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五 列传第四十二

译赵天锡、贲亨、赵瑨、秉温、秉正、赵迪、椿龄、买塔剌浑、六十八、乔惟忠、袁湘、王兆、刘会、赵祥、聂珪、靳和、用、王守道、李伯佑、杨彦珍、吴信、段直、杨珪、周献臣、染成。赵天锡，字受之，是东平冠氏人。祖父赵诚，遇到年成饥荒时，开仓发放粮食救济饥民，受到乡里的推重。父亲赵林，金朝贞祐年间发生战乱时，凭借乡里豪强的力量守卫县城，被授为冠氏县令。大军攻取洺州，赵林坚守不降，城破后战死。天锡起初任本县防城提控，后来为躲避战乱到了洺州。防御使苏政召他入幕府，仍让他兼任冠氏县令。于是他带领乡人据守桃源、天平诸山。太祖十六年，向行合严实投降，跟随征讨泽州、潞州有功，升任元帅左都监，仍兼任冠氏县令。太祖十九年，宋将彭义斌占据大名，天锡估计冠氏不能守住，率部投奔大将孛里海。彭义斌失败后，授天锡镇国上将军、左副元帅、同知大名路兵马都总管事。太祖二十年，又任冠氏县令。此前，冠氏守将李泉投降彭义斌；大军到达后，李泉恼怒城中百姓反复无常，想屠杀他们。天锡全部加以营救保护，使老幼数万人得以活命。后来李泉在大名，又联合苏椿等人，接纳金将郑倜，企图重新夺取冠氏。一天，郑倜亲自率一万人来攻，天锡率敢死队登城奋战三昼夜，郑倜知道攻不下，才退兵。太宗元年，天锡到皇帝驻地朝见，提出几件便利百姓的事情，太宗下优诏答复。太宗四年，严实在黄龙冈战败，部将十多人被金人俘获，天锡都设法救活了他们。太宗五年，经严实推荐，授行军千户，赐金符。太宗十年，随众征伐宋朝，病死，享年五十岁。天锡天性敦厚稳重，仓促之间也必定遵守礼法；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在军中从未无故鞭打过一个人。冠氏屡经盗寇战乱，户口凋零减少，天锡穿破衣、吃粗粮，劝导督促百姓发展农桑。几年以后，流亡百姓重新恢复产业；宾客到来时，宴饮犒劳都按照太平时期的旧例，往来的人都称这里是乐土。天锡的姐姐有勇有谋，亲自统率一万多人，穿着锦衣、戴着绣帽，纵横作战无人能敌。东西数千里的人都把她看作女王。天锡的儿子是贲亨。贲亨，字文甫，承袭父亲的行军千户。宪宗九年，跟随世祖渡江攻打鄂州，立有战功。至元五年，统领山东各翼军队。跟随包围襄阳、樊城。贲亨另率部袭击蕲州、黄州，以五百人攻下野人原写山寨，修筑白河新城。至元七年，与元帅刘整一同入朝，授征行千户，赐金符以及衣带、鞍马。跟随攻打樊城时，手持盾牌首先登城，攻下樊城。至元十一年，在淮西击败宋将夏贵，又增调济南、汴梁两路新军。至元十二年，跟随攻打镇江，在焦山与宋将孙虎臣、张世杰交战，杀伤俘获很多。江南平定后，晋升宣武将军。至元十四年，授虎符、怀远大将军、虔州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尚未赴任，澉浦发生盗乱，行省发檄文任命他为招讨使，他率领部下平定了盗乱。不久，处州盗贼季文龙、章焱作乱，季文龙自称两浙安抚使，占据处州天庆观。贲亨率三百骑兵讨伐，赶走章焱。季文龙又率众来援，贲亨与万户忽都台合兵进攻，贼军大败，季文龙溺水而死。忽都台想把州中百姓全部杀掉，贲亨不听从。军队进行抢掠时，贲亨逮捕为首者斩杀，并把抢来的东西归还百姓，境内百姓都心悦诚服。至元十五年，龙泉贼张三八杀死庆元县达鲁花赤也速台儿；衢州贼陈千二、遂昌贼叶一丙六从远处与张三八联合。贲亨率孤军转战，前后斩首三千多级，贼寇全部平定。至元十七年，改任处州路管军万户。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赵瑨，是蔚州飞狐人。父亲赵昆，任金朝帅府评事。哥哥赵珪也任金将，守卫飞狐城。赵昆去世后，赵珪奉母亲前往蠡州，把赵瑨留在飞狐。太祖八年，大军到达飞狐，赵瑨迎接投降。太祖十二年，木华黎任命赵瑨为百户，他跟随攻打蠡州。将领石抹也先战死，木华黎大怒，准备屠城。赵瑨哭泣说：“母亲和哥哥都在城中，愿意用我一人的性命赎取城中百姓的性命。”木华黎认为他有义气，答应了他。赵瑨跟随攻打易州，城中敢死之士冲出，赵瑨奋力作战，被流箭射中，箭从脑后穿出。攻城之后，升任冀州行军都元帅，佩金虎符。赵瑨把职位让给哥哥赵珪，木华黎听从了，改授赵瑨冀州军民总管，调任易州达鲁花赤，佩金虎符。太宗取代金朝后，赵瑨向皇帝驻地输送箭二十多万支，太宗大喜，命他代理中书省事务。太宗五年，赵扬占据兴州叛乱，赵瑨讨伐平定，调任中山、真定两路达鲁花赤。中统三年，设置十路宣慰司，任命赵瑨为顺天路宣慰使。至元元年，调任淄菜路总管。至元六年，改任太原路总管。至元十二年，升任燕南道提刑按察使。至元十四年，改任河南道。后来退休，八十三岁去世。皇庆元年，追赠仪同三司、太保、上柱国，追封定国公，谥号襄穆。儿子是秉温、秉正。秉温在世祖即位前侍奉世祖，世祖命他向太保刘秉忠学习。跟随征讨云南大理。中统初年，代理右三部尚书事务。至元八年，参与制定朝廷礼仪，授礼部尚书、知侍仪司事、秘书少监，并搜求天下的秘藏书籍。至元十九年，升任昭文馆大学士，兼知太史院、侍仪司事。《授时历》编成后，赐钞二百锭，晋升中奉大夫。至元二十九年，编成《国朝集礼》，朝廷授予他的儿子官职，使其承袭侍仪使。后来去世。皇庆元年，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司徒，追封云国公，谥号文昭。儿子李和，任昭文馆大学士。秉正，字公亮，是赵瑨的次子，也是秉温的弟弟。起初任新军上千户。世祖从鄂州班师，赵瑨在定州迎接拜见，献上牛肉和酒。世祖为他下马，坐进帐内；赵瑨进酒时，秉正在后面随同拜见。世祖认为秉正相貌奇伟，命他入宫值班担任宿卫。

译他跟随伯颜征伐宋朝，赐金符，授徽州管军总管，调任佥江西湖东道提刑按察司事。丰城县尹张甲通过东宫近侍的关系取得官职，贪婪暴虐。秉正审查他，张甲怒说：“我是奉东宫的教令办事。”秉正说：“难道东宫教你残害百姓吗？”属吏不敢记录审判词。秉正说：“如果我获罪，一定不会牵连你们。”最终仍依法论处张甲。巡行所属地区时，迎请刘辰翁、邓光荐等老成有学问的人，在学校会聚，并命学生拜他们为师。调任佥汉中道提刑按察司事，以病为由辞职回乡。至元二十八年，起用为佥河东道提刑按察司事。成宗即位，升任江南行省治书侍御史。大德五年，出任江西廉访使。六十七岁去世，谥号忠敏。赵迪，是真定藁城人。有臂力，善于骑马射箭。金朝末年任义军万户。郡中将领拿出六钧的强弩招募能拉开的人，只有赵迪能够做到，于是署任真定尉，升任藁城丞。大军到达藁城，赵迪率众迎接投降。太祖十七年，升藁城为永安州，把他的军队号称匡国军，任命赵迪为同知节度使事。他跟随太祖征讨西域，将领们大多任意抢掠，唯独赵迪治军严明，军队所经过之处，连秋毫也不侵犯。当初，真定被攻下后，赵迪急忙进城寻找城中的藁城人，找到一千多人。诸将想分取他们，说：“这些人是我们掳来的，应当归我们。”赵迪把他们全部放走，众人都感动得流泪。后来战场上尸骨遍野，赵迪修筑大坟将他们埋葬。调任永安军节度使。七十岁去世。儿子是椿龄。椿龄，字寿卿，承袭父亲的职务，任永安军节度使、藁城丞，不久升任县令。有甲、乙两人一起饮酒，甲返回后，乙不知去了哪里。乙的家人控告甲杀了乙，甲被诬陷而认罪。椿龄因为找不到乙的尸体，暂缓审理此案，不让甲偿命。过了一个多月，冰融化后尸体浮出，原来乙是酒醉后掉进水里淹死的，甲被诬陷的事实才真相大白，全县都称赞椿龄审案详慎。调任西京总管，兼任大同尹。朝廷下诏选取民间女子充实掖庭，椿龄上言：“山西距离京师很远，又没有大户人家，民间女子大多贫寒鄙陋，没有可以入选掖庭的。这样只会使婚嫁错过时节，并不是朝廷的盛大举措。”同僚都不敢署名，只有椿龄独自上奏。此事最终上报停止。改任南京总管，兼任开封尹。尚未赴任，裕宗当时在东宫，留他任兵部尚书。不久，改任户部尚书，又改任礼部尚书。他上书建议：“省部用人，大多受私人关系支配，这不只是使官爵名器日益滥授，还会引发求仕者之间的争斗；无所顾忌的人甚至拦住皇帝车驾自行申诉，这种风气不能助长。”当时舆论认为他说得对。至元十七年，出任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使。至元十八年，升中奉大夫、荆湖北道宣慰使。至元二十七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儿子瓛，任大中大夫、江州总管。买塔剌浑，是冀州人。太祖征伐金朝时，招募会使用火炮的人登记为士兵，授买塔剌浑四路总押，佩金符统领他们。攻下益都后，升任龙虎卫上将军、元帅左监军，代理宣行事务。元帅军队返回后，驻扎在谦谦州。太祖十四年，买塔剌浑跟随太祖征讨西域，率领本部以及契丹、女真、唐兀、汉军攻打斡脱剌儿城。他督率各军挖掘地道，首先进入城中，攻破城池，授元帅，改任银青光禄大夫。太宗四年，跟随睿宗渡过汉江，攻取唐州、邓州、申州、裕州等地。又跟随大帅太赤攻下徐州、邳州等地。太宗六年去世。儿子抄儿赤承袭。跟随诸王孙哥、塔察儿征伐宋朝。宪宗八年去世。儿子冀驴承袭，后来去世。他的弟弟六十八承袭。至元五年，跟随诸军攻打襄阳、樊城。至元九年，六十八率本部驻守骆驼岭一字城，在樊城南面架设火炮却不发射，以此使敌人产生懈怠之心。不久，他率精锐士卒突然出击，攻打敌城西面，攻破城池。赐银币、鞍马、弓箭。至元十二年，晋升宣武将军，跟随攻打宋朝常州，发炮摧毁城墙，使各军得以进入。宋朝援兵突然到来，六十八奋力作战将其击退。临安投降后，晋升怀远大将军。又晋升昭勇大将军。率领南军精锐入宫宿卫。屡次晋升奉国上将军、管领炮手军都元帅。至元二十年，免去都元帅，改授炮手军匠万户，佩三珠虎符。至元二十六年去世。乔惟忠，字孝先，是涿州定兴人。跟随张柔起兵，守卫西山以东的流埚。金朝行台授乔惟忠定远大将军、桓州刺史。张柔向蒙古投降后，招降乔惟忠，他不肯。攻克东流埚后，张柔赞赏他守义，释放了他。武仙叛乱，张柔会同诸将讨伐，派乔惟忠代理元帅事务。武仙放弃真定逃走，准备聚集部众据守狼山寨，乔惟忠对诸将说：“他想返回巢穴，我若阻拦他，他一定会拼死与我交战。不如放开他的归路，让他回去；他一旦回到巢穴，就没有斗志了，这就像到洞穴里捉野兽。”众人听从了他。武仙经过后，乔惟忠奋力攻击，大败武仙。有一名偏将陷入敌阵，乔惟忠横戈冲入敌阵，将他救出，斩首多得无法计算。于是会同诸军攻打彰德，转战到膝州，在牙出扎营。金人夜袭营寨，乔惟忠挥戈冲入敌阵，各军随后跟进，敌军惊骇溃散。又会同诸军攻打益都，在城下击败援兵。此前，张柔在满城设立元帅府，任乔惟忠为元帅都监，升任副元帅。军队返回后，又跟随张柔镇守新卫州。太宗元年冬，跟随大军在钧州击败金人，随后包围汴京。金哀宗向北渡河，他的丞相白撒包围卫州，乔惟忠奋力作战将其击退，追击败兵到黄龙冈。又跟随军队包围蔡州。金朝灭亡后，张柔入朝拜见太宗，上奏说：“臣凭借国威，所向披靡。我的部将乔惟忠，战功第一，请求加以恩赏。”皇帝下玺书赐金符，授乔惟忠千户。此后连年征伐宋朝，跟随攻破枣阳，攻打光州、黄州等地，都有功劳。定宗元年去世，享年五十五岁。惟忠须髯俊美，沉着勇敢，善于作战。每当取胜，从不露出自得之色。攻打黄州时，宋人夜袭各营栅，惟忠率精锐士卒迎战。主帅举火侦察，看到一个穿青甲、骑黄马的人作战十分勇猛。第二天悬赏寻找此人，惟忠始终不说是自己，他就是这样不夸耀功劳。儿子乔珪，承袭千户。

译袁湘，字润夫，是太原临泉人。金将王公佐镇守葭芦，那里正处在蒙古进攻的要冲，力量难以支撑。一天，王公佐询问将领和属官，让他们举荐所知能够共同谋划事情的人。有人推荐袁湘，王公佐征召他，授忠显校尉，遥授延长县主簿。因功升武节将军、临泉县令。王公佐去世后，人心惶恐沮丧，袁湘说：“我若不以死相拒，敌人怨恨我已久；我一死，他们就会向百姓发泄，我怎么忍心呢？”他渡过黄河，到大将孛里海那里，请求投降，解下所佩宝剑发誓说：“我若有二心，就像这把剑一样。”孛里海认为他有义气，便权宜将临泉升为州，授袁湘为守将，派遣州中军队攻取鄜州、延州一带，全部攻下。升任延安路兵马总管。袁湘诚恳地劝导督促农桑，裁抑游荡懒惰的人，邻近百姓听说后都渡过黄河来归附。他又征召儒者侯邱、严明、焦举华、张玉明、华美、邵瑞、张辅等人延请到幕府中，由此礼让之风大为盛行。适逢检核户口，袁湘只登记本地的主户，漏掉寄居的侨户和流动客民。有人责怪他说：“为什么偏偏减少我的户口？”袁湘说：“你难道想把户籍册做得肥大来向众人炫耀吗？一旦赋税徭役下达，侨户和流民必定逃亡，只会增加负担。”后来河东、山西接连迁徙百姓，袁湘对使者说：“我登记的只是主户，不敢把侨户和流民当作土著，户籍册都在，可以查考。为什么不让他们不要迁徙，使各自安居，设置官吏每年征收赋税？这样就是用本地土地养活本地百姓，方便得多。”使者听从了他。不久有诏令，允许百姓随所在之地登记户籍。袁湘仍然减免流动侨民的赋税徭役。同僚嫉妒他的才能，向朝廷揭发他，朝廷征召袁湘前去申辩。袁湘拜见受宠贵人时，所带礼物很少，执政者赞赏他的廉洁正直，释放他回去。世祖驻跸六盘时，袁湘上前拜见，进言说：“当初延安登记百姓为兵，都是悬赏招募，每个人通常要领到三十两银子才肯出发。等到长期运粮和戍守，津贴供给没有比以前增加，老人和幼儿日益困苦，于是胆怯的人挺身逃亡，强悍的人则成群结队一起回去。军吏虽然依法诛杀他们，却无法制止。若不大规模选阅各州百姓，详细登记丁口，轮流更替以使他们得到休息，军籍就无法充实。”世祖认为他说得对，责问各道将吏说：“你们来这里，所请求的不过是官职资品的高低、符节权力的轻重罢了。你们当中可曾有一个像袁湘这样，为军民陈述利弊的吗？”听到的人都惭愧服气。从此以后，即使世祖没有亲自派遣官属来奏报事情，世祖也总是说：“这件事是袁湘派来的吗？”随即答复准许。袁湘五十九岁去世。儿子克忠，任昭勇大将军、陇右道提刑按察使；克良，任提举太原桴术司。王兆，是坚州人。年轻时任军吏，并非他的志趣，于是弃职离去，跟随邻郡的豪侠交游。太祖十二年，蒙古军包围雁门，游军到达坚州，知州弃城逃走。城中人推举王兆和刘会共同管理州事。王兆估计不能守住，于是与刘会等人带着牛酒到军门拜谒，并献上攻取坚州的策略。主帅认为他奇伟，便权宜授王兆左监军，刘会为军事判官，并将原来俘获的坚州百姓全部送还。不久，王兆接受监国公主的教令，升任昭武将军、坚州左副元帅。当时战乱饥荒之后，王兆招集流民，劝导督促农桑。在任二十年，威望和恩惠广泛推行。因年老多病退休，八十岁去世。他的弟弟斌，善于骑马射箭，王兆把他倚为得力助手。武仙的余党藏在五台山中作盗，斌侦知他们所在，擒获并杀死盗首，其余党羽全部平定。王兆的儿子王巳，代理管理坚州军民。次官刘会，也是坚州人。由判官升任骁骑将军、坚州都元帅，兼任节度使。他的儿子刘泽作为人质在监国公主处，深受礼遇。刘泽的妻子去世，公主赐给他一名良家女子作为继室。刘会去世后，刘泽承袭坚州军民长官。赵祥，字天麟，是繁畤人。金朝末年，迁居蔡州平舆。大军把金主包围在蔡州，赵祥集合数千义兵，打开平舆富人藏粮的仓库，冲破包围把粮食送进城中。金主嘉奖他，赐银符，命他回去守卫平舆。金朝灭亡后，赵祥率部投降宋朝。宋朝襄阳守将担心投降者反复，想把他们活埋。太尉江海坚持认为不可，于是让赵祥戍守邓州，派副将呼延实监督他。赵祥与呼延实不和，又知道呼延实当初的谋划，更加愤怒。太宗七年冬，大军攻取土地到达邓州，赵祥突然冲入呼延实营中，劫持并命令他约束部下不得妄动，随即打开城门迎降，并放呼延实回襄阳，以此向宋朝表示谢意。太宗八年二月，皇子曲出征伐宋朝，把唐州、邓州、均州三州百姓迁到洛阳以西，以长水作为邓州治所，命赵祥代理行省事务。襄州、樊州两州百姓也迁到洛阳以西。赵祥入朝觐见，奏报当年饥荒，请求发放大名的军储米，并运输陕州的盐来赈济百姓。皇帝答复准许。赐金符、锦衣。不久授邓州长官，以他的弟弟彦任次官。赵祥在任十二年，开垦污莱荒地，修建城邑，很有能干的声誉。宪宗三年，史天泽奉命经略河南，把五州百姓迁回故土，赵祥仍任邓州统帅。当时宋人已经重新夺取襄州、樊州，用重兵守卫，两州百姓无处可归，都寄居在邓州。赵祥对外抵御敌军，对内致力于耕作，四年积存粮食七十万石。因病请求退休，没有得到批准。六十一岁去世。赵祥有勇力，善于射箭，性情坦率正直。儿子侃，因平定宋朝有功，授诏勇大将军，镇守衢州。聂珪，字廷玉，是冀宁寿阳人，幼年丧父，跟随哥哥聂璋学习，天资聪敏。金朝代理太原府事赵裕征召他为委差官。当时德裕寄治于榆次利和寨。太祖十七年，大军攻克利和寨，聂珪率众迎降，授招抚司副使，与都元帅王璋共同招抚平定州各寨。王璋去世，聂珪代任都元帅，让王璋的弟弟贵任副职。贵一向骄横放纵，聂珪稍加约束，贵心中不满，暗中联合武仙叛乱。太祖二十一年正月，派步兵前往讨伐，聂珪用弓弦将其勒死，抬放在城西北角。到了夜里，聂珪部下王常等人看出聂珪还有救，放松绳索将他救活。聂珪逃到太原，太原随后陷落，他独自逃走，发布檄文召集本路军队，重新攻克太原。都行省恒察派两千户讨伐仙，以珪充任乡导，在石人寨袭击并击败了仙。仙逃窜到仙台寨，珪进军包围他，仙的部众溃败，他继续逃往汲县。珪因功代理平定臬晋威盂辽仪等处总兵都元帅，守令以下的官员都听任珪选拔任用，赐给金虎符。当时遗民占据山寨自我保全，聂珪攻下并招降石龛、焘泉等十多个寨子。北山民兵统帅赵德以骁勇闻名，多次入境侵扰。聂珪在张家河击败赵德，生擒他，赵德请求投降。聂珪让赵德进入平山境内，招抚张山、保安等寨。后来赵德最终在战斗中阵亡。

译太宗五年，再次攻打新寨，攻克了它。于是河北南路、西路的各个贼军首领全都解除武装前来投降。太宗六年，武仙余党又占据平定、皋落，聂珪攻破他们，安抚使史雄、康义等都投降。太宗七年，东山的罗珪等人也率部投降，境内才平定。当时朝廷更改制度，改授聂珪为平定、邢、晋等州长官。此前，聂珪攻下新寨，俘获男女数千人，大帅习力吉思想把他们全部活埋，聂珪不听从，众人才得以免死。聂珪天性仁厚，他处理政务的缓急轻重，全都有一定条例。居家时喜欢宾客，购置了许多法书名画，与元好问、李治等人友善。五十六岁去世，追赠西阳郡公。儿子大本，承袭平定等州军民长官。靳和，字达道，是平阳曲沃人。家境富裕，喜欢施舍救济。太祖十四年，他率义兵三千人向木华黎投降，被授任征南元帅。木华黎南征时，留下他镇守曲沃。金将占据弹平、青龙等寨，屡次出兵抢掠；他选募乡兵，一面耕种，一面作战，境内百姓最终免于流离死亡。太祖嘉奖他，任命他为绛阳军节度使，赐给金符。后来他请求退休，去世。长子麟，承袭节度使。次子用，起初授荣河县尹，调任汲县县尹。朝廷讨论开凿沁水以通漕运，靳用竭力争辩认为不可，甚至请求没收全家财产，事情因此被搁置。不久沁水暴涨，冲毁百姓田地一千多顷，他的话最终得到验证。授监察御史，出任岭北湖南道廉访佥事。所到之处以廉洁正直闻名。死于任上。王守道，字仲履，是真定平山人。金朝灭亡后，群盗一同兴起，往往杀害守令，聚集民众自我保全。宣抚司署任守道为县尉，因而代理县令，改任真定主簿。史天倪任河北西路兵马都元帅，镇守真定，收取大名、泽州、潞州、怀州、孟州等尚未归附的城池，任命守道为府经历。金朝恒山公武仙投降后，成为史天倪的副将，守道对史天倪说：“此人地位在您之下，心中必不平，应当先做好防备。”史天倪不以为意。不久，果然被武仙杀害。武仙据城反叛后，史氏旧部和属县豪杰拥立史天倪的弟弟史天泽为主帅，进攻武仙。武仙逃走据守西山各寨，抓住守道的家人，用重金诱使守道投降。守道不予理会。升任庆源军节度使。史天泽任五路万户时，署任守道为行军参谋，兼检察使。真定是庄圣太后的汤沐邑，守道连年入朝觐见，奏对合乎皇帝心意，赐金符、锦衣、金钱。至元七年去世。至大元年，因为儿子颙显贵，特追赠银青荣禄大夫、大司徒，追封寿国公，谥号忠惠。仁宗即位后，又加赠推忠协力秉义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大司徒、上柱国。李伯佑，是高丽人，任史天倪的部将。武仙袭击杀死史天倪时，史天倪的弟弟天泽正在燕京购买入朝觐见所需的礼物，伯佑骑马奔驰去通知他，与从事王玉汝、王缙推举天泽统领他哥哥的溃兵。又向北拜见国王勃鲁，请他上奏报告此事。诏令天泽承袭任都元帅，任伯佑为都提控。武仙又在夜间袭击真定，伯佑跟随天泽从城上缒绳而出，先投奔部下以求依托。天泽逃到藁城，向董俊请求援助，诸将中有图谋不轨的，伯佑亲手将他们斩杀。天泽再次夺取真定后，伯佑调任镇抚军民都弹压。跟随天泽征伐宋朝，因功赐金符，授本路兵马都总管。大军包围襄阳时，宋人在峭石滩设置栅寨，四周环绕战船。天泽率伯佑等二十人攻打栅寨，伯佑划小船前进，三次前进、三次退却。宋人以为他们怯弱，便没有防备。伯佑于是迅速冲向敌船，天泽首先登船，伯佑随后登上，攻平栅寨后返回。又跟随攻下寿春，授千户。天泽任河南经略使，任伯佑代理真定万户。又跟随世祖包围鄂州。中统元年，升任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佩金符。李璮反叛时，跟随大军讨伐，在老鸧口交战失利。伯佑与董文蔚联合请求让天泽督军，皇帝同意。李璮平定后，伯佑因年老退休，八十三岁去世。儿子珣，任真定甘军千户；公懋，任沐阳令；珏，任江陵总管；琦，任宝庆总管；琳，任提举越州人匠。起初伯佑退休时，禁令和法网还比较宽疏，诸将多把家奴藏在军队中。后来核查军籍，事情败露，罪当死刑。珣被部下告发，事情牵连到伯佑。珏当时正在担任质子，于是自己承认说：“我是因为资财用度不足，才做了这件事；父亲和兄长都不知道。”被下狱判处死刑。执政者了解实情，怜悯他，上奏说军官在尚未领取俸禄以前犯罪，应当减罪。珏这才获免。后来珏跟随大军征伐宋朝有功，按理应当得到万户之职；听说珣去世、其子年幼，担心夺取珣的千户职位，于是放弃自己的功劳，请求代替侄子承袭千户，说：“父亲和兄长世代任官，我应当等到兄长的儿子长大。”等侄子成年后，便把官职交还给他。人们称赞他的孝顺友爱。杨彦珍，是汴梁杞县人。金朝末年，聚集两万人前来投降，授万户。跟随张柔在淮南、淮北作战，收复徐州、邳州两州，升任行军千户。又跟随张柔攻下光化、枣阳，攻克信阳军，戍守邓州。宋将刘整来袭，双方在塔桥、古村、黔陂交战，杨彦珍多次击败他。又与游显修筑威楚、铁狗两座堰坝，用水灌溉屯田，每年收获粮食数万石。宪宗四年，因年老请求退休，让儿子杨珪承袭职务；至元年间去世，享年七十岁。杨珪起初以副千户身份统领杨彦珍的旧部。江汉督府派别将袭击宋朝房州，被宋军拦截，便发檄文命杨珪援救。双方在分道口交战，杨珪斩杀宋军副将杜胡。又在马嘶山通道交战，房州全军都出动了。杨珪跟随史天泽援救开州、达州，多次交战都获胜，俘获五百人。又跟随阿术包围襄阳，在小堰堡、南漳、鸦及八瓣棱三山交战，在湖城寨擒获宋将解都统、樊提辖，在野鹅池擒获赵总管，在蚌山擒获刘都官，在狢子川擒获王总管。至元六年，襄阳攻下，授敦武校尉。

译至元十二年，跟随伯颜攻打汉阳，首先登城，攻下汉阳。又跟随在阳逻堡击败宋军，缴获战船五十五艘。又跟随阿里海涯在荆口交战，使宋将高安抚投降。跟随攻打沙市，首先登城并攻下。攻取峡州一带时，乡民多逃往险要之处自保，杨珪选择宜都富民骆升，因其受到众人信任拥护，便署任他为县令，招回五千户。跟随包围潭州，首先登城，晋升武略将军、千户，佩金符。跟随攻下衡州、永州、全州、道州四州，攻取静江，晋升宣武将军、总管，佩虎符。又跟随攻下西融州，被召回，晋升明威将军、副万户，又升广威将军、万户，戍守襄阳。后来去世。杨珪大小战斗七十多次，身上受过五处创伤；箭射中右手，贯穿肩部，穿过大腿直到脚跟，众人都推许他的勇敢。吴信，是晋宁荣河人。他的眼睛明亮，能够在夜间视物；月光下能在一百步以外射中野鸡和兔子，箭无虚发。太祖十七年，他率众归降木华黎，被授为镇西元帅，留守禹门东卫堡。后来进军占据汾阴乡，金朝荣州守将因畏惧他的威名，不敢出战。于是他平定了荣州。太宗二年，太傅耶律秃花派他进攻夹家堡，结果中了埋伏，士卒溃散。他突围而出，经过深坑时纵马跃过，仿佛得到神助。不久，溃散的士卒重新聚集，他再次交战，大败敌军，堡中众人于是投降。等到境内安宁后，他亲自勤劳务农，公私粮食都很充足。在任十多年，处理政事廉洁公平，远近的人都归附他。后来因病退休，去世时六十八岁。他的儿子思，承袭荣河诸军奥鲁之职。段直，字正卿，是泽州晋城人。木华黎攻取河东时，段直率众归附，被奉制授为泽州长官，兼任潞州元帅府右监军，佩金符。当时天下刚刚平定，泽州是交通要冲，于是留下军队戍守。将士任意侵扰百姓，百姓苦不堪言，常常聚集起来成为盗贼。段直上书说，愿意撤去戍兵，请让自己负责防守。朝廷听从了他，群盗才开始平息。段直见当地躲避战乱的人大多还没有恢复原业，就把他们的产业登记在亲戚、邻人名下，并约定说：“等主人回来，就把产业还给他。”于是流亡者全部返回，户口每天增加。新法规定，隐匿逃亡者要没收家产，并连坐保任之人。段直便预先制作凭券，声称这些人是官府收养、等待各军查找的，于是这些人家都免除了罪责。州中被掳到其他郡县的人，段直又出钱把他们赎回。全境百姓都欣然把这里视为乐土。段直于是大力修缮庙学，购买一万卷书储藏其中。州人李俊民多次被征召都不肯出仕，朝廷赐给他“庄靖先生”的称号，段直亲自迎接他并拜他为师。通晓经书、得以参加选拔的学生多达一百二十多人。世祖居于潜邸时，听说此事而嘉奖他，特意命他提举本州学校事务；段直尚未赴任便去世了，享年六十五岁。他的儿子绍隆承袭泽州长官之职，加授武略将军，调任葭州知州。同时还有王圭，是闻喜人。他的父亲谨成，任金朝华州节度使。天兴元年，谨成在新门抵抗蒙古大军，兵败后战死。王圭因父亲死于战事，被授为招抚使。金朝灭亡后，他向蒙古投降，被授征行元帅、孟津令。他推崇儒雅，士大夫舆论都称赞他。周献臣，字梦卿，是忻州定襄人。他的父亲丕显，质朴正直而崇尚义气。有人把女奴嫁给饥民做赘婿，过了多年后，连他们生的男女孩子也一并当作奴隶。丕显教那人按照诉讼法律申诉，主管官吏判定此事合乎法律；所生女儿随母亲为奴，其余人都免除奴籍成为良民。当时人们都认为丕显贤明。丕显的长子鼎臣，任金朝阳曲县令，城池陷落时战死。献臣是丕显的次子。岱逊郡王攻取河东时，献臣率众迎接投降，奉制授为定襄县令。他跟随岱逊向南攻取辽、沁、晋、绛、河解等州，各地都听到风声便献城归顺。后来又跟随岱逊安抚整治灵州、夏州，因功升任九原府左副元帅，代理四州都元帅，主持九原府事务。不久，又随军平定河北、山东各路。太祖二十一年，武仙包围忻州，献臣前往救援，在忻州南原遇到武仙的骁将姬节便，敌军气势非常锐盛。献臣对部下说：“敌众我寡，不能迟疑。”于是冲入敌阵，大败敌军，斩首三百多级，忻州之围立即解除。武仙又派骁将董佑袭击盂州，随后侵犯忻州。献臣迎战，双方互有胜负；他被流箭射中，伤势很重，但意气更加激昂，又在盂州丘石甸击败董佑，董佑仅以身免。从此武仙不敢再窥伺忻州。太宗二年，皇帝南征，下诏命献臣驻守三棱、大胜等寨，以抵御金人。不久，他随大军攻克蔡州。又随大军征伐蜀地，被正式授为征行千户，赐金符。后来退休，死于家中，享年七十四岁。献臣用兵有章法，赏罚分明而且守信，和士卒同甘共苦，所以每到一处都能建立功勋。他的儿子允中承袭父职，多次升迁至宣武将军、太原路行军总管；敏中任忻州诸军奥鲁长官。襄陵人梁成，和献臣同一时期，也很有名。梁成性情刚强勇猛。国王孛鲁选拔善于骑射的人，梁成入选为偏将，跟随孛鲁攻取益都。又随军进攻河南，被授广威将军、都元帅，赐金符。后来去世。他的儿子正视，作为质子随军征讨西域，每次作战都首先登城，不躲避箭石，被授武略将军，充任千户，赐虎符。他随军攻打也里城，死在军中。他的儿子乞住承袭父亲的千户之职。卷一百四十六　列传第四十三 刘伯林、黑马、元振、元礼、夹谷常哥、常哥之子忙古带、郭宝玉、德海、侃、石天应、安琬。刘伯林，是济南历城人。喜好任侠，善于骑射。金朝末年任威宁防城千户。太祖包围威宁时，伯林知道不能抵抗，于是从城上系绳而下，到军门投降。皇帝问伯林在金国担任什么官职，他回答：“都提控。”皇帝便按他原来的官职授予他，并命他挑选士卒组成一军，和太傅耶律秃花一起招降山后各州。太祖北返时，留下伯林驻守天成堡，阻挡金兵，前后交战几十次。进攻西京时，赐金虎符，以原职兼任西京留守、兵马副元帅。跟随征讨山东，攻下梁门、遂城。又随大军攻下济州、诸州。木华黎上报他的功劳，赐给他二十匹名马和一套锦衣。太祖十三年，他随军攻打太原、平阳。第二年，攻破潞州、绛州以及闻喜各州县。当时舆论想把闻喜百姓迁去充实天成堡，伯林认为百姓难以得到粮食，制止了这件事。他的部曲俘获百姓以万计，伯林把他们全部释放回去。他在威宁十多年，致力于务农积粮，使百姓休养生息。他曾说：“我听说救活一千人的人，后来一定会受封。我所救活的，何止一万多人；我的子孙一定会有兴盛的。”十六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后来多次追赠至太师，封秦国公，谥号忠顺。儿子是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