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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二百零八

卷二百十五 列传第一百十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973–975 段

泰定初,迁汴梁路总管。再调武昌,以养亲不赴。致和元年,河南行省平章伯颜矫制起月鲁帖木儿为本省参知政事,共议起兵,月鲁帖木儿固辞曰:“皇子北还,若问参政受命何人,则何辞以对?”伯颜怒,会明里董阿迎文宗过河南,月鲁帖木儿为御史时尝劾其娶娼女,冒受封爵。明里董阿因说伯颜收之,丞相别不花亦与之有隙,乃谪月鲁帖木儿乾宁安抚司安置。至顺四年,移置雷州。

至元六年,召还。至正二年,入觐,帝欲留之,以母丧未葬辞。四年,起同知将作院事。寻除大宗正府也可扎鲁花赤。九年,由太医院使拜翰林学士承旨,知经筵事。

十二年,江南诸郡盗贼充斥,诏拜月鲁帖木儿平章政事,行省江浙,因言于丞相脱脱曰:“守御江南,为计已缓。若得权宜行事,犹有可为。”不从。陛辞,赐尚酝、御衣、弓矢、甲胄,卫卒十人,钞万五千贯。至镇,招募民兵数千人,次建德,获首贼何福,斩于市,遂复淳安等县。是年七月,次徽州,以疾卒于军中。

卜颜帖木儿,字珍卿,唐兀吾密氏。性明锐,早备宿卫。天历初,由太常署丞拜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累除大都路达鲁花赤、都转运盐使、肃政廉访使,由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擢左、右丞,行御史台中丞,遂拜江浙行省平章政事。

至正十二年春,蕲、黄贼徐寿辉遣兵陷湖广,侵江东、西,诏卜颜帖木儿讨之。卜颜帖木儿募壮健为兵,得士三千人、战舰三百艘。时湖广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儿、江西平章政事星吉、江南行台御史中丞蛮子海牙,皆以兵驻太平,宿留不进。卜颜帖木儿至,乃与俱前。贼方聚丁家洲,官军奋击,败之,遂复铜陵县,擒其贼帅。又复池州,分遣万户普贤奴屯阳陵,王建中屯白面渡,闾儿攻无为州,自率镇抚不花、万户明安驻池口,为之节度。已而江州再陷,星吉死之,蛮子海牙及威顺王宽彻普化兵俱溃而东,安庆围益急,遣使求援。诸将皆欲自守信地,卜颜帖木儿曰:“何言之不忠耶!安庆与池州止隔一江,救患之义,我其可缓!且上流官军虽溃,然皆百战之余,所乏者钱谷耳。吾受命总兵,坐视其饥困,可乎?”即大发帑藏以周之,溃军大集,两军之势复振,安庆围遂解。

十三年三月,贼再攻池州,众十万,诸县皆叛应之。卜颜帖木儿会诸将谋曰:“贼表里连结,若俟其筑垒成,而坐食诸县之粟,破之实难。今新至疲弊,如乘其骄惰,尽锐攻之,则顷刻之间大功可就。遂分番与战,果大败之。擒其伪帅,俘斩无算,乘胜率舟师以进。五月,战于望江,又战于小孤山及彭泽,又战于龙开河,贼皆破走,复江州。七月,克蕲州,擒伪帅邹普泰。进兵道士洑,焚贼栅,找兰溪口。贼之巢曰黄连寨,又克而歼其众,分兵平两巴河,于是江路始通。十一月,与蛮子海牙、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哈临秃、左丞桑秃失里、西蕲水县,徐寿辉之伪都也,获其伪将相而下四百余人,寿辉仅以身免。以功,诏赐上尊、黄金带。

时丞相脱脱方总大兵南征,闻贼已破,乃檄伯颜不花讨淮东,蛮子海牙守裕溪口,威顺王还武昌,卜颜帖木儿控制长江上下。十六年六月,复还兵守池州。十一月卒。

卜颜帖木儿持身廉介,人不敢干以私,所过不受礼遗宴犒,民不知有兵。性至孝,幼养于叔父阿术,事之如父,常乘花马,时称为花马儿平章云。

道童,字石岩,高昌人。以世胄入官,授直省舍人。迁监察御史,出为广东山南等路廉访司佥事。调信州路总管,移平江。

平江征夏丝二万二千余斤,岁立三限收之,吏衎缘为奸。道童改定旧法,甫六月,而夏税已竣,吏弊遂除。郡以七仓储米,岁设▯欠斗三百人,累年为仓蠹,道童尽遂之。民输米石加五、六斗,豪石则仅输二、三,以多输者补之。道童令大户输齐,然后征细户,豪右皆依数完纳。和顾和买,官给其直,每经岁不发,道童令物至官所,即以钞偿之,民尤称便。岁旱,道童遣属吏勘灾,戒之曰:“吾辈为民父母,听其啼饥,可乎?既履亩,必以实阅。”廉访使朵歹闻而贤之。有与道童不合者,告其以妄言凶岁诳朝廷。于是遣御史乘传至,鞫其虚实。时道童已擢江淮等处财赋都总管府达鲁花赤,逮至平江,御史按其事,则告者皆妄语,乃谴告者,复还道童官。

至正元年,迁大都路达鲁花赤。出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寻召入中书。顷之,又出为江浙行省右丞,拜平章政事。

十一年,诏仍以平章政事行省江西。是年,江州土贼蜂起,道童仓皇无措。左右司郎中伯颜不花曰:“今贼势冲突,城中无备,万一失守,奈何?有章伯颜左丞者,致仁居抚州,其人知军务,宜礼请之,使署本省左丞事,专任调遣军旅,庶几事可济。”道童从其言,伯颜亦欣然为起曰:“此正我报国时也。”至则设守御计甚悉。

译泰定初年,调任汴梁路总管。再次调任武昌,但因奉养父母没有赴任。致和元年,河南行省平章伯颜假传诏令,起用月鲁帖木儿为本省参知政事,共同商议起兵。月鲁帖木儿坚决推辞说:“皇子从北方回来后,如果问参政是奉谁的命令任职,我将用什么话回答?”伯颜大怒。恰逢明里董阿迎接文宗经过河南,月鲁帖木儿任御史时曾弹劾他娶娼女、冒领封爵,明里董阿便劝说伯颜收拾他;丞相别不花也与他有嫌隙,于是把月鲁帖木儿贬到乾宁安抚司安置。至顺四年,迁置雷州。至元六年,召回朝廷。至正二年,入朝觐见,皇帝想留用他,他以母亲丧事尚未安葬为由推辞。至正四年,起用为同知将作院事。不久,授任大宗正府也可扎鲁花赤。至正九年,由太医院使授任翰林学士承旨,知经筵事。至正十二年,江南各郡盗贼遍地,皇帝下诏授月鲁帖木儿为平章政事,任江浙行省长官。他便对丞相脱脱说:“防守江南,现在筹划已经晚了。如果能允许我权宜行事,仍然还有可为之处。”脱脱没有采纳。月鲁帖木儿辞行时,皇帝赐给他尚酝、御衣、弓箭、铠甲,卫卒十人,钞一万五千贯。他到达镇所后,招募民兵数千人;驻军建德时,擒获首贼何福,在市场上斩首,于是收复淳安等县。这年七月,驻军徽州,因病死在军中。卜颜帖木儿,字珍卿,唐兀吾密氏。性情明敏锐利,很早便担任宿卫。天历初年,由太常署丞授任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屡次任大都路达鲁花赤、都转运盐使、肃政廉访使;由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升任左丞、右丞,任行御史台中丞,最终授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至正十二年春,蕲州、黄州的贼首徐寿辉派兵攻陷湖广,侵犯江东、江西,皇帝下诏命卜颜帖木儿讨伐他们。卜颜帖木儿招募强壮者为兵,得到士卒三千人、战舰三百艘。当时湖广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儿、江西平章政事星吉、江南行台御史中丞蛮子海牙,都带兵驻扎在太平,停留不前。卜颜帖木儿到达后,他们才一起前进。贼军正聚集在丁家洲,官军奋力进攻,击败了他们,于是收复铜陵县,擒获贼军首领。又收复池州,分别派万户普贤奴驻守阳陵、王建中驻守白面渡,派闾儿进攻无为州;自己率镇抚不花、万户明安驻守池口,统筹节制各军。不久江州再次失陷,星吉战死;蛮子海牙和威顺王宽彻普化的军队都向东溃败,安庆的包围更加紧急,便派使者求援。诸将都想守住自己的辖区,卜颜帖木儿说:“怎么能说出这样不忠的话!安庆与池州只隔着一条江,救援危难的道义,难道可以拖延吗?况且上游的官军虽然溃败,但都是经历过百战的老兵,所缺少的只是钱粮罢了。我奉命统领军队,难道能坐看他们饥困吗?”立即大规模发放府库财物来接济他们,溃散的军队大量聚集,两军的形势重新振作起来,安庆的包围于是解除。至正十三年三月,贼军再次攻打池州,人数达十万,各县都叛变响应他们。卜颜帖木儿召集诸将商议说:“贼军内外勾连,如果等他们筑成营垒,坐享各县的粮食,实际上很难击破。如今他们刚到,正疲惫不堪,如果趁他们骄傲懈怠之时,集中精锐进攻,那么顷刻之间就可以建立大功。”于是轮番与贼军交战,果然大败贼军。擒获伪帅,俘虏、斩杀的敌人无法计数,又乘胜率领水军进军。五月,在望江交战,又在小孤山、彭泽交战,随后又在龙开河交战,贼军全都被击败逃走,于是收复江州。七月,攻克蕲州,擒获伪帅邹普泰。进军道士洑,焚烧贼军栅寨,攻取兰溪口。贼军的巢穴叫黄连寨,又攻克该寨并歼灭其部众,分兵平定两巴河,于是长江水路才开始畅通。十一月,与蛮子海牙、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哈临秃、左丞桑秃失里袭击蕲水县;蕲水县是徐寿辉伪政权的都城,俘获伪将、伪相以下四百多人,徐寿辉仅仅逃脱自身。因功,皇帝下诏赐给他上尊酒和黄金带。当时丞相脱脱正统率大军南征,听说贼军已经被击破,于是下檄文命伯颜不花讨伐淮东,命蛮子海牙镇守裕溪口,命威顺王退回武昌,命卜颜帖木儿控制长江上下游。至正十六年六月,他又领兵回守池州。十一月去世。卜颜帖木儿立身廉洁正直,别人不敢拿私事来请托他。他经过各地时,从不接受礼物、馈赠、宴请和犒劳,百姓甚至不知道有军队经过。他生性极其孝顺,幼年由叔父阿术抚养,侍奉阿术如同父亲。他常骑花马,当时人称他为“花马儿平章”。道童,字石岩,高昌人。凭借世代功勋子弟的身份入仕,被授为直省舍人。升任监察御史,出任广东山南等路廉访司佥事。调任信州路总管,又改任平江路总管。平江每年征收夏税丝二万二千多斤,规定每年分三次限期收取,官吏便借机舞弊。道童改定旧法,刚过六个月,夏税就已经收完,官吏的弊端也随即消除。郡中用七座仓储存粮米,每年设置三百名管理斗斛的人员,多年下来成了仓场蛀虫,道童把他们全部遣散。百姓缴纳一石米,还要加交五、六斗;豪强缴纳一石米却只交二、三斗,再用多交者来补足。道童命大户先按数缴齐,然后才征收小户,豪强大户都依照定额完纳。和顾、和买等物资由官府收购并支付价钱,但常常过了一年仍不发钱。道童下令,货物一送到官府,就立即用钞钱偿付,百姓尤其称便。那年发生旱灾,道童派属吏勘察灾情,告诫他们说:“我们这些人是百姓的父母,难道能听任他们哭着挨饿吗?既然实地走到田亩,就一定要如实查验。”廉访使朵歹听说后,认为他贤能。有人与道童不合,便告发他用虚妄言论夸大灾年,欺骗朝廷。于是朝廷派御史乘驿马赶来,审问事情的真相。当时道童已经升任江淮等处财赋都总管府达鲁花赤,御史把他逮到平江,查究此事,结果告发者说的都是假话,于是惩罚告发者,恢复道童的官职。至正元年,道童调任大都路达鲁花赤。出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不久召入朝廷任中书省官员。过了一段时间,又出任江浙行省右丞,随后拜为平章政事。至正十一年,皇帝下诏仍以平章政事的身份主持江西行省事务。这一年,江州当地的贼寇纷纷起兵,道童仓促慌乱,不知所措。左右司郎中伯颜不花说:“如今贼势冲突,城中没有防备,万一失守,怎么办?有一位章伯颜左丞,住在抚州,此人懂得军务,应当以礼请他来,让他代理本省左丞的事务,专门负责调遣军队,也许事情可以办成。”道童听从了他的意见,章伯颜也欣然出发,说:“这正是我报效国家的时候。”到达后,便把防守的计划安排得非常周密。

明年正月,湖广陷。二月,伯颜不花将兵援江州,至石头渡遇贼,战败。道童闻之恐,即怀省印遁走。伯颜不花还,与章伯颜婴城固守。后数日,道童始自南昌民家归。三月,贼围城,道童素恤民,故多为之用。又用章伯颜计,密召死士,面涂青,额抹黄,布衣,黄衣为前锋。别选精锐数千为中军,命万户卜鲁哈歹章妥因领之。夜半,开门击贼,贼惊以为神,遂败走。章伯颜寻以疾卒。

十五年,以守城功,加大司徒、开府,仍锡龙衣、御酒。岁大旱,公私匮乏,道童移咨江浙行省借米数十万石、盐数十万引,凡军民约三日人籴官米一斗,入昏钞二贯,又三日,买官盐十斤,入昏钞二贯,民皆便之。

十八年夏四月,陈友谅复攻江西,时平章政事火尔赤与道童不相能,又贪忍,不得将士心,见城且陷,遂夜遁。道童亦弃城退保抚州,贼追至,遂为所害。事闻,赐谥忠烈。

达理麻识理,字正道,高昌人。祖玉赤不花,奉诏修金水河,获龟蛇之瑞。父长喜,官浙西江东道廉访使,遂家于常州之宜兴。

达理麻识理性廉介,有操行,博通经史,尤工小篆,以荫授宁国路判官。至元元年,改泰和州达鲁花赤,书十字于楹间,曰:“奉薄俭常足,官插清自尊。”其厉志如此。十一年,江淮盗起,省檄巡防江上。未几,还泰和。

十二年,陈友谅破吉安,行省官皆委印绶宵遁,达理麻识理集民兵为城守,计料兵之日,戮贼谍二人,尸城上。分劝富室出粟数千石、钱数万缗为兵饷,声势大振。以民兵五百人送达鲁花赤纳速儿丁、总管梁克申返吉安,遂复其城。又遣赵州判御贼于石门,赵战死,麾下犹不退,贼欢曰:“此达相公兵,不可拒也。”明日遂相率来降。或请缮城堡为拒守计,曰:“坚固不如民心,民心坏,虽有坚城能独守乎?”不听。抚循丁壮如家人子弟,按行营伍,不以寒暑风雨而辍。

江淮道阻,惟参政全普庵撒里与尚书哈海赤守赣州。中丞沙嘉班以重臣宣慰司广东,慷慨有大节。达理麻识理乃近连赣州,复为书上宣慰,其词愤切,沙嘉班大喜,勉以固守,为进取计。已而岭海隔绝,达理麻识理叹曰:“天乎!吾今殆绝望矣。”

十四年,贼奄至城西门外,达理麻识理不为动。夜五鼓,先遣镇抚赵家奴率援兵出战,自辰至午,力尽几挫,乃简精卒五百人援之,贼望见,大惊曰:“黄衫军来矣。”皆奔溃城围立解。

十五年,代者来,达理麻识理指庭下列瓮数十,谓人曰:“此吾所储俸米也。”比去,惟家僮负挈俸米及书帙而已。俄以疾卒,民绘其像祀之。

达理麻识理尝语人曰:“吾莅官有三字;曰勤,曰法,曰畏。勤以治事,法以守身,畏以奉行。”世以为名言。

也速,蒙古人。父月阔察儿,为惠宗宿卫。惠宗讨伯颜,使月阔察儿夜至柳林,负燕帖古思太子归,遂见亲任。及帝安置燕帖古思于辽东,命月阔察儿护送。月阔察儿希旨,中道拉杀之。至正十四年,由知枢密院事拜中书平章政事。十五年,帝罢丞相脱脱兵权,加月阔察儿太尉,与太不花、雪雪同代脱脱将兵。后罢为大宗正札鲁忽赤,仍太尉。十六年,月阔察儿以军中受伤,请罢职,帝不允,未几卒。

也速,倜偿知名,由宿卫历尚乘寺提点,迁宣政院参议。至正十四年,河南贼芝麻李据徐州,也速从脱脱南征。脱脱用其计,以巨石为炮昼夜攻之。贼不能支,也速又先登,破其外城,贼遂遁,以功除同知中政院事。会贼围安丰,从月阔察往援之,策马探淮水深浅而过,贼大骇,撤围去。也速进攻濠州,有诏班师,乃还,迁将作院使。复从大军征淮东,取盱眙,累迁淮南行枢密院副使、同知枢密院事。

贼航海袭山东,也速计贼必乘胜北侵,引兵北还,表里击之,复滕、兖二州及费、邹、曲阜、宁阳、泗水五县,贼势遂衄。未几,复泰安州及平阴、肥城、莱芜、新泰四县。又平安水等五十三寨。进知枢密院事。讨莆台贼杜黑儿,擒送京师磔之。东昌贼北犯陵州,也速邀击于景州,斩获殆尽,进复阜城县命也速童家桥,断贼北路。贼转攻长芦,也速往援,流矢贯左手,不顾,转斗无前,杀贼五百余人,夺马三千匹。

拜中书平章政事,改行省淮南。雄州、蔚州贼继起,也速悉平之。知枢密院事刘哈剌不花所部卒掠怀来、云州,欲为乱,也速以轻骑抚之,降其众,隶麾下。

译第二年正月,湖广陷落。二月,伯颜不花率兵援救江州,在石头渡遇到贼军,交战失利。道童听说后十分恐惧,立即怀揣行省印信逃走。伯颜不花回来后,与章伯颜登城坚守。几天以后,道童才从南昌百姓家中回来。三月,贼军包围城池,道童平时体恤百姓,所以百姓大多愿意替他效力。他又采用章伯颜的计策,秘密召集敢死之士,把脸涂成青色,额头抹成黄色,穿着平民衣服和黄色衣服作为前锋;另选数千名精锐作为中军,命万户卜鲁哈歹章妥因率领。半夜打开城门袭击贼军,贼军惊慌,以为是神兵,于是败逃。章伯颜不久因病去世。至正十五年,因守城有功,加授大司徒、开府,仍赐给龙衣和御酒。这年发生大旱,公私都很困乏,道童移文江浙行省,借粮数十万石、盐数十万引,规定军民每三天可以买官粮一斗,交纳昏钞二贯;又过三天,可以买官盐十斤,交纳昏钞二贯,百姓都觉得很便利。至正十八年夏四月,陈友谅再次进攻江西。当时平章政事火尔赤与道童不和,又贪婪残忍,得不到将士的拥戴,眼看城池将要陷落,便连夜逃走。道童也放弃城池,退守抚州,贼军追赶到那里,他于是被贼军杀害。事情上报后,朝廷赐给他“忠烈”的谥号。达理麻识理,字正道,高昌人。祖父玉赤不花奉诏修治金水河,获得龟、蛇出现的祥瑞。父亲长喜,官至浙西江东道廉访使,于是定居在常州宜兴。达理麻识理生性廉洁正直,有操守,广泛通晓经史,尤其精通小篆。凭借祖荫授任宁国路判官。至元元年,改任泰和州达鲁花赤,在楹柱间写了十个字:“俸薄而勤俭常足,官清而自尊。”他的砥砺志节就是如此。至元十一年,江淮盗贼兴起,行省发檄文命他巡查防守江上。不久,他返回泰和。至元十二年,陈友谅攻破吉安,行省官员全都丢下印绶连夜逃走。达理麻识理召集民兵守城,计算出兵日期后,杀死两名贼军间谍,把尸体悬挂在城上。他分头劝说富户拿出数千石粮食、数万缗钱作为军饷,声势大为振作。他率五百名民兵护送达鲁花赤纳速儿丁、总管梁克申返回吉安,于是收复了城池。又派赵州判在石门抵御贼军,赵州判战死,但他的部下仍不退却。贼军惊叹说:“这是达相公的军队,不可抵挡。”第二天,贼军便相继前来投降。有人请求修缮城堡作为拒守的办法,达理麻识理说:“城堡坚固比不上民心;民心一旦崩坏,即使有坚城,难道能够独自守住吗?”他没有听从这个建议。他像对待家中子弟一样抚慰照料青壮年,巡视军营队伍,不因寒暑风雨而停止。江淮道路阻断,只有参政全普庵撒里和尚书哈海赤镇守赣州。中丞沙嘉班以重臣身份任广东宣慰使,慷慨有大节。达理麻识理于是派人靠近联络赣州,又写信给宣慰使,言辞激愤恳切,沙嘉班非常高兴,勉励他坚守,并谋划进取。不久岭海之间交通断绝,达理麻识理叹息说:“天啊!我现在大概已经彻底绝望了。” 至正十四年,贼军突然来到城西门外,达理麻识理毫不动摇。夜里五更,他先派镇抚赵家奴率援兵出战,从辰时一直战到午时,援兵力竭,几乎受挫,于是挑选五百名精兵前去支援。贼军望见后大为惊恐,说:“黄衫军来了!”全都奔逃溃散,城池的包围立刻解除。至正十五年,接替他的人到任,达理麻识理指着庭院中排列的几十口坛瓮,对人说:“这是我储存的俸米。”等到离任时,只有家僮背带着俸米和书籍而已。不久,他因病去世,百姓画下他的像来祭祀。达理麻识理曾对人说:“我任官有三个字:一是勤,二是法,三是畏。勤奋用来处理政事,守法用来约束自身,敬畏用来奉行法令。”世人把这当作名言。也速,蒙古人。父亲月阔察儿,担任惠宗的宿卫。惠宗讨伐伯颜时,派月阔察儿夜间到柳林,背着燕帖古思太子回来,因此受到皇帝亲近任用。等到皇帝把燕帖古思安置到辽东,又命月阔察儿护送。月阔察儿迎合皇帝旨意,在途中将燕帖古思拖下马杀死。至正十四年,也速由知枢密院事升任中书平章政事。十五年,皇帝解除丞相脱脱的兵权,加授月阔察儿太尉,让他与太不花、雪雪一起代替脱脱统兵。后来月阔察儿被罢为大宗正府札鲁忽赤,仍保留太尉之职。十六年,月阔察儿因在军中受伤,请求免职,皇帝不准,不久去世。也速以勇武知名,由宿卫历任尚乘寺提点,升任宣政院参议。至正十四年,河南贼军芝麻李占据徐州,也速跟随脱脱南征。脱脱采用他的计策,用巨石作炮弹,昼夜攻打徐州。贼军不能支撑,也速又率先登城,攻破外城,贼军于是逃走。因功授任同知中政院事。适逢贼军包围安丰,他跟随月阔察儿前往救援,骑马探测淮水深浅后渡河,贼军大为惊恐,撤围离去。也速进攻濠州,恰逢有诏令班师,于是返回,升任将作院使。又跟随大军征讨淮东,攻取盱眙,多次升迁为淮南行枢密院副使、同知枢密院事。贼军从海上袭击山东,也速料定贼军一定会乘胜向北侵犯,于是率兵北返,从内外夹击他们,收复滕州、兖州以及费、邹、曲阜、宁阳、泗水五县,贼军的势力于是受挫。不久,又收复泰安州以及平阴、肥城、莱芜、新泰四县。又平定安水等五十三座寨堡。升任知枢密院事。讨伐莆台贼首杜黑儿,擒获后押送京师处以磔刑。东昌贼军向北侵犯陵州,也速在景州拦截袭击,几乎将其全部斩获;进而收复阜城县,命也速驻守童家桥,截断贼军北逃道路。贼军转而进攻长芦,也速前往救援,流箭贯穿左手,他毫不顾惜伤势,转身继续战斗,勇往直前,杀死贼军五百多人,夺取战马三千匹。也速被任命为中书平章政事,改任淮南行省长官。雄州、蔚州的贼军相继兴起,也速把他们全部平定。知枢密院事刘哈剌不花部下的士卒抢掠怀来、云州,想要作乱,也速率轻骑前去安抚,降服了他们,把他们编入自己麾下。

贼陷大宁,诏也速往讨。兵次侯家店,遇贼,即搏战,散而复合,遣别将绕出贼后,贼腹背受敌,大败,遂拔大宁,擒贼首汤通、周成等三十五人,磔于都市。召入觐,赏赉优渥,进阶金紫光禄大夫、知枢密院吉。既而,贼首雷帖木儿不花、程思忠等陷永平,诏也速出师。遂复滦州及迁安县。时辽东郡县,惟永平不被兵,储粟十万,刍藁山积,贼乘间窃入,增土筑城,因河为堑,坚守不可下。也速为连营,绝其樵采,又复昌黎、抚宁二县,擒雷帖木儿不花,送京师。贼急,乃乞降于参政彻里帖木儿,请命于朝,诏许之,命也速退师。也速度贼必以计怠我,乃严备以侦之。程思忠果弃城遁去,追至瑞州,杀获万计,贼遂东走金、复州。

拜辽阳行省左丞相,知行枢院事,建行省于永平,总兵如故。金、复海、盖等州贼并起,西侵兴中州,复由海道趋大都,闻也速在永平,乃止,转攻大宁,为守将王聚所败,众溃,皆西走。也速虑贼窥上都,以右丞忽林台守之,简精锐,自蹑贼后。贼果逼上都,忽林台击败之,永平、大宁俱无贼,乃分命官属官辑遗民,使什伍相保,以事耕种,民为立石颂功德。

二十四年,孛罗帖木儿犯阙,拜也速中书左丞相。七月,孛罗帖木儿留兵守大同,自率兵至京师。命也速军于昌平御之。孛罗帖木儿前锋已度居庸关,也速军无斗志,不战而溃,皇太子寻出奔于太原。

二十五年,皇太子与扩廓帖木儿谋清内难,入讨孛罗帖木儿。孛罗帖木儿乃遣御史大夫秃坚帖木儿率兵攻上都,又调也速御扩廓帖木儿部将竹真、貊高等。也速军次良乡,不进,谋之于众,皆谓孛罗帖木儿狂悖,图危宗社,中外同愤,遂勒兵归永平,西连太原扩廓帖木儿,东连辽阳也先不花国王,军声大振。孛罗帖木儿患之,遣其将姚伯颜不花攻也速。姚伯颜不花素轻也速,不设备,也速觇知之,袭破其军,擒姚伯颜不花。七月,孛罗帖木儿伏诛。

二十七年,命也速以中书右丞相分省山东。二十八年,明兵取山东,也速与部将哈剌章、田胜、周达等御于莫州,众败溃,乃北遁。惠宗至上都,复以也速为中书左丞相,献帛万匹、粮五千石。十一月,封也速梁王,加太保。

二十九年三月,也速率精骑四万袭通州,不克,诏也速勿深入,赐龙衣、御酒,将士赏赉有差。六月与明将常遇春战于全宁,失利,明兵遂入上都。惠宗奔应昌,命也速屯于红罗山后,又为明兵所破。惠宗崩,皇太子奔和林,也速卒于漠北。

卷二百十六 列传第一百十二

李士赡 张桢 陈祖仁

李士赡,字彦闻,南阳新野人,后徙汉阳。幼英敏好学。至正初,以布衣游京师,平章政事悟良合台、右丞乌古孙良桢皆以王佐许之。寻用度支监卿柳嘉荐,为知印,复以大都籍登至正十一年进士第。知印历十九月考满,迁库知事,中书辟充右司掾。时贼陷济宁,中书省奏分省、分院官处死,帝以知院哈剌八都儿勋戚,赦其罪,以右丞阿塔赤、参知政事贾惟贞坐之。士赡上书于执政曰:

“赏罚者,国家之大柄;是非者,人心之至公。赏罚无章,虽尧舜不能以为治,况后世乎?是非混淆,虽智者不能以有为,况庸人乎?国家自太祖皇帝肇基朔方,世祖皇帝奄有区夏,一举而蹙残金,再举而混南北,使海内之人争效臣妾,豪杰之士奔走慕义,翕然如去龙风虎之相从者。此无他,赏罚明,而是非公故也。

承平以来,百年于兹,纪纲法度,日益废弛,上下之间,玩岁惕日,率以为常。一旦盗贼猝起,茫然无措。总兵者惟事虚声,秉爻者务存姑息。其失律丧师者,未闻显戮一人。是以不数年间,海内鼎沸,山东、河北莽为丘墟。此无他,赏罚不明,而是非不公故也。

近者,天子以两丞相为元老旧臣,命总万机。今日之事,正宜开诚布公,振作纲纪,明示赏罚,号令天下,一新中外之耳目,庶几盗贼可平,四海可定,中兴之事业可计日而待也。今巨寇在迩,败军满前,姑息之风愈胜。前日但闻今日取一招,明日送刑部。切为阁下惑焉。

姑以一节言之,如哈剌八都儿等所犯,最为容易处置者,乃至迁延到今,未有定论。中外之人谓,圣君贤相作事,犹且若此,安得不觖望首!《传》曰:“赏不逾时,罚必当罪。”斯言是矣。何则?哈剌八都儿官虽知院,其职则总兵也。右丞阿塔赤、参政贾惟贞名虽分省官,其职则供给也。在律,主将所犯,宜处重刑,供给所招,应得杖流。今哈喇八都儿虽有特敕免死之文,不过圣上宽仁,少延其死耳。

然法者,祖宗之所授,天下之名器也,虽天子不能以自私。是故,舜为天子,皋陶为士,瞽瞍杀人,彼为舜者,祗能窃负而逃耳。汉薄昭,太后之母弟也,昭有罪,文帝终不贷其死命。夫虞舜大圣人也,汉文贤主也,而其所为若是。诚以恩不足以掩义,私不可以废公。

译贼军攻陷大宁,皇帝下诏命也速前往讨伐。军队行进到侯家店时遇到贼军,立即交战;贼军溃散后又重新聚集,也速派另一名将领绕到贼军后方,贼军腹背受敌,大败。于是攻取大宁,擒获贼首汤通、周成等三十五人,在都市处以磔刑。皇帝召他入朝觐见,赏赐优厚,晋升为金紫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不久,贼首雷帖木儿不花、程思忠等攻陷永平,皇帝下诏命也速出兵。也速于是收复滦州和迁安县。当时辽东各郡县中,只有永平没有遭受战乱,储存粮食十万石,柴草堆积如山。贼军乘机偷偷进入,增筑土城,以河流作为壕沟,坚守而无法攻下。也速连营驻扎,断绝他们砍柴取草的道路,又收复昌黎、抚宁二县,擒获雷帖木儿不花,押送京师。贼军形势危急,便向参政彻里帖木儿请求投降,请他向朝廷请示。皇帝下诏答应,并命也速退兵。也速料定贼军一定会用计使我军懈怠,于是严密防备以侦察他们。程思忠果然弃城逃走,也速追到瑞州,杀死、俘获贼军以万计,贼军于是向东逃往金州、复州。也速被任命为辽阳行省左丞相,兼知行枢密院事,在永平建立行省,统领军队如旧。金州、复州、海州、盖州等地的贼军同时起兵,向西侵犯兴中州,又从海路直趋大都,听说也速在永平,才停止前进,转而进攻大宁,被守将王聚击败,部众溃散,全都向西逃走。也速担心贼军窥伺上都,便让右丞忽林台守卫上都,自己挑选精锐,亲自跟踪贼军后方。贼军果然逼近上都,忽林台将其击败,永平、大宁都没有了贼军。于是分别命官属安抚、收集流散百姓,让他们按什伍编组互相保护,办理耕种事务,百姓为他立碑歌颂功德。至正二十四年,孛罗帖木儿进犯京城,也速被任命为中书左丞相。七月,孛罗帖木儿留下军队守卫大同,亲自率兵来到京师。朝廷命也速驻军昌平抵御他。孛罗帖木儿的前锋已经越过居庸关,也速的军队没有斗志,不战便溃败,皇太子不久出逃到太原。至正二十五年,皇太子与扩廓帖木儿谋划平定内部祸乱,入朝讨伐孛罗帖木儿。孛罗帖木儿于是派御史大夫秃坚帖木儿率兵进攻上都,又调也速抵御扩廓帖木儿部下的将领竹真、貊高等人。也速的军队驻扎在良乡,他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和众人商议,大家都认为孛罗帖木儿狂妄悖逆,图谋危害宗庙社稷,朝廷内外共同愤恨。于是也速整顿军队返回永平,向西与太原的扩廓帖木儿联络,向东与辽阳的也先不花国王联络,军威大振。孛罗帖木儿对此忧虑,派将领姚伯颜不花进攻也速。姚伯颜不花一向轻视也速,没有设防,也速侦察得知后,袭击并击破他的军队,擒获姚伯颜不花。七月,孛罗帖木儿被诛杀。至正二十七年,朝廷命也速以中书右丞相的身份分省治理山东。二十八年,明军攻取山东,也速与部将哈剌章、田胜、周达等在莫州抵御,军队败溃,于是向北逃走。惠宗到达上都后,又任命也速为中书左丞相。也速进献帛一万匹、粮食五千石。十一月,封也速为梁王,加授太保。至正二十九年三月,也速率领四万精锐骑兵袭击通州,没有攻克。皇帝下诏命也速不要深入,并赐给他龙衣、御酒,将士也分别受到赏赐。六月,他与明将常遇春在全宁交战,失利,明军于是进入上都。惠宗逃往应昌,命也速驻军红罗山后方,又被明军击败。惠宗去世,皇太子逃往和林,也速在漠北去世。卷二百十六,列传第一百十二。李士赡、张桢、陈祖仁。李士赡,字彦闻,南阳新野人,后来迁居汉阳。幼年聪慧敏捷,喜爱学习。至正初年,他以平民身份游学京师,平章政事悟良合台、右丞乌古孙良桢都认为他有辅佐君王的才干。不久,经度支监卿柳嘉推荐,任知印,又凭大都户籍考中至正十一年进士。知印任满十九个月考核合格后,升任库知事,中书省征召他充任右司掾。当时贼军攻陷济宁,中书省上奏请求将分省、分院官员处死,皇帝因为知院哈剌八都儿是功臣外戚,赦免他的罪,却让右丞阿塔赤、参知政事贾惟贞承担罪责。李士赡向执政上书说:“赏赐和惩罚,是国家最重要的权柄;是非判断,是人心最公正的标准。赏罚没有章法,即使是尧、舜也不能凭此治理国家,何况后世呢?是非混淆,即使聪明人也不能有所作为,何况庸人呢?国家自太祖皇帝在朔方开创基业,世祖皇帝完全占有中原,一举迫使残存的金朝灭亡,再举统一南北,使天下人争相称臣服事,使豪杰之士奔走追慕正义,齐心协力,就像除去龙、风、虎而互相跟从一样。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赏罚分明,是非公正罢了。太平以来,到现在已经一百年了,纲纪法度一天比一天废弛,上下之间虚度岁月、苟且偷安,渐渐都把这当成常态。一旦盗贼突然兴起,便茫然不知所措。统兵的人只顾制造虚假的声势,执掌权柄的人只求姑息迁就。那些违反军纪、导致军队失败的人,从未听说有一个被公开处死。因此没过几年,天下就像沸腾一样动荡,山东、河北大片地区变成废墟。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赏罚不明,是非不公罢了。近来,天子任命两位丞相为元老旧臣,让他们总理国家一切政务。今天的事情,正应当开诚布公,振作纲纪,明确宣布赏罚,号令天下,使朝廷内外的面貌焕然一新,也许这样盗贼可以平定,四海可以安定,中兴事业也可以指日而待。如今大贼近在眼前,败军充斥面前,姑息的风气却越来越盛。前些日子只听说今天拿出一项办法,明天又把人送进刑部,我实在替阁下感到困惑。姑且只谈一件事,像哈剌八都儿等人的罪行,是最容易处理的,却拖延到今天,仍没有定论。朝廷内外的人都说,圣明的君主、贤能的宰相办事尚且如此,怎么能不失望叹息呢?《左传》说:‘赏赐不能超过时限,惩罚一定要与罪行相当。’这话说得对。为什么呢?哈剌八都儿虽然官职是知院,但他的职责实际上是统兵。右丞阿塔赤、参政贾惟贞名义上是分省官,实际职责是负责军需供给。按法律,主将犯罪,应当处以重刑;负责供给的人所招致的罪责,应当判杖刑并流放。如今哈剌八都儿虽有特别诏令免除死罪,不过是圣上宽仁,只让他暂缓死亡罢了。然而法律是祖宗传下来的,也是天下共同承认的权威,即使天子也不能把它据为私有。因此,舜做天子时,皋陶任士官,瞽瞍杀了人,作为舜也只能背着父亲逃走。汉朝的薄昭,是太后的同母弟弟;薄昭犯罪,汉文帝最终也没有赦免他的死罪。虞舜是大圣人,汉文帝是贤明的君主,但他们的做法尚且如此。确实是因为私恩不能掩盖大义,个人私情不能废弃公共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