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五十四 列传第一百五十一
庆元六年,塔喀施卒,子阿拉哀丁谟罕默德嗣位,复并巴而黑、海拉脱、马三德兰、起儿漫各部之地,战败奇卜察克。自谓地广兵强,本国奉谟罕默德教,而西辽奉释教,以服属于异教为大耻。其时撒马尔干酋锷斯满亦叛西辽。西辽使者至货勒自弥,故事,使者坐王侧;王斥辱之,使者忿争,即杀之。举兵伐西辽,兵败,王与其大将俱被获,王乃伪为大将之奴得逸去。而货勒自弥之地讹传王已死,王弟阿立希耳与其伯叔将分国自立。王归,乱始定。次年,复与锷斯满合兵伐西辽,败之,凯旋。以女妻锷斯满,逐西辽监治官,遣使代之。未几,锷斯满与使者不相能,杀使者。阿拉哀丁轻兵掩袭,破撒马尔干,锷斯满颈系刃、首幂布,以乞降。王女以锷斯满先娶西辽女,怨其夫宠礼不相等,使父杀之。于是撒马尔干、布哈尔悉为所有,建新都于撒马尔干,称货勒自弥之乌尔鞬赤城为旧都焉。
乃蛮古出鲁克攘西辽直古鲁之位,阿拉哀丁实助之,故突耳基斯单之地,向属西辽者,亦归于货勒自弥。其东南境有郭耳国,酋曰希哈泼哀丁,与阿拉哀丁相攻,旋败死。从子马赫模特嗣位七年,为国人所戕,或谓阿拉哀丁使人刺杀之。阿立希耳前以讹传兄死、分国自立之嫌,避于郭耳非洛斯固都城。至是,请于兄,欲得马赫模特之位。阿拉哀丁遣使锡冠服,乘其迎受,突前杀之,遂并郭耳之地。其国东北至锡尔河,东南至印度河,北至咸海、里海,西北至阿特耳佩占,西邻报达,南滨印度海,奄有波斯、昭武九姓、吐火罗故地,无以名之,循汉之旧名,称为西域云。
西域王既灭郭耳后,简其属地曰嘎自尼,检文卷获哈里发那昔尔与郭耳酋书,告以货勒自弥人志在囊括席卷,宜慎防之,惟谋于西辽,南北合攻,庶可得志。始知从前希哈泼哀丁之构兵,乃哈里发嗾之,大怒。遣使告于报达,欲如塞而柱克故事,遣官莅治,专以教事属哈里发,祈祷文增己名,并封己为苏尔滩。苏尔滩犹言皇帝,曰沙、曰汗、曰玛里克次之。那昔尔不允。
王乃传集教士,数那昔尔不能广阐教化之罪,报达之阿拔斯实夺忽辛之位,今宜废那昔尔,别立阿里后为哈里发。众教士应曰然。遂起兵先平义拉克之乱,败法而斯兵,擒其酋沙特阿塔毕,割地输财而后释之。阿特耳佩占部酋鄂思伯克败遁,旋亦请成,遂进攻报达。中途大雨雪,士马僵毙,前锋在库儿忒山中为土人所攻,一军尽没。
乃引还,至义拉克,分封诸子。以义拉克畀屋肯哀丁,以起儿漫、克赤、梅克蓝畀吉亚代丁,以嘎自尼、八迷俺、波斯忒、郭耳之地畀札剌勒丁,以鄂斯拉克沙为王母土而堪哈敦所钟爱,畀以货勒自弥、呼拉商、马三德兰三部。国人皆议其私。
王有兵四十万,皆康里与突厥人,与国人不洽。土而堪哈敦为康里巴牙乌脱部酋勤克石之女,康里人多从至西域入伍籍,勇于战阵,王倚重之,屡有功。以是康里将多跋扈,土而堪之权亦以是埒于其子。国虽大,而上下之情未孚。
先是,太祖伐金,倾国远出,乃蛮、蔑儿乞得以其暇,复然馀烬,煽结远近。太祖十一年,自引大军北还,次第命将讨乃蛮、蔑儿乞,平秃马特,自将征西夏克之,使哲别征古出鲁克,西辽境内悉定。于是,东惟蒙古,西惟货勒自弥,两大国壤错界接,而西征之役起。
当西域王自报达东归,既定诸子封地,遂至布哈尔。是时,天山西北西辽之地已入蒙古,有西域商三人自东来,赍太祖所馈白骆驼、毛裘、麝香、银器、玉器,述太祖语,若谓:“予知贵国为极大之邦,君治国才能远迈于众,予慕悦君,等于爱子,君亦应知予已平女直,抚有诸部。予国之兵如武库,财如金穴,予亦何必再攘他人地耶!愿与君缔交,通商贾,保疆界。”即夕,王召三人中一人曰马黑摩特入见,谓:“汝为我民,当以实告。闻彼征服大贺氏,然否?”因启盒取珍珠与之。马黑摩特对以实然。王又曰:“蒙古汗何等人,乃敢视我如子!彼兵数几何?”马黑摩特见王有怒意,乃曰:“彼兵虽众,然与苏尔滩相衡,犹灯火之与日光也。”王意释,令往报如约。
未几,又有西域商自东还,太祖命亲王、诺延各出赀,遣人随之西行购土物,众四百馀,皆畏兀人。行至讹脱喇儿城,城酋伊那儿只克为土而堪哈敦之弟,悉拘之,以蒙古遣细作告于王。王令尽杀之,惟一人得逸归。
译庆元六年,塔喀施去世,他的儿子阿拉哀丁谟罕默德继位,又兼并巴而黑、海拉脱、马三德兰、起儿漫各部的土地,打败奇卜察克人。他自认为土地广大、军队强盛,本国信奉谟罕默德教,而西辽信奉佛教,认为臣服异教是奇耻大辱。当时撒马尔干酋长锷斯满也背叛西辽。西辽使者到达货勒自弥,按旧例使者坐在国王身旁;阿拉哀丁斥责侮辱他,使者愤怒争辩,阿拉哀丁立即杀死使者。于是发兵讨伐西辽,军队战败,国王和大将都被俘。国王假装成为大将的奴仆而逃脱。货勒自弥境内误传国王已经死去,王弟阿立希耳和伯叔们便打算分国自立。国王回来后,动乱才平定。第二年,又同锷斯满合兵攻打西辽,击败西辽,凯旋而归。阿拉哀丁把女儿嫁给锷斯满,驱逐西辽的监治官,派使者取代他。不久,锷斯满同使者不和,杀死使者。阿拉哀丁率轻兵突然袭击,攻破撒马尔干;锷斯满脖子系着刀、头上蒙着布,表示请求投降。阿拉哀丁的女儿因锷斯满先前娶了西辽女子,怨恨自己的丈夫对她的宠爱礼遇不平等,便让父亲杀了锷斯满。于是撒马尔干、布哈尔都归阿拉哀丁所有,在撒马尔干建立新都,把货勒自弥的乌尔鞬赤城称为旧都。乃蛮人古出鲁克夺取西辽直古鲁的王位,阿拉哀丁实际上帮助了他。因此,突耳基斯单原来属于西辽的土地,也归入货勒自弥。它的东南边有郭耳国,酋长叫希哈泼哀丁,同阿拉哀丁交战,不久战败而死。他的从子马赫模特继位七年,被国人杀害,也有人说是阿拉哀丁派人刺杀的。阿立希耳此前因误传哥哥死亡、分国自立而获嫌疑,逃到郭耳的非洛斯固都城。到这时,他向哥哥请求,希望得到马赫模特的职位。阿拉哀丁派使者送去冠服,趁阿立希耳迎接接受时,突然上前杀死他,于是兼并了郭耳的土地。货勒自弥东至锡尔河,东南至印度河,北至咸海、里海,西北至阿特耳佩占,西邻报达,南临印度海,全部占有波斯、昭武九姓、吐火罗的旧地,没有合适的名称,便沿用汉代旧名,称为西域。西域王灭掉郭耳后,清查所属地区嘎自尼,在查阅文书时发现哈里发那昔尔写给郭耳酋长的信,信中告诉他:货勒自弥人有意把土地全部囊括席卷,应当谨慎防备;只有同西辽谋划,南北夹攻,或许才能成功。西域王这才知道,先前希哈泼哀丁发动战争,原来是哈里发唆使的,因而大怒。他派使者告诉报达,想仿照塞而柱克旧例,派官员前来治理,只把宗教事务交给哈里发,祈祷文中增加自己的名字,并封自己为苏尔滩。苏尔滩大致相当于皇帝,沙、汗、玛里克的地位依次低于它。那昔尔不答应。西域王于是召集教士,列举那昔尔不能广泛施行教化的罪过;又说报达的阿拔斯实际上夺取了忽辛的职位,现在应当废黜那昔尔,另立阿里后裔为哈里发。众教士都回答说可以。于是发兵先平定义拉克的叛乱,击败法而斯军队,擒获其酋长沙特阿塔毕,割让土地、输送财物后才释放他。阿特耳佩占部的酋长鄂思伯克战败逃走,不久也请求议和,于是西域王进攻报达。途中大雨大雪,士兵和战马僵死,前锋在库儿忒山中遭当地人攻击,全军覆没。西域王于是退军,到了义拉克,分封诸子:把义拉克封给屋肯哀丁;把起儿漫、克赤、梅克蓝封给吉亚代丁;把嘎自尼、八迷俺、波斯忒和郭耳的土地封给札剌勒丁;把鄂斯拉克沙所钟爱的王母土而堪哈敦,封给货勒自弥、呼拉商、马三德兰三部。国人都议论他偏私。西域王有军队四十万,都是康里人和突厥人,同本国人关系不融洽。土而堪哈敦是康里巴牙乌脱部酋长勤克石的女儿,康里人很多跟随她来到西域,编入军籍;他们勇于作战,西域王倚重他们,屡次立功。因此康里将领大多骄横跋扈,土而堪哈敦的权势也因此几乎同她的儿子相当。国家虽然强大,但上下之间的情意并不亲密。在此以前,太祖讨伐金朝,倾全国之力远征;乃蛮、蔑儿乞趁机重新聚集残余势力,在远近煽动联结。太祖十一年,亲自率大军北还,先后命将领讨伐乃蛮、蔑儿乞,平定秃马特;又亲自征讨西夏并攻克它,派哲别征讨古出鲁克,于是西辽境内全部平定。这样,东方只有蒙古,西方只有货勒自弥,两大国的疆界交错相接,西征之战便开始了。当西域王从报达向东返回、分定诸子的封地后,便到达布哈尔。当时天山西北的西辽土地已经归入蒙古。有三个西域商人从东方来,带着太祖赠送的白骆驼、毛皮衣服、麝香、银器、玉器,转述太祖的话,大意是:‘我知道贵国是极大的国家,君主治理国家的才能远远超过众人。我仰慕喜爱您,如同爱自己的儿子,您也应当知道我已经平定女直,安抚占有各部。我国家的兵力如同武库,财富如同金穴,我又何必再夺取别人的土地呢?愿同您结交,互通商贸,保障边界。’当天晚上,西域王召见三人中的一人马黑摩特,说:‘你是我的臣民,应当据实告诉我。听说蒙古征服了大贺氏,是这样吗?’说着打开盒子取出珍珠给他。马黑摩特回答说确实如此。西域王又问:‘蒙古汗是什么样的人,竟敢把我看作儿子!他的兵力有多少?’马黑摩特看出西域王有怒意,便说:‘他的军队虽然很多,但同苏尔滩相比,就像灯火同太阳的光芒一样。’西域王的怒意消解了,便命他回去转达,答应按约结交。不久,又有西域商人从东方回来。太祖命亲王、诺延各自出资,派人跟随他们向西购买当地物产,共四百多人,都是畏兀人。走到讹脱喇儿城时,城酋伊那儿只克是土而堪哈敦的弟弟,便把他们全部拘捕,并把蒙古派遣细作的事报告给西域王。西域王命令把他们全部杀死,只有一人逃回。
初,报达被兵,哈里发思报复,环顾列邦,无可与谋者。闻蒙古盛强,乃遣使来,道以西伐。然太祖方修邻好,无用兵意。既闻逸者归报,惊怒,免冠解带,跪祷于天,誓雪仇恨。时古出鲁克馀孽犹未靖,乃先遣西域人波合拉为使,偕蒙古官四人往诘责,谓:“先允互市交好,何背约?如讹脱喇儿城酋所为,非王意,请杀之,返所夺货。不则以兵相见。”王箠死波合拉,剃蒙古官须发,释归以辱之,自聚兵于撒马尔干。已而锡尔河北警至,蔑儿乞部人自康里窜入境内。王亟由布哈尔至毡的城,又北行抵海哩、哈迷池两河间,见蔑儿乞人被杀者相属于道,一人伤未死。询之,则云:“蒙古军戕我等而东去,计程当未远也。”进军追之,越日追及。蒙古将遣使来告:“我所仇者蔑儿乞,与他国无衅。出师时奉主命,若遇货勒自弥人,当待以友谊。今请分所掠以犒师。”王轻其兵少,乃曰:“汝虽不仇我,上帝令我仇汝。”遂战。蒙古兵败其左翼,攻至中军。扎剌勒丁以右翼败蒙古兵,来援中军。至夕,始罢战,胜负相当。蒙古兵多然火于营,乘夜疾驰去。王亦归撒马尔干,知蒙古为大敌,心怯,集诸将议,以与野战不利,不如深沟高垒为自守之计。议既定,乃以其军分守锡尔河、阿母河各城。
太祖十四年,会师于也儿的石河,以马乏刍秣,缓师期,众号六十万。侦者归报:“蒙古兵不可胜纪,饥餐羊马之乳,渴不得水,则饮其血,行不赍粮,战不反旆,万众一心,有进无退。”王亦惶惧,计无所出。有西域人贝铎哀丁,以全家受戮,逃至蒙古献策,伪为康里将与成吉思汗书云:“我等所以尽力辅王,成大业者,为土而堪哈敦故也。今王乃不孝其母,大军如来,我等当内应。”故遗其书,使王见之。王果大疑,遂不敢在军中,而为分地自守之计。太祖军至锡尔河,无御者。
秋,薄讹脱剌儿城,分军为四:察合台、窝阔台一军留攻城,术赤一军西北攻毡的城,阿剌黑、速客图、托海一军东南攻白讷克特城,皆循锡尔河,太祖自与拖雷将大军,迳渡锡尔河趋布哈尔,以断其援兵。
察合台、窝阔台之攻讹脱剌儿也,伊那儿只克部兵数万,缮守完备,王分军万人,令其将哈拉札率之,助守讹脱剌儿。大兵攻五月不下,哈拉札以力困议降。伊那儿只克自知生理,誓死守。哈拉札夜率亲军溃围遁,被获,乞降。因询得城内虚实,数其不忠之罪而诛之。遂克其外城。伊那儿只克退守内城,又一月,城始下,槛致撒马尔干,大军▯银液灌其口耳,以报前仇。
术赤一军先至撒格纳克,遣畏兀人哈山哈赤谕降,被杀。力攻七昼夜,城破,大俘馘,以哈山哈赤之子守其地。复下奥斯恳、八儿真、遏失那斯三城。毡的守将先遁,招降,未及复命,兵已至,树云梯以入,命阿里火者守其地,即西域商三人中之一也。西距咸海二日程,有养吉干城,亦下之。
阿剌黑三将至白讷克特,攻三日,降其城。分康里兵与民于两处,尽杀康里兵,取工匠随军,驱民间壮丁以往忽毡。城酋帖木儿玛里克守河中洲,矢石不能及,与城为犄角,造船十二艘,裹毡涂泥,以御火箭,日与蒙古军战。三将以兵力不足,请济师。师至,驱民运石于山,填河筑堤,以达于洲。帖木儿玛里克见事急,以船七十二艘载军士辎重,奔白讷克特。大军先以铁索锁河两岸,帖木儿玛里克断之,路始通。舍船登陆,且战且行,兵死伤殆尽,仅馀三人,射追者中目,乃得脱。遂至乌尔鞬赤,取其兵以往养吉干,杀术赤所置守吏,复回乌尔鞬赤。
太祖大军先至赛而奴克城,遣丹尼世们谕降之,签壮者为兵。循沙漠僻路,至努尔城,前锋将岱尔巴图招城人出降,城中无备御,即纳款。太祖令速不台收抚,令如向日赋额,输金钱千五百底那。
十五年春,师抵布哈尔,昼夜攻城。城中兵二万,突围遁,追及于阿母河,歼之,民出降。太祖入至教堂,以回教戒饮酒,命取酒囊置教堂上,以经卷藉马足,又使教士执马缰,以辱之。出城登教士讲台,谕众以背约杀使、起兵复仇之事:“上帝生我如执鞭之牧人,用以箠挞群类。非汝等得罪上帝,天何生我?”丹尼世们译其语,以令于众,籍富民,令出窖藏财物。时犹有康里兵据内堡,驱民填濠以进。十二日,堡破,取其民为奴。
译起初报达受到军队攻打,哈里发想要报复,环顾各国,没有可以商议联合的对象。听说蒙古强盛,便派使者前来,说明希望共同向西征伐。但太祖正在修好邻国,没有用兵的意图。后来听说逃回的人报告了事情经过,太祖震惊而愤怒,摘下帽子、解开衣带,跪下向上天祈祷,发誓要洗雪仇恨。当时古出鲁克的残余势力还没有平定,太祖便先派西域人波合拉为使者,和四名蒙古官员一同前往责问,说:‘先前答应互市交好,为什么背约?如果讹脱喇儿城酋长的行为不是国王的意思,就请杀掉他,归还所夺货物;否则就以兵戎相见。’西域王用鞭子打死波合拉,剃掉蒙古官员的胡须和头发,放他们回去以示羞辱,并在撒马尔干集结军队。不久,锡尔河北部传来警报,蔑儿乞部人从康里逃入西域境内。西域王急忙从布哈尔到毡的城,又向北走到海哩、哈迷池两河之间,看见蔑儿乞被杀的人接连倒在路上,只有一人受伤未死。询问后,那人说:‘蒙古军杀了我们后向东去了,按路程计算应该还不远。’西域王进军追赶,第二天追上了他们。蒙古将领派使者来告知:‘我所仇恨的是蔑儿乞,同其他国家没有仇隙。出兵时奉大汗之命,如果遇到货勒自弥人,应当以友好相待。’ 现在请把所掠获的财物分给我们,用来犒劳军队。’西域王轻视蒙古军兵力少,便说:‘你虽然不仇恨我,上帝却命令我仇恨你。’于是交战。蒙古军击败西域军左翼,进攻到中军;札剌勒丁率右翼击败蒙古军,前来援救中军。直到傍晚才停止交战,双方胜负相当。蒙古军在营中点燃很多火,趁夜快速撤走。西域王也返回撒马尔干,知道蒙古是大敌,内心畏惧,召集诸将商议,认为同蒙古野战不利,不如深挖壕沟、加固城垒,采取自守的办法。议定后,便把军队分驻锡尔河、阿母河各城。太祖十四年,蒙古军在也儿的石河会师;因为战马缺乏饲草,推迟了出兵日期,军队号称六十万。侦察者回来报告:‘蒙古军多得无法计算,饥饿时以羊马的乳汁充食,口渴没有水便饮血;行军不携带粮食,作战不回头撤旗,万人一心,只有前进而没有后退。’西域王也惊惶恐惧,想不出办法。有个西域人贝铎哀丁因全家被杀,逃到蒙古献策,假装是康里将领给成吉思汗写信,说:‘我们之所以竭力辅佐国王成就大业,是因为土而堪哈敦。如今国王竟不孝顺母亲,大军一到,我们就应当在内部响应。’他故意丢下这封信,让西域王看见。西域王果然非常怀疑,于是不敢留在军中,而采取分守各地的办法。太祖军到达锡尔河时,没有人抵抗。秋季,蒙古军逼近讹脱剌儿城,把军队分为四路:察合台、窝阔台率一路留下攻城;术赤率一路向西北进攻毡的城;阿剌黑、速客图、托海率一路向东南进攻白讷克特城,这三路都沿锡尔河推进;太祖亲自同拖雷率大军,直接渡过锡尔河奔向布哈尔,以截断西域军的援兵。察合台、窝阔台攻打讹脱剌儿时,伊那儿只克有数万部兵,守备修缮完备。西域王分出一万人,命将领哈拉札率领,帮助守卫讹脱剌儿。蒙古大军攻打五个月仍未攻下,哈拉札因力量困乏,商议投降。伊那儿只克自知必死,发誓死守。哈拉札夜间率亲军冲破包围逃走,被蒙古军俘获后请求投降。蒙古军由此询问得知城内虚实,列举他不忠的罪行并将其杀死,于是攻克外城。伊那儿只克退守内城,又过了一个月,城才被攻下。蒙古军把他装在囚车里押往撒马尔干,用熔化的银液灌入他的口耳,以报先前的仇恨。术赤一路先到达撒格纳克,派畏兀人哈山哈赤劝降,却被杀死。蒙古军强攻七昼夜,攻破城池,大肆俘虏、斩杀,并让哈山哈赤的儿子守在那里。又攻下奥斯恳、八儿真、遏失那斯三城。毡的守将先行逃走,蒙古军招降该城;还没等回复,军队已经到达,便架设云梯攻入城内,命阿里火者守城,他也是西域商人三人中的一人。向西距咸海两天路程有养吉干城,也攻下了它。阿剌黑三位将领到达白讷克特,攻打三天,城池投降。蒙古军把康里士兵和百姓分置两处,杀尽康里士兵,带走工匠随军,并驱赶民间壮丁前往忽毡。城酋帖木儿玛里克守在河中洲,弓箭和投石不能射到他那里;他同城池互为犄角,制造十二艘船,外面包毡涂泥,用来抵御火箭,每天同蒙古军交战。三位将领因兵力不足,请求增援。援军到达后,驱使百姓运石上山,填河筑堤,通到河洲。帖木儿玛里克见形势危急,便用七十二艘船装载士兵和辎重,逃往白讷克特。蒙古大军先用铁索锁住河的两岸,帖木儿玛里克砍断铁索,水路才重新畅通。他们弃船登岸,边战边走,士兵几乎全部死伤,只剩三人;三人射中追兵的眼睛,才得以逃脱。于是到达乌尔鞬赤,调集那里的军队前往养吉干,杀死术赤设置的守吏,又返回乌尔鞬赤。太祖的大军先到达赛而奴克城,派丹尼世们劝其投降,并挑选壮丁编为士兵。沿沙漠偏僻道路走到努尔城,前锋将领岱尔巴图招呼城中人出城投降;城中没有防备,便接受投降。太祖命速不台收抚他们,令其按照从前的赋额缴纳一千五百底那金钱。十五年春,蒙古军到达布哈尔,昼夜攻城。城中两万士兵突围逃走,蒙古军在阿母河追上并消灭他们,百姓出城投降。太祖进入教堂,依据回教戒律禁止饮酒,命人取酒囊放在教堂上,又用经卷垫马脚,还让教士牵马缰,以此羞辱他们。太祖出城登上教士讲经的台子,向众人说明他们背约杀使、发兵复仇的事情:‘上帝生我,就像生一个执鞭的牧人,用来鞭打各族。若不是你们得罪了上帝,天为什么生我?’丹尼世们把他的话翻译出来,向众人宣布。蒙古军登记富民户籍,命他们交出地窖中藏的财物。当时仍有康里士兵占据内堡,蒙古军驱使百姓填平壕沟以便进攻。十二天后,内堡攻破,蒙古军把其中百姓掳为奴隶。
大军循赛拉甫散河至撒马尔干,凡五日程。分军下河滨寨堡。西域主先驻撒马尔干,督民修城浚池,闻兵至,大惧,谓敌军锋锐,我不可以居此,即先去。城有兵四万,守具完备。太祖见不易攻,先合围以困之。术赤等三路兵亦皆傅城下。城兵塔起克人居三之一,康里人居三之二。及出战,塔起克兵先进,中伏,康里兵不救,遂大败。康里人自以与蒙古同类,事亟则降,故无斗志。太祖诱其降,俾先以妻孥出城,发不得已亦降。守将阿儿泼汗引亲军溃围遁。内外城两重,五日悉下。以康里兵三万别居一处,令▯发结辫,示将入军籍,夜乃尽杀之。取工匠,分于各营。民丁三万任役作,馀民五万,令出钱二十万,复其故居。
命哲别由北路,速不台由南路,各率万人追西域主。戒以:“遇彼军多,则不与战,而俟后军。彼逃,则亟追弗舍。所过城堡,降者勿杀掠,不降则攻下之,取其民为奴。不易攻,则舍去,毋顿兵坚城下。”
西域主之去撒马尔干也,大兵甫渡锡尔河。智谋之将,劝其速征货勒自弥等处之兵,同心御侮,力扼阿母河,则锡尔河外险虽失,内险犹可守。或劝往嘎自尼,如敌兵深入,则赴印度,其地暑热多山险,蒙古人不敢进;王以其计万全,从之。使人至乌尔鞬赤,告其母、妻往马三德兰避兵。王渡阿母河,行抵巴尔黑,其子屋肯哀丁自义拉克遣使至,迎父西行,王又改计从之。札拉勒丁时从父,愿假统帅之职,守阿母河。王斥其少不更事,弗之许。旋闻布哈尔陷,继闻撒马尔干亦陷,王亟往义拉克。从兵皆康里人,阴谋叛去。王有戒心,宿辄易处。一夕,已他徙,而空帐为箭所攒射几满。至你沙不儿,闻大兵已渡阿母河,伪言出猎,奔于义拉克。
时哲、速二将抵烹绰克,欲渡阿母河,而无舟。伐木编为箱箧,裹牛羊皮于外,系马尾,将士攀援以济。既渡河,分道行。哲别入呼拉商,巴而黑民纳币输款。进拔萨伯城,询王踪踪,分遣人招降各城。前锋至你沙不儿,民馈粮,请俟其主就擒后归附。哲别至城下,亦馈粮,令贵绅出见,予以太祖榜示,大意谓天已畀我西域,降者得安,不降者杀无赦。速不台军经徒思、枯母、噶部珊、伊斯法楞、塔蜜干、西模曩等地,不遇西域主,欲西赴义拉克。哲别自马三德兰逾山而南,两军遇于合而拉耳城,军复合。
西域主与屋肯哀丁率数万人,守义拉克之可斯费音城,军警至,父子分路遁。王与吉亚代丁入喀隆堡,遇追兵,射伤其马。居堡中一日,即西往报达。改道西北,入虽而哲寒山堡,驻七日,至基兰,复东至马三德兰,辎重尽失。
大军亦入马三德兰,破其会城曰阿模尔,掠阿士特拉拔特。王窜匿海滨,忧穷追无已,谋入海,舣舟以待。马三德兰旧有部酋,为王所杀,其子思复仇,白王所在。大兵奄至,王亟登舟,有三骑入水追之,溺而毙,射以矢,亦不及。舟至东南小岛,王忧愤,兼胸胁中塞,岛民供粗粝不能食,又无医药。病革,召其子札剌勒丁、鄂斯拉克沙、阿克沙,命札剌勒丁嗣位,以佩剑系其腰。越数日,卒,无以为殓,埋尸土中。
屋肯哀丁遁入起儿漫,居半载,率众至合而拉耳,蒙古将台马司台纳尔来攻,败走苏吞阿盆脱堡,攻半年,堡破,杀之。
王母土而堪哈敦,居乌尔鞬赤。太祖自撒马尔干遣使者丹尼世们往,谓:“哈敦之子,不孝于母,开罪于我,我欲得而甘心焉。哈敦所主地,我不相犯,速遣亲信人来与面议。”土而堪置不答,而遁去。以兼并诸部落故酋皆居旧都,恐为变,悉投之阿母河。凡杀忒耳迷酋、八迷俺酋、斡克石酋、巴而黑酋父子、塞而柱克王托古洛耳二子、郭耳酋马赫模特二子、雪格纳克酋二子。惟倭马尔酋未杀,使导行,仍害之中途。土而堪入马三德兰伊拉耳堡,哲、速二将追西域主经其堡,知土而堪在内,留军绝其汲道,逾月不雨,堡民渴欲死,乃出降。当夕即雨。以王母、妻送太祖军中,杀其幼孙。土而堪后随大军东返,太宗六年卒于和林。
札剌勒丁与二弟既藁葬其父,由芒格世拉克之地至乌尔鞬赤。城兵六万多康里人,闻札剌勒丁嗣位,皆不服,谋杀之。事觉,札剌勒丁与帖木儿玛里克以三百骑出奔,南逾沙漠,入呼拉商。遇游兵七百人于讷萨城,败之。将至你沙不儿,大兵追及,令其将拒战,自从间道逸去。迨败退,札剌勒丁已去久,追者乃止。札剌勒丁出奔后三日,大兵至乌尔鞬赤,鄂斯拉克沙、阿克沙不能守,亦出奔。至讷萨,遇游兵,避入喀仑特耳堡。堡人出战,令乘间遁去。行抵勿世特之地,又有游兵自他道至,杀之。惟札剌勒丁得脱,由海拉脱东南,遁人嘎自尼。
译大军沿赛拉甫散河行进,到撒马尔干共五天路程。蒙古军分兵攻下河边的寨堡。西域王先驻在撒马尔干,督促百姓修城、挖池;听说蒙古军到达,非常恐惧,说敌军锋锐,自己不能留在这里,于是先行离开。城中有四万士兵,守城器具完备。太祖见不容易攻下,先合围困守。术赤等三路军也都抵达城下。城中塔起克人占三分之一,康里人占三分之二。出战时,塔起克兵先出,中伏后,康里兵不救,于是大败。康里人自认为同蒙古人属于同一族类,形势危急便投降,所以没有战斗意志。太祖诱使他们投降,让他们先带妻子儿女出城,随后他们也不得已投降。守将阿儿泼汗率亲军冲破包围逃走。内外两重城池五天全部攻下。蒙古军把三万康里士兵另行安置,命他们剃发编辫,表示将编入军籍,夜间却把他们全部杀死。掳取工匠,分配到各营。让三万民丁服役劳作;其余五万百姓,命他们缴纳二十万钱,然后恢复原来的居所。太祖命哲别走北路,速不台走南路,各率一万人追赶西域王。告诫他们说:‘遇到敌军人多,就不要交战,等待后续军队;敌人逃跑,就赶快追赶,不要放弃。经过的城堡,投降者不要杀戮抢掠;不投降的就攻下,掳其百姓为奴。若城堡不易攻取,就舍弃离开,不要把军队困在坚城之下。’ 西域王离开撒马尔干时,蒙古大军刚渡过锡尔河。有智谋的将领劝他赶快征调货勒自弥等地的军队,同心抵御蒙古军,竭力扼守阿母河;这样即使失去锡尔河以外的险要,内部的险要仍然可以守住。有人劝他前往嘎自尼,说如果敌军深入,就退往印度;那里天气炎热、山地险峻,蒙古人不敢进入。国王认为这个计策万全,便听从了。派人到乌尔鞬赤,告诉母亲、妻子前往马三德兰躲避兵祸。国王渡过阿母河,走到巴尔黑;他的儿子屋肯哀丁从义拉克派使者来迎接父亲向西走,国王又改变主意听从了他。札剌勒丁当时跟随父亲,希望暂任统帅,守卫阿母河。国王斥责他年轻而缺乏阅历,不答应。不久听说布哈尔陷落,接着听说撒马尔干也陷落,国王急忙前往义拉克。随从士兵都是康里人,暗中谋划叛逃。国王心存戒备,每晚都更换住宿地点。有一天夜里,他已经迁到别处,原来的空帐篷却几乎被箭射满。到达你沙不儿时,听说蒙古大军已经渡过阿母河,便谎称出去打猎,逃往义拉克。当时哲别、速不台两位将领到达烹绰克,想渡过阿母河,却没有船。他们砍伐树木编成箱子,外面包上牛羊皮,系在马尾上,将士攀附着渡河。渡河后分路行军。哲别进入呼拉商,巴而黑百姓交纳财物投降。进军攻下萨伯城,询问西域王的踪迹,又分派人员招降各城。前锋到达你沙不儿时,百姓送来粮食,请求等擒获他们的国王后再归附。哲别到城下,也接受粮食,命贵族绅士出城相见,给他们看太祖的榜文,大意说上天已经把西域赐给我,投降者可以平安,不投降者一律杀无赦。速不台的军队经过徒思、枯母、噶部珊、伊斯法楞、塔蜜干、西模曩等地,没有遇到西域王,便想向西前往义拉克。哲别从马三德兰越山向南,两军在合而拉耳城相遇,军队重新会合。西域王同屋肯哀丁率领数万人,守卫义拉克的可斯费音城。军情传来后,父子分路逃走。国王同吉亚代丁进入喀隆堡,遇到追兵,追兵射伤了他的马。他们在堡中住了一天,便向西前往报达。后来改走西北,进入虽而哲寒山堡,驻留七天,到达基兰,又向东到马三德兰,辎重全部丢失。蒙古大军也进入马三德兰,攻破它的都会阿模尔,抢掠阿士特拉拔特。西域王逃到海边,担心蒙古军无休止追赶,便打算入海,停船等待。马三德兰从前有一位部落酋长被西域王杀死,他的儿子想报仇,便把国王所在的地方告诉蒙古军。大军突然到达,西域王急忙登船;有三名骑兵下水追赶,溺水而死,蒙古军射箭,也没有射中。船到东南方一座小岛,西域王忧愤交加,加上胸胁中有阻塞之病;岛民供给的粗劣食物他不能吃,又没有医药。病情危急时,他召见儿子札剌勒丁、鄂斯拉克沙、阿克沙,命札剌勒丁继承王位,并把佩剑系在他的腰上。过了几天,国王去世,没有东西可以装殓尸体,只好把尸体埋在土中。屋肯哀丁逃入起儿漫,住了半年,率众到达合而拉耳。蒙古将领台马司台纳尔前来进攻,他战败逃入苏吞阿盆脱堡。蒙古军攻打半年,堡被攻破,屋肯哀丁被杀。西域王的母亲土而堪哈敦居住在乌尔鞬赤。太祖从撒马尔干派丹尼世们前往,对她说:‘哈敦的儿子不孝敬母亲,又得罪了我,我想抓到他才甘心。哈敦所管辖的土地,我不侵犯;请赶快派亲信来同我当面商议。’土而堪不作答,逃走了。因为她兼并了各部落,害怕原来的酋长们作乱,便把他们全部送到阿母河。她杀了忒耳迷酋长、八迷俺酋长、斡克石酋长、巴而黑酋长父子、塞而柱克王托古洛耳的两个儿子、郭耳酋长马赫模特的两个儿子、雪格纳克酋长的两个儿子。只有倭马尔酋长没有被当场杀死,让他带路,后来仍在途中杀害了他。土而堪进入马三德兰的伊拉耳堡。哲别、速不台两将追赶西域王经过该堡,得知土而堪在堡内,便留下军队切断水道。一个多月不下雨,堡中百姓口渴将死,于是出城投降。就在当天晚上下起雨来。蒙古军把西域王的母亲、妻子送到太祖军中,杀死他的幼孙。后来土而堪跟随大军东返,太宗六年死于和林。札剌勒丁和两个弟弟草草安葬父亲后,从芒格世拉克一带到达乌尔鞬赤。城中六万士兵多是康里人,听说札剌勒丁继位,都不服从,谋划杀死他。事情败露后,札剌勒丁同帖木儿玛里克率三百骑兵出逃,向南越过沙漠,进入呼拉商。在讷萨城遇到七百名游兵,击败他们。将要到达你沙不儿时,蒙古大军追上,札剌勒丁命将领抵抗,自己从小路逃走。等到抵抗的军队败退时,札剌勒丁已经离开很久,追兵才停止。札剌勒丁出逃三天后,蒙古大军到达乌尔鞬赤;鄂斯拉克沙、阿克沙不能守城,也出逃了。到讷萨时,遇到游兵,便躲入喀仑特耳堡。堡中人出战,札剌勒丁趁机逃走。走到勿世特一带,又有游兵从另一条路赶来,他将其杀死。只有札剌勒丁逃脱,从海拉脱东南逃入嘎自尼。
太祖既定撒马尔干,夏,避暑于渴石。秋,命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攻乌尔鞬赤,自将大军至忒耳迷,呼城人开门纳降,不应。攻十日,破之,大杀掠。一老妇有大珠,不肯献,而吞于口,剖其腹取之。于是,死者多遭剖腹。至赛蛮,分军入巴达克山,命拖雷将兵往呼拉商,为哲别、速不台后援,平其未定之地。阿母河北悉定,遂渡河。巴而黑城迎降,太祖以将南行,恐留为后路患,令民悉出城,焚其庐舍。遂由塔里堪山中,攻诺司雷脱柯寨,守兵溃遁,屠而隳之。
十六年夏,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攻乌尔鞬赤,城民举库马尔为首领。前锋至,守兵出战,中伏,大败。术赤下令军中禁焚掠,言:“我父将以此地封我。”遣使招降。初,西域主谕城民:力不能御蒙古,任民降敌纾祸,而守将不愿降蒙古,遂坚守。近城无石,伐大木为冲车,填城濠而进。城跨阿母河,为桥以通往来,遣兵断其桥。三千人往,皆战殁,守者益胆壮。术赤、察合台素有违言,师不和,阅六月不克,使人告太祖于塔里堪。太祖廉得其实,改命窝阔台总诸军,乃调和两兄,并力攻城。城破后,巷战七昼夜,民始降。既而,悉戮之,惟工匠、妇女、幼稚得免。决河水浸其城。察合台、窝阔台赴塔里堪会师,术赤仍驻咸海、里海间。
拖雷一军,以脱忽察儿为前锋,渡阿母河至讷萨,攻半月克之,恣行屠戮。驻三日,往喀仑特耳堡,以险峻不易下,令献衣裘万袭以免。至你沙不儿城,城兵射死脱忽察儿,别将代统其众。以兵少,不攻城。分二军:一军攻克萨伯自洼,一军至徒思,降其属堡。
马鲁者,塞而柱克之故都也。哲、速军至,马鲁守将巴哈夷倭儿先遁,马鲁民约降。其守将木直而倭儿从西域主西奔,王卒,回至马鲁,议守御。民之不欲降者,奉为城主,士卒亦归之。其欲降者,惧祸及,告于昔剌思大军:“巴哈夷倭儿已降,请往收其地。”助以兵而行,至则尽为所杀。
十六年春正月,拖雷下安狄枯城,遂讨马鲁,先逐城外突厥人,奋力攻城。木直而倭儿知不支,乃乞降。大军入城,并其亲族杀之,城民惟工匠、妇女,童稚得免,发塞而柱克王散者耳之墓。西讨你沙不儿城,有炮军三千,炮五百,拖雷亦以炮军三千人运石至,辅以云梯、火箭,百计环攻。乞降,不允。三月,城破,脱忽察儿之妇率万人入城,遇人畜悉杀,以报夫仇。拖雷闻人伏积尸中,令悉断其首,分男女髑髅堆二阜,惟工匠四百人未死。分军毁徒思城外哈里发墓。自苦亦斯单至海拉脱,力攻八日,两军死伤甚众,守将亦战殁。民乃请降,惟诛守兵万二千人。旋奉太祖命,东往塔里堪会师。
太祖以札剌勒丁居嘎自尼未下,议率三子新征。秋,自塔里堪南行,经凯而徒俺城,下之。逾印度固斯大山,至八米俺,以其城当冲要,留攻之。命失吉忽都虎东南往喀不尔山,阻札剌勒丁旁抄之兵。
当札剌勒丁之奔嘎自尼也,其地数有内乱,守将迭被杀。札剌勒丁至,众情推戴,复有西域主母弟阿敏玛里克、库拉起人赛甫曷丁阿格拉克率众助之,喀不尔土人亦起兵相应,有众六七万。闻大军南来,御之巴鲁安。遇蒙古兵攻堡者,败之,杀千人。越八日,失吉忽都虎至,战竟日,互有胜负。次日,再战。札剌勒丁先使兵下马以待,战酣,齐令上马冲突,失吉忽都虎大败而退。
阵获一骏马,二将争欲之,阿敏以马策挝阿格拉克之面,札剌勒丁以其为王母弟,不能禁抑。阿格拉克怒,率库拉起人去之,喀不尔众亦散。札剌勒丁无如之何,乃还至嘎自尼,复退至印度河。
太祖攻八米俺,皇孙谟阿图堪死之,太祖怒屠其城。失吉忽都虎既败,太祖卷甲南行,军中不及炊,皆啖生米。至嘎自尼,则札剌勒丁已去。仍疾追之,及于印度河。札剌勒丁屡招阿格拉克等来助,犹未至,而太祖追及。闻其欲渡河,即夕列阵围之。晓而战,先败其右翼,获阿敏玛里克,杀之。未几左翼亦败,中军仅七百人,犹死战。太祖欲生禽札剌勒丁,命诸将环攻,勿发矢。札剌勒丁策其马,自数丈高崖投入印度河,泅水而逸。获札剌勒丁妻、子,尽杀之。时十六年冬也。
寻遣巴剌、土尔台渡印度河追之,破壁耶堡,躏轹木而滩、拉火耳、费耳沙波儿、蔑里克波儿等地,不知札剌勒丁所在,攻木而滩城未下,大暑,遂班师。
十七年春,以札剌勒丁未获,军退后,嘎自尼民必复叛,命窝阔台往,伪为查阅户口,令民出城,尽戮之,取工匠从军。巴鲁安之败,海拉脱城亦叛,命按只吉歹往攻之,六月城始下,屠之。师旋,恐有遗孽,复遣兵突往,再杀二千人,惟十六人以乡居得免。
译太祖平定撒马尔干后,夏季到渴石避暑。秋季,命术赤、察合台、窝阔台进攻乌尔鞬赤;自己率大军到忒耳迷,呼唤城中人开门投降,他们不答应。攻打十天后攻破城池,大肆杀戮抢掠。一名老妇有一颗大珍珠,不肯献出,便把珍珠吞入口中;蒙古军剖开她的腹部取出珍珠。从此,死者很多都遭到剖腹。到达赛蛮后,分兵进入巴达克山;命拖雷率军前往呼拉商,作为哲别、速不台的后援,平定尚未安定的地方。阿母河北部全部平定后,蒙古军便渡河。巴而黑城出城迎降,太祖因为将要向南进军,担心留下它成为后方祸患,命百姓全部出城,焚烧房屋。于是从塔里堪山中进军,攻打诺司雷脱柯寨;守兵溃逃,蒙古军屠杀居民并毁坏寨堡。十六年夏,术赤、察合台、窝阔台进攻乌尔鞬赤,城中百姓推举库马尔为首领。蒙古军前锋到达后,守兵出战,中了埋伏,大败。术赤下令军中禁止焚烧抢掠,说:‘我的父亲将把这片土地封给我。’于是派使者招降。起初,西域王告诉城中百姓:力量不足以抵御蒙古,百姓可以任意向敌人投降以解除灾祸;但守将不愿投降蒙古,于是坚守。城附近没有石头,蒙古军砍伐大树制成冲车,填平护城河进攻。乌尔鞬赤横跨阿母河,架桥沟通两岸,蒙古军派兵截断桥梁。三千人前往,全部战死,守城者更加胆壮。术赤、察合台素来意见不合,军队不和,过了六个月仍未攻下,于是派人向在塔里堪的太祖报告。太祖查明实情,改命窝阔台统领各军,于是调和两位兄长,合力攻城。城破后,巷战七昼夜,百姓才投降。随后蒙古军把他们全部杀死,只有工匠、妇女和幼儿得到赦免。又决开河水淹没城池。察合台、窝阔台前往塔里堪会师,术赤仍驻守咸海、里海之间。拖雷一路军队以脱忽察儿为前锋,渡过阿母河到讷萨,攻打半个月后攻克,任意屠杀。驻留三天后前往喀仑特耳堡;因地势险峻、不易攻下,便命堡中献出一万套衣裘以免遭攻。到达你沙不儿城时,城中士兵射死脱忽察儿,另派将领代替他统领军队。蒙古军因兵力少,没有攻城,于是分为两军:一路攻打克萨伯自洼,一路前往徒思,招降其所属的堡寨。马鲁是塞而柱克的旧都。哲别、速不台的军队到达时,马鲁守将巴哈夷倭儿先逃走,马鲁百姓约定投降。它的守将木直而倭儿跟随西域王向西逃跑,西域王死后,返回马鲁,商议防守。那些不愿投降的百姓拥立他为城主,士兵也归附他。愿意投降的人害怕祸及自身,便向昔剌思的蒙古大军报告:‘巴哈夷倭儿已经投降,请派兵来接收这里。’蒙古军派兵协助他们前往,到了之后却把这些人全部杀死。十六年春正月,拖雷攻下安狄枯城,随即讨伐马鲁。他先驱逐城外的突厥人,然后全力攻城。木直而倭儿知道无法支撑,便请求投降。蒙古大军进入城中,把他和他的亲族一起杀死;城中百姓只有工匠、妇女和儿童得到赦免。蒙古军挖掘塞而柱克王散者耳的陵墓。向西讨伐你沙不儿城时,城中有炮军三千人、火炮五百门;拖雷也带三千炮军运送石弹,并用云梯、火箭等各种办法四面进攻。城中请求投降,拖雷不答应。三月,城池攻破,脱忽察儿的妻子率一万人进入城中,遇到人和牲畜全部杀死,以报丈夫的仇。拖雷听说有人藏在尸体中,便命令把他们全部斩首,把男女的头骨分别堆成两座小山;只有四百名工匠没有被杀。蒙古军分兵毁坏徒思城外的哈里发陵墓。从苦亦亦斯单到海拉脱,强攻八天,双方死伤很多,守将也战死。百姓于是请求投降,蒙古军只杀守城士兵一万二千人。不久奉太祖命令,向东前往塔里堪会师。太祖认为札剌勒丁占据嘎自尼尚未攻下,便商议率三个儿子再次出征。秋季,从塔里堪向南进军,经过凯而徒俺城,攻下它。越过印度固斯大山,到达八米俺;因为八米俺城处在交通要冲,便留下军队攻打。命失吉忽都虎向东南前往喀不尔山,阻截札剌勒丁从旁抄袭的军队。札剌勒丁逃往嘎自尼时,当地多次发生内乱,守将接连被杀。札剌勒丁到达后,众人推戴他,又有西域王的舅弟阿敏玛里克、库拉起人赛甫曷丁阿格拉克率众帮助他,喀不尔当地人也起兵响应,共有六七万人。听说蒙古大军南来,札剌勒丁在巴鲁安迎战。蒙古军正在攻打堡寨时,札剌勒丁击败他们,杀死一千人。过了八天,失吉忽都虎到达,交战一整天,双方互有胜负。第二天再次交战。札剌勒丁先命士兵下马等待,战斗正激烈时,突然一齐上马冲杀,失吉忽都虎大败退走。战场上缴获一匹骏马,两个将领都想要它。阿敏用马鞭抽打阿格拉克的脸,札剌勒丁因为阿格拉克是王母的弟弟,不能禁止和压制他。阿格拉克发怒,率库拉起人离去,喀不尔的军队也随之散去。札剌勒丁无可奈何,只好返回嘎自尼,又退到印度河。太祖攻打八米俺时,皇孙谟阿图堪战死,太祖大怒,屠杀全城。失吉忽都虎战败后,太祖整军南行,军中来不及做饭,大家都吃生米。到达嘎自尼时,札剌勒丁已经离开。太祖仍然快速追赶,在印度河追上了他。札剌勒丁多次招呼阿格拉克等人前来援助,但他们还没有到,太祖已经追上。听说札剌勒丁准备渡河,太祖当晚列阵包围。天亮交战,先击败札剌勒丁的右翼,俘获阿敏玛里克并杀死他。不久左翼也败了,中军只剩七百人,仍然拼死作战。太祖想生擒札剌勒丁,命诸将包围进攻,不要放箭。札剌勒丁策马从数丈高的悬崖跳入印度河,游水逃走。蒙古军俘获札剌勒丁的妻子和儿子,把他们全部杀死。当时是十六年冬季。不久,太祖派巴剌、土尔台渡过印度河追赶札剌勒丁,攻破壁耶堡,践踏木而滩、拉火耳、费耳沙波儿、蔑里克波儿等地,但不知道札剌勒丁在哪里。攻打木而滩城没有攻下,正值天气酷热,于是撤军回师。十七年春,因为札剌勒丁没有擒获,蒙古军撤退后,嘎自尼百姓必定会再次反叛,太祖命窝阔台前往,假称查阅户口,命百姓出城后把他们全部杀死,并带走工匠随军。巴鲁安战败后,海拉脱城也反叛,太祖命按只吉歹前往攻打,六个月后城才攻下,并屠杀城中人。军队回师时,担心还有残余势力,又派兵突然前往,再杀死二千人,只有十六人因住在乡间而幸免。
太祖自循印度河西岸北行,捕札剌勒丁馀党。时阿格拉克与他族相仇杀,先死。诸部悉平。窝阔台既定嘎自尼,请进兵昔义斯单,太祖以天暑止之。是夏,太祖避暑于巴鲁安,巴拉等自印度来会。六月,以西域大定,设达鲁花赤监治其地。
秋,旋师。窝阔台来会于古南柯而干。自此渡阿母河,历布哈尔,召天方教士曷世哀甫等二人来见,详述教规。太祖谓:“所言亦是,惟赴麦哈礼拜,我不谓然,上帝降鉴,无在不周,何为拘拘一地?”令此后祈祷文用己名,免教士赋役。渡锡尔河,令西域主母妻及其亲族辞故土,向国而哭。
哲别、速不台既迫西域主入海岛,复获王之母妻,由马三德兰南至义拉克,所向无前。降合而拉耳,掠枯姆,定哈马丹,下赞章。破可斯费音,以民坚守,多伤士卒,杀四万人。北入西域之邻部,曰阿特耳佩占。部酋鄂思贝克年老,不敢御,迎馈衣马,二将纳其降。以部内莫干之地饶水草,遂驻冬。角儿只闻大敌近境,亟谋设备,不知阿特耳佩占已降,无斗志,遣使约鄂思贝克,明春合力夹攻蒙古。而是冬,二将即往角而只。鄂思贝克之将阿库世反为前锋,突厥人、库而忒人皆从征,钞掠其境。未及帖费利司,角儿只人来御,阿库世战不利,大军继进,败之。南还,再经台白利司,进攻梅拉喀,数日,城破,大杀掠。
欲从梅拉喀往哀而陛耳,以山路险隘,改而南行。报达哈里发那昔尔闻警,征哀而陛耳、毛夕耳、美索卜塔米牙各部兵,仅哀而陛耳、毛夕耳兵至。大军闻有备,亦退至哈马丹,征民贡献。民以去年已输纳,不堪需索,遂杀留守官以叛。大军攻城两日,守将遁,民无固志,城破,纵兵大掠。
北行,破爱而达必尔城。又西至台白利司,鄂思贝克畏而遁去,守将纳币请成。复北下赛拉白城。遣使招下阿而俺之贝列堪城,使人被害,破其城而屠之。西北入角儿只,复败其众。
时哲、速二将已奉太祖命北征奇卜察克,以角儿只境内多山险,不欲假道,退而东行,渡库耳河,破失儿湾之沙马起城。又破得耳奔特。失儿湾部酋拉施忒守山堡未下,二将令以乡导人来,即罢攻。拉施忒遣十人至,以不善导军,杀一人以徇。遂逾高喀斯山而北。
太祖东归,定四子分地,以和林封拖雷,以叶密尔河滨之地封窝阔台,以锡尔河东之地封察合台,以咸海西南货勒自弥之地,并咸海、里海之北,封长子术赤。
卷二百五十五 列传第一百五十二
○外国七
△西域下(角儿只 罗马 小阿昧尼亚 阿特而佩占 克儿漫 海拉脱土耳基 印度)
太祖既定西域,置达鲁花赤监治之。命四子各出兵千人,分屯八迷俺、嘎自尼、塔里堪、石泼干、阿里阿拔脱、格温,皆阿母河以南地,兵少,控驭阔疏。西域主第三子吉亚代丁,匿于喀仑堡,俟大军退,潜出纠合馀众。时义拉克为西域二将所据,曰阿塔毕托干太石,曰也特克汗。吉亚代丁先欲得也特克为助,许妻以女弟。已而托干太石杀也特克,夺亦思法杭之地。吉亚代丁至亦思法杭,托干太石奉以为主,吉亚代丁即以女弟归之。遂据义拉克,复取呼拉商、马三德兰二部。吉亚代丁无才,不能驭众,惟以爵位笼络,向为密米尔者晋为玛里克,为玛里克者晋为汗。诸将专恣自擅,无饷给之,任其掠夺,故部众有思札剌勒丁者。
札剌勒丁既泗水获免,沿途掠衣食,败印度别部之众。闻巴拉等来追,谋入得里,请于其酋伊勒脱迷失。酋畏之,婉词以拒,使赴木而滩。札剌勒丁不敢往,退至朱堤之地,败其酋喀阿札之兵。伊勒脱迷失联合他部,率众逐之。札剌勒丁谋归货勒自弥复旧业,其部将欧思别吉谓:“蒙古兵不易御,与其北归,遇大敌而败,不如处此,可以图存。”札剌勒丁不从。
十八年,太祖旋师,札剌勒丁亦返,留欧思别吉守郭耳,自引兵循印度、克儿漫中间大沙漠以向西北,道亡士卒颇众,惟余四馀人。先是,西辽故将薄拉克哈儿泼事吉亚代丁为大将,与其用事者不相能,自请迎札剌勒丁,吉亚代丁许之。方渡漠,克哇希儿之守将受吉亚代丁密旨,率所部拒之,败死。薄拉克进攻克哇希儿,闻札剌勒丁至,赍厚币奉迎,且献女焉。克哇希儿人亦开门纳降。札剌勒丁居一月,知薄拉克有据地自王意,诸将请袭杀之。札剌勒丁以其归附在先,忍而不发,仍西行,入法而斯。
译太祖沿印度河西岸向北行进,搜捕札剌勒丁的余党。当时阿格拉克同其他族人互相仇杀,已经先死去。各部全部平定。窝阔台平定嘎自尼后,请求进兵昔义斯单,太祖因天气炎热而停止进军。这年夏天,太祖在巴鲁安避暑,巴剌等人从印度前来会合。六月,因为西域已经大定,设置达鲁花赤监督治理当地。秋季,蒙古军回师。窝阔台到古南柯而干会合。从那里渡过阿母河,经过布哈尔,召来天方教士曷世哀甫等两人相见,让他们详细说明教规。太祖说:‘你们所说的也有道理,只有前往麦哈礼拜这一点,我不认为正确。上帝从高处降鉴,处处都能周遍照察,为什么要拘泥于一个地方?’于是命令今后祈祷文使用自己的名号,并免除教士的赋税和徭役。渡过锡尔河后,命西域王的母亲、妻子及其亲族告别故土,面向本国哭泣。哲别、速不台迫使西域之主逃入海岛后,又俘获了他的母亲和妻子。他们从马三德兰向南到达义拉克,所到之处无不取胜。于是合而拉耳投降,劫掠枯姆,平定哈马丹,攻下赞章。又攻破可斯费音,但当地百姓坚守,蒙古军士卒伤亡很多,杀死四万人。随后向北进入西域的邻部,名叫阿特耳佩占。该部首领鄂思贝克年老,不敢抵抗,迎接并馈赠衣服和马匹,二将接受了他的投降。由于部内莫干一带水草丰美,二将便在那里驻冬。角儿只听说强敌逼近边境,急忙谋划防备,却不知道阿特耳佩占已经投降,毫无斗志,便派使者与鄂思贝克约定,来年春天合力夹攻蒙古军。可是就在这个冬天,二将立即前往角儿只。鄂思贝克的将领阿库世反而担任前锋,突厥人和库而忒人都跟随出征,沿途抄掠当地。还没有到达帖费利司,角儿只人前来抵御。阿库世作战不利,大军随后推进,将其击败。军队南返,再次经过台白利司,进攻梅拉喀,数日后攻破城池,大肆杀戮劫掠。他们想从梅拉喀前往哀而陛耳,但山路险窄,便改为向南行进。报达的哈里发那昔尔听到警报,征调哀而陛耳、毛夕耳、美索卜塔米牙各部的军队,只有哀而陛耳、毛夕耳的军队到达。蒙古大军听说那里已有防备,也退到哈马丹,向百姓征收贡赋。百姓认为去年已经缴纳,无法再承受索取,于是杀死留守官员而反叛。大军攻城两天,守将逃走,百姓也没有坚守的决心,城池被攻破后,蒙古军放纵士兵大肆劫掠。蒙古军向北进军,攻破爱而达必尔城。又向西到达台白利司,鄂思贝克害怕而逃走,守将交纳财物请求议和。蒙古军又向北攻下赛拉白城。派使者招降阿而俺的贝列堪城,使者却被杀害,于是攻破该城并屠杀城中居民。蒙古军向西北进入角儿只,再次击败当地军队。当时哲别、速不台二将已经奉太祖之命向北征讨奇卜察克,因为角儿只境内多山地险阻,不愿借道通行,便退而向东,渡过库耳河,攻破失儿湾的沙马起城。又攻破得耳奔特。失儿湾部落首领拉施忒据守山堡,蒙古军未能攻下,二将命他派乡导来,便停止进攻。拉施忒派十个人前来,因为他们不善于带路,便杀一人示众。于是蒙古军越过高喀斯山向北而去。太祖东归,确定四个儿子的分封领地:把和林封给拖雷,把叶密尔河沿岸的土地封给窝阔台,把锡尔河以东的土地封给察合台,把咸海西南的货勒自弥之地,以及咸海、里海以北的地区,封给长子术赤。卷二百五十五 列传第一百五十二 外国七 西域下(角儿只、罗马、小阿昧尼亚、阿特而佩占、克儿漫、海拉脱土耳基、印度) 太祖平定西域后,设置达鲁花赤监督治理。命四个儿子各自出兵一千人,分别驻屯在八迷俺、嘎自尼、塔里堪、石泼干、阿里阿拔脱、格温,这些地方都在阿母河以南;由于兵力少,对广阔地区的控制较为疏松。西域之主的第三子吉亚代丁藏在喀仑堡,等待蒙古大军撤退后,暗中出堡召集残余部众。当时义拉克被西域二将占据:一人名叫阿塔毕托干太石,一人名叫也特克汗。吉亚代丁起初想得到也特克的帮助,答应把妹妹嫁给他。不久托干太石杀死也特克,夺取亦思法杭地区。吉亚代丁到达亦思法杭后,托干太石拥立他为主,吉亚代丁便把妹妹嫁给了托干太石。于是吉亚代丁占据义拉克,又夺取呼拉商、马三德兰两部。吉亚代丁没有才干,不能驾驭众人,只能用爵位笼络人心:原来是密米尔的人升为玛里克,原来是玛里克的人升为汗。各位将领专横放纵,各自擅权;他不给军队粮饷,任由他们掠夺,所以部众中有人思念札剌勒丁。札剌勒丁在泗水逃脱后,沿途掠取衣物和食物,击败印度其他部落的军队。听说巴拉等人前来追赶,便打算进入得里,请求当地首领伊勒脱迷失收留。首领害怕他,委婉地拒绝了,让他前往木而滩。札剌勒丁不敢前往,退到朱堤地区,击败其首领喀阿札的军队。伊勒脱迷失联合其他部落,带兵追赶他。札剌勒丁打算回到货勒自弥,恢复旧业,他的部将欧思别吉说:“蒙古军难以抵御。与其向北回去、遭遇强敌而失败,不如留在这里,还可以设法生存。”札剌勒丁没有听从。十八年,太祖回师,札剌勒丁也返回,留下欧思别吉守卫郭耳,自己带兵沿着印度与克儿漫之间的大沙漠向西北进发。途中士卒死亡很多,只剩下〔原文数量有疑〕人。此前,西辽旧将薄拉克哈儿泼侍奉吉亚代丁为大将,与吉亚代丁的亲信不和,便主动请求迎接札剌勒丁,吉亚代丁答应了。正要渡过沙漠时,克哇希儿守将接受吉亚代丁的密令,率领所属部众阻挡札剌勒丁,结果战败身死。薄拉克进攻克哇希儿,听说札剌勒丁到来,便携带厚重财物出迎,并献上女儿。克哇希儿人也开城投降。札剌勒丁在那里住了一个月,知道薄拉克有占地自立为王的意图,各位将领请求乘机袭击杀死他。札剌勒丁因为薄拉克先行归附,忍住没有发作,仍然向西进军,进入法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