气度。帖木儿补化留在朝廷,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并把亦都护、高昌王的职位让给弟弟籛吉。天历二年,任中书左丞相。三月,改任太子詹事。十月,又任御史大夫,改任知枢密院。元统元年,再任御史大夫。后至元六年,任中书左丞相,负责监修国史。至正元年,被罢免。至正十一年,有人向丞相脱脱诬告帖木儿补化,说他图谋害死大臣。脱脱上奏请求杀他,并杀了御史大夫韩嘉纳,还想杀帖木儿补化的弟弟太平奴。刑部尚书宋文瓒认为没有证据,审理后驳回了这一指控,太平奴这才获免。籛吉在至顺二年以亦都护、高昌王的身份保护太平奴。籛吉死后,儿子月鲁帖木儿继承;月鲁帖木儿死后,儿子桑哥继承。雪雪的斤任驸马都尉、中书右丞相,封为同昌王。他的儿子朵儿的斤任驸马都尉、江浙行省丞相,封为荆南王。朵儿的斤的儿子是伯颜不花的斤。

伯颜不花的斤,字苍崖,倜傥好学。初用父荫,同知信州路事。又移建德路。徽州贼犯遂安,伯颜不花的斤将义兵败之,又擒淳安叛贼方清之,以功擢本路总管。至正十六年,授衢州路达鲁花赤。明年,行枢密院判官。阿鲁灰引兵经衢州,军无纪律,所过剽掠。伯颜不花的斤曰:“阿鲁灰以官军而为民患,此国贼也。”乃帅兵逐之出境。迁浙东都元帅,守衢州。顷之。擢江东道廉访副使。

十八年二月,江西陈友谅遣贼党王奉国等号二十万寇信州。明年正月,伯颜不花的斤自衢引兵援之,奉国败走。时镇南王大圣奴、枢密院判官席闰等屯兵城中,闻伯颜不花的斤至,开门出迎,罗拜马前。伯颜不花的斤登城四顾,誓以破贼自许。后数日,贼复攻城,伯颜不花的斤大飨士卒,约曰:“今曰破贼,不用命者斩。”乃命裨将大都闾将阿速诸军及民兵为左翼,出南门;高义、范则忠将信阳一军为右翼,出北门;自与忽都不花将沿海诸军为中军,出西门。直入贼营。斩首数千级。贼乱,几擒奉国。援贼突至,忽都不花复勒兵力战破之。

二月,友谅弟友德营于城东,绕城植木栅,攻我益急,又遣伪万户周伯嘉来说降。高义潜与贼通,绐忽都不花等,谓与奉国相见,则兵衅可解。忽都不花信之,率范则忠等十人往见,奉国囚之不遣。明日,奉国令高义以计来诱伯颜不花的斤。时伯颜不花的斤坐城上,见高义单骑来,伯颜不花的斤谓曰:“汝诱十帅,无一人还,今复来诱我耶?我头可断,足不可移”。乃数其罪斩之。由是,日夜与贼鏖战。

夏四月,有大呼于城下者曰:“有诏。”参谋海鲁丁临城问:诏自何来?”曰:“江西来。”海鲁丁曰:“此贼耳。吾元朝臣子,可受尔伪诏乎?”呼者曰:“我主闻信州久不下,知尔忠义,故来诏,尔徒守空城欲何为耶?”海鲁丁曰:“汝闻张睢阳事乎?”伪使者不答而去。伯颜不花的斤笑曰:“贼欲我降尔,城存与存,城亡与亡,吾计之熟矣。”时军民唯食草苗茶纸,既尽,括靴底煮食之,又尽,掘鼠罗雀以食。

六月,奉国亲来攻城,昼夜不息。贼穴地百余道,或鱼贯梯城而上。万户顾马儿以所部叛,城遂陷。席闰降,大圣奴、海鲁丁皆死之。伯颜不花的斤力战不姓,乃自刎。

其都将蔡试尽杀妻子,及蒋广与贼巷战。试遇害,广为奉国所执。贼爱广勇敢,诱之降。广曰:“我宁为忠死,不为降生。汝等草寇,吾岂屈汝乎?”贼怒磔之。

有陈受者,信州人,伯颜不花的斤知受有膂力,募为义兵。战败,为贼擒,骂不屈,贼焚杀之。

先是,伯颜不花的斤援信州,尝南望泣下曰:“我为天子司宪,知上报天子,下拯生民,余皆无可恤,所念者太夫人耳”。即日入拜其母鲜于氏曰:“儿今不得事母矣。”母曰:“尔为忠臣,吾即死复何憾?”鲜于氏,太常典簿枢之女也。伯颜不花的斤因命子也先不花奉其母间道入福建,以浙东廉访司印送行御史台,力守孤城而死。事闻,赐谥曰桓敏。

史臣曰:“阿剌兀思、巴而术阿而忒的斤,咸早识真主,自托于肺附之列,宜可以凭藉恩宠,世为藩臣。乃阿剌兀思部人所杀,亦都护之疆域亦见并于强邻,虽其子孙不失富贵,然社稷则墟矣。殆所所谓积弱之余,不能自振者欤。”

卷一百十七 列传第十四

  札木合塔而忽台 脱黑脱阿

札木合,札只剌氏。太祖九世祖孛端察儿生札只剌歹,其母乃札儿赤兀惕兀良合之妇,已有身,为孛端察儿所掠,及生子,名以札只剌歹,义谓他人子也,是为札只剌氏之祖。札只剌歹生土古儿歹,土古兀歹生不里不勒术鲁,不里不勒术鲁生合剌合答安,合剌合答安生札木合。

札木合幼与太祖亲密,约为按答。太祖十一岁,于斡难河冰上为髀石之戏,札木合以狍子髀石赠太祖,大祖以灌铜髀石报之。又与太祖习射,以牛角骲箭赠太祖,太祖以柏木■头骲箭报之。二人情好甚笃。

译伯颜不花的斤,字苍崖,性情豪放,喜好学习。起初凭借父亲的恩荫,任信州路同知。后来调任建德路。徽州的贼寇侵犯遂安,伯颜不花的斤率领义兵击败他们,又擒获淳安的叛贼方清之,因功升任本路总管。至正十六年,授任衢州路达鲁花赤。第二年,任行枢密院判官。阿鲁灰率军经过衢州,军队没有纪律,所到之处抢掠。伯颜不花的斤说:“阿鲁灰凭借官军身份反而成为百姓的祸害,这是国家的贼寇。”于是率兵把他驱逐出境。后来升任浙东都元帅,镇守衢州。不久,升任江东道廉访副使。至正十八年二月,江西的陈友谅派贼党王奉国等人,号称二十万,进犯信州。第二年正月,伯颜不花的斤从衢州率兵前去援救,王奉国败逃。当时镇南王大圣奴、枢密院判官席闰等驻兵城中,听说伯颜不花的斤到来,便开城门出迎,排列行礼,拜倒在马前。伯颜不花的斤登上城楼四处察看,发誓以击破贼军自任。几天后,贼军再次攻城,伯颜不花的斤大宴士卒,约定说:“今天一定击破贼军,不听命令的处死。”于是命副将大都闾率领阿速诸军和民兵作为左翼,从南门出击;命高义、范则忠率领信阳一军作为右翼,从北门出击;自己与忽都不花率领沿海诸军作为中军,从西门出击。三军直接冲入贼营,斩首数千。贼军大乱,几乎擒获王奉国。援助贼军的部队突然赶到,忽都不花又整顿军队,奋力作战将其击败。二月,陈友谅的弟弟友德在城东扎营,环城设置木栅栏,进攻更加急迫,又派伪万户周伯嘉前来劝降。高义暗中与贼军相通,欺骗忽都不花等人,说只要与王奉国相见,双方的争战就可以解开。忽都不花相信了他,率领范则忠等十人前往相见,王奉国却把他们囚禁起来,不让他们返回。第二天,王奉国命高义设法诱骗伯颜不花的斤。当时伯颜不花的斤坐在城上,看见高义单骑前来,便说:“你诱骗十位将领,没有一个人回来,今天又来诱骗我吗?我的头可以被砍下,但双脚不能移动。”于是数说他的罪行,将他斩首。从此,伯颜不花的斤日夜与贼军苦战。夏历四月,有人在城下大声喊道:“有诏书!”参谋海鲁丁登临城头问:“诏书从哪里来?”那人说:“从江西来。”海鲁丁说:“你们是贼寇罢了。我们是元朝的臣子,难道能接受你们的伪诏吗?”喊话的人说:“我主上听说信州久攻不下,知道你们忠义,所以特来下诏。你们只是守着一座空城,究竟想做什么呢?”海鲁丁说:“你听说过张睢阳的事吗?”伪使者没有回答,离开了。伯颜不花的斤笑着说:“贼军想让我投降。城还在我就活着,城亡我就死,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当时军民只能吃草根、菜苗、茶叶和纸,这些吃完后,又搜集靴底煮来吃;再吃光了,就挖老鼠、捕麻雀充饥。六月,王奉国亲自前来攻城,昼夜不停。贼军挖掘地道一百多条,有的像鱼贯一样沿着云梯登城。万户顾马儿率所属部众叛变,城于是陷落。席闰投降,大圣奴、海鲁丁都战死。伯颜不花的斤奋力作战不屈,最终自刎。他的部将蔡试把妻子儿女全部杀死,蒋广则与贼军展开巷战。蔡试遇害,蒋广被王奉国擒获。贼军爱惜蒋广的勇敢,诱使他投降。蒋广说:“我宁愿作为忠臣死去,也不愿投降苟生。你们这些草寇,难道能使我屈服吗?”贼军大怒,把他肢解处死。有个叫陈受的人,是信州人。伯颜不花的斤知道陈受有力气,便招募他充当义兵。陈受战败,被贼军擒获,辱骂贼军而不屈服,贼军便把他焚烧杀死。在这以前,伯颜不花的斤援救信州时,曾向南望着流泪说:“我替天子掌管刑法,对上应当报效天子,对下应当拯救百姓,其他事情都没有什么值得顾念的,我唯一挂念的只是老母亲。”当天他进门拜见母亲鲜于氏,说:“儿子今天不能再侍奉母亲了。”母亲说:“你做忠臣,我即使死了还有什么遗憾?”鲜于氏是太常典簿枢的女儿。伯颜不花的斤于是命儿子也先不花带着母亲从小路进入福建,并把浙东廉访司的印信送交行御史台,自己竭力守卫孤城而死。事情传到朝廷后,赐谥号为“桓敏”。史臣说:“阿剌兀思、巴而术阿而忒的斤,都很早就认识真主,自愿把自己托付在亲近依附的行列中,本来应该凭借皇帝的恩宠,世代做藩臣。然而阿剌兀思被部下杀害,亦都护的疆域也被强邻吞并。虽然他们的子孙没有失去富贵,但国家却已经成为废墟了。这大概就是所谓长期积弱之后,不能自我振作的结果吧。” 卷一百十七,列传第十四。札木合、塔而忽台、脱黑脱阿。札木合是札只剌氏人。太祖的九世祖孛端察儿生下札只剌歹。札只剌歹的母亲是札儿赤兀惕兀良合部人的妻子,当时已经怀孕,被孛端察儿掠取;她生下儿子后,便以札只剌歹命名,意思是“别人的儿子”,这就是札只剌氏的祖先。札只剌歹生土古儿歹,土古儿歹生不里不勒术鲁,不里不勒术鲁生合剌合答安,合剌合答安生札木合。札木合小时候与太祖亲密无间,约定结为按答。太祖十一岁时,两人在斡难河的冰上玩髀石游戏,札木合把狍子的髀石送给太祖,太祖用灌铜的髀石回赠。后来两人又一起学习射箭,札木合把牛角制的骲箭送给太祖,太祖用柏木制的箭头骲箭回赠。两人的感情十分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