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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一百四十九

卷一百五十六 列传第五十三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721–723 段

出为嘉兴路部管,迁江东道提刑按察使。盗发,声言围宣城,城门昼闭,睿召官吏责之曰:“贼势方炽,吾先示弱,民何以赖?”命开门,听民出入贸易,密治兵以备之。贼惮睿且知有备,不敢进,遂讨平之。除同佥行枢密院事,迁浙西道肃政廉访使。奸民有连结党与,持官吏长短者,其魁曰十老,吏莫敢问,睿悉按法诛之,阖境称快。拜江南行台侍御史,进御史中丞,又改淮东道肃政廉访使。盗窃真州库钞三万缗,有司大索,逮系良民数百。睿廉得其情,悉纵之。己而果获真盗。复拜南台御史中丞。延祐元年卒,年六十六。赠推忠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宁国公,谥贞简。子纳麟。

纳麟,大德六用丞相哈剌哈孙荐,入直宿卫,除中书舍人。至大四年,迁宗正府良中。皇庆元年,出佥河南道廉访司事。延祐初,拜监察御史。以言事忤旨,帝怒甚,中丞杨朵儿只力救之,始解。事具《杨朵儿只传》。四年,迁刑部员外郎。出为河南行省郎中。至治三年,入为都漕运使。未几,擢湖南湖北两道廉访使。天历元年,除杭州路总管。

明年,改江西道廉访使。岁饥,议发粟赈民,行省难之。纳麟曰:“朝廷如不允,我愿以家赀偿之。”议始决,全活无算。又劾罢贪吏平章政事八失忽都,民尤颂之。至顺元年,拜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召为户部尚书,未至,改江南行台侍御史,寻擢只丞。

后至元元年,召拜中书参知政事。迁同知枢密院事。出为江浙行事右丞,乞致仕,不允。除浙西道廉访使,辞不赴。六年,除行宣政院使。上天竺僧弥戒、径山僧惠洲犯法,纳麟皆按治之。请行宣政院设崇教所,升行省理问官四品,以治僧狱。从之。寻拜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至正三年,迁河南行省。明年,入为中书平章政事。七年,出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复召拜御史大夫。八年,进金紫光禄大夫,请老,不许,加太尉。旋为御史劾罢,退寓平江。

十二年,江淮盗起,复拜南台御史大夫,兼太尉,总制江浙、江西、湖广三省军马,诏遣直省舍人慰谕之,许便宜从事。会杭州失守,淮南行省平章失列门引兵来援,次于采石。纳麟以宣城危急,请失列门先救之,调部将脱火赤率蒙古军为应,大败贼于閟下门,宣城围解。

已而贼陷微州,游兵至集庆,纳麟命治书侍御史左答纳失里守城,御史中孙伯家奴屯城外,遗监察御史郑鄈征兵于湖广行省平章也先帖木儿。也先帖木儿时屯和州,引步骑二千人趋集庆,江浙行省平章三旦八、佛家纺驴亦引兵来会,贼始败走。十三年,纳麟固请谢事,从之。十六年,南台移绍兴,复以纳麟为御史大夫,兼太尉。十八年,召入都,至黑水洋,阻风而返。十九年,由海道趋直活,八月至京师,未几卒,年七十。

九子:安安,判江浙行枢密院。纳麟再为南台御史大夫,耄昏,政事皆决于安安,为当时所讥,时同知秃坚不花在余姚团结民兵,与慈溪尹陈文昭、绍兴达鲁花赤迈里古思相犄角,安安忌之,恐三人不受制,绐秃坚不花至,夜半使人杀之。已而国珍亦执陈文昭沈于海。拜住马代纳麟为御史大夫,又杀迈里古思,绍兴遂为国珍所据。

李桢,字干臣,其先西夏族子也。金末,桢以经童中选。既长,为质子于蒙古。太宗嘉其文学,赐名玉出干必堵赤。从皇子阔出伐宋,太宗命之曰:“凡军事必咨于桢而后行。”阔出遣桢及吉登哥赴唐、邓二州,料民实。兵后,连岁凶荒,民流亡殆尽。桢至,振恤饥寒,归者如市。十年,又从察罕伐宋,以功赐金符,授军前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桢奏:录访天下儒士,令所在优给之。

乃马真皇后称制六年,从察罕围宋寿州,不克。进攻扬州,会霖雨,乃班师。桢表言:“襄阳,宋咽喉地,得之则可为取宋之基。”定宗嘉纳之,赐虎符,授襄阳军马万户。宪宗六年,命桢巡哨襄樊。八年,宪宗伐蜀,召桢议事。秋九月,卒于合州,年五十九。

刘容,字仲宽。其先西宁青海人。高祖阿勒华,西夏主尚食。西夏平,徙西宁民于云内,容父海川在徙中,后遂为云内人。

容幼颖悟,稍长,喜读书。国俗素尚武,容亦善骑射,然非所好。中统初,以国师荐,入侍皇太子于东宫,命专掌库藏。每退,直即诣国子祭酒许衡受学。至元七年,世祖驻跸称海,闻容知吏事,召至,命权中书省掾,以忠直称。

十五年,奉命使江西,抚慰新附之民。或劝其受馈遗,归赂权贵。容曰:“剥民以自利,吾心何安。”使还,惟载书籍数车,献之皇太子。忌嫉者从而谗之,由是稍疏容。然容亦终不辩。会立詹事院,容上言曰:“太子,天下本,苟不得端人正士左右辅翼之,使倾邪侧媚之徒进,必有损令德。”闻者是之,俄命为太子司议。改秘书监,出为广平路总管。

译出任嘉兴路部管,升任江东道提刑按察使。盗贼兴起,声称要包围宣城,城门白天也关闭。睿召集官吏责备他们说:“贼势正盛,我们却先向他们示弱,百姓靠什么来依赖我们?”于是命令打开城门,允许百姓出入贸易,同时暗中整治军队以防备盗贼。盗贼畏惧睿,又知道城中已有防备,不敢进攻,于是睿出兵将他们讨平。授任同佥行枢密院事,升任浙西道肃政廉访使。有些奸民结党相连,掌握官吏的把柄进行要挟,他们的首领叫“十老”,官吏没有人敢过问。睿全部依法查办诛杀,整个辖境都称快。拜江南行台侍御史,升为御史中丞,又改任淮东道肃政廉访使。盗贼偷盗真州府库中的钞三万缗,有关官府大肆搜捕,逮捕囚禁了数百名良民。睿查明实情,把他们全部释放。不久果然抓获了真正的盗贼。又拜南台御史中丞。延祐元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推忠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宁国公,谥号贞简。他的儿子是纳麟。纳麟,大德六年由丞相哈剌哈孙推荐,入宫值宿担任宿卫,授中书舍人。至大四年,升任宗正府郎中。皇庆元年,出任佥河南道廉访司事。延祐初年,拜监察御史。因上书论事违背皇帝旨意,皇帝大怒,中丞杨朵儿只极力营救他,事情才得以解脱。具体事迹见《杨朵儿只传》。延祐四年,升任刑部员外郎。出任河南行省郎中。至治三年,入朝任都漕运使。没过多久,升任湖南湖北两道廉访使。天历元年,授杭州路总管。第二年,改任江西道廉访使。那年发生饥荒,他提议开仓发粮赈济百姓,行省官员认为困难。纳麟说:“朝廷如果不批准,我愿意用自己的家产来偿还。”议案这才决定下来,救活的百姓无法计算。他又弹劾罢免贪污官员平章政事八失忽都,百姓尤其歌颂他。至顺元年,拜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召入任户部尚书,还未到任,又改任江南行台侍御史,不久升任佥枢密院事。后至元元年,召入授任中书参知政事。升任同知枢密院事。出任江浙行省右丞,请求退休,没有获准。授任浙西道廉访使,他推辞不去赴任。六年,授行宣政院使。上天竺寺僧弥戒、径山寺僧惠洲犯法,纳麟都依法审理治罪。他请求在行宣政院设置崇教所,将行省理问官提升为四品,以审理僧人的案件。朝廷采纳了。没过多久,拜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至正三年,调任河南行省。第二年,入朝任中书平章政事。七年,出任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又被召回授御史大夫。八年,进为金紫光禄大夫,请求告老退休,皇帝不准,加授太尉。不久被御史弹劾罢职,退居平江。至正十二年,江淮盗贼兴起,他又被授任南台御史大夫,兼任太尉,总管江浙、江西、湖广三省军马。诏令派直省舍人去慰问晓谕他,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便宜行事。正逢杭州失守,淮南行省平章失列门带兵来援,驻扎在采石。纳麟因宣城危急,请求失列门先去救援,并调部将脱火赤率蒙古军作为接应,在閟下门大败盗贼,宣城之围遂解。不久盗贼攻陷徽州,游击部队抵达集庆。纳麟命治书侍御史左答纳失里守城,御史中丞孙伯家奴驻扎在城外,并派监察御史郑鄈到湖广行省向平章也先帖木儿征兵。也先帖木儿当时驻扎和州,率步骑二千人赶赴集庆;江浙行省平章三旦八、佛家纺驴也带兵前来会合,盗贼这才败退。十三年,纳麟坚决请求辞职,朝廷准许。十六年,南台迁到绍兴,又任命纳麟为御史大夫,兼任太尉。十八年,召他入京,他走到黑水洋,因遇大风受阻而返回。十九年,他从海道赶往直沽,八月到达京师,不久去世,享年七十岁。他有九个儿子:安安,任江浙行枢密院判官。纳麟再次任南台御史大夫时,年老昏聩,政事都由安安决定,当时人因此讥讽他。当时,同知秃坚不花在余姚组织民兵,与慈溪县尹陈文昭、绍兴达鲁花赤迈里古思彼此对峙。安安忌惮他们,担心三人不受自己控制,便欺骗秃坚不花前来,在半夜派人杀死了他。不久,国珍也抓住陈文昭,把他沉入海中。拜住马代替纳麟任御史大夫,又杀死迈里古思,绍兴于是被国珍占据。李桢,字干臣,他的祖先是西夏族人。金朝末年,李桢以经学童子的身份被选中。长大后,作为人质留在蒙古。太宗赞赏他的文学才能,赐名玉出干必堵赤。他跟随皇子阔出讨伐宋朝,太宗命令阔出说:“凡是军事行动,都必须先向李桢咨询后才能进行。”阔出派李桢和吉登哥前往唐州、邓州,核查人口和实际情况。战乱以后,连年荒歉,百姓几乎流亡殆尽。李桢到达后,赈济抚恤饥寒百姓,归来的人像集市一样多。十年,他又跟随察罕讨伐宋朝,因功赐金符,授军前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李桢上奏:访求天下儒士,命各地优厚供给他们。乃马真皇后称制六年,他跟随察罕包围宋朝寿州,没有攻克。后来进攻扬州,恰逢连绵大雨,于是撤军。李桢上表说:“襄阳是宋朝的咽喉要地,取得它,就可以作为攻取宋朝的根基。”定宗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赐虎符,授襄阳军马万户。宪宗六年,命李桢巡哨襄阳、樊城。八年,宪宗讨伐蜀地,召李桢商议军务。这年秋季九月,他在合州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刘容,字仲宽。他的祖先是西宁、青海人。高祖阿勒华,任西夏国主的尚食。西夏平定后,西宁百姓被迁到云内,刘容的父亲海川在迁徙之中,后来便成为云内人。刘容幼年聪颖敏悟,稍稍长大后,喜欢读书。蒙古旧俗一向崇尚武力,刘容也擅长骑射,但这并不是他的爱好。中统初年,他经国师推荐,入东宫侍奉皇太子,命他专门掌管库藏。每次退值后,他就到国子祭酒许衡那里学习。至元七年,世祖驻跸称海,听说刘容熟悉吏治事务,召他前来,命他权任中书省掾,以忠诚正直著称。至元十五年,他奉命出使江西,抚慰新近归附的百姓。有人劝他接受馈赠,回京后贿赂权贵。刘容说:“剥削百姓来使自己获利,我内心怎么能安宁?”出使回来时,他只装载了几车书籍,把它们献给皇太子。嫉妒他的人趁机进谗言,因此刘容逐渐受到疏远。但刘容始终没有为自己辩解。正逢设置詹事院,刘容上书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如果不能让正直之士在身边辅佐他,却让倾邪、阿谀奉承之徒进用,必然会损害太子的美德。”听到这话的人都认为有道理,不久便任命他为太子司议。改任秘书监,出任广平路总管。

富民有同姓争产者,讼连年不决。容至,取谱籍考二人父祖名,得其实,立断之。皇子云南王至汴,道过广平,达鲁花赤欲厚敛以贿左右。容请自往,减其供张之费,民以不病。后卒于官,年五十二。

阔阔出,唐兀氏。

祖小丑。太祖定西夏,括诸色人匠,小丑以治弓进,赐名怯延兀兰,为行营弓匠百户,徙和林,卒。

父塔尔忽台袭职。阿里不哥叛,塔尔忽台从战于失亩里秃之地,死之。

塔尔忽台二子:长朵罗台,从万户也速觞儿、玉哇赤等累战有功,授前卫亲军百户,累官昭信校尉、芍陂屯田千户所达鲁花赤,以疾卒。

阔阔出,其弟也,亦为弓,尝献所造弓。帝称善,问其父何名,阔阔出对曰:“塔尔忽台,臣之父也。”帝见其状貌魁伟,问能射否,左右对曰:“能。”试之果然,遂命侍左右。明年,武备寺复以其弓献,且奏用之。帝曰:“孔子言三纲五常,人能自治,而后能治人,能齐家,而后能治国。汝可以此言谕阔阔出,吾用之未晚也,”俄擢为大同路广胜库达鲁花赤。广胜库贮兵器,时总管兀海涯以库作公署,置甲仗于虚廪,为虫鼠所啮。阔阔出言于帝,复之,且责其偿。使者薛绰不花、纳速鲁丁以檄取鹰房军衣甲弓矢,阔阔出责其入文书。时副使速鲁蛮已命有司封钥其库,将点视之,阔阔出不从。事闻,帝命笞速鲁蛮,罢其官。

大德元年,迁大同路武州达鲁花赤,兼管本州诸军奥鲁劝农事。又监建州、利州,改佥四川道廉访司事。拜监察御史,累官中大夫、大宁路总管。卒于官。

子脱欢,初直宿卫,累拜监察御史,迁四川行省左右司员外郎,四川廉访司佥事,枢密院都事、断事官。在四川,尝上疏曰:

内外修寺,虽支官钱,而一椽、一瓦,皆劳民力,百姓嗟怨,感伤和气,宜且停罢,仍减省供佛、饭僧之费,以纾国用,如此则上应天心,下合民志,不求福而福自至矣。回回户计,多富商大贾,宜与军民一体应役,如此则赋役均矣。为国以善为宝,凡子女、玉帛、羽毛、齿革、珍禽、奇兽之类,皆足以丧德、丧志,今后回回诸色人等,不许赍宝中卖,以虚国用,违者罪没,如此则富商大贾无所施其奸伪,而国用有余矣。

其辞恳直剀切,当时称之。

朵儿赤,宁道明,西夏宁州人。

曾祖斡道冲,为西夏名儒,位至宰相。

父斡扎箦,守西凉,大兵至,率父老以城降,太祖命副撒都忽为中兴路管民官。大后西征,督转输,无毫发之私,时号曰满朝清。世祖即位,斡扎箦卒,遗奏因高智耀以进,请慎名爵,节财用。帝嘉纳焉。

朵儿赤,年十五,通《论语》、《孟子》、《尚书》。帝闻其聪敏,欲试用之,召见于香阁。帝曰:“朕闻儒者我嘉言。”朵儿赤奏曰:“陛下圣明仁智,奄有四海,惟当亲君子,远小人尔。古帝王,未有不以用小人而亡者,惟陛下察焉。”帝曰:“朕于戆直忠言,未尝不悦而受之,违忤者亦不肯加罪,盖欲养忠直,而退庚佞也。汝言甚合朕意。”因问欲何仕,朵儿赤对曰:“西夏营田,实占正军,倘有调用,则又妨耕作,土瘠野旷,十未垦一。南军屯聚以来,子弟蕃息稍众,若以成丁者编入籍,以实屯户,则地利辟而兵有余矣。请为其总管,以尽措画。”帝然之,乃授中兴路新民总管。至官,大兴屯垦,寒黄河支流,浚其三以资灌溉。凡三载,赋额增位。就转营田使,秩满,入觐。帝大悦,擢潼川府尹。时公府无禄田,朵儿赤以官旷地给民,收其租为官禄,潼川仕者有禄自此始。

未几,台臣奏为云南廉访副使,迁山廉访副使,调云南廉访使。会行省丞相帖木迭儿贪暴,擅诛杀。罗织安抚使法花鲁丁将置极刑。朵儿赤谓之曰:“生杀之柄,系于天子,汝以方面之臣,而专杀,意欲何为。小民罹法,且应审覆,况朝廷命史耶!”法花鲁丁竟获免,寻复其官。僰夷与蛮相仇杀,时省臣受贿,诬奏蛮反,杀良民。朵儿赤劾罢之。年六十二,卒于官。

子仁通,云南省理问。天历二年三月云南诸王与万户伯忽等叛,仁通率官军讨之,没于陈。

暗伯,唐兀人。祖僧吉陀迎太祖于不伦答儿哈纳之地,太祖嘉其效顺,命为秃鲁花必阇赤兼怯里马赤。父秃儿赤袭职,事宪宗,累官至文州礼店元帅府达鲁花赤。

译有两个富民因同姓争夺产业,打官司多年没有解决。刘容到任后,取来族谱和户籍,考查两人的父祖姓名,查明了事实,立即作出裁断。皇子云南王到汴京,路过广平,达鲁花赤想大肆征敛,拿来贿赂王府左右。刘容请求亲自前往,减少接待供应的费用,百姓因此没有受到困扰。后来他死于任上,享年五十二岁。阔阔出,唐兀氏。祖父小丑。太祖平定西夏时,征集各类工匠,小丑因擅长制作弓箭而被选中,赐名怯延兀兰,任行营弓匠百户,迁居和林,后来去世。父亲塔尔忽台承袭了他的职位。阿里不哥叛乱时,塔尔忽台跟随军队在失亩里秃一带作战,战死。塔尔忽台有两个儿子:长子朵罗台,跟随万户也速觞儿、玉哇赤等人多次作战立功,授任前卫亲军百户,历任昭信校尉、芍陂屯田千户所达鲁花赤,因病去世。阔阔出是他的弟弟,也擅长制作弓,曾献上自己制造的弓。皇帝称赞弓造得好,问他父亲叫什么名字,阔阔出回答:“塔尔忽台,是臣的父亲。”皇帝见他相貌魁梧伟岸,问他能不能射箭,左右侍从回答:“能。”试射果然如此,于是命他在左右侍奉。第二年,武备寺又把他的弓献上,并奏请任用他。皇帝说:“孔子说三纲五常,人能够先约束自己,才能治理别人;能够先整治家庭,才能治理国家。你可以把这番话告诉阔阔出,我任用他还不晚。”不久,阔阔出升任大同路广胜库达鲁花赤。广胜库储藏兵器,当时总管兀海涯把库房当作公署,把铠甲兵器放在空仓中,被虫鼠咬坏。阔阔出向皇帝报告,皇帝命令恢复库房原用,并责令兀海涯赔偿。使者薛绰不花、纳速鲁丁持檄文索取鹰房的军衣、铠甲、弓箭,阔阔出责令他们办理入库文书。当时副使速鲁蛮已经命令有关部门封闭并加锁库房,准备清点查看,阔阔出没有听从。事情上报后,皇帝命令鞭打速鲁蛮,并罢免他的官职。大德元年,升任大同路武州达鲁花赤,兼管本州各军奥鲁并负责劝农事务。又监督建州、利州,改任佥四川道廉访司事。拜监察御史,历任中大夫、大宁路总管。死于任上。他的儿子脱欢,起初入宫值宿担任宿卫,多次任监察御史,升任四川行省左右司员外郎、四川廉访司佥事、枢密院都事、断事官。他在四川时,曾上疏说:内外修建寺院,虽然支用的是官府钱财,但一根椽、一块瓦,都要耗费百姓的劳力,百姓叹息怨恨,损伤和气,应该暂且停止,仍然减少供佛、供养僧人的费用,以宽解国家财用。这样,上可以符合天意,下可以合乎民心;不求福而福自然会到。回回户计中有许多富商大贾,应该和军户、民户一样服役,这样赋税徭役才公平。治理国家应当以善为宝;凡是子女、玉帛、羽毛、齿革、珍禽、奇兽之类,都足以使人丧失德行、丧失志向。今后回回各色人等,不许携带珍宝进贡或出售,以免空耗国家财用;违犯者治罪并没收财产。这样,富商大贾就没有机会施展奸诈伪术,国家财用也会有余。他的言辞恳切正直而深切,当时人们称赞他。朵儿赤,字宁道明,西夏宁州人。曾祖父斡道冲,是西夏著名儒者,官位做到宰相。父亲斡扎箦镇守西凉,大军到来时,率领父老献城投降。太祖命他辅佐撒都忽,任中兴路管民官。太祖后来西征,他负责督运粮饷物资,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当时人称他为“满朝清”。世祖即位,斡扎箦去世,临终遗奏由高智耀代为呈上,请求慎重授予名号爵位,节约财用。皇帝嘉许并采纳了。朵儿赤十五岁时,通晓《论语》《孟子》《尚书》。皇帝听说他聪敏,想试用他,便在香阁召见他。皇帝说:“朕听说儒者有美善的言论。”朵儿赤上奏说:“陛下圣明仁厚而有智慧,拥有天下,只应当亲近君子,远离小人罢了。古代帝王没有不因任用小人而灭亡的,请陛下明察。”皇帝说:“对于愚直而忠诚的言论,朕从来没有不高兴接受的;即使有人触犯违逆朕意,也不肯加罪于他,是因为想培养忠直之士,斥退奸佞之人。你的话很合朕意。”于是问他想做什么官,朵儿赤回答说:“西夏的屯田户,实际上占用了正规军,若有征调,又会妨碍耕作。土地贫瘠,荒野广大,十成中还不到一成得到开垦。自从南方军队屯驻以来,子弟繁衍,人口逐渐增多;如果把达到成丁年龄的人编入户籍,充实屯田户,就能开发土地的利益,军队也会有富余。请让我担任那里的总管,以便充分筹划办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授他中兴路新民总管。到任后,大力兴办屯田开垦,疏浚黄河支流,开通三条水道来供灌溉。三年之内,赋税额增加。[原文“增位”疑有讹误]于是就地转任营田使,任期届满,入朝觐见。皇帝非常高兴,提升他为潼川府尹。当时公府没有禄田,朵儿赤把官府闲置的土地分给百姓,收取租税作为官员俸禄,潼川的官员从此才有禄田。没过多久,御史台官员上奏任命他为云南廉访副使,调任山西廉访副使,又调任云南廉访使。正逢行省丞相帖木迭儿贪婪暴虐,擅自杀人,还罗织罪名,准备把安抚使法花鲁丁处以极刑。朵儿赤对他说:“生杀大权掌握在天子手中,你作为一方大臣却擅自杀人,究竟想做什么?百姓触犯法律,尚且应当审查复核,何况是朝廷任命的官员呢!”法花鲁丁最终得以免死,不久又恢复了官职。僰夷人与蛮人互相仇杀,当时省中官员接受贿赂,诬奏说蛮人谋反,杀害了许多良民。朵儿赤弹劾罢免了他们。他六十二岁时死于任上。他的儿子仁通,任云南省理问。天历二年三月,云南诸王与万户伯忽等人叛乱,仁通率领官军讨伐,在战阵中阵亡。暗伯,唐兀人。祖父僧吉陀在不伦答儿哈纳迎接太祖,太祖嘉奖他效忠归顺,命他任秃鲁花必阇赤兼怯里马赤。父亲秃儿赤承袭职位,侍奉宪宗,历任官职做到文州礼店元帅府达鲁花赤。

暗伯性严重刚果,有大志。弱冠,娶妇于敦煌,阻兵不得归,乃住依宗王阿鲁忽。世祖遣彻干等使阿鲁忽,以通好,阿鲁忽留使者数年弗遗。暗伯以马驼厚赆之,令逃去。薛彻干等得脱归,具以白世祖,世祖称叹久之。既而,命元帅不花帖木儿等征于阗,暗伯乘间至行营,见薛彻干于帐中。薛彻干曰:“公之忠义,已上闻矣。”言于不花帖木儿,遂承制暗伯权充枢密院客省使,护送其妻子来京师。未几,宗王乃颜叛,世祖新征。暗伯在行间,命为客流速、不鲁合、不周兀等处万户,及诸王哈鲁、驸马秃绵答儿等叛,暗伯率所部战于客流速石巴秃之地,身中七创,所乘马蛮中二矢,自旦至晡,鏖战愈力,刺秃绵答儿杀之,生擒哈鲁以献。论功,命长唐兀卫,兼佥枢密院事。凡分立诸色五卫军职、袭替屯戍之法,多所更定。历同佥、副枢、同知,至知枢密院事,以疾卒于位。赠推忠保节功臣、资善大夫、甘肃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护军、宁夏郡公,谥忠遂。

子阿乞剌,知枢密院事;次亦怜真班。

亦怜真班,性刚正,动有礼法。仁宗召见,令入宿卫。延祐六年,超拜翰林侍讲学士。至治二年,调同知通政院事,擢虎符唐兀亲军都指挥使。泰定初,迁典瑞院使。天历二年,选为太子家令。寻擢资政大夫、同知枢密院事。迁侍御史,仍兼指挥使。至顺初,拜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迁功德使,指挥使如故。已而拜陕西行省平章政事,未行,复为翰林学士承旨。时伯颜为丞相,嫉其论事不阿,出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寻杀其子答里麻,谪亦怜真班于海南。伯颜败,始召还。

至正六年,拜御史大夫。迁宣政院使。出为甘肃行省平章政事。先事弭西羌之乱,民立石颂之,召还为银青荣禄大夫、知枢密院事,提调太医院。寻加金紫光禄大夫,复为御史大夫、领经筵事,兼宣忠斡罗思扈卫亲军指挥使。奏言:“风俗人心日趋于薄,请禁故吏不许弹劾年事长官”。太师马札儿台与子丞相脱脱谪居在外,时相欲倾之,嗾之告变,且扳台臣同时上奏。亦怜真班曰:“为宰相者,孰无闲退之日,况脱脱父子在官无大咎,奈何迫之于险?”终不从。及监察御史劾丞相别儿怯不花,帝不听,亦怜真反复论奏。由是忤上意,出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迁湖广行省左丞相。复召知枢密院事。

十一年,颍亳盗起,亦怜真班数言行失,不听。复拜江浙行省左丞相。十二年,移江西。时贼由蕲、黄陷饶州安仁县,乱民应之。亦怜真班道出安仁,命子哈监朵儿只与江西右丞火你赤等,乘高纵火,攻败之,余贼皆降。先是,江西行省平章政事道童以宽容为政。军民懈弛。亦怜真班至,威声大振。十四年八月,以疾卒于官。时论惜之。事闻,赠推忠佐运正宪乘义同德功臣,追封齐王,谥忠献。

九子:长答里麻,为伯颜所杀;普达失理,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桑哥八剌,同知称海宣慰司事;哈蓝朵儿只,宣政院使,桑哥答思,岭北行省平章政事;沙嘉室理,岭北行省参知政事;易纳室理,大宗正也可札鲁火赤;马的室理,佥书枢密院事;马剌室理,内八府宰相。

卷一百五十七 列传第五十四

刘秉中 秉恕 张文谦 窦默 姚枢 炜 燧

刘秉忠,字仲晦,初名侃,因从释氏,又名子聪,拜官后始改今名,其先瑞州人,后徙邢州。太祖十五年,木华黎取邢州,立都元帅府,以其父润为都统。事定,改署州录事,历巨鹿、内丘两县提领。

秉忠风骨秀异,志气英爽不羁。八岁入学,日诵数百言。年十七岁,为节度使府令史。居常郁郁不乐。一日,投笔叹曰:“吾家累世衣冠,乃为刀笔吏乎!丈夫遇不于世,当隐居以求志耳。”即弃去,隐武安山中,久之,天宁僧虚照招为弟子,使掌书记,后游云中,居南堂寺。

世祖的潜邸,僧海云被召,过云中,闻其博学多材艺,邀与俱行。既入见,应对称旨,屡承顾问。秉忠于书无所不读,尤邃于《易》及邵氏《经世书》,至于天文、地理、律历、六壬遁甲之属,靡不精通。世祖大爱之,海云南还,秉忠遂留藩邸。后数岁,奔父丧,赐金百两,仍遣使送至邢州,秉忠初丁毋忧,毁瘠骨立,衣一敝裘。三年不易。及父卒。虽从天竺之教,然哀感几于灭性,与执通丧者无以异。服除。复召还和林,上书于世祖曰:

典章、礼乐、法度、三纲五常之教,备于尧、舜,三王因之,五霸假之。汉兴以来。至于五代,一千三百余年,由此道者,汉文、景、光武、唐太宗、玄宗五君,而玄宗不能有终也。然治乱之道,系乎天而由乎人。天生成吉思皇帝,起一旅,降诸国,不数年而取天下,勤劳忧苦,遗大宝于子孙。

译暗伯性情庄重严肃,刚强果断,有远大志向。二十岁时,在敦煌娶妻,因战争阻隔不能回去,于是留在那里依附宗王阿鲁忽。世祖派彻干等人出使阿鲁忽,想要互通友好,阿鲁忽却扣留使者多年,不放他们回去。暗伯用马匹、骆驼和丰厚财物贿赂他,让使者逃走。薛彻干等人得以脱身回来,把情况全部报告给世祖,世祖长久地赞叹他。不久,世祖命元帅不花帖木儿等人征讨于阗,暗伯趁机来到军营,在帐中见到薛彻干。薛彻干说:“您的忠义,已经上达皇帝了。”他又向不花帖木儿说明,于是不花帖木儿奉皇帝制命,权且任暗伯充任枢密院客省使,并护送他的妻子儿女来到京师。不久,宗王乃颜叛乱,世祖亲自出征。暗伯在军中,受命任客流速、不鲁合、不周兀等处万户。后来诸王哈鲁、驸马秃绵答儿等叛乱,暗伯率领部众在客流速石巴秃一带作战,身中七处创伤,所骑的马也中了两箭,从早晨一直战到下午,战斗更加奋勇,刺死秃绵答儿,活捉哈鲁献给朝廷。论功行赏,命他统领唐兀卫,兼任佥枢密院事。关于分立各色五卫军职以及军职承袭、更替和屯戍的制度,他作了许多改定。历任同佥、副枢、同知,做到知枢密院事,因病死于任上。追赠推忠保节功臣、资善大夫、甘肃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护军,追封宁夏郡公,谥号忠遂。他的儿子阿乞剌,任知枢密院事;次子是亦怜真班。亦怜真班性情刚正,举止都遵守礼法。仁宗召见他,命他入宫担任宿卫。延祐六年,越级授任翰林侍讲学士。至治二年,调任同知通政院事,升任持虎符的唐兀亲军都指挥使。泰定初年,升任典瑞院使。天历二年,选任太子家令。不久升任资政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升任侍御史,仍兼任指挥使。至顺初年,拜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升任功德使,指挥使一职仍旧。不久拜陕西行省平章政事,还没有出发,又恢复为翰林学士承旨。当时伯颜任丞相,嫉恨他议论政事不阿附,便把他调任江南行台御史大夫。不久伯颜杀死他的儿子答里麻,将亦怜真班贬谪到海南。伯颜失败后,才召他回来。至正六年,拜御史大夫。升任宣政院使。出任甘肃行省平章政事。在事变发生以前平息了西羌的叛乱,百姓立碑歌颂他。召回朝廷后,任银青荣禄大夫、知枢密院事,提调太医院。不久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又任御史大夫、领经筵事,兼任宣忠斡罗思扈卫亲军指挥使。他上奏说:“风俗和人心一天比一天趋于浅薄,请禁止旧日属吏弹劾年长的长官。”太师马札儿台和他的儿子丞相脱脱被贬谪居住在外,当时的宰相想要倾陷他们,唆使人告发他们谋反,并牵连御史台官员一同上奏。亦怜真班说:“做宰相的人,谁没有闲退的一天?何况脱脱父子在任时并没有大的过错,为什么要把他们逼入险境?”他始终不肯听从。等到监察御史弹劾丞相别儿怯不花,皇帝不接受,亦怜真班又反复上奏申辩。因此违逆了皇帝的心意,出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升任湖广行省左丞相。又被召回任知枢密院事。至正十一年,颍州、亳州盗贼兴起,亦怜真班多次指出出兵行动有失,意见没有被采纳。又拜江浙行省左丞相。十二年,调任江西。当时盗贼从蕲州、黄州攻陷饶州安仁县,叛乱百姓响应他们。亦怜真班取道安仁,命儿子哈监朵儿只与江西右丞火你赤等人据高地放火,进攻并击败盗贼,其余盗贼全部投降。在此以前,江西行省平章政事道童以宽容为政,军民因而松懈。亦怜真班到任后,威名声势大振。十四年八月,他因病死于任上,当时舆论都为之惋惜。事情上报后,追赠推忠佐运正宪乘义同德功臣,追封齐王,谥号忠献。他有九个儿子:长子答里麻,被伯颜杀死;普达失理,任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桑哥八剌,任同知称海宣慰司事;哈蓝朵儿只,任宣政院使;桑哥答思,任岭北行省平章政事;沙嘉室理,任岭北行省参知政事;易纳室理,任大宗正也可札鲁火赤;马的室理,任佥书枢密院事;马剌室理,任内八府宰相。卷一百五十七,列传第五十四。刘秉中、秉恕、张文谦、窦默、姚枢、炜、燧。刘秉忠,字仲晦,起初名叫侃,因为跟随佛教僧人,又名子聪,授官后才改为现在的名字。他的祖先是瑞州人,后来迁居邢州。太祖十五年,木华黎攻取邢州,设置都元帅府,任命他的父亲刘润为都统。事情平定后,改任州录事,历任巨鹿、内丘两县提领。秉忠风姿骨相秀美奇异,志向气概英俊爽朗,不受拘束。他八岁入学,每天诵读数百字。十七岁时,任节度使府令史。平日常常郁郁不乐。一天,他投笔叹息说:“我家世代都是士大夫,难道竟要做刀笔小吏吗?大丈夫如果在世上遇不到机会,就应当隐居以求实现自己的志向。”于是弃官离去,隐居在武安山中。过了很久,天宁寺僧人虚照招他为弟子,让他掌管书记事务。后来他游历云中,居住在南堂寺。世祖还在潜邸时,僧人海云被召见,经过云中,听说秉忠博学多才,便邀请他同行。入宫见到世祖后,他的回答符合皇帝的心意,多次承受皇帝的顾问。秉忠的书没有不读的,尤其精通《易》以及邵氏的《经世书》;至于天文、地理、律历、六壬、遁甲之类,也没有不精通的。世祖非常喜爱他。海云南归后,秉忠便留在藩邸。几年后,他奔赴父亲的丧事,世祖赐给他黄金一百两,又派使者护送他到邢州。秉忠开始服父丧时,因哀伤过度而形体憔悴,瘦得只剩骨头,身上只穿一件破旧皮衣,三年没有更换。父亲去世后,他虽然信奉天竺佛教,但悲哀感伤几乎损伤生命,与按儒家礼制服丧的人没有区别。服丧期满后,他又被召回和林,向世祖上书说:典章、礼乐、法度以及三纲五常的教化,在尧、舜时代已经完备,夏禹、商汤、周文王、周武王三王沿用它,春秋五霸借助它。自汉朝兴起以来直到五代,一千三百多年中,能够遵循这条道路的君主,有汉文帝、汉景帝、光武帝、唐太宗、唐玄宗五位,但唐玄宗不能始终坚持下去。然而天下治乱的道理,取决于上天,也依靠人的作为。上天生成吉思皇帝,他从一支军队起兵,降服各国,不几年便取得天下;他辛勤劳苦、忧患艰苦,把大宝基业留给了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