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三 列传第二十

译也孙帖额因依附诸王作乱，被宪宗诛杀。太祖曾说：“诸将的勇敢，没有超过也孙帖额的。他整天作战也不疲倦，不喝水、不吃饭也不感到饥渴。然而不能让他担任将领，因为他把别人看得和自己一样；士卒已经疲惫、饥渴了，而他却不知道。所以担任将领，必须知道自己的疲劳、饥渴，然后才能把这种体察推及士卒。” 忽必来是巴鲁剌恩氏人，与族人忽都思一同侍奉太祖左右，又与太祖的弟弟合撒儿一同担任佩刀宿卫。太祖征讨四支塔塔儿部，誓师时命令攻破敌人后不要抢掠遗弃物资，等军事行动结束后再分配。战胜后，阿勒坛、火察儿、答里台三人违背约定，皇帝大怒，派忽必来与者别把全部战利品夺回，分给士兵，于是全军肃然。太祖征讨乃蛮，派忽必来与者别担任前锋，行军至撒阿里客额儿，遇到乃蛮侦察兵，双方骑兵来回追逐。我军中有匹瘦马逃入敌营，太阳罕以为蒙古军的马匹瘦弱，适合迅速决战，于是进兵，结果被太祖擒获。事情详见《乃蛮传》。太祖登上尊位后，对忽必来说：“凡是强悍不服的部族，你都能使他们归服。你与者勒蔑、者别、速不台四人，就像我的猛犬，临阵时让你们四人担任前锋。博尔术、木华黎、博尔忽、赤老温跟随我；主儿扯歹、亦勒答儿站在我前面，这使我心中安定。今后的军事事务都由你统领。”又说：“别都温性情执拗，你使他恼怒，我也知道，所以不让他统率军队。现在试着让他与你同任千户，看他以后表现如何。”太祖对他的倚重就是这样。至元六年，命忽必来征讨合儿鲁兀惕部，使其部长阿儿思兰投降。不久去世。者别是别速特氏人，是托迈力汗第九子钦达台的后代。“九”在蒙古语中读作“伊苏”，后来转为“别速”，所以称别速特。别速特人一向依附泰亦几赤部，与太祖结怨。太祖在阔亦田原野击败泰亦几赤等部，别速特部众溃散，者别藏在树林沼泽中。太祖出猎时发现了他，命博尔本追捕；者别骑着太祖的战马停住，那匹马嘴部为白色，蒙古语称为“察罕忽失文秣骊”。博尔本射者别没有射中，者别反而射死了他的马，于是逃走。后来者别与锁儿罕失剌一同投降。太祖问：“阔亦田之战中，从山岭上射断我的马颈骨的人是谁？”者别回答：“是我。如果赐我死，只不过污损一小块土地；如果赦免我的罪，我愿效命来报答。”太祖赞赏他不欺骗，于是赦免并任用他。起初任什长，后来升为千户。太祖即位第五年，金人修筑乌沙堡，命者别袭击并杀死守军。第六年，太祖亲自率军征伐金朝，以者别与亦古捏克为前锋，攻取乌沙堡、乌月营。到达居庸关时，金军防守非常坚固，者别于是回军诱敌，金军全部出兵追击，结果大败。者别进入居庸关，抵达中都城下。又进攻东京，没有攻下，夜间撤走。当时已经除夕，金人以为大军已经退去，便没有设防。过了几天，者别兼程急进，突然攻入城中，大肆掠夺后返回。第八年，金兵再次守卫居庸关，仍被者别攻取。十一年，太祖北还。当时古出鲁克盗据西辽，太祖命者别征讨。第二年，军队到达垂河，沿途城邑望风归降，古出鲁克向西逃奔。又过一年，者别派曷思麦里越过葱岭追赶，在撒里黑昆追上古出鲁克，斩下他的首级来报功。各部军队缴获战马一千匹，都是白嘴的马，回来献给太祖，说：“臣请求用这些马偿还当年射死的那匹马。”十四年，太祖亲自征伐西域，以者别为前锋，速不台为者别的后援，脱忽察儿又为速不台的后援，追击西域主阿拉哀丁。西域主逃到海岛上死去，蒙古军俘获他的母亲、妻子和珍宝献上。又攻下西域各城，进入它西北方的邻部：阿特耳佩占、角儿只、失儿湾，这些部落都望风归服。十六年，西域大略平定。太祖又命者别与速不台向里海以西进军，征讨奇卜察克。军队进入高喀斯山时，奇卜察克、阿速、撒耳柯思等部据险阻拦。者别见敌众我寡，便用好话诱骗奇卜察克说：“我们都是同类，没有互相伤害的意思，何必帮助其他族类来伤害同类？”奇卜察克相信了这番话，撤退了。者别率军走出险地，击败阿速等部，急追奇卜察克，放纵士兵奋力攻击，杀死奇卜察克的弟弟玉儿格及其子塔阿儿，并向太子术赤报告胜利，请求增援。当时术赤驻军于里海以东，便分兵援助者别。十七年冬天，新援军到达，趁河水结冰时渡过浮而嘎河，于是攻下阿斯塔拉干城。与奇卜察克军相遇后，又击败他们，军队分为两路，担心敌军追击而向西撤退：一路派败军渡过瑞河，另一路到达阿索富海东南，平定撒耳柯思、阿速等部，随即从阿索富海踏冰到达黑海，进入克勒姆地区。两军重新会合。

译霍滩逃入斡罗斯境内，向他的女婿哈力赤王穆斯提斯拉甫求援。哈力赤王召集斡罗斯南部各王到计掖甫，商议出境迎战。者别、速不台派十名使者来告知：“蒙古所征讨的是奇卜察克，与斡罗斯没有仇怨，一定不会侵犯你们。奇卜察克一向与你国交战，何不帮助我们攻打仇敌？”斡罗斯诸王说：“他们先用这番话诱骗奇卜察克，如今又来诱骗我们，不可信。”于是拘捕并杀死十名使者。者别、速不台又派使者说：“你们杀害我们的使者，过错在你们。上天要夺去你们的魂魄，你们是在自取灭亡。请交战一场来决胜负！”库滩又想杀死使者，斡罗斯人释放了他们，并约定交战日期。哈力赤王先率一万骑兵向东渡过帖尼博耳河，击败前锋副将哈马贝，俘获后将其杀死。各王都率兵跟随。到达喀勒吉河时，与蒙古大军相遇。当时斡罗斯军分屯南北两处，南军由计掖甫、扯耳尼哥等部组成，北军由哈力赤等部和奇卜察克军组成。哈力赤王轻敌，独自率北军渡河，在孩儿桑交战，胜负尚未决定。奇卜察克军先逃，蒙古军乘势攻击，斡罗斯军大溃。哈力赤王逃过河后，立即把船沉掉，后来的人无法渡河，全都被蒙古军杀死。南军不知道北军交战，也不知道北军已经失败；蒙古军突然到达，包围南军营垒，三天没有攻下。蒙古军诱使他们交纳贿赂、议和，等他们出营后，迅速进攻，斩杀无数。蒙古军向西到达帖尼博河，向北到达扯耳尼可城、诺拂敦罗特城、夕尼斯克城后停止。捷报送到太祖驻跸之处，太祖下诏赐马十万匹犒劳军队，封术赤为奇卜察克王，统辖西北各部。十九年，术赤向西行进，者别与速不台将术赤部的军队送回，自率本部向东返回，途中去世。起初，者别名叫只儿豁忽阿歹。太祖因为他曾射死自己的战马，赐名“者别”；“者别”在蒙古语中是梅针箭的意思。他的儿子忽生孙，任千户。忽生孙的儿子哈拉，跟随旭烈兀进入西域。者别的弟弟蒙都萨洼儿侍奉在拖雷左右。他的儿子乌勒思也进入西域。者别的后代中，留在西域的很多。史臣说：“者助蔑、忽必来、者别，都是所谓熊罴般勇猛的将士、忠贞不二的臣子。者勒蔑多次在危难中拯救太祖，忽必来的勇敢一向为太祖所知；至于者别奋勇效命、由俘虏而归附，更是不必说了。然而他的功名反而超过者勒蔑、忽必来。我更加感叹太祖能够舍弃仇怨、任用智勇之士，他的雄才大略真是无人能及。” 卷一百二十四，列传第二十一。术赤台、怯台、哈答、畏答儿、博罗欢、伯都。术赤台是兀鲁特氏人。他的先祖纳臣拔都是太祖八世祖蔑年土敦的第七子，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兀鲁特，次子叫忙兀特，子孙于是以他们的名字为氏。术赤台是兀鲁特的第六世孙。兀鲁特与忙兀特、札剌儿、宏吉剌、亦乞列思一起，很早归附太祖，被称为五投下。术赤台有胆识谋略，勇敢冠绝一时。他起初依附札木合，后来见札木合残暴，便与忙兀特部长畏答儿各自率领部众归附太祖。王罕袭击太祖于卯温都儿山时，太祖仓促听闻变故，在合剌合勒只沙陀布阵。王罕问札木合：“帖木真部下的将领中，谁最勇敢？”札木合说：“兀鲁特、忙兀特两部的人善于战斗；兀鲁特使用花纛，忙兀特使用黑纛，遇到他们要谨慎。”于是王罕派骁将合答黑失迎战两部，又派阿赤黑失伦、豁里失列门接替。此时王罕的兵力是我军数倍，他的儿子桑昆兼有智谋勇力，众人都畏惧他。将要交战时，诸将见敌众我寡，向太祖进言，请让术赤台担任前锋。太祖同意了。畏答儿也请求担任前锋。于是两人各率本部进军，击败合答黑失等人。阿赤黑失帖率土棉秃别干的部众来援，射中畏答儿，使他坠马，忙兀特人回身救援。术赤台率兀鲁特一军边战边进，接连击败土棉秃别干、斡架董合亦符以及豁里失烈门所率的护卫千人，直入王罕的中军。桑昆见形势危急，亲自来交战，术赤台射中他的面颊。桑昆伤势很重，王罕才收兵退走。这一战如果不是术赤台奋力作战，几乎就要失败了。王罕退走后，太祖率军到答兰捏木儿格，只有二千六百骑。太祖亲自率其中一半沿合泐合水西岸前进，术赤合与畏答儿率另一半沿东岸前进，并派术赤台劝说宏吉剌部投降。太祖于是驻扎在董嘎淖尔、脱儿哈火鲁罕。后来太祖在彻彻儿温都尔袭击王罕，又以术赤合与阿儿孩合撒儿为前锋，昼夜兼程，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王罕父子正坐在金帐中饮马奶酒，没有设防，部众全被太祖俘获，王罕父子逃走后死亡。太祖又征讨乃蛮，术赤合担任第二军。乃蛮平定后，王罕的弟弟札合敢不投降后又叛乱，术赤台用计诱捕了他。太祖曾对他说：“我看术赤台，就像看高山前的日影。”太祖对他的重视达到这种程度。太祖建立尊号后，授术赤台为千户，命他统领兀鲁特部，世世代代不得更替；又把官嫔亦巴合赐给他，以奖励他的功劳。亦巴合就是札合敢不的女儿。太祖仍命依照旧例发给亦巴合位下的岁赐。太祖对亦巴合说：“从前你的父亲陪嫁给你二百人，还让阿失黑帖木儿、阿勒赤黑两人主管你的膳食。现在把其中一半随你前往兀鲁特氏，留下阿失黑帖木儿和其余一百人，作为纪念。”也有人说，太祖有一天做了恶梦，没有怪罪任何人，于是把亦巴合赐给术赤台。十一年，术赤合与合撒儿、脱仑巡视女真旧地，攻克大宁城。后来去世。他的弟弟察乃也被封为千户，担任怯薛长，统领一千名侍卫。术赤台的儿子怯台有才干和武略，与父亲同时被封为千户。他跟随太祖征伐金朝，与宏吉剌人进攻薄察；另派将领率疑兵驻扎在居庸关北口。者别绕道进攻南口，攻克后便进入居庸关。攻打中都时，怯台与哈台率三千骑兵驻扎在近郊，以截断援军道路。怯台凭借父亲辅佐太祖建立功勋，被封为郡王。两个儿子：端真、哈答。怯台去世，端真承袭封爵。太宗八年，赐端真德州二万户作为食邑。室元十八年，又增加二万一千户，肇庆路、连州以及符州所属各县都隶属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