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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一百七十七

卷一百八十四 列传第八十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845–849 段

大名路达鲁花赤小甘浦,冬猎于郊,民不堪命。事闻,帝遣御史按之,反为小甘浦所欧,更命天福往。天福微服廉问,尽得其实,立捕小甘浦,劾治之,并及他淫虐不法事。小甘浦素贵,猝见折辱,皆款服,械以俟命。为侍御吏安兀失纳所营救,诏释之。小甘浦骑过台门,为诟谇语,天福闻之曰:“敢尔耶!”率吏卒执之,于佩囊得赂安兀失纳书,诘之,则赂在道士家。天福搜得赂如书,而安兀失纳不知也。明旦,方坐御史府治事,天福叱左右撤其案,手执之。安兀失纳绝裾而逸,天福持赃入奏。帝曰:“朕尝贳小甘浦十死罪。”天福曰:“今小甘浦死罪十有七,陛下贳其十,其七谁当之?且太祖之法,安可坏耶!”于是小甘浦竟伏诛,安兀失纳亦坐免官。

后安兀失纳与御史大夫孛罗宴见,为双陆于帝前,天福入奏事,引其衣而出之曰:“罪人也。安得近至尊?”左右皆失色。

是时,月鲁那延与孛罗同为御史大夫,天福奏曰:“一蛇九尾,首动尾随。一蛇二首,则不能行矣!今台纲不振者,由一蛇二首也。”帝曰:“朕亦思之,巴而思之言是。”孛罗遂以年少自劾去。

诏罢各道提刑按察使。天福见月鲁那延,反覆言所系之重,月鲁那延曰:“非御史,见不及此。”夜见帝于卧内奏之,帝亦大悔,未旦,趋命中书省复立之。

阿合马畏天福久为御史,谋去之。会帝幸上者,遂托事,使兵马司率骑士,猝缚天福,去索其家,仅有脱粟数升。天福曰:“丞相反。无诏旨自行在来,而欲擅杀年史,非反耶?”阿合马欲锻炼以成其罪,无所得,乃左迁天福同知衡州路事。左司召天福受命,天福曰:“吾先受密旨,勿远去台,俟见上,乃行。”执政不敢强之,复奏为河东路提刑按察副使。

时北边用兵,方冬,役太原民转粟,民苦之。天福上言曰:“外患未宁,而先失内郡民心,可乎?”帝悟,遽命罢之。太原饥,天福发禀而后奏闻,为有司所劾。诏勿问。入拜治书侍御史。

十六年,出为淮西北道提刑按察使。江南初定,蕲、黄、宣、饶诸路盗发,辄以兵屠之,而大掠其近县。又淮西多宋宿将家,官利其赀,则缘事籍之,或遣人俘良家子女。天福于津隘,置吏察阅,悉还之,严治掠卖之罪,得免者数千人,民立祠祀之。

十八年,移江南湖北道。劾平章阿里海涯不法事,不服。天福入朝自言之,出境,遇贼劫之。已而为姚按察船,贼罗拜曰:“公正人,不可犯。”其为人所慕如此。辽东宣慰使阿老瓦丁以军兴盗官粟狱久不决,诏天福按之。天福树杙于庭,曰:“尸赃吏于此,狱必具。”阿老瓦丁闻之曰:“我讵能抗姚公?”遂引伏。以内臣救之获免,入见裕宗于东宫,泣告曰:“巴而思鞫臣如执豕然!”裕宗曰:“汝罪应尔,巴而思无滥刑也。”由是内外莫不震肃。

二十年,移山北辽东道。民饥,天福发禀赈之,州以无朝命,遣使止天福。天福留使者,振毕而后遣之。事闻,帝亦不之罪也。有叔侄争田者,数十年不决。天福谳其事,问侄:“有殴汝叔者,汝救之否??曰:“救之”。又问其叔:“有戕汝侄者,何如?”曰:“吾仇也。”天福曰:“然则,汝何争耶?”皆感泣而去。州民以游牧为业,天福劝以农事,民日富。又立学校,延师以教之,政化大行。

二十二年,帝选说部尚书,问巴而思所在。召拜刑部尚书。有疑狱谳上,天福不肯署,同列代决之,天福乃引疾去官。后其事果如天福所疑,人始服其明允。寻除扬州路总管。

二十六年,复改淮西路提刑按察使。行省平章政事昂吉儿,其子昂阿秃与大盗七人交通。天福捕七人诛之,劾昂吉儿赃巨万。时行御史台在扬州,天福自诣台,白其事。昂吉儿使其兵校丁文虎道杀天福,天福并执之。事闻,诏近侍阿术、治书侍御史万僧按问,昂吉儿惧,因馆人馈米,贮金于米囊中,持以入。天福诇知之,亦随之入,发囊得金。昂吉儿词伏,立杖之。然昂吉儿卒以功臣议宥,后还都,狱谮天福擅杀。帝曰:“杀贼何罪耶?”

二十八年,迁平阳府尹。有男子伪为女巫,妄言祸福。天福曰:“是乱常败欲者。”立命扑杀之。天福决平湖为水硙田,民便之。按察副使速鲁蛮沮其事,天福不为动,并劾其受赇,速鲁蛮坐免官。三十一年,拜甘肃行省参知政事,以母老,辞不行。

元贞元年,授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使,又改真定府尹。隆福太后建佛寺于五台山,役真定民。时麦熟,天福辄止之,上言请缓至农隙,从之。蛮城有杀人于逆者,且令执主人考之,诬伏。狱三上,天福三疑之,县令卒不肯改。天福问死者之母曰:“尔子所赉钞,有私识乎?”曰:“有。”取主人之赃,使辨之。曰:“非也。”天福曰:“信冤矣。”持其事不下。居一月,而得真盗于德兴。

译大名路达鲁花赤小甘浦冬天在郊外打猎,百姓不堪承受他的命令。事情传到皇帝那里,皇帝派御史去查办,反而被小甘浦殴打,于是又命姚天福前往。姚天福穿着便服暗中查访,完全查明了实情,立即逮捕小甘浦,弹劾审治他,并牵连查办其他淫虐不法的事情。小甘浦向来显贵,突然遭到折辱,便全部认罪服法,戴上刑具等待处置。侍御史安兀失纳替他营救,诏令释放了他。小甘浦骑马经过御史台门口,说了辱骂的话,姚天福听到后说:“他竟敢这样吗!”于是率领吏卒将他捕获,在他的佩囊中发现了安兀失纳的行贿书信,审问他后,得知赃物藏在道士家中。姚天福搜查后果然找到与信中所说相符的赃物,而安兀失纳本人并不知道。第二天早晨,安兀失纳正在御史府坐堂办事,姚天福喝令左右撤去他的案桌,亲手将他逮捕。安兀失纳挣断衣襟逃走,姚天福拿着赃物入朝上奏。皇帝说:“朕曾经宽赦小甘浦十项死罪。”姚天福说:“如今小甘浦的死罪有十七项,陛下宽赦了其中十项,那么另外七项由谁承担?况且太祖的法令,怎么可以破坏!”于是小甘浦最终伏法被诛,安兀失纳也因罪被免官。后来安兀失纳与御史大夫孛罗一起入宫宴见皇帝,在皇帝面前玩双陆棋。姚天福进宫奏事,拉着安兀失纳的衣服把他拖了出去,说:“这是罪人,怎么能接近至尊!”身边的人都大惊失色。这时,月鲁那延和孛罗同任御史大夫。姚天福上奏说:“一条蛇有九条尾巴,头一动,尾巴就跟着动;一条蛇有两个头,就不能行动了。如今御史台纲纪不能振作,是因为一条蛇有两个头。”皇帝说:“朕也这样想,巴而思说得对。”孛罗于是以自己年少为由弹劾自己,辞职离去。朝廷下诏废止各道提刑按察使。姚天福见到月鲁那延,反复说明这一职位关系重大。月鲁那延说:“不是御史,见识就达不到这一层。”当夜他到皇帝寝宫中奏报此事,皇帝也非常后悔。天还没亮,就急忙命令中书省恢复设置这一官职。阿合马害怕天福,天福长期担任御史,便谋划除掉他。适逢皇帝巡幸上者〔疑有脱误〕,阿合马于是借故让兵马司率领骑兵,突然把天福捆绑起来,并派人抄查他的家,只搜出几升脱粟。天福说:“丞相这是谋反。没有诏旨,却擅自从行在来这里,还想擅自杀害御史,这难道不是谋反吗?”阿合马想罗织罪名使天福定罪,却找不到证据,于是把天福降为同知衡州路事。左司召天福接受任命,天福说:“我先前接受过密旨,不要离开御史台太远,等见到皇上以后,我才赴任。”执政者不敢强迫他,又上奏任命他为河东路提刑按察副使。当时北方边境正在用兵,正值冬季,征发太原百姓运送粮食,百姓对此十分困苦。天福上言说:“外患还没有平定,却先失去内地郡县的民心,这怎么可以呢?”皇帝醒悟过来,立即下令停止此事。太原发生饥荒,天福先开仓赈济,然后才上奏报告,因此被有关官署弹劾。皇帝下诏不予追问。天福入朝后,被授任治书侍御史。至元十六年,出任淮西北道提刑按察使。江南刚刚平定,蕲、黄、宣、饶各路盗贼相继起事,官军动辄出兵屠杀,还大肆掠夺附近各县。淮西又有许多南宋旧将的家属,官府贪图他们的财产,便借事没收家产,有时还派人劫掠良民家的子女。天福在渡口和险要关隘设置官吏查验,全部把被掠的人送还;又严厉惩治掠夺和贩卖人口的罪行,使数千人得以获救,百姓为他建立祠庙祭祀。至元十八年,调任江南湖北道。他弹劾平章阿里海涯违法之事,阿里海涯不服。天福入朝亲自陈述此事,离开京境时,遇到盗贼并被劫持。不久,盗贼遇到姚按察的船,便列队拜倒说:“您是公正的人,不可冒犯。”他就是这样受到人们仰慕的。辽东宣慰使阿老瓦丁因战事兴起而盗取官粮一案,长期没有判决,皇帝下诏让天福审理。天福在庭院中竖起木桩,说:“把贪赃官吏的尸体挂在这里,案件一定能审结。”阿老瓦丁听后说:“我哪里能够抗拒姚公?”于是招供认罪。后来因内臣营救而获免,阿老瓦丁入宫到东宫拜见裕宗,哭着诉说:“巴而思审讯我,就像捉猪一样!”裕宗说:“你的罪行本来就应该这样处理,巴而思并没有滥用刑罚。”从此朝廷内外没有不震动肃敬的。至元二十年,调任山北辽东道。百姓饥饿,天福开仓赈济他们;州官以没有朝廷命令为由,派使者来阻止天福。天福扣留使者,直到赈济完毕后才放他回去。事情上报后,皇帝也没有责罚天福。有叔侄二人争夺田地,几十年都没有判决。天福审理此事,问侄子:“如果有人殴打你的叔父,你会救他吗?”侄子回答:“会救他。”又问叔父:“如果有人杀害你的侄子,你觉得怎么样?”叔父回答:“那人是我的仇人。”天福说:“既然如此,那么你们为什么还要争夺田地呢?”二人都感动流泪,离去。州中百姓以游牧为业,天福劝他们从事农业,百姓一天比一天富裕。他又建立学校,延请教师教育百姓,政教教化大为推行。至元二十二年,皇帝选任说部尚书〔官名疑有误〕,询问巴而思在哪里,召天福入朝,授任刑部尚书。有一件疑难案件上报复审,天福不肯署名,同僚代替他作出判决,天福于是以病为由辞去官职。后来事情果然如天福所怀疑的那样,人们才佩服他的明察公允。不久,授任扬州路总管。至元二十六年,又改任淮西路提刑按察使。行省平章政事昂吉儿的儿子昂阿秃,与七名大盗相互勾结。天福捕获并诛杀这七人,又弹劾昂吉儿贪赃数以万计。当时行御史台设在扬州,天福亲自到台中,说明这件事。昂吉儿派他的兵校丁文虎在路上刺杀天福,天福把丁文虎一并捕获。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让近侍阿术、治书侍御史万僧审问。昂吉儿害怕了,便借馆舍人员送米的机会,把金子藏在米袋中,带着米袋进入。天福探知此事,也跟着进去,打开米袋搜出了金子。昂吉儿供词认罪,天福立即杖责他。然而昂吉儿最终因功臣身份经议论后获得宽赦;后来他回到都城,在案件中诬陷天福擅自杀人。皇帝说:“杀盗贼有什么罪呢?” 至元二十八年,升任平阳府尹。有个男子假装成女巫,胡乱预言祸福。天福说:“这人扰乱常伦、败坏欲念。”立即下令将他扑杀。天福决开平湖,引水灌溉田地,百姓从中得到便利。按察副使速鲁蛮阻挠此事,天福不为所动,并弹劾他接受贿赂,速鲁蛮因此获罪,被免去官职。至元三十一年,授任甘肃行省参知政事;因为母亲年老,辞谢不去赴任。元贞元年,授任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使,又改任真定府尹。隆福太后在五台山修建佛寺,征发真定百姓服役。当时正值麦子成熟,天福就制止此事,上言请求推迟到农闲时进行,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蛮城有人被杀,官府便下令逮捕户主拷问,逼成了诬认。案件三次上报,天福三次都表示怀疑,但县令始终不肯改判。天福问死者的母亲:“你儿子带的钱钞上,有没有私下作的记号?”她回答:“有。”天福取来户主家的赃物,让她辨认。她说:“不是这些。”天福说:“确实是冤案了。”于是扣住此案不予上报。过了一个月,终于在德兴抓到了真正的盗贼。

大德三年,拜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又以病辞。四年,以通奉大夫、参知政事,行大都路总管、大兴尹事。三河县民得铜印于田间,未及送官,怨家诬为谋反。事上府,天福取其印视之,则故三河县印也,笑释其缚而遣之,治县令与告者之罪。有寡妇朱畀弟钱为贾,后索钱,弟不肯予。朱告于官,皆以无券,不直朱。天福使朱归,而召其弟曰:“尔昔贫今富,今有盗扳尔为其徒党,信乎?”弟惶惧,具言假姊钱致富,有簿记可按也。天福乃召朱至,按簿分其半与之。其断决明识皆类此。

六年,卒,年七十三。敕内侍董文忠宣付天福事于史馆,赠正奉大夫、河南江北行省参知政事、护军、平阳郡公,谥忠肃。

初,天福官山北辽东道时,有开平县民刘成暴死,其弟告嫂阿李与人通,疑为所杀。县令丁钦验之,无死状。天福趣钦三日复命,钦扰懑不知所为。其妻韩闻之,告钦曰:“死者顶骨中当有物,涂药泯其迹耳。”钦濯而求之。果于顶骨中得铁三寸许,持白天福,且言得妻之教。天福召韩问之,则夫死再醮者也。遣吏发前夫之棺,验之,得顶骨中之铁,与成无异。韩款服。不旬日而两狱皆具。又天福按事过景州,有旋风起马前,天福使二卒从之。至大泽葭苇中,得杀死者五人,一人腰间悬小印。天福曰:“吾得之矣。”下令括城中布,尽市之。且使吏四出邀行贾。有四人载布五驴,止之,验布上印文相合。讯以杀人事,皆款服。此二事尤为当世传颂云。

子:祖舜,秘书郎;侃,内藏库使。

崔彧,字文卿,小字拜帖木儿,江淮行省左丞斌之弟也。负才气,刚直敢言,世祖甚器之。至元十六年,奉诏偕牙术至江南,访求艺术之士。还朝,首劾忽都带儿根索亡宋财货、扰百姓,身为使臣,挈妻子以往,所在索鞍马刍粟。疏上,不报。

十九年,除集贤持读学士。彧言:“参知政事阿里请以阿散袭其父阿合马职,倘得请,其害不可胜言。赖陛下神圣,拒而不可。臣已疏其奸恶十余事,乞召阿里廷辩。”帝曰:“已敕中书,凡阿合马所用,皆罢之,穷治党与。事竟之时,朕与汝有言也。”又请将郝祯剖棺戮尸,从之。寻敕钩考枢密院文牍,由刑部尚书拜御史中丞。彧言:“台臣于国家政事得失,生民休戚,百官邪正,虽王公将相,亦宜纠察。近惟御史得有所言,臣以为台官皆当建言,庶于国家有补。选用台察官,若由中书,必有偏徇之弊,御史宜从本台选择,初用汉人十六员,今用蒙古十六员,相参巡历为宜。”从之。

译大德三年,授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又因病辞谢。大德四年,以通奉大夫、参知政事的身份,代理大都路总管和大兴尹的职务。三河县百姓在田间得到一枚铜印,还没来得及送交官府,仇家便诬告他谋反。案件上报府中,天福取来铜印查看,原来是旧三河县印,便笑着解开那人的捆绑放走,并追究县令和告发者的罪。有个寡妇朱氏曾给弟弟钱做生意,后来索要这笔钱,弟弟不肯归还。朱氏向官府告状,众人都因没有契券而不判朱氏有理。天福让朱氏回去,然后召见她的弟弟说:“你从前贫穷,如今富裕了;现在有盗贼攀扯你是他的同党,这是真的吗?”弟弟惊惶害怕,全部说出自己曾借姐姐的钱而致富,并说有账簿可以查验。天福于是召朱氏前来,按照账簿把钱的一半判给她。他判决案件时的明察和见识,都像这样。大德六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皇帝命内侍董文忠把有关天福的事宣付史馆,追赠正奉大夫、河南江北行省参知政事、护军、平阳郡公,谥号忠肃。起初,天福任山北辽东道官时,开平县有个百姓刘成突然死亡。他的弟弟告发嫂子阿李与人私通,怀疑是她把刘成杀死的。县令丁钦检验尸体,没有发现死亡的迹象。天福催促丁钦三天内复命,丁钦忧烦苦闷,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妻子韩氏听说后,对丁钦说:“死者的头顶骨中应当有东西,只是涂了药抹去了痕迹罢了。”丁钦把头骨洗净后寻找,果然在头顶骨中发现一块约三寸长的铁片。他拿着铁片向天福报告,并且说明是听从妻子教导才查到的。天福召见韩氏询问,才知道她原来是丈夫死后改嫁的人。天福派差役打开她前夫的棺材进行检验,发现头顶骨中的铁片,与刘成头骨中的完全相同。韩氏于是认罪服法。不满十天,两起案件都查明办结了。又有一次,天福审理案件经过景州时,马前突然刮起旋风,天福派两个士兵跟随旋风而去。他们到了大泽的芦苇丛中,发现了五名被杀死的人,其中一人的腰间悬挂着一枚小印。天福说:“我找到线索了。”于是下令搜集城中的布匹,把所有布匹都买下来;又派差役四处拦截行商。有四个人赶着五头驴,驴上载着布匹,差役将他们拦住,检验布上的印文,果然与那枚小印相合。审问他们杀人的事情,四人都认罪服法。这两件事尤其被当时的人传颂。儿子:祖舜,任秘书郎;侃,任内藏库使。崔彧,字文卿,小字拜帖木儿,是江淮行省左丞崔斌的弟弟。他很有才气,刚正直率,敢于直言,世祖非常器重他。至元十六年,奉诏与牙术一同前往江南,访求精通各种技艺的人才。回朝后,他首先弹劾忽都带儿根索取南宋灭亡后的财物、扰害百姓;忽都带儿身为使臣,却带着妻子儿女同行,所到之处都索取鞍马、草料和粮食。奏疏上报后,没有得到答复。至元十九年,授任集贤持读学士〔“持读”疑为“侍读”〕。崔彧说:“参知政事阿里请求让阿散承袭他父亲阿合马的职务,如果获准,其祸害将不可胜言。幸赖陛下圣明,拒绝而没有答应。我已经上疏列举阿里的奸邪恶行十多件,请求召阿里到朝廷当面对辩。”皇帝说:“我已经命令中书省,凡是阿合马任用的人,一律罢免,并彻底追究他的党羽。事情办完时,朕要和你谈谈。”崔彧又请求把郝祯剖棺戮尸,皇帝同意了。不久,皇帝下令审查枢密院的文书,崔彧由刑部尚书升任御史中丞。崔彧说:“御史台官员对于国家政事的得失、百姓的安危、百官的邪正,即使是王公将相,也应当加以纠察。近来只有御史能够有所进言,我认为台官都应当建言,这样或许对国家有所补益。选用台察官员,如果由中书省办理,必然有偏袒徇私的弊病;御史应当由本台自行选取。起初使用汉人十六员,如今使用蒙古人十六员,交相巡行察访为宜。”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二十年,复为刑部尚书,上疏言时政十八事:一曰广开言路,多选正人,番直上前,以司喉舌,庶免党附壅塞之患。二曰当阿合马擅权,台臣莫敢纠其非,迨事败,然后接踵随声,徒取讥笑。宜别加选用,其旧人除蒙古人敢圣断外,余皆当问罪。三曰枢密院定夺军官,赏罚不当。多希阿合马风旨。宜择有声望者为长贰,庶号令明而尝罚当。四曰翰林官亦颂阿合马功德,宜访南北耆儒硕望,以重此选。五曰郝祯、耿仁、等虽正典刑,若是者尚多,罪同罚异公论未伸。合次弟屏除。六曰贵游子弟,用即显官,幼不讲学,何以从政。得如左丞许衡教国子学,则人才辈出矣。七曰今起居注所书,不过奏事检目而已。宜择蒙古人之有声望、汉人之重厚者,居其任,分番上直,帝王言动必书,以垂法于无穷。八曰宪曹无法可守,是以奸人无所顾忌。宜定律令,以为一代之法。九曰官冗,若徒省一官员,并一衙门,亦非经久之策。宜参众议,而定成规。十曰官僚无以养廉,责其贪则苛。乞将诸路大小官,有俸者量增,无俸者特给。然不取之于民,惟赋之于民,盖官吏既有所养,不致病民,少增岁赋,亦将乐从。十一曰内地百姓流移江南避赋役者,已十五万户。去家就旅,岂人之情,赋重政繁,驱之致此。乞降旨,招集复业,免其后来五年科役,其余积欠并蠲,事产即日给还。民官满替,以户口增耗为黜陟,其徙江南不归者,与土著一例当役。十二曰凡丞相安童迁转旧臣悉为阿合马摈黜,或居散地,或在远方,并合拔擢录用。十三日簿录奸党财物,本国家之物,不可视为横得,遂致滥用。宜以之实帑藏、供岁计。十四曰大都非如上都止备巡幸,不应立留守司,此皆阿合马以此位置私党。宜易置总管府。十五曰中书省右丞二,而左丞缺。宜改所增右丞置诸左。十六曰在外行省,不必置丞相、平章,止设左右丞以下,庶几内重,不致势均。彼谓非隆其各不足镇压者,奸臣欺罔之论也。十七曰阿里海牙掌兵民之权,子侄姻党,分列权要,官吏出其门者,十之七八,威权不在阿合马下。宜罢职理算,其党虽无污染者,亦当迁转他所,勿使久据湖广。十八曰铨选类奏,贤否莫知。自今三品以上,必引见而后授官。敕与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议行之。

又言:“江南盗贼相而起,主二百余所,皆由拘刷水手与造海船,民不聊生,激而成变。日本之役,宜姑止之。又江西四省军需,宜量民力,勿强以土产所无。凡给物价与民者,必以实,召莫水手,当从其所欲,伺民气稍苏,我力粗备,三、二年后,东征未晚。”世祖以为不切,曰:“尔之所言如射然,挽弓虽可观,发矢则非是矣。

彧又言:“昨中书奉敕差官度量大都州县地亩,本以革权势兼并之弊,欲其明白不得不于军民诸色人户通告核实。又因取勘畜牧数目,初意本非扰民,而近者浮言胥动,恐失农时。”又言:“建言者多,孰是孰否,中书宜集议,可行者行之,不可则明谕言者为便。”又言:“各路每岁选取室女,宜罢。”又言:“宋文思院小口斛,出入官粮,无所容隐,所宜颁行。”皆从之。

二十一年,彧劾奏虚世荣不可居相位,忤旨,罢。二十三年,起为集贤大学士、中奉大夫、同佥构密院事。寻出为甘肃行省右丞。召拜中书右丞。与中书平章政事麦术丁奏曰:“近桑哥当国四年,中外诸官鲜有不以贿得者。其昆弟、故旧、妻族皆授要官美地,唯以欺蔽九重、朘削百性为事。宜令两省严加考核,凡入其党者,皆汰逐之。其出使之臣及按察司官受赇者,论如律,仍追宣敕,除名为民。”又奏:“桑哥所设衙门,其闲冗不急之官徒费禄食,宜令百司集议汰罢,及自今调官,宜如旧制,避其籍贯,庶不害公。又大都高赀户,多为桑哥等所容庇,凡百徭役,止令贫民当之。今后徭役,不问何人,宜皆均输,有敢如前以贿求人容庇者。罪之。又军、站诸户,每岁官吏非名取索,赋税倍蓰,民多流移。请自今非奉旨及省部文字,敢私敛民及役军匠者,论如法。又忽都虎那颜籍户之后,各投下毋擅招集,太宗既行之,江南民籍已定,乞依太宗之法为是。”并如所请。

译至元二十年,崔彧再次任刑部尚书,上疏陈述时政十八件事:第一,广泛开通进言的渠道,多选用正直的人,轮流在皇帝面前值班,负责传达言论,这样或许可以避免结党依附、言路阻塞的祸患。第二,阿合马专权时,御史台官员没有人敢纠察他的过错;等到事情败露,才一个接一个地随声附和,只是徒然招人讥笑。应当另行选用官员;原有人员中,除蒙古人须由皇帝亲自裁断外,其余都应当追究罪责。第三,枢密院评定军官的任用和升降,赏罚不当,大多是在迎合阿合马的意旨。应当选择有声望的人担任正副长官,这样号令才会明确,赏罚才会恰当。第四,翰林官也都歌颂阿合马的功德,应当访求南北有德望的老儒和博学名士,以提高这一职位的声望。第五,郝祯、耿仁等人虽然已经依法处死,但像他们这样的人还很多;同样的罪行却受到不同的惩罚,公论没有得到伸张。应当依次清除屏弃。第六,贵族子弟一被任用就成为显贵官员,年幼时又不讲求学习,凭什么治理政事?如果能像左丞许衡那样教授国子学,人才就会成批出现。第七,如今起居注所记录的,不过是奏事的目录而已。应当选择有声望的蒙古人和持重厚道的汉人担任此职,分班轮流上直,帝王的一言一行都必须记录下来,以便为后世永久垂示法则。第八,宪曹〔掌刑法的官署〕没有可以遵守的法令,因此奸人无所顾忌。应当制定律令,作为一代遵行的法典。九是官员冗多;如果只是减少一个官员、合并一个衙门,也不是长久之策。应当参考众人的意见,制定出固定的规章。十是官僚没有办法用俸禄养廉,若责备他们贪污,处罚又会过于严苛。请求将各路大小官员中有俸禄的酌量增加俸禄,没有俸禄的特别给予供养。但这些费用不要直接侵取百姓,只需列入向百姓征收的赋税;因为官吏既然有了供养,就不会再侵害百姓,哪怕每年稍微增加赋税,百姓也会乐意接受。十一是内地百姓为逃避赋役而流徙江南的,已经有十五万户。离开家乡而寄居异地,哪里是人的本性呢?是赋税沉重、政令繁杂,把他们逼到了这种地步。请求降旨招抚聚集他们,使其恢复原业;免除他们回归后五年的科役,其他积欠一并免除,原有产业立即发还。地方官任满更替时,应当以户口的增减作为黜陟升降的依据;那些迁往江南而不回来的,与当地土著百姓一样服役。十二是凡是丞相安童所迁调任用的旧臣,都被阿合马排斥罢黜,有的居于闲散之地,有的被放在远方,都应当重新提拔录用。十三日,登记没收奸党财物时,这些本来是国家的财物,不可以看作横取得来的意外之财,以致任意滥用。应当用它们充实府库,供给每年的开支。十四是大都不像上都那样只为皇帝巡幸而设置,不应当设立留守司;这些都是阿合马利用这个职位安插私党的。应当改置总管府。第十五,中书省有两名右丞,而左丞职位空缺。应当把增加的右丞改置为左丞。第十六,在外的行省不必设置丞相、平章,只设置左右丞以下的官员,这样或许可以使朝廷权力更重,不至于内外势力均等。有人说如果不提高各行省的地位,就不足以镇压地方,那是奸臣欺骗蒙蔽皇帝的说法。第十七,阿里海牙掌握军队和百姓的权力,他的子侄和姻亲党羽分居重要职位,官吏出自他门下的有十分之七八,威势权力不在阿合马之下。应当罢免他的职务并清理账目;他的党羽即使没有受到污染,也应当调往其他地方,不要让他们长期占据湖广。第十八,铨选官员时按类别汇总上奏,无法知道谁贤能、谁不肖。从今以后,三品以上官员必须引见皇帝以后才能授官。皇帝下令与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商议实行。崔彧又说:“江南盗贼接连起事,首领有二百多个〔“主二百余所”原文疑有讹误〕,都是因为拘刷水手、建造海船,使百姓无法生活,最终被激怒而发生变乱。对日本的征讨,应该暂且停止。又有江西四省的军需,应当根据百姓的力量酌量征取,不要强迫他们提供本地没有的物产。凡是由官府供给百姓的物品价格,必须按实际数额支付;征召水手,也应当听从他们的意愿。等民气稍稍恢复、国力大致具备后,过三两年再东征也不晚。”世祖认为这些话不切实际,说:“你说话就像射箭一样,拉弓时虽然好看,箭一射出去却不对了。” 崔彧又说:“昨天中书省奉诏派官员丈量大都各州县的田地,本来是为了革除权势之家兼并土地的弊端,想要把事情查清楚,就不得不向军户、民户以及各种身份的人户通告并核实。又因为要查验牲畜的数量,起初本意并不是扰民,但近来流言四起、众人纷纷骚动,恐怕会耽误农时。”他又说:“进言的人很多,谁对谁错无法判断,中书省应当集中议论;可行的就实行,不可行的就明确告诉进言者,这样比较方便。”他又说:“各路每年选取民间女子入宫,应该停止。”他又说:“宋朝文思院的小口斛,用来出入官粮,没有办法隐藏数量,应该颁行使用。”这些意见皇帝都采纳了。至元二十一年,崔彧弹劾奏告虚世荣不宜居于丞相之位,触犯皇帝旨意,被罢免。至元二十三年,起用为集贤大学士、中奉大夫、同佥枢密院事〔原文“构密院”疑为“枢密院”〕。不久,出任甘肃行省右丞。后来召回,授任中书右丞。他与中书平章政事麦术丁上奏说:“近来桑哥掌国政四年,朝廷内外的官员很少有不是靠贿赂取得官职的。他的兄弟、旧交、妻族都被授予重要官职和肥沃土地,只以欺骗蒙蔽皇帝、剥削百姓为事。应当命令中书省和门下省〔“两省”〕严格考核,凡是加入他党羽的人,一律淘汰驱逐。出使的臣僚以及按察司官员中接受贿赂的,应依法论罪,并追缴皇帝的宣敕,除去名籍,贬为平民。”又上奏说:“桑哥设置的衙门中,那些闲散、冗余而不急需的官员徒然耗费俸禄和粮食,应当命令各部门共同议定裁撤;从今以后调任官员,应当按照旧制度避开本人的籍贯,以免损害公正。又大都富有的户口,多被桑哥等人包庇,所有徭役只让贫民承担。今后征发徭役,不论什么人,都应当平均承担;如果有人像以前那样用贿赂请求包庇,应当治罪。又军户、站户等各类户口,每年官吏常常不按名目私自索取,赋税增加到原来的数倍,百姓多有流徙。请从今以后,除非奉有皇帝诏旨或省部文书,凡敢私自向百姓征敛或役使军户、工匠的,一律依法论罪。” 又说:“忽都虎那颜登记户籍以后,各投下〔分封领地〕都不得擅自招集百姓;太宗既然已经实行过这一制度,江南百姓的户籍也已经确定,请求依照太宗的办法办理为宜。”皇帝全都依照他的请求办理。

二十八年,由中书右丞迁御史中丞。彧奏:“太医院使刘岳臣尝仕宋,练达政事,比者命其参议机务,众皆称善。乞以为翰林学士,平议朝政。”又言:“行御史台奏:‘建宁路总管马谋,因捕盗延及平民,有搒掠至死者多,又俘掠人财,迫奸处女,受民财积百五十锭,狱未具,会赦。如臣等议,马谋以非罪杀人,不在原例。’宜令行台诘问明白定罪。”又言:“昔行御史台监察御史周祚,劾尚书省官忙兀带、教化、纳速剌丁灭里奸赃,纳速剌丁灭里反诬祚以罪,遣人诣尚书省告桑哥。桑哥暧昧以闻,流祚于憨答孙,妻子家财并没入官。祚至和琳遇乱,走还京师。桑哥又遣诣云南理算钱谷,以赎其罪。今自云南回,臣与省臣阅其状词,罪甚微,宜复其妻子。”从之。二十九年,彧偕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等奏:“四方之人不阙下,率言事以干进。国家名器,资品高下,具有定格。臣等以为,中书、枢密院宜早为铨定,应格者与之,不当与者使去。又言事有是非当否,宜早与详审言之。当者即议施行,或所陈有须诘难条具者,即令其人讲究,否则罢遣。”帝嘉纳之。

又奏:“纳速剌丁灭里、忻都、王巨济,党比桑哥,恣为不法,楮币、铨选、盐课、酒税,皆更张变乱之。衔命江南,理算积久逋赋,期限严急,胥卒追逮,半于道路,民至嫁妻卖女,殃及亲邻,维扬、钱塘受害最惨,无故而殒其生者五百余人。近者,阇里按问,悉皆首实请死,士民乃知圣天子仁爱元元,而使之至此者,实桑哥及其凶党之为也,莫不愿食其肉。臣等共议:此三人者既已伏辜,宜令中书省御史台从公论罪,以谢天下。

又言:“河西人薛阇干领兵为宣慰使,吏诣廉访司告其三十六事,檄佥事簿问。而薛阇干率军人擒问者辱之,且夺告者以去。臣议:从行台选御史往按问薛阇干,仍先夺其职。”又言:“去岁桑哥既败,使臣至自上所者,或不持玺书,口传圣旨,纵释有罪,擅籍人家,真伪莫辨。臣等请自今凡使臣必降玺书,省、台、院诸司,必给印信文书,以杜奸欺。”帝曰:“何人乃敢尔耶?”对曰:“咬剌也奴、伯颜察儿,比尝传旨纵罪人。”帝悉可其奏。又言:“松州达鲁花赤长孙,自言不愿钱谷官,愿备员廉访司,令木入剌沙上闻。传旨至台,特令委用,台臣所宜奉行。但径自陈请,又尝有罪,理应区别。”帝曰:“此自卿事,宜审行之。”又奏:“江南李淦言叶李过愆,敕赴都辨论,令叶李已死,事有不待辩者。李淦本儒人,请授以教官,旌其直言。”又奏:“鄂州一道,旧有按察司,要束木恶其害已,令桑哥奏罢之。臣观鄂州等九郡,境土亦广,宜复置廉访司。行御史台旧治扬州,今扬州隶南京,而行台移治建康;其淮东廉访司旧汉淮安,宜移治扬州。”又奏:“诸官吏受赇,在朝则诣御史台首告,在外则诣按察司首告,已有成宪。自桑哥当国,受赇者不赴宪台宪司,诣诸司,故尔反覆牵延,事久不竟,臣谓宜如前旨,惟于本台、行台及诸道廉访司首告,诸司无得辄受。又监察御史塔的失言:女直人教化的,去岁东征,妄言以米千石饷阇里帖木儿军万人,奏支钞四百锭,宜令本处廉访司究问,于本处行省追偿议罪。”皆从之。

三月,中书省臣奏,请以彧为右丞,世祖曰:“崔彧敢言,惟可使任言责。”闰六月,又同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奏:“近耿熙告:河间盐运司官吏盗官库钱,省台遣人同告者杂问,凡负二万二千余锭,运使征八千九百余锭,犹欠一万三千一百余锭。运使张庸尝献其妹于阿合马,有宠。阿合马既死,以官婢事桑哥,复有宠。故庸衎缘戚属,得久漕司,独盗三千一百锭。宜命台省遣官,同廉访司倍征之。”又言:“月林伯察江西廉访司官术儿赤带、河东廉访司官忽儿赤,擅纵盗贼,抑夺民田,贪污不法,今月林伯以事至京,宜就令诘问。”又言:“扬州盐运司受贿,多付商贾盐,计直该钞二万二千八百锭。臣等以谓追征足日,课以归省,赃以归台,斟酌定罪,以清蠹源。”又奏:“江西詹玉始以妖术致位集贤,当桑哥持国,遣其掊刻江西学粮,贪酷暴横,学校大废。近与臣言:“撒里蛮、答失蛮传旨,以江南有谋叛者,俾乘传往鞫,明日,访知为秃速忽、香山欺罔奏遣。玉在京师,犹敢诳诞如此,宜亟追还讯问。”帝曰:“此恶人也,遣之往者,朕未尝知之。其亟执之。”

译至元二十八年,崔彧由中书右丞升任御史中丞。崔彧上奏说:“太医院使刘岳臣曾经在宋朝任职,熟悉并通晓政务,近来奉命参与机要事务,众人都称赞他。请求任命他为翰林学士,以便公平议论朝政。”又说:“行御史台上奏:‘建宁路总管马谋,因为捕盗牵连平民,拷打致死的人很多,又掳掠百姓财物,强奸处女,收受百姓财物累计一百五十锭,案件尚未审结,恰逢大赦。按臣等的意见,马谋以非法手段杀人,不在赦免范围之内。’应当命令行御史台查问清楚,依法定罪。”又说:“从前行御史台监察御史周祚弹劾尚书省官员忙兀带、教化、纳速剌丁灭里贪赃违法,纳速剌丁灭里反过来诬陷周祚有罪,派人到尚书省向桑哥告发。桑哥含糊其辞地上报,把周祚流放到憨答孙,并把他的妻子、儿女和家产全部没收入官。周祚到了和林,遇到动乱,逃回京师。桑哥又派他到云南清理钱粮,以此赎罪。如今他从云南回来,我和省臣查阅他的供词和案情,认为他的罪行很轻,应当恢复他的妻子和子女。”皇帝采纳了这些意见。至元二十九年,崔彧与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等上奏说:“四方之人来到皇帝阙下,往往借进言来求取进用。国家的名位器物以及资历品秩高下,都有确定的等级规范。臣等认为,中书省、枢密院应当尽早进行铨选评定,符合等级的就授予官职,不应授予的就让他离去。又因为进言之事有正确、错误、恰当、不恰当之分,也应当尽早详细审查辨明。正确的立即议论施行;如果所陈述的事情需要诘问、要求分条说明,就命令本人进一步讲究说明,否则便罢免遣送。皇帝赞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他们又上奏说:“纳速剌丁灭里、忻都、王巨济结党依附桑哥,肆意违法,纸币、铨选、盐课、酒税等制度,都被他们更改扰乱。他们奉命到江南,清理长期拖欠的赋税,期限规定得严厉急迫,差役和士卒一路追捕拘押,半数死在道路上,百姓甚至到了嫁妻卖女的地步,灾祸还牵连亲属邻里。维扬、钱塘所受的祸害最为惨重,无故丧失生命的有五百多人。近来,阇里奉命审问此事,三人都承认事实并请求处死,士人百姓才知道圣明天子仁爱百姓,而使他们陷入这种境地的,实在是桑哥及其凶恶党羽所为,人人都恨不得吃他们的肉。臣等共同商议:这三人既然已经认罪伏法,应当命令中书省、御史台根据公论定罪,以向天下谢罪。” 他又说:“河西人薛阇干领兵,任宣慰使。属吏到廉访司告发他的三十六件事,廉访司发檄文命佥事审问。薛阇干却率军人把前来审问的人抓起来羞辱,还把告发者也夺去带走。臣认为:应从行御史台选派御史前往审问薛阇干,并先罢免他的职务。”他又说:“去年桑哥败亡后,使者从皇帝身边来,有的却不带玺书,只口头传达圣旨,任意释放罪犯,擅自抄没人家,真假难以辨明。臣等请求从今以后,凡使者都必须持有玺书;省、台、院各司,也必须发给印信文书,以杜绝奸诈欺骗。”皇帝说:“什么人竟敢这样做?”他回答:“咬剌也奴、伯颜察儿,过去曾传旨释放罪人。”皇帝全部批准了他的奏议。他又说:“松州达鲁花赤长孙自称不愿任钱谷官,愿意充任廉访司官员,令木入剌沙上奏朝廷。圣旨传到御史台,特意命令任用他,台臣理应奉行。但他直接自行陈请,而且曾经获罪,按理应区别对待。”皇帝说:“这是你的职责,应当慎重办理。”他又奏道:“江南李淦说叶李有过失,朝廷命他赴都城辩论;如今叶李已经死了,有些事情也不必再辩。李淦本是儒生,请授给他教官一职,以表彰他的直言。” 他又奏道:“鄂州一道过去设有按察司,要束木因其妨害自己,便让桑哥奏请撤销。臣观察鄂州等九郡,辖境也很广大,应当恢复设置廉访司。行御史台过去治所在扬州,如今扬州隶属南京,而行台迁治建康;淮东廉访司过去治所在淮安,也应迁治扬州。”他又奏道:“各官吏接受贿赂,在京城就到御史台自首告发,在外地就到按察司自首告发,这已有成法。自从桑哥掌国政以来,受贿者不向宪台、宪司告发,却到各司去,因此案件反复牵连拖延,长久不能结案。臣认为应依照先前圣旨,只准在本台、行台以及各道廉访司告发,各司不得擅自受理。监察御史塔的失又说:女直人教化的,去年东征时,谎称用一千石米供给阇里帖木儿的万人军队,奏请支取钞四百锭;应命当地廉访司查究审问,并由当地行省追缴赔偿、议定罪责。”皇帝全部采纳了这些意见。三月,中书省大臣奏请任命崔彧为右丞。世祖说:“崔彧敢于直言,只能让他担任负责进谏的职务。”闰六月,他又与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奏道:“近日耿熙告发:河间盐运司官吏盗窃官库钱财,省、台派人会同告发者交叉审问,共欠二万二千余锭;运使征得八千九百余锭,仍欠一万三千一百余锭。运使张庸曾把妹妹献给阿合马,得到宠幸。阿合马死后,他又让官婢侍奉桑哥,再次得到宠幸。因此张庸凭借姻亲关系,能够长期任职漕运司,单独盗窃了三千一百锭。应命台、省派官员,会同廉访司加倍追征。”又说:“月林伯察江西廉访司官术儿赤带、河东廉访司官忽儿赤,擅自释放盗贼,压制夺取民田,贪污违法。如今月林伯因事来到京城,应就此命令他接受诘问。”又说:“扬州盐运司接受贿赂,给商人发放过多盐,折合价值应为钞二万二千八百锭。臣等认为,追征完毕后,应将税课交归省,将赃款交归台,斟酌确定罪名,以清除弊害的根源。”又奏道:“江西詹玉起初凭借妖术取得集贤院官位,桑哥掌国政时,派他去搜刮江西的学粮,贪婪残酷、横暴无理,使学校大受破坏。” 他近来对臣说:“撒里蛮、答失蛮传达圣旨,说江南有谋反的人,让他们乘驿车前往审讯。第二天,查知是秃速忽、香山欺骗蒙蔽皇帝,便上奏派遣他们。詹玉身在京师,尚且敢如此欺骗妄言,应立即追回审问。”皇帝说:“这是个恶人。派他前往的事,朕从来不知道。赶快把他抓起来。”

三十年,彧言:“大都民食唯仰客籴,顷缘官括商船载递诸物,致贩鬻者少,米价翔踊。臣等议:勿令有司括船为便。”宝泉提举张简及子乃蛮带,告彧尝受邹道源、许宗师银万五千两,又其子知微讼彧不法十余事。敕就中书自辩。彧已书简等所告,与已宜对者为牍袖之,视而后对。简父子所告皆无验,并系狱,简瘐死,仍籍其家一女入官。乃蛮带、知微皆坐杖罪除名。

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先是,千户阔阔出得王玺于扎拉尔氏,以示彧,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彧使上之徽仁裕圣皇后。至是,皇后手授成宗。彧以久任宪台,乞选他职,不许。帝谕之曰:“卿若辞避,其谁抗言?”彧言:“肃政廉访司案牍,而令总管府检劾非宜。”帝曰:“朕知其事,当时由小人擅奏耳,其改之。”

大德元年,彧又条陈台宪诸事,皆见于施行。彧居御史台久,又守正不阿,人疾之。监察御史斡罗失剌,劾奏“彧兄在先朝尝有罪,不宜还所籍家产。”帝怒其妄言,笞则遣之。十一月,御史台奏:“大都路总管沙的,盗支官钱,及受脏计五千三百缗,准律当杖百七,不叙,以故臣子从轻论。”帝欲仅停其职,彧与御史大夫只而合郎执不可。已而御史又奏:“彧为中丞且十年,不宜久任。”彧遂以病辞,帝谕之曰:“卿辞退诚是,然勉为朕少留。”

闰十二月,兼领侍仪司事,与太常卿刘无隐奏:“新正朝贺岁常习仪大万安寺。”帝曰:“去岁兀都带以雪故来迟,今而复然。诸不至及失仪者,殿中司、监察御史同纠之”。二年,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寻与御史大夫秃赤奏:“世祖圣训,凡在籍儒人,皆复其家。今岁月滋久,老者已矣,少者不学,宜遵选制,俾廉访司常加勉厉。”帝深然之,命彧与不忽木、阿里浑撒同翰林、集贤议,特降诏条,颁于各路。彧以是年九月卒。至大元年,赠推诚履正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追封郑国公,谥忠肃。

史臣曰:“汉之汲黯,宋之包拯,元之姚天福,所谓邦之司直者也。崔彧鉴于斌之受祸,不劾阿合马、桑哥,而事后论其党附者,犹不免于畏强御,然议论侃侃,切于时务,亦天福之次也。”

卷一百八十五 列传第八十二

王磐 李昶 刘肃赓 王鹗 徐世隆 孟攀鳞

王磐,字文炳,广平永年人。世业农,岁得麦万石,乡人号万石王家。父禧,金末入财佐军兴,补进义副尉。大兵破永年,将屠城,禧复罄家赀以献,遂获免,金人迁汴,乃渡河,居汝州之鲁山。

磐从麻九畴学,客居贫甚,画碗粥为朝幕食。年二十六,登正大四年进士第,授归德府会录事判官,不赴。避乱襄、淮间,宋荆湖制置司辟为议事官。太宗八年,襄阳内附,乃北归,至洛阳。会杨惟中奉诏招集儒士,得磐,深礼敬之。东平行台严实兴学养士,迎磐教授受业者常数百人,后多为名士。

中统元年,拜益都等路宣抚副使,顷之,以疾免。磐乐青州风土,乃买田氵弭河之上,题其居曰鹿庵,有终焉之意。及李璮谋反,磐觉之,脱身至济南,得驿马驰入京师,因侍臣以闻。世祖即日召见,嘉其诚节,抚劳甚厚。璮据济南,大军讨之,帝命磐参议行中书省事。璮平,挈妻子至东平。召拜翰林直学士,同修国史。

出为真定、顺德等路宣慰使。邢水县达鲁花赤忙兀碍贪暴不法,民苦之。有赵清者发者罪,既具伏,其妻贿人以利,使杀清。清逃,尽杀其父母妻子。清诉于官,不为理,又欲反其狱。磐奏置忙兀碍于法,籍其家赀。真定有西域贾人,称贷取息,偿不以时,辄置狱于家,拘系搒掠。且恃势干官府,坐宣慰厅事,指撝属吏。磐大怒,叱左右捽下,箠之。时府治寓城上,即投之城下,几死,郡人称快。未几,蝗赵真定,督捕使者役夫四万人,以为不足,欲牒邻郡助之。磐曰:“四万人多矣,何烦他郡!”使者怒责磐状,期三日捕尽。磐不为动,亲率役夫督捕,三日蝗尽灭,使者惊以为神。

至元七年,复入翰林为学士。累迁承旨,领集贤院事。言于宰相:“害民之吏,转运司为甚,至税人白骨,使死者不得改葬。宜罢去之,以苏民力。”由是运司遂罢。阿合马讽大臣,请合中书、尚书两省为一,拜右丞相安童为三公,阴欲夺其政柄。诏会议,磐言:“合两省为一,以右丞相总之,实便。不然,宜仍旧,三公不预政事,不宜虚设。”其议遂沮。迁太常少卿,乞致仕,不允。

时朝仪未立,凡称贺,臣僚杂至帐殿前,执法者不能禁其喧扰。磐上疏曰:“按旧制,天子宫门不应入而入者,谓之阑入。阑入之罪,由第一门至第三门,轻重有差。宜令宣徽院籍两省而下百官名,各依班序,听通事舍人传呼赞引,然后进。其越次者,殿中司纠察定罚,不应入而入者,准阑入罪。庶朝廷之礼,渐可整肃。”从之。

译至元三十年,崔彧说:“大都百姓的粮食全靠外地商人买运,近来因为官府征调商船运输各种物资,导致贩卖粮食的人减少,米价飞涨。臣等商议:不要让有关官府为了方便而征调商船。”宝泉提举张简及其子乃蛮带告发崔彧曾接受邹道源、许宗师白银一万五千两,又说他的儿子知微控告崔彧违法十多件事。朝廷命崔彧到中书省自行申辩。崔彧已把张简等人告发的内容,以及自己应当答辩的事项写成文书,藏在袖中,查看之后再答辩。张简父子所告之事都没有证据,二人都被捕入狱;张简死于狱中,仍抄没其家,将一个女儿没入官府。乃蛮带、知微都因杖刑罪被除名。至元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在此之前,千户阔阔出从扎拉尔氏那里得到一方王玺,拿给崔彧看,玺文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崔彧让人把它献给徽仁裕圣皇后。到这时,皇后亲手授给成宗。崔彧因长期任职宪台,请求改任其他职务,成宗不准。皇帝对他说:“卿如果辞职退避,还有谁敢直言抗争?”崔彧说:“肃政廉访司的案牍,却让总管府来检查弹劾,这是不合适的。”皇帝说:“朕知道这件事,当时是小人擅自奏请造成的,改掉它。” 大德元年,崔彧又分条陈述御史台的各项事务,都得到施行。崔彧在御史台任职已久,又坚持正道、不向人屈服,受到一些人的嫉恨。监察御史斡罗失剌弹劾说:“崔彧的兄长在先朝曾经获罪,不应归还原先籍没的家产。”皇帝因他胡乱妄言而发怒,鞭打后把他遣走。十一月,御史台奏道:“大都路总管沙的,盗用支取官钱,又接受赃款,合计五千三百缗,依法律应杖一百七十,不予叙用;因此臣下主张从轻论处。”皇帝想只停他的职,崔彧与御史大夫只而合郎坚持认为不可。不久御史又奏道:“崔彧任中丞将近十年,不宜长期任职。”崔彧于是以疾病请求辞职,皇帝告诉他说:“卿请求退职确实有道理,但请勉强替朕再留一段时间。” 闰十二月,崔彧兼管侍仪司事务,与太常卿刘无隐奏道:“新年正月朝贺,按惯例在大万安寺演习仪式。”皇帝说:“去年兀都带因为下雪来迟,今年又这样。凡不到场以及失仪的人,由殿中司和监察御史共同纠察。”大德二年,加授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不久,他与御史大夫秃赤奏道:“世祖的圣训说,凡列入儒籍的儒人,都应免除其家的赋役。如今岁月已久,年老的已经去世,年轻的又不学习,应遵守选举制度,让廉访司经常加以勉励。”皇帝深表赞同,命崔彧与不忽木、阿里浑撒会同翰林院、集贤院商议,特地下诏列出条文,颁行各路。崔彧在这一年九月去世。至大元年,追赠推诚履正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追封郑国公,谥号忠肃。史臣说:“汉代的汲黯、宋代的包拯、元代的姚天福,都是所谓国家的正直之臣。崔彧鉴于崔斌遭祸,不弹劾阿合马、桑哥,却在事后议论他们的党羽,仍不免有畏惧强权之处;然而他的议论慷慨直率,切合当时政务,也算仅次于姚天福了。” 卷一百八十五,列传第八十二。王磐、李昶、刘肃赓、王鹗、徐世隆、孟攀鳞。王磐,字文炳,是广平永年人。家世以务农为业,每年收获麦子一万石,乡里人称为“万石王家”。父亲王禧,金朝末年捐出家财帮助军队兴建,补授进义副尉。蒙古大军攻破永年,准备屠城,王禧又耗尽家财献出,于是得以免死。金人迁都汴京,他便渡过黄河,居住在汝州鲁山县。王磐跟随麻九畴学习,寄居在外,贫困至极,只能画碗粥充作早晚饭。二十六岁时,在金正大四年考中进士,授归德府会录事判官,不赴任。他为躲避战乱,流转于襄、淮之间,宋朝荆湖制置司征召他为议事官。太宗八年,襄阳归附蒙古,他于是北归,来到洛阳。恰逢杨惟中奉诏招集儒士,得以找到王磐,对他深加礼敬。东平行台严实兴办学校、培养士人,迎请王磐任教授,向他求学的常有数百人,后来多成为名士。中统元年,授任益都等路宣抚副使,不久因病免职。王磐喜爱青州的风土,于是在氵弭河上游买田,题写居所为“鹿庵”,有打算终老于此的意思。等到李璮谋反,王磐察觉此事,脱身到济南,得到驿马奔驰进入京师,通过侍臣把情况报告给朝廷。世祖当天召见他,赞许他的忠诚节操,抚慰慰劳十分优厚。李璮占据济南,大军讨伐他,皇帝命王磐参与议处行中书省事务。李璮被平定后,王磐带着妻子儿女到东平。朝廷召任他为翰林直学士,参与修撰国史。他出任真定、顺德等路宣慰使。邢水县达鲁花赤忙兀碍贪婪暴虐、违法乱纪,百姓深受其苦。有个叫赵清的人揭发他的罪行,案件已经审理完毕并认罪,他的妻子却用财物贿赂别人,让人杀死赵清。赵清逃脱后,把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儿女全部杀死。赵清向官府申诉,官府不予审理,反而想推翻原来的判决。王磐奏请依法处置忙兀碍,并籍没他的家产。真定有西域商人,自称放债取息,借款人不能按时偿还,他就把人关在自己家中,拘禁拷打;而且倚仗势力干预官府,坐在宣慰厅中指挥属吏。王磐大怒,呵斥左右把他揪下去,用鞭子抽打。当时府治设在城上,便把他扔下城去,几乎摔死,郡中百姓都称快。不久,蝗灾侵入真定,督捕使者征发役夫四万人,仍认为不够,还想发文书让邻郡来帮助。王磐说:“四万人已经很多了,何必烦扰其他郡!”使者愤怒地责备王磐,并限期三天捕尽蝗虫。王磐不为所动,亲自率领役夫督促捕蝗,三天之内蝗虫全部消灭,使者惊叹以为神人。至元七年,再次进入翰林院任学士。多次升迁至承旨,兼领集贤院事务。他对宰相说:“危害百姓的官吏,以转运司最严重,甚至榨取纳税人的财物直到只剩白骨,使死者也不能改葬。应当撤掉转运司,以舒缓百姓的负担。”因此转运司最终被撤销。阿合马暗中唆使大臣,请求把中书、尚书两省合并为一,并任命右丞相安童为三公,暗中想夺取他的政权。朝廷下诏议论此事,王磐说:“把两省合并为一,由右丞相总领,确实便利;否则就应仍按旧制。三公不参与政事,不应徒然设置。”这项提议于是被阻止。王磐升任太常少卿,请求退休,没有获准。当时朝廷礼仪还没有建立,每逢称贺,群臣杂乱地来到帐殿前,执法者不能禁止他们喧闹扰乱。王磐上疏说:“按照旧制,天子的宫门不应进入却擅自进入,称为阑入。阑入之罪,从第一道门到第三道门,罪责轻重各有差别。应命宣徽院登记中书、门下两省以下百官的姓名,各依班次,等通事舍人传呼、赞礼引导后再进入。越过班次的人,由殿中司纠察定罪处罚;不应进入却进入的,按阑入罪论处。这样朝廷的礼仪才可以逐渐整肃。”皇帝采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