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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新元史二百二十五

卷二百三十二 列传第一百二十八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040–1044 段

卷二百三十二 列传第一百二十八

○忠义三

王翕 朵儿直班 高文鼎 解子元 罗启南 姜天 恇 钱鹤皋 梁曾甫 孔昺 邓可贤 张恒 张友明 周仁 陈元善 雷灿 叶景仁 隽李铉 马哈麻 罗良 陈端孙 张进九 赵观光潘 伯修 周诚德 刘公宽 王铨 刘良 刘溶 杨椿 李棠卿 邹世闻 刘受二 陈谦 训 李清七 清八林梦正 夏璿 普元理 汤自愿 汪伯正 江日新 陈择 许晋 刘元谟 杨居仁 脱脱 张升 舒泰 张远 陈无吝 黄复圭 黄翊 杨本岩 彭继凯 萧同善 陈新 冯文举 郭景杞 尚景仁 束良曾 刘以忠 神保 邢飞翰 张仲仁 张名德 齐郁 邓祖胜 张士谦 吴讷 陶起祖 驴儿达德 柏帖木儿 迭里弥实 获步独丁

王翕,宣城管军百户也。至正中,长枪军琐南班叛,攻郡城将陷,翕呼弟曰:“我世受国恩,遇难当死,顾老母在,汝等宣出避。”语讫,即杀妻子,焚其居自刎。

时中兴元帅朵儿直班亦死之。

高文鼎,吉水人,为广东元帅。至正中,三山寇攻广州,文鼎以义激将士,力拒几一年,援兵不至,城陷,自刎,举家无一存者。

同邑进士解子元,起兵保乡里,与义士罗启南、姜天佑皆战死。

又钱鹤皋,上海人,至正中,盗发松江,鹤皋揭竿起义兵,以复本郡,不克而死。

梁曾甫,南海泮浦人。至正间,授番禺沙湾巡检。及盗起,曾甫据形势立垒寨,流逋四归,尽散家财以饷士,不足,则质其田继之,乡人赖以守堵。贼遣使说之降,曾甫斩以徇众。贼怒,悉锐来攻,曾甫遂遇害。

有乌石寨巡检孔昺者,宣圣五十六代孙也。同起兵拒贼,亦被杀。

邓可贤,乳源人。慷慨好学。郴冠攻乳源,可贤率民立寨自保,以忠孝大义相勉,且曰:“寨不能守,当急趋韶州,韶吾父母邦也。”乃遣子一源,间道上方略于同知买住,率兵破贼。则是贼深恨之,复合兵攻寨。守两月,粮尽,可贤子弟七人皆被杀。及寨破,守民四百人,无一降者,郡人建祠祀之。

张恒,电白人,官雷州千户。高凉瑶贼冠雷州,势猖獗,诸将皆恇怯。恒曰:“恒实专戎卫,敢偷生误国乎!”遂披甲跃马,出与贼战,奋臂杀数十人,竟以无援死。

张友明,吴川人,至正九年,海寇犯合浦,攻珠崖。宣慰使檄化州通判游宏道进兵会剿,宏道知友明为义士,命率师追贼于澄迈之石▯崔港,时贼粮尽,死战。友明为先锋,战方酣。俄而海南番兵先遁,寇乘胜四合,友明与宏道力战,殁于阵。

有琼山县巡检周仁者,亦战殁。

陈元善,龙溪人,世以儒名家。海壖逃兵作乱,贼帅以元善素行孚乡里,欲先胁之为民望。元善曰:“吾所畏者义,不畏者死。汝贼岂能久生耶!”与其妻郭氏及三子皆遇害。

又雷灿,进贤乡贾士,闽中乱,灿起兵讨贼,亦死之。

叶景仁,字天德,松溪人。至正十三年,为浦城县尹。闽中盗起,奉檄讨政和西里寨,克之。遂深入,以援不继,为贼执,断其右膊死。

子隽,闻父死,倾家资募壮士,从间道入贼境,杀贼帅,载父尸而还。事闻,授以官,不就。

同时有李铉,字伯鼎,卫县人,官郢、复二州副万户,分兵守延平。与寇战于政和泗州桥,弗克,死之。

又马哈麻,回鹘人,为政和尉,亦率乡兵拒战,被执,瞋目骂贼,贼怒,剖其腹,肠出,委地而死。

罗良,长汀人。散资募兵,捕杀漳州山寇,解福州围,功为闽将第一。又数从海道漕粟京师,赐爵晋国公,时陈有定主闽事,良贻之书曰:“足下向为参政,国之大臣,克复汀州,固其本职。燕只平章,僚长也,足下迫之;郡邑之长,朝命也,足下窜之;百司,朝廷之役也,足下臣妾之。足下所收复郡邑,得其仓库,入为家资,口言为国,心实为身耳,跬步之间,真伪甚明,不审足下将为郭子仪,抑为曹孟德耶?”有定大怒,发兵攻漳州,良迎战马歧山,败绩。进围之。良坚守旬月,城陷,死之。

又陈端孙,字伯都,福清人,武举第一。时陈有定勒兵侵州境,率众拒之,中流矢坠马,有定胁之使从,端孙曰:“我家三世事元,今从汝反邪?”有定怒,杀之,其妻孙氏,抱幼女投井死。

张进九,青田人,世业农,敦朴有至行。至正十五年,八都贼起,进九被缚,使前诱众降。进九怒呼曰:“诸君速来杀此贼。”贼加刀于颈,令如己言,卒不改,竟被杀。

赵观光,鄞人。以文学得推择为吏,署奉化州判官。寻迁昌国州。方国珍作乱,昌国孤悬海中,势甚危。守将问计,对曰:“州兵寡弱,且不谙水战。惟兰、秀二山居民悍勇善斗,素习海事,若募以厚资,示以重赏,用之擒贼无难也。”守将然其言,即以事委之。引兵出海,俄而贼船猝至,众皆畏缩莫敢前,独观光部兵与之战。至晚,短兵相接,矢石交下,官军与贼不可辨,遂死之。

译卷二百三十二 列传第一百二十八 忠义三 王翕、朵儿直班、高文鼎、解子元、罗启南、姜天恇、钱鹤皋、梁曾甫、孔昺、邓可贤、张恒、张友明、周仁、陈元善、雷灿、叶景仁、隽李铉、马哈麻、罗良、陈端孙、张进九、赵观光、潘伯修、周诚德、刘公宽、王铨、刘良、刘溶、杨椿、李棠卿、邹世闻、刘受二、陈谦训、李清七、清八、林梦正、夏璿、普元理、汤自愿、汪伯正、江日新、陈择、许晋、刘元谟、杨居仁、脱脱、张升、舒泰、张远、陈无吝、黄复圭、黄翊、杨本岩、彭继凯、萧同善、陈新、冯文举、郭景杞、尚景仁、束良曾、刘以忠、神保、邢飞翰、张仲仁、张名德、齐郁、邓祖胜、张士谦、吴讷、陶起祖、驴儿达德、柏帖木儿、迭里弥实、获步独丁。王翕,是宣城管军百户。至正年间,长枪军琐南班叛乱,攻打郡城将要攻陷,王翕呼唤弟弟说:“我们世代受到国家恩遇,遇到危难应当战死;只是老母亲还在,你们应该出去躲避。”话说完,便杀死妻子儿女,烧掉住所,自刎而死。当时中兴元帅朵儿直班也为国而死。高文鼎,吉水人,任广东元帅。至正年间,三山贼军攻打广州,高文鼎以大义激励将士,奋力抵抗将近一年,援军没有到来,城池陷落,他自刎而死,全家没有一个幸存者。同县进士解子元起兵保卫乡里,与义士罗启南、姜天佑都战死了。又有钱鹤皋,上海人。至正年间,盗贼在松江起事,钱鹤皋揭竿而起,组织义兵,想收复本郡,没有成功而死。梁曾甫,南海泮浦人。至正年间,授任番禺沙湾巡检。盗贼起兵后,梁曾甫凭借地势建立营垒寨堡,流亡逃散的人纷纷回来;他散尽家财供给士卒,不够时便抵押田产接济,乡人依靠他来守卫乡里。贼军派使者劝说他投降,梁曾甫斩杀使者向众人示众。贼军大怒,率全部精锐前来进攻,梁曾甫于是遇害。有个乌石寨巡检孔昺,是宣圣孔子的第五十六代孙。他也一同起兵抵抗贼军,最终被杀。邓可贤,乳源人。他为人慷慨,喜爱学习。郴冠进攻乳源时,可贤率领百姓修筑寨堡自卫,用忠孝大义相互勉励,并且说:“寨堡如果守不住,应当赶快奔赴韶州;韶州是我们的父母之邦。”于是派儿子邓一源从小路把方略送给同知买住,买住率兵击破了贼军。这样一来,贼军深恨可贤,又集结兵力进攻寨堡。坚守了两个月,粮食吃尽,可贤的七个子弟都被杀了。等到寨堡被攻破时,守寨的四百名百姓没有一个投降,郡人为他们建祠祭祀。张恒,电白人,任雷州千户。高凉的瑶族贼军进犯雷州,势力猖獗,各位将领都惊慌怯懦。张恒说:“我确实专门负责统领戎卫,难道敢苟且偷生而误国吗!”于是披上铠甲,跃上战马,出战贼军;他奋力挥臂,杀死了几十人,最终因没有援军而战死。张友明,吴川人。至正九年,海盗进犯合浦,攻打珠崖。宣慰使下檄文命化州通判游宏道进兵会剿。宏道知道友明是义士,便命他率军在澄迈县的石▯崔港追击贼军。当时贼军粮食已尽,拼死作战。友明担任先锋,战斗正激烈时,海南番兵忽然先行逃走,海盗乘胜从四面合围。友明和宏道奋力作战,战死在阵中。当时还有琼山县巡检周仁,也战死了。陈元善,龙溪人,家世代以儒学著名。海边的逃兵作乱,贼军首领认为元善一向在乡里享有声望,想先胁迫他作为百姓拥护的人物。元善说:“我所畏惧的是义,不怕的是死亡。你们这些贼人难道能长久活下去吗!”他和妻子郭氏以及三个儿子都被杀害。又有雷灿,是进贤乡的商人。闽中发生动乱,雷灿起兵讨伐贼军,也战死了。叶景仁,字天德,松溪人。至正十三年,任浦城县尹。闽中盗贼兴起,他奉檄令讨伐政和县西里寨,攻克了寨堡。随后继续深入敌境,因为援军没有接上,被贼军俘获;贼军砍断他的右臂,他因此死去。他的儿子叶隽听说父亲死了,倾尽家产招募壮士,从小路进入贼军境内,杀死贼军首领,装载着父亲的尸体回来。事情上报后,朝廷授予他官职,他没有接受。同时还有李铉,字伯鼎,卫县人,任郢州、复州副万户,分兵驻守延平。他在政和县泗州桥与贼军交战,没有取胜,因而战死。又有马哈麻,回鹘人,任政和县尉。他也率领乡兵抵抗交战,被贼军俘获后,瞪眼怒骂贼人。贼军大怒,剖开他的腹部,肠子流出,弃置在地上,他就这样死去。罗良,长汀人。他散尽钱财招募士兵,捕杀漳州山中的贼寇,解了福州之围,功劳在闽地将领中居首。后来又多次从海道运送粮食到京师,朝廷赐予他晋国公爵位。当时陈有定掌管闽地事务,罗良写信给他说:“您过去任参政,是国家的大臣;攻克收复汀州,本来就是您的职责。燕只平章是您的僚属长官,您却逼迫他;郡县长官是朝廷任命的官员,您却把他们赶走;各部门官员是朝廷任用的人,您却把他们当作奴婢。您所收复的郡县,得到那里的仓库财物,就收入家中作为私产;嘴上说是为了国家,心里实际上是为了自身罢了。近在咫尺之间,真伪看得十分清楚,不知您将要成为郭子仪,还是要成为曹孟德呢?”陈有定大怒,发兵攻打漳州。罗良在马歧山迎战,战败,陈有定进而包围漳州。罗良坚守了十多天,城池陷落,他战死了。又有陈端孙,字伯都,福清人,武举考试第一名。当时陈有定发兵侵入州境,端孙率众抵抗,被流箭射中,从马上坠落。陈有定胁迫他投降,端孙说:“我家三代侍奉元朝,如今难道要跟随你反叛吗?”陈有定大怒,杀了他;他的妻子孙氏抱着幼女投井而死。张进九,青田人,家世代务农,为人敦厚朴实,品行极高。至正十五年,八都的贼军兴起,张进九被捆绑起来,贼军让他走在前面诱骗众人投降。进九愤怒地大喊:“各位赶快来杀了这个贼人。”贼军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命他照原话呼喊;他始终没有改口,最终被杀。赵观光,鄞县人。他凭借文学才学被推举选任为官,代理奉化州判官。不久调任昌国州。当时方国珍作乱,昌国州孤悬海中,形势十分危险。守将向他询问计策,他回答说:“州中的士兵少而弱,而且不熟悉水战。只有兰山、秀山两山的居民强悍勇猛,善于作战,向来熟悉海上事务。如果用丰厚的财物招募他们,再给他们重赏,使用他们来擒拿贼军就不难了。”守将认为他说得对,立即把这件事交给他办理。赵观光带兵出海,不久贼船突然到来,众人都害怕退缩,没有人敢上前,只有观光所部士兵与贼军交战。到傍晚时双方短兵相接,箭石交相落下,官军和贼军已经无法分辨,于是赵观光战死。

潘伯修,字省中,黄岩人,尝三举于乡至春官,辄不第,遂稳居教授,以著书自娱。为诗文皆寓微意,曰:“文章不关世教,虽工无益也。”方国珍寇海上,江浙参政朵儿只班总兵至,将尽屠边海之民。伯修挺身率父老诣军前,力争曰:“倡乱者,国珍尔!吾民无罪也”乃得免。国珍闻之怒,遣人沉之于海。

周诚德,温州平阳人。父应煃,以浙东帅府同知致仕。至正十四年,盗起,蔓延温州境。浙东元帅檄诚德为平阳州同知,遂募义勇巢力捕贼党李师、吴第五等,境内以安。第功迁枢密判官。时方国珍从子明善据温州,屡侵平阳,诚德率兵败之于香山,又败之于徐洋,累官浙东道副都元帅。明善深畏之,乃赂遗麾下,使狙伺于内,以计诱执之。诚德大骂,不屈,明善叱左右刳其皮。诚德曰:“虽齑粉犹胜从尔活,况刳皮乎!”既死,犹屹立不仆。

有义士刘公宽,团结乡兵,代诚德复仇,明善从间道脱走。

王铨,字伯衡,安仁人。登进士,历温州守。及州限铨公服坐堂上。寇至,问曰:“何为不去?”铨曰:“方州大臣与城存亡,去将何适!吾负国托付,死有余辜。但不可延累吾民。吾当为厉鬼以报汝。”寇欲降之,乃以言激贼怒,引颈受刃死。其女闻之,亦抱子赴水以殉。

刘良,常州万户府知事也。张士诚围常州,援兵不至,遣其子毅赍蜡书,间道抵江浙求救。未及还,而城陷,良不屈,阖门赴水死者十余人。

时武进县尹刘溶,率民兵战于葛桥南,亦阵殁。

杨椿,字子寿,平江人。素有学行。张士诚攻平江,有司籍民守陴,署椿李司马宾客,佐其军。时所募皆少年良家子,椿入募之明日,寇兵即附城,椿戎衣率所部昼夜独安一隅。既而守臣遁去,寇夺门入,椿犹持弓矢督战。遂死城下。

妻王氏披发徒跣,求于乱尸中,不得见,循河而哭,忽其尸浮于水上,因载以归,抚柩大恸三日而气绝。

李棠卿,乐平人。为无锡州仓使。时张士诚寇无锡,棠卿抱印避草泽问。士诚以仓印故,购之急,棠卿度不能脱,遣人怀印间道纳之行省。寻被执,诱以仕,不降。囚系数日,死狱中。

邹世闻,字闻达,登州黄县人,世袭管军百户,戍海宁,地濒海,灶民多鬻私盐,百禁甚重,有犯者,例与管民官共谳,管民官欲按法科灶民罪,世闻曰:“民贫故耳。”卒不问。民皆称为邹父。会张士诚陷浙西,见有从逆者,世闻每为切齿。后屏居峡石,不食石。

同时,刘受二,彭泽人,以贡授池州府推官。张士诚倡乱,受二领兵战于城西渡口,败绩。婴城固守,城陷,不屈死之。

陈谦,字子平,平江人。潜心皇极之学,尤精于《易》。尝一应乡贡,既入院门,卒有解士人衣,索挟书者,叹曰:“是岂致身之道耶!”遂趋出,不就试。兄训,为江浙行省照磨,谒告还吴。适苗寇薄城急,俄闻城陷,训即与谦诀曰:“吾虽位卑,尝为王臣,义不可辱。弟处士耳,宜直避。”语讫,即拔刀自刺,家人抱止之。乱兵入胁使拜,不屈,遂刃其胸,谦翼蔽之,乞以身代。众掖之门外,复求入见,其兄已殪,伏尸号恸,并见杀。悉投于河,门弟子得其尸桥下,兄弟犹相倚立水中,若抱持然。求其所著书,皆散失,犹得《周易解诂》二卷,古体诗二十四篇。

李清七,蕲水人。与弟清八,俱英迈刚果,谨守礼义。徐寿辉据蕲水为都,乡人有材识者,皆妄授官爵。清七兄弟以为耻。寿辉及门辟之,匿不出。及索致之,兄弟历陈大义,辞色俱厉,并见杀。至今耆老指其地曰:“此李清七兄弟死所也。”

林梦正,字古泉,台州太平人,以遗逸举为溧阳儒学教授。蕲、黄贼寇溧阳,获其魁张姓者,乃世职千户也。梦正叱之曰:“尔父祖世受国恩,而尔忍为逆邪!”既而寇势转盛,竟夺张去,令曰:“有生得林教授者,受上赏。”梦天匿他处,搜得之,张曰:“前日骂我者,非子邪?”曰:“然。”张曰:“降则俾尔为元帅。”梦正曰:“尔伪也,我何为降!”强之再三,终不可。缚于树。不解衣冠杀之。

夏璿,字希政,湘阴人。博学笃行,以气节自负。领乡荐,历湖广行省都事。布衣茹素以为常。至正十二年,蕲、黄兵变,屡为乱党所胁,愤懑自经。遗书勉妻子以忠节,语不及私。

普元理,其先高昌人,后徙公安。至正壬辰进士,历佥江南湖北廉访司事。时所治郡邑皆陷,遂诣长沙,假分司印,征兵属郡。未几,授行省参政,兵溃,一门尽节死。

汤自愿,字伯恭,余千人。徐寿辉遣将项普略陷饶州,所至杀掠。自愿起兵御之。未几,州陷,自愿走港西,结连临川诸义士为保障。其子弟皆有膂力,每战必克,声大振,时号汤军。集兵复州治,三日,战败,自愿遭擒,送饶州。普略欲其降。不屈死。

译潘伯修,字省中,黄岩人。他曾三次参加乡试,到了礼部会试,却总是不能中第,于是安稳地居家任教授,以著书自娱。他写诗作文都寄托着深意,曾说:“文章如果与社会教化无关,即使写得精巧也没有益处。”方国珍在海上侵扰时,江浙参政朵儿只班率军前来,将要把沿海百姓全部屠杀。潘伯修挺身而出,率领父老到军营前据理力争,说:“倡导作乱的是方国珍!我们的百姓没有罪。”于是百姓得以免死。方国珍听说后大怒,派人把他沉入海中。周诚德,温州平阳人。他的父亲周应煃,曾任浙东帅府同知,后来退休。至正十四年,盗贼兴起,蔓延到温州境内。浙东元帅下檄文任命诚德为平阳州同知,于是他招募义勇,〔原文“巢力”疑为讹字〕奋力捕杀贼党李师、吴第五等人,境内因此安定下来。根据功劳,他升任枢密判官。当时方国珍的侄子明善占据温州,多次侵犯平阳,诚德率兵在香山击败他,又在徐洋击败他,屡次升官至浙东道副都元帅。明善非常害怕他,于是贿赂诚德部下,让他们在内部暗中窥伺,设法诱捕了诚德。诚德大骂不屈,明善命左右剖开他的皮。诚德说:“即使被剁成肉酱,也胜过跟随你苟活,何况只是剖皮呢!”死后,他仍然挺立不倒。有一位义士刘公宽,组织乡兵,替诚德报仇,明善从小路逃走了。王铨,字伯衡,安仁人。考中进士,历任温州守。当州城将要陷落时,王铨穿着公服坐在堂上。贼军到来,问他说:“你为什么不逃走?”王铨说:“我是州中的大臣,正应当与城池共存亡;逃走后还能到哪里去!我辜负了国家的托付,死有余辜,只是不能因此连累百姓。我应当成为厉鬼来报复你们。”贼军想迫使他投降,他便用言语激怒贼军,伸长脖子接受刀刃而死。他的女儿听说后,也抱着孩子投水殉死。刘良,是常州万户府的知事。张士诚包围常州,援兵没有到来,刘良派儿子刘毅带着蜡封密信,从小路赶到江浙请求救援。还没等刘毅回来,常州城就陷落了。刘良不屈,全家闭门投水而死的有十多人。当时武进县尹刘溶率领民兵在葛桥以南作战,也战死在阵中。杨椿,字子寿,平江人。一向有学问和品行。张士诚进攻平江,有关官府登记百姓守城,任命杨椿为李司马的宾客,协助军务。当时招募的都是年轻的良家子弟,杨椿加入募兵的第二天,贼兵就逼近城墙。杨椿穿着军服,率领部下日夜独自守住一处。后来守城大臣逃走,贼军夺门而入,杨椿仍然手持弓箭督战,最终死在城下。他的妻子王氏披散着头发,光着脚,在混乱的尸体中寻找他,却没有找到;她沿河哭泣,忽然看见他的尸体浮在水面上,于是把尸体运回家,抚着灵柩悲恸了三天,因悲伤过度气绝而死。李棠卿,乐平人,任无锡州仓使。当时张士诚进犯无锡,棠卿抱着官印逃到草泽之间。张士诚因为仓印的缘故,急切悬赏捉拿他。棠卿估计自己不能逃脱,便派人把官印藏在身上,从小路送到行省。不久他被捕,贼军用做官引诱他,他不肯投降。被囚禁了几天后,死在狱中。邹世闻,字闻达,登州黄县人,世袭管军百户,驻守海宁。海宁临海,灶户大多贩卖私盐,禁令非常严厉;有人触犯禁令,按惯例要和管民官共同审理。管民官想依法追究灶户的罪责,世闻说:“只是因为百姓贫困罢了。”最终没有追问。百姓都称他为邹父。适逢张士诚攻陷浙西,他看见有人跟从叛逆,常常恨得咬牙切齿。后来他退居峡石,〔原文“不食石”疑有讹误〕。同时,刘受二,彭泽人,因贡举被授任池州府推官。张士诚倡导作乱,刘受二率兵在城西渡口作战,战败后退守城墙。城池陷落,他不屈而死。陈谦,字子平,平江人。他专心研究皇极之学,尤其精通《易经》。曾经参加一次乡贡考试,已经进入考场,却突然有官吏脱去士人的衣服,搜查那些夹带书籍的人。陈谦叹息说:“这难道是求取功名、成就自身的道路吗?”于是快步走出考场,不再参加考试。他的哥哥陈训任江浙行省照磨,请假回吴地。正好苗族贼寇逼近城池,形势危急,不久听说城池陷落,陈训便同陈谦诀别,说:“我虽然官位卑微,曾经也是大王的臣子,按义理不能受辱。弟弟只是处士,应当直接避开。”话说完,立即拔刀自刺,家人抱住他加以阻止。乱兵进来,胁迫他下拜,他不屈,于是乱兵用刀刺入他的胸膛。陈谦张开双臂护住哥哥,请求用自己的身体代替哥哥。众人把他扶到门外,他又请求进去见哥哥;哥哥已经死去,他便伏在尸体上号啕痛哭,也被杀害。兄弟二人的尸体都被投入河中,门人弟子在桥下找到他们的尸体,只见兄弟仍然互相倚立在水中,好像彼此抱持着一样。他们所著的书都散失了,只留下《周易解诂》二卷、古体诗二十四篇。李清七,蕲水人。他和弟弟李清八都英俊豪迈、刚强果断,谨慎地遵守礼义。徐寿辉占据蕲水作为都城,乡里凡是有才干见识的人,便都被胡乱授予官爵。清七兄弟以此为耻。徐寿辉到他们家门前征召他们,他们藏起来不肯出来。等到徐寿辉派人搜寻并带走他们时,兄弟二人逐条陈述大义,言辞和神色都十分严厉,最终一同被杀。直到今天,地方老人还指着那地方说:“这里就是李清七兄弟死去的地方。” 林梦正,字古泉,台州太平人,因被举荐为隐逸之士,任溧阳儒学教授。蕲州、黄州的贼军进犯溧阳,俘获了一个姓张的贼军首领,原来他是世袭千户。林梦正斥责他说:“你的父亲和祖父世代接受国家恩典,你怎么忍心做叛逆呢!”后来贼军势力转为强盛,终于把张姓首领夺了回去,并下令说:“有能活捉林教授的,给予最高赏赐。”林梦正躲藏在别处,还是被搜捕到。张姓首领说:“前些日子骂我的人,不就是你吗?”梦正说:“是我。”张姓首领说:“你投降,我就让你做元帅。”梦正说:“你是在欺骗我,我为什么要投降!”贼军再三强迫,他始终不肯。他们把梦正绑在树上,连衣冠也不脱就杀了他。夏璿,字希政,湘阴人。他学问渊博,品行笃实,以气节自负。考中乡荐,历任湖广行省都事。他平时常穿布衣、吃素。至正十二年,蕲州、黄州发生兵变,他多次受到乱党胁迫,愤懑之下上吊自杀。临死前留下书信,勉励妻子儿女守忠节,话语没有涉及私事。普元理,他的祖先是高昌人,后来迁居公安。至正壬辰年考中进士,历任江南湖北廉访司佥事。当时他所管辖的郡县都已陷落,于是前往长沙,借用分司的官印,在所属州郡征集兵力。不久,被授任行省参政;后来军队溃败,全家都以死守节。汤自愿,字伯恭,是余千人。徐寿辉派将领项普略攻陷饶州,所到之处都杀人抢掠。汤自愿起兵抵御。不久,饶州失陷,汤自愿逃到港西,联合临川各地的义士结寨自保。他的子弟都有力气,每次作战必定取胜,声威大振,当时人称他们为“汤军”。他集合军队收复州治,三天后交战失败,汤自愿被擒,押送到饶州。项普略想让他投降,他不屈服而死。

汪伯正,字以德,乐平人。少通《春秋》大义,尚名节,授婺源州判官。伪将项普略陷饶、信,伯正引兵自五岭,与平章三旦八兵合巢之。兵败,三旦八仅以身免。贼乘胜长驱入州,伯正力战死。

初,潘阳胡振祖独树义旗,纠乡民自保江口,三旦八授为浮梁州同知。率兵转战,遇歙寇汪童,众数万。乃营大游山,拒之,累战不利,马蹶,被擒死。

江日新,歙州人。蕲、黄贼陷郡,日新与其弟倡义举兵,选武勇者将之。相持旬日,寇益众。兄弟迭出战,力竭皆死。

同郡程择,时为武昌路学正,蕲、黄寇至,以府檄起义兵,固守。城陷,死之。

许晋,字德绍,江阴州大姓也。有武略,仲子如璋,亦英勇。蕲贼陷江阴。晋与如璋谋潜募乡人,资以饮食,俾护里闬。贼四出抄掠,则诱使深入。殪而埋之。寻闻官军驻近郊,阴遣人约为内应。会浙东宣慰元帅以兵至,晋率所募应之,与贼战城北。贼忿,兵犄其后,如璋与家僮往救,手刃数人,陷阵入,偕父战死。乡人得其尸敛葬之,表所居曰忠孝里。

刘元谟,佚其籍贯,弋阳知州。蕲寇至,力拒之,凡十九日。众皆欲降,元谟大言曰:“吾虽死,当杀此贼。”城陷,骂贼而死。

同时,玉山监县寿安、贵溪尉张良材亦死于难。

又杨居仁,开化县尹,饶兵陷县治,谓其下曰:“我守土臣,城亡与亡,义不可去。若辈宜自为计。”众皆散,居仁独衣冠坐堂上。贼至执之。大骂被杀。

又脱脱,同知萍乡州事,蕲、黄寇起。脱脱以势必蔓延,纠集义后勤加训练,为守御之计。及贼压境,悉力拒战。贼环攻益急,城陷,死之。

张升,建阳人,少颖悟,年十二,除正字,积官江西儒学提举。陈友谅据江西,追取诸司印,升独不从,投其印于井,不食死。

有邓椿者,吉水人,临江府吏也。城陷,亦投江死。

舒泰,奉新人。至元初进士,任分宜县丞。辨冤狱,却虎患,异政累累可纪。寇起,渠帅知其为民望,欲要致之不得。后举义兵破贼,为邻境剧寇所乘,泰被执,瞋目怒骂,遂遇害。

又张远,永丰人,世以资自雄。盗起沔阳,所过剽掠。远保护乡里,以大义激励郡人,合兵御寇。谋泄,盗袭杀之。

时清江刘天佑,亦起义兵谋讨贼,及被贼执,骂贼而死。

又陈无吝,亦永丰人,素有文名,叛将慕其才,强之从己,使参军事。无吝不肯,固请之,乃曰:“相从可,乞与我纸笔。”乃大书一诗与寇,极诋之,寇怒,拔其舌,刳其腹,含糊骂不绝口而死。

黄复圭,字均端,安仁人。少博学,以诗呜于时。后陷于贼,为诗写志,贼怒,将刃其腹。圭曰:“腹可剖,赤心不可剖。”贼引雉欲刺其心,圭曰:“心可灭,吾心之正气不可灭也。”贼寸磔之。

黄翊,字孟翔,新建人。辟掾庐陵郡。安城土豪横杀人。有司莫敢逮,翊请行。豪树栅自固,翊命拔去,恶少年数十辈哗而出,翊叱曰:“汝主自杀人,何与尔事,顾甘同灭族耶!”挺身呼而入,豪知势蹙,出求解,且诱以重赂。翊诺之,与俱来,置诸法。伪汉陷江西,将及郡,知府以下皆散走,翊独止孔子庙堂。盗获之,知为府掾,强之使奉行文书,翊曰:“我即死,其能官于贼耶!”盗怒,反接于树,历一日,意必自悔,抽刀砺其颈。翊大骂,甚于初,贼乃杀之。

杨本岩,庐陵人,有文武材。初为白鹿书院山长,迁庐陵主簿。往捕东固盗,所向披靡。本岩欲穷其巢穴,乘势深入,死之。

子节,闻父陷,奋勇突前,贼围之数重,不得脱,亦死。

彭继凯,分宜人,欧普祥陷袁州。继凯募义旅迎战,大败之,适安福义士袁明东引兵来会,并力克复袁城。乃下令禁杀掠,修城池,缮甲兵,吊死恤孤,民赖稍安。遣人诣赣迎旧守宝童归,宝童嫉其功,令刺客杀之。城中惊扰,义士溃散。

萧同善,万安人,以安庆路经历摄县事,龙泉彭时中寇县治,同善集义士守御,城赖以存。后复来攻,同善督众力战,被执,贼胁其跪,同善曰:“我命官也,何为跪!”贼裂其喉而死。

有彭敬叔,初为河北佥事,致仕归道,遇乱兵执之,使拜,亦不屈死。

又陈新,泰和人,初任新淦州判官。既归省,监州达正道闻其贤,使分守州之东境。时援少,食尽,坚守不去。未几,被执,解佩刀自刎。

时新淦守臣会心,亦赴水死。

冯文举,成都什邡人。初举乡试,授汉川州学正。会达鲁花赤燕寮佐,以一手称觞,文举耻之,谢病去。次年成进士,授云南儒学正提举。明玉珍攻云南,文举谓妻马氏曰:“我元进士,蒙恩厚,今天运至此,有死无二。汝光州马中丞孙女也,其从之乎?”马氏曰:“夫既义亡,妾生何益!”乃焚香北叩,相对缢于学宫。

时副提举燮理翰闻之,怃然曰:“吾其可独生乎!”亦整衣冠自经。

同时,新都人郭景杞,进士,官益源州同知,贼至,力战而死。

译汪伯正,字以德,是乐平人。他年轻时就通晓《春秋》的大义,崇尚名节,被授予婺源州判官。伪将项普略攻陷饶州、信州,汪伯正带兵从五岭出发,与平章三旦八的军队在巢地会合。军队战败,三旦八仅仅逃脱保全性命。贼军乘胜长驱进入州城,汪伯正奋力作战而死。起初,潘阳人胡振祖独自树立义旗,组织乡民在江口自保,三旦八授予他浮梁州同知之职。他率兵转战,遇到歙州的贼寇汪童,贼众有几万人。于是他在大游山扎营抵抗,接连交战都不利,战马跌倒,他被擒后死去。江日新是歙州人。蕲州、黄州的贼寇攻陷郡城,江日新和弟弟一起倡导义举,起兵抗敌,选拔勇武之人统领军队。双方相持十天,贼寇人数更加增多。兄弟二人轮番出战,力气耗尽,全都战死。同郡人程择,当时任武昌路学正。蕲州、黄州的贼寇到来后,他凭府衙檄文召集义兵,坚守城池。城陷后,他为国而死。许晋,字德绍,是江阴州的大姓人家。他有军事谋略,次子许如璋也英勇善战。蕲州贼寇攻陷江阴,许晋和许如璋暗中招募乡人,供给他们饮食,让他们守护乡里。贼寇四处抢掠时,他们就诱使贼寇深入,然后将其杀死埋葬。不久听说官军驻扎在近郊,许晋暗中派人约定作为内应。恰逢浙东宣慰元帅率兵到来,许晋带领所招募的人响应官军,在城北与贼军交战。贼军愤怒,派兵从后面夹击;许如璋和家僮前往救援,亲手杀死数人,冲入敌阵,与父亲一同战死。乡人找到他们的尸体,收殓安葬,并在他们居住的地方立表,称为“忠孝里”。刘元谟,籍贯失考,任弋阳知州。蕲州贼寇到来后,他奋力抵抗,共坚持了十九天。众人都想投降,刘元谟大声说:“我即使死,也要杀掉这些贼寇。”城陷后,他一边痛骂贼寇一边死去。同一时期,玉山监县寿安、贵溪县尉张良材也都死于这场灾难。又有杨居仁,任开化县尹。饶州军队攻陷县衙后,他对部下说:“我是守土的臣子,城亡我也应当亡,按道义不能离开。你们应当各自设法。”众人都散去,只有杨居仁穿戴官服,坐在堂上。贼寇到来后将他抓住,他大骂贼寇而被杀。又有脱脱,任萍乡州同知。蕲州、黄州的贼寇起兵后,脱脱认为其势力必将蔓延,于是组织义军并加强训练,筹划守卫防御。等到贼寇逼近边境,他竭尽全力抵抗作战。贼寇包围进攻越来越急,城陷后,他战死。张升是建阳人,年少时聪颖敏悟,十二岁被授为正字,后来逐步升任江西儒学提举。陈友谅占据江西后,追索各官署的印信,唯独张升不肯交出,把自己的官印投入井中,绝食而死。有个叫邓椿的人,是吉水人,也是临江府的官吏。城陷后,他也投江而死。舒泰是奉新人。至元初年考中进士,任分宜县丞。他审理冤案,消除虎患,政绩非凡,屡有值得记载之处。贼寇起兵后,渠帅知道他深得百姓拥戴,想强行招致他,却没有成功。后来他举义兵击败贼寇,却被邻境强大的贼寇乘机袭击。舒泰被擒后瞪眼怒骂,最终遇害。又有张远,是永丰人,世代凭借资财自负雄强。沔阳盗贼起兵后,所经过的地方都抢掠。张远保护乡里,以大义激励郡人,集合军队抵御盗贼。谋划泄露后,盗贼袭击并杀死了他。当时清江人刘天佑也起兵组织义军,谋划讨伐贼寇;等到被贼寇擒获后,他痛骂贼寇而死。又有陈无吝,也是永丰人,平素以文才著名。叛将仰慕他的才华,强迫他归附自己,让他参与军务。陈无吝不肯,叛将坚决要求他服从,他于是说:“跟随你可以,但请给我纸和笔。”于是他写了一首诗给贼寇,极力斥骂他们。贼寇大怒,割掉他的舌头,剖开他的肚子;他口齿含混仍不停地痛骂,最终死去。黄复圭,字均端,是安仁人。他年轻时博学多才,凭诗文闻名当时。后来被贼寇俘获,写诗表明自己的志向,贼寇大怒,准备剖开他的肚子。黄复圭说:“肚子可以剖开,赤诚之心却不能剖开。”贼寇拔出雉形刀,想刺他的心,黄复圭说:“心可以毁灭,但我心中的正气不能毁灭。”贼寇便把他寸寸割裂。黄翊,字孟翔,是新建人。被征召为庐陵郡属官。安城县的土豪蛮横地杀人,有关官吏没有人敢逮捕他,黄翊请求前去办理。土豪竖起栅栏自我防守,黄翊命人拔掉栅栏,几十名恶少喧闹着冲出来。黄翊斥责道:“你们的主人自己杀了人,关你们什么事?难道甘愿和他一起被灭族吗!”他挺身高呼着冲了进去。土豪知道形势危急,出来请求调解,并且诱骗黄翊说愿意给他重金贿赂。黄翊答应了,和他一同回来,却依法将他置于法办。伪汉攻陷江西,将要攻到郡城时,知府以下的官员都逃散了,只有黄翊留在孔子庙堂。盗贼抓住他,知道他是府中的属官,强迫他替自己办理公文。黄翊说:“我即使死了,难道能做贼寇的官吗!”盗贼大怒,把他的双手反绑在树上,过了一天,料定他一定会后悔,便抽刀磨他的脖子。黄翊比最初骂得更加厉害,贼寇于是杀了他。杨本岩是庐陵人,具有文才和武略。起初任白鹿书院山长,后来升任庐陵主簿。他前往捕捉东固的盗贼,所向披靡。杨本岩想彻底查出盗贼的巢穴,乘胜深入,因而战死。他的儿子杨子节听说父亲陷入敌手,奋勇冲上前去;贼寇把他包围了好几层,使他无法脱身,他也战死了。彭继凯是分宜人,欧普祥攻陷袁州。彭继凯招募义军迎战,大败欧普祥;恰好安福义士袁明东带兵来会合,双方合力收复袁州城。于是彭继凯下令禁止杀人抢掠,修缮城池,整治铠甲兵器,慰问死者、抚恤孤儿,百姓依靠这些措施才逐渐安定下来。他派人到赣州迎接原任守臣宝童回来,宝童嫉妒他的功劳,命刺客将他杀死。城中因此惊乱,义士们纷纷溃散。萧同善是万安人,以安庆路经历的身份代理县政。龙泉的彭时中进犯县衙,萧同善集合义士守卫防御,县城因此得以保全。后来彭时中再次来攻,萧同善督率众人奋力作战,被贼寇擒获。贼寇逼他下跪,萧同善说:“我是朝廷命官,为什么要下跪!”贼寇割开他的喉咙,他因此死去。有个叫彭敬叔的人,起初任河北佥事,退休回乡途中遇到乱兵。乱兵抓住他,命他下拜,他也不屈服而死。又有陈新,是泰和人,起初任新淦州判官。他回乡省亲后,监州达正道听说他贤能,便让他分守州城东部。当时援兵很少,粮食也吃完了,他仍坚守不离。不久被擒,他解下佩刀自刎。当时新淦的守臣会心也投水而死。冯文举是成都什邡人。起初考中乡试,被授为汉川州学正。适逢达鲁花赤燕寮佐用一只手举杯祝酒,冯文举以此为耻,便称病离去。第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为云南儒学正提举。明玉珍进攻云南,冯文举对妻子马氏说:“我是元朝进士,承受国家深厚的恩德,如今天命到了这个地步,我只有死,绝无二心。你是光州马中丞的孙女,愿意跟随我吗?”马氏说:“既然丈夫要以义而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于是焚香向北叩拜,夫妻相对在学宫中上吊而死。当时副提举燮理翰听说此事,怅然说道:“难道我可以独自活着吗!”也整理好衣冠,上吊自杀。同时,新都人郭景杞是进士,任益源州同知。贼寇到来后,他奋力作战而死。

尚景仁,施州人。父绍荣,召集乡民守御本州。大将刘应宝奏署元帅府事。明玉珍据重庆,屡遣人招绍荣,许以民爵,不应。及遣将来攻城,绍荣败之。时副元帅覃川隆密受伪命,以城降。绍荣遁入蛮中。景仁与弟庭芳收余众,从大兵征讨有功。庭芳授夔州路总管,从攻新建,战死。景仁并领其众,守铁案城,伪丞相戴寿来攻,城陷,不屈死。

束良曾,佚其籍贯,官巩昌路总管。驻商州。闻李喜喜入蜀,慨然曰:“吾职守在此,岂可临难苟免!”遂率所部拒之。先登,陷阵而殁。

及寇焚辽阳懿州,总管吕震亦死之。

刘以忠,字恕夫,汤阴人。刘福通侵河北,以忠避地林县鹿岭山,群盗袭得之,欲推为主,拥坐盘石上,众卒罗拜于前。以忠曰:“我书生也,不能为国讨贼,反附之乎!”遂以头触石,血流满面,贼度其志终不改,刺杀之。

有扶沟进士潘炎者,贼素重其名,将辟为学士,炎叱曰:“我岂从贼者!”当贼触柱而死。

神保,北庭人,为林州达鲁花赤。刘福通兵陷林州,神保与民避守蚁尖寨。事急,怀其所授白麻投崖死。

时林州团练万户高傅,磁州人也,赴调至中途,遇盗,亦战死。

邢飞翰,霍州人。性刚介,以荐为内台御史。伯颜专政,飞翰面斥其非。参议佛家驴奸邪,复廷劾之。以不容于宰相,出为两淮盐运同知,致仕。至正末,兵乱,被执,不屈而死。

张仲仁,濠州人。读书尚气节。流寓泗州,以贾鲁召,使谕安丰,死之。子顺礼,继往谕安丰,亦死焉。世称父子完节。

同时,姜硕,乐安人,官礼部员外郎。奉诏招安陈友谅,不从,硕大骂,遇害。

张名德,淄川人,为般阳路总管。时州县丧乱过半,名德日训练其下,无少怠。尝曰:“此地稍安,以河为之障,贼兵卒不能来。今朝廷奏兵事者,多留中不省。万一贼众北渡,防御稍疏,吾辈死无地矣!尔等岁縻廪粟,当各存忠义,要使头颈吃一刀以报国。”未几,刘福通果遣将毛贵引兵攻山东,连破胶莱、益都,名德力战死。

时胶莱守臣释家讷、佥书枢密院脱欢,陵川县尹张辅、台掾张祖信,皆死于毛贵之乱。

齐郁,博兴人。官山东佥事,分守益都。明兵至,诸路望风迎附,郁与宣慰副使于德文、总管胡浚、知行枢密院张俊,协力防守,食尽,众溃,并相约具公服自缢。俊妻子亦自役井中。

邓祖胜,佚其籍贯,以右丞守永州。明兵围其城,屡战屡屈,城中食尽,或劝暂投他郡以图后效,祖胜慨然曰:“吾受封疆之寄,才力谫薄,不能御难以至此。有何面目复视息人间,分当效死报国。诸君可速为计。”遂抽刀自杀。

都事赵元隆者,兴安奇士也。素尚气节。尝读书至“士为知己者死”,拊几叹曰:“烈士当如此矣!”闻永州破,祖胜自杀,乃私语同官曰:“或与邓侯同事。良荷知遇,所以不即死者,期效尺寸以报。今邓侯死矣。尚可独生乎!即引剑自决。

张士诚,乐安人。由南台御史出知婺源州事。明兵至,拒守五十余日,城陷,被执。先戮其妻,仍如刃于颈,胁之。士谦曰:“吾为国忠臣,岂爱身邪!”至死詈骂不绝。

时婺州守臣僧住、廉访使杨惠、宣城百户张文贵,亦皆自杀。

吴讷,字克敏,休宁人。少学兵法,习骑射。盗起徽州,待制郑玉荐其才,授建德路判官。明兵至,随元帅阿鲁辉退屯浙西,札溪源。巡逻至界首白际岭,战败,引刀自刎,年仅二十七。有《吴万户诗集》五卷。

同时铜陵人陶起祖,官同知,为贼所执,仗义而死。

驴儿达德,蒙古人。为云南行省右丞。镇帅达里麻兵败,梁王闻之,即同其母嘉僖可敦忽的斤等百余人乘舟趋昆明池,谓驴儿达德曰:“我宗室子,无降理。”命取药仰之死,妻子皆从之。驴儿达德既进毒于王,号恸自杀。一时从死者几二百人。

柏帖木儿,字君寿,蒙古人。居官所至,以廉能著。至正中,累迁为福建行省左右司郎中。行省治福州。

二十七年,明以骑兵出杉关,取邵武,以舟师由海道赴闽,奄至城下。柏帖木儿知城不可守,引妻妾坐楼上,慷慨谓曰:“丈夫死国,妇人死夫,义也。今城且陷,吾必死于是。若等能吾从乎?”皆泣曰:“有死而已,无他志也。”缢而死者六人。

有十岁女,度其不能自死,则绐之曰:“汝稽颡拜佛,庶保我无恙也。”甫拜,即挈米囊压之死。乳媪抱其幼子旁立以泣,柏帖木儿熟视之,叹曰:“父死国,母死夫,妾与女从父者也,皆当死。汝三岁儿,于义何所从乎?为宗祀计可也!”乃命媪抱匿旁近民舍,而敛金珠畀之曰:“即有缓急,可以此赎儿命。”有顷,兵入城,即自焚死。

译尚景仁是施州人。他的父亲尚绍荣召集乡民守卫本州,大将刘应宝上奏,任命尚绍荣代理元帅府事务。明玉珍占据重庆后,多次派人招降尚绍荣,答应授予他民爵,他没有答应。等到明玉珍派将领前来攻城时,尚绍荣击败了他们。当时副元帅覃川隆暗中接受伪命,献城投降,尚绍荣逃入蛮族地区。尚景仁和弟弟尚庭芳收集残余部众,跟随大军征讨并立有战功。尚庭芳被授为夔州路总管,跟随军队攻打新建,战死。尚景仁兼领他的部众,守卫铁案城;伪丞相戴寿前来进攻,城陷后尚景仁不屈而死。束良曾,籍贯失考,任巩昌路总管,驻守商州。他听说李喜喜进入蜀地,慨然说:“我的职责在这里,难道能临难苟且逃生吗!”于是率领所属部队抵抗李喜喜。他率先登城,冲入敌阵而死。等到贼寇焚毁辽阳、懿州时,总管吕震也为此而死。刘以忠,字恕夫,汤阴人。刘福通侵扰河北时,以忠避居林县鹿岭山,被一群盗贼袭击擒获。盗贼想推举他为首领,把他拥坐在一块大石上,众人都在他面前环列跪拜。以忠说:“我是个读书人,不能替国家讨伐贼寇,反而要依附他们吗!”于是用头撞石,撞得满脸是血。贼人料定他的志向终究不会改变,便刺杀了他。有个扶沟进士潘炎,贼人一向看重他的名声,准备征召他担任学士。潘炎斥责说:“我难道会跟从贼人吗!”说完便撞柱而死。神保是北庭人,任林州达鲁花赤。刘福通的军队攻陷林州,神保和百姓一起逃到蚁尖寨据守。形势危急时,他怀揣朝廷授予他的白麻诏书,投崖而死。当时林州团练万户高傅是磁州人,奉调赴任走到半途遇到盗贼,也战死了。邢飞翰,霍州人。性情刚正耿介,因被荐举担任内台御史。伯颜专权执政时,飞翰当面斥责他的错误。参议佛家驴奸邪,他又在朝廷上弹劾佛家驴。因不被宰相容纳,出任两淮盐运同知,后来辞官。至正末年,天下兵乱,飞翰被擒,坚贞不屈而死。张仲仁,濠州人。读书而崇尚气节。流寓泗州时,贾鲁征召他,让他前往劝谕安丰,结果死在那里。他的儿子张顺礼接着前往劝谕安丰,也死在那里。世人称颂他们父子保全了气节。同时,姜硕是乐安人,任礼部员外郎。他奉诏前去招抚陈友谅,陈友谅不肯归顺,姜硕大声斥骂,因而遇害。张名德,淄川人,任般阳路总管。当时州县因丧乱而残破过半,名德每天训练部下,从未稍有懈怠。他曾说:“这里稍微安定,是因为有河流作为屏障,贼兵终究不能前来。如今朝廷中上奏军情的人,很多奏章都被留在宫中,皇帝没有阅览。万一贼众向北渡河,防御稍有疏忽,我们这些人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你们每年都领取廪粟,应当各自存有忠义之心,要让头颈挨上一刀来报效国家。”不久,刘福通果然派将领毛贵率兵进攻山东,接连攻破胶莱、益都,张名德奋力作战而死。当时胶莱的守臣释家讷、佥书枢密院脱欢、陵川县尹张辅、台掾张祖信,都死于毛贵的战乱。齐郁,博兴人,任山东佥事,分守益都。明军到来时,各路人马听到风声便迎接归附,齐郁和宣慰副使于德文、总管胡浚、知行枢密院张俊,合力防守。粮食吃尽后,众人溃散,几人便相约穿着公服一起自缢。张俊的妻子儿女也自行投井而死。邓祖胜,籍贯失载,以右丞身份镇守永州。明军包围城池,他屡战屡败。城中粮食吃尽,有人劝他暂且投奔其他郡,以图日后再建功效。祖胜慨然说:“我受命镇守封疆,只因才能浅薄,不能抵御危难,以至于此。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再看人世?理当以死报国。诸位可以赶快想办法。”于是拔刀自杀。都事赵元隆,是兴安的奇士,一向崇尚气节。他曾读书读到“士为知己者死”时,拍着几案叹息说:“烈士就应当这样啊!”听说永州失陷、邓祖胜自杀后,便私下对同僚说:“我或许可以和邓侯共同赴难。他深知并厚待我,我一直没有立即去死,是希望稍稍立功来报答他。如今邓侯已经死了,我难道还能独自活着吗!”说完便拔剑自刎。张士诚,淄川人。由南台御史出任婺源州知州。明军到来后,他拒守五十多天,城池陷落,被擒。明军先杀了他的妻子,又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胁他。士谦说:“我是国家的忠臣,难道会贪恋自己的性命吗!”直到死,他仍不断辱骂敌人。当时婺州守臣僧住、廉访使杨惠、宣城百户张文贵,也都自杀了。吴讷,字克敏,休宁人。年少时学习兵法,练习骑马射箭。徽州盗贼兴起后,待制郑玉推荐他的才干,授任建德路判官。明军到来时,他跟随元帅阿鲁辉退守浙西札溪源。巡逻到界首白际岭时,作战失败,便拔刀自刎,年仅二十七岁。有《吴万户诗集》五卷。同时,铜陵人陶起祖任同知,被贼人擒获后,因秉持义节而死。驴儿达德,蒙古人,任云南行省右丞。镇帅达里麻兵败后,梁王听到消息,立即和他的母亲嘉僖可敦忽的斤等一百多人乘船前往昆明池,对驴儿达德说:“我是宗室子弟,没有投降的道理。”于是命人取来药,仰头服下而死,他的妻子儿女也跟随他一起死去。驴儿达德把毒药献给梁王后,号哭悲恸,自杀而死。一时之间跟随梁王死去的有将近二百人。柏帖木儿,字君寿,蒙古人。他任官所到之处,都以清廉能干著称。至正年间,多次升迁,任福建行省左右司郎中。行省治所设在福州。至正二十七年,明军从杉关出骑兵,攻取邵武;又派水军从海道前往福建,突然抵达城下。柏帖木儿知道城池无法守住,便带着妻妾坐在楼上,慷慨地对她们说:“男子为国而死,妇人为丈夫而死,这是义。如今城将陷落,我一定死在这里。你们能跟随我吗?”她们都哭着说:“不过一死罢了,没有别的心愿。”于是自缢而死的共有六人。有个十岁的女儿,柏帖木儿估计她不能自行寻死,便哄她说:“你叩头拜佛,也许可以保佑我们平安无事。”女儿刚拜完,他就提起米袋压死了她。乳母抱着他的幼子站在旁边哭泣,柏帖木儿仔细看着她,叹息说:“父亲为国而死,母亲为丈夫而死,妾和女儿跟随父亲,也都应当死。你抱着的这个三岁孩子,从义理上说应当跟随谁呢?还是为宗族祭祀考虑吧!”于是命乳母抱着孩子躲到附近百姓家中,并把金珠交给她说:“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用这些东西赎回孩子的性命。”过了一会儿,明军攻入城中,柏帖木儿便自焚而死。

迭里弥实,字子初,回回人,性刚介,事母至孝。年四十犹不仕,或问之曰:“吾不忍舍吾母以去也。”以宿卫年劳,授行宣政院崇教,三迁为漳州路达鲁花赤。居三年,民甚安之。时陈有定据全闽,八郡之政,皆用其私人以总制之,朝廷命官不得有所与。明兵既取福州,兴化、泉州皆纳款,或以告近里弥实,仰天叹曰:“吾不材,位三品,国恩厚矣。其何以报乎?报国恩者,有死而已!”亡何,吏走白招谕使者至,请出城迓之。迭里弥实从容语之曰:“尔第往,吾行出矣。”乃诣听事,具公服,北面再拜毕,引斧斫其印文,又大书手版曰:“大元臣子。”即入位端坐,拔所佩刀,割喉中以死。既死,犹手执刀按膝坐,俨然如生时。郡民相聚哭于庭中。敛其尸,葬东门外。

时又有获独步丁者,回回人,进士,累官佥广东廉访司事,有吕复者,为江西行省左右司都事。皆闲居,寓福州。复,以行省命,摄长乐县尹。福州既下,获独步丁曰:“吾兄弟三人,皆忝进士,受国恩。今四十年,虽无官守,然大节所在,其可辱乎!”以石自系其腰,投井死。复亦曰:“吾世食君禄,今虽摄官,若不以死报国,则无以见先人于地下。”引绳自经死。

获独步丁兄曰穆鲁丁者,官建康,曰海鲁丁者,官信州,亦皆死国难。

卷二百三十三 列传第一百二十九

○忠义四

伯颜 朱春 谷廷珪 买住 张凤仪 仪 子万里 熊义山 罗邦佐 曹彦可 陈道夫 梅实 吕复 堵简 囊果歹 完者都 赵资 周冕 刘公礼 罗辉 王成 游宏道 木薛飞 罗武德 王英 普颜不花 申荣 闵本 拜住 赵宏毅 恭 张正蒙 徐猱头 堇哻 邓烈 朴赛因不花 张庸 段桢郭庸 丁好礼 朱公选 孙德谦 叶兰 孙昶 伯颜子中 王翰 蔡子英 狄琮 夏侯尚元

伯颜,一名师圣,字宗道,哈剌鲁氏。世居开州濮阳县。伯颜生三岁,常以指画地,或三或六,若为卦者。六岁,授《孝经》《论语》即成诵。稍长,受业宋进士建安黄坦。坦曰:“此子颖悟过人,非诸生可比。”因命以颜为氏,且名而字之。久之,坦辞曰:“余不能为尔师。群经有朱子说具在,归而求之可也。”至正四年,以隐士征至京师,授翰林待制,预修《金史》,既毕,辞归。已而复起为江西廉访佥事。数月,以病免。及还,四方来学者至千余人。十八年,河南贼蔓延河北,伯颜言于省臣,将结乡同为什伍为自保。俄贼兵大至,伯颜乃渡漳水北行,乡人从之者数十万。至磁州,与贼遇,贼知伯颜名士,生劫之,以见贼将,诱以富贵,伯颜骂不屈,引领受刃,与妻子俱死之,年六十四。人或破其腹,见其心数孔,曰:“古称孔圣人心有七窃,此非贤士乎!”乃覆墙而掩之。有司上其事,赠奉议大夫、佥太常礼仪院事,谥文节。太常谥议曰:“以城守论之,伯颜无城守之责而死,可与江州守李黼一律,以风纪论之,伯颜无在官之责而死,可与西台御史张桓并驾。以平生之用有学,成临义不夺之节,乃古之所谓君子人者。”时以为确论。

朱春,佚其籍贯。三原尹,明兵克奉元,春谓其妻曰:“吾当以死报国。”妻曰:“君尽忠,吾岂不能尽节。”俱投崖死。

同时,谷廷珪,襄阳尹。铁木哥兵入境,官吏皆遁走,廷珪与主簿张德独不走,被执,不降,死之。

买住,韶州路同知,以廉介闻,至正间,郴贼陷乐昌,买住率义兵败贼,复乐昌、乳源诸县。寝疾,殁于军中,郡人义而祀之。

经历张凤仪率义兵追贼,兵溃,被执,不屈死。子万里,获贼酋,劈其肝食之。寻补父官,及赣贼围城,出战,被数创,骂贼而死。

熊义山,安乡人,累官至万户。倪文俊兵至,执县尹张继和,义山保黄山寨,一县归之。又二年,文俊袭陷之,逼使降,义山骂不绝口,文俊剖其腹杀之。

又,罗邦佐,石城人。平海寇,授廉州总管。子震,敦化州总管;次子奇,曹州路同知;子奇子元,廉州路同知;一门父子兄弟皆死节。曹彦可,毫州人。妖贼起,群至彦可门,逼之写旗。彦可骂曰:“我儒者,知有君父,宁死耳!肯从妆辈耶?”遇害,赐谥节愍。同时,陈道夫,怀宁人,余阙辟为怀宁尹。屡抗贼,城陷,死之。

梅实,宣城人,集庆路总管府照磨。至正中,明兵围城,乃会友人李端曰:“事急矣,当以死殉国。”城陷,合门遇害。

又,吕复,福清人,摄长乐县尹。明兵入福州,复曰:“学古世食君禄,不以死报国,无以见先人于地下。”自缢死。

又,堵简,字无傲,金坛人,善诗歌。元末为江浙行省检校官,平章庆童辟为参议,兵败,为贼所执,不屈死。

译迭里弥实,字子初,回回人,性情刚正耿介,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四十岁还没有做官,有人问他原因,他说:“我不忍心离开母亲到外面去。”后来因担任宿卫年久有功,授任行宣政院崇教,三次升迁后任漳州路达鲁花赤。在任三年,百姓非常安定。此时陈有定占据整个福建,八郡的政务都任用他的亲信总管,朝廷任命的官员不得参与其中。明军攻取福州后,兴化、泉州都献表归降。有人把消息告诉迭里弥实,他仰天叹道:“我没有才能,却身居三品官位,国家的恩德已经很深厚了。我拿什么来报答呢?报答国恩,只有一死罢了!”不久,属吏跑来报告说招谕使者到了,请他出城迎接。迭里弥实从容地对他说:“你只管去吧,我随后就出去了。”于是他来到听事厅,穿好公服,面向北方拜了两拜,然后拿斧头砍毁官印上的文字,又在手版上大书:“大元臣子。”随即进入官位端坐,拔出所佩的刀割断喉咙而死。死后,他仍手握刀按在膝上坐着,庄严安详,像活着时一样。郡中百姓聚集在庭院里哭泣。人们收殓他的尸体,葬在东门外。当时又有获独步丁,是回回人,进士,历任官职,升至佥广东廉访司事;另有吕复,任江西行省左右司都事。二人都闲居在家,寄居福州。吕复奉行省命令,代理长乐县尹。福州失陷后,获独步丁说:“我们兄弟三人都忝列进士,蒙受国家恩德。如今已过了四十年,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大节所在,怎么可以受辱呢!”于是用石头系住自己的腰,投井而死。吕复也说:“我家世代享受君主的俸禄,如今我虽然只是代理官职,如果不以死报国,就没有脸面在地下见先人。”说完便用绳子自缢而死。获独步丁的哥哥穆鲁丁,任官于建康;另一个哥哥海鲁丁,任官于信州,也都为国难而死。卷二百三十三,列传第一百二十九。忠义四。伯颜、朱春、谷廷珪、买住、张凤仪、张万里、熊义山、罗邦佐、曹彦可、陈道夫、梅实、吕复、堵简、囊果歹、完者都、赵资、周冕、刘公礼、罗辉、王成、游宏道、木薛飞、罗武德、王英、普颜不花、申荣、闵本、拜住、赵宏毅、恭、张正蒙、徐猱头、堇哻、邓烈、朴赛因不花、张庸、段桢、郭庸、丁好礼、朱公选、孙德谦、叶兰、孙昶、伯颜子中、王翰、蔡子英、狄琮、夏侯尚元。伯颜,又名师圣,字宗道,哈剌鲁氏。世代居住在开州濮阳县。伯颜三岁时,常用手指在地上画,有时画三个,有时画六个,好像在画卦。六岁时,传授给他的《孝经》《论语》立即就能背诵。稍大后,拜宋朝进士、建安人黄坦为师。黄坦说:“这个孩子聪明颖悟超过常人,不是一般学生可比。”于是让他以“颜”为氏,又给他取名并取字。过了很久,黄坦辞谢说:“我不能做你的老师。群经都有朱子的学说,已经完备地存在,你回去寻求它们就可以了。”至正四年,伯颜以隐士身份被征召到京师,授任翰林待制,参与编修《金史》,完成后辞官归乡。不久又被起用为江西廉访佥事。数月后因病免职。回去以后,四方前来求学的人多达一千余人。至正十八年,河南的贼寇蔓延到河北,伯颜向行省大臣建议,把乡里百姓编成什伍,结成团体自我保卫。不久贼兵大举到来,伯颜于是渡过漳水向北走,跟随他的乡人有几十万人。到磁州时遇到贼兵,贼人知道伯颜是名士,便活捉了他,带去见贼将,用富贵诱惑他。伯颜辱骂贼人,不肯屈服,伸长脖子接受刀刃,和妻子儿女一起死去,时年六十四岁。有人剖开他的腹部,看见他的心上有几个孔,说:“古人称孔圣人的心有七窍,这难道不是贤士吗!” 于是把墙推倒,将他的尸体掩埋起来。有司上报了这件事,朝廷追赠他为奉议大夫、佥太常礼仪院事,谥号文节。太常拟定谥议说:“如果从守城的责任来说,伯颜没有守城的职责却为国而死,可以和江州守李黼同样看待;如果从风纪名节来说,伯颜没有在任官员的职责却为国而死,可以和西台御史张桓相提并论。他平生凭借学问立身,临难时成就了不可夺的气节,这正是古人所说的君子。”当时人们认为这是恰当的评议。朱春,籍贯失载,任三原县尹。明军攻克奉元后,朱春对妻子说:“我应当用死来报效国家。”妻子说:“您尽忠,我难道不能尽节吗?”二人一起投崖而死。同时,谷廷珪任襄阳县尹。铁木哥的军队进入境内,官吏都逃走了,只有廷珪和主簿张德没有逃,被擒后不肯投降,因而死去。买住,任韶州路同知,以清廉耿介闻名。至正年间,郴州贼寇攻陷乐昌,买住率领义兵击败贼寇,收复乐昌、乳源等县。后来卧病不起,死于军中,郡人认为他有义节,祭祀他。经历张凤仪率领义兵追击贼寇,军队溃败后被擒,坚贞不屈而死。他的儿子张万里擒获贼酋后,剖取他的肝来吃。不久,张万里补任父亲的官职。等到赣地贼寇包围城池时,他出城作战,身中数处创伤,仍辱骂贼寇而死。熊义山,安乡人,历任官职升至万户。倪文俊的军队到来,擒获县尹张继和,熊义山据守黄山寨,全县都归附于他。又过了两年,倪文俊袭击并攻陷黄山寨,逼迫他投降,义山始终不停地痛骂,文俊便剖开他的腹部杀死了他。此外,罗邦佐是石城人,因平定海寇而授任廉州总管。他的儿子罗震任敦化州总管,次子罗奇任曹州路同知,罗奇的儿子罗元任廉州路同知;一家父子兄弟都为节义而死。曹彦可,毫州人。妖贼兴起后,一群人来到曹彦可门前,逼他书写旗帜。彦可骂道:“我是儒者,只知道有君主和父亲,宁可去死!难道肯跟从你们这些人吗?”他因此遇害,朝廷赐谥节愍。同时,陈道夫是怀宁人,余阙征召他任怀宁县尹。他多次抵抗贼寇,城陷后死去。梅实,宣城人,任集庆路总管府照磨。至正年间,明军包围城池,他便对友人李端说:“事情危急了,应当以死殉国。”城池陷落后,他全家都遭杀害。此外,吕复是福清人,代理长乐县尹。明军进入福州后,吕复说:“我家世代享受君主的俸禄,如果不以死报国,就没有脸面在地下见先人。”于是自缢而死。此外,堵简,字无傲,金坛人,擅长诗歌。元朝末年任江浙行省检校官,平章庆童征召他任参议。兵败后被贼人擒获,坚贞不屈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