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一 列传第十八
太祖即位,大封功臣,授博尔术右翼万户,属地西至阿尔泰山,与木华黎同为元功,位在诸将上。初,太祖叔父答阿儿台降于王罕,至是太祖欲诛之,博尔术力谏,始宥其罪。竽子察阔台分封西域,敕从博尔术受教,博尔术教以“涉历险阻,必择善地居之,勿任意留顿。”太祖闻之,谓察阔台曰:“吾之教汝,亦不逾此矣。”博尔术以旧恩宿卫,未尝独将,故无方面之功。然太祖亲征,无役不从,为太祖所倚重。及卒,太祖痛惜之。
子孛蛮台,太宗赐广平路一万七千三百户为食邑,从宪宗伐蜀。大德五年,追赠博尔术推忠协谋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封广平王,谥武忠;孛蛮台推诚宣力保顺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广平王,谥忠定。孛蛮台子玉昔帖木儿。
玉昔帖木儿,弱冠袭万户,器量宏达,莫测其际。世祖闻其贤。驿召赴阙,解御服银貂赐之,并赐号月吕鲁那颜,译方能官也。国制重内膳之选,特命玉昔帖木儿领其事。侍宴内廷。玉昔帖木儿行酒,诏诸妃皆为答礼。
至元十年,拜御史大夫。江南既定,益封功臣,赐全州清湘县户为分地。时阿合马用事,并省内外诸司,援金制,并各道提刑按察司入转运司。监察御史姚天福谓玉昔帖木儿曰:“按罕司之设,所以广视听,备非常,虑至深远,不但绳有司而已;不宜罢。”玉昔帖木儿骇然曰:“微公言,几失之。”夜入世祖卧内,白其事。世祖大悟,复立诸道提刑按察司。二十二年,中书省臣请以玉昔帖木儿为左丞相,御史中丞撒里蛮为御史大夫。世祖曰:“此事朕当思之。”帝以风宪之长,难于得人,故独任玉昔帖木儿几二十年,不以为相也。
二十四年,乃颜反,世祖亲征,分二军:蒙古兵以玉昔帖木儿统之,汉兵以李庭统之。战于辽河,蒙古骑兵三十营,间以汉兵步队,进退与骑兵共。骑一马,见敌则下骑先进。自晨至午,大破其众。获乃颜。诏选乘舆橐驼百蹄赐之。玉昔帖木儿谢曰:“天威所临,风行草偃,臣何力之有。”车驾还上都,命皇孙帖木儿与玉昔帖木儿剿乃颜余党,执其酋金家奴以献,戮同恶数十人于军前。
二十五年,哈丹秃鲁干复叛。命玉昔帖木儿及李庭等讨之,败其众于也烈河。哈丹秃鲁干遁,时巳隆冬,声言俟明年进兵。乃倍道兼行,过黑龙江,捣其巢穴,斩馘无算。哈丹秃鲁干走高丽。诏赐内庭七宝带以旌之,加太傅开府仪同三司,移驻杭爱山,以御北。二十九年,加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特赐步辇入禁中。位望之崇,廷臣无出其右者。
三十年,成宗抚军北边,以玉昔帖木儿辅之,请授皇太子玉玺,从之。
三十一年,世祖崩,成宗奔丧至上都。诸王咸会。玉昔帖木儿谓晋王甘麻剌曰:“大行宾天已逾三月,神器不可久旷。皇太子玉玺已授于皇孙,王为宗盟长,奚俟而不言。”甘剌麻曰:“皇帝践祚,臣请北面事之。”于是宗王、太臣合辞劝进。玉昔帖木儿曰:“大事已定,吾死无憾矣。”成宗即位。进秩太师,赐尚玉带宝服,还镇北庭。
元贞元年冬,入朝。两宫赐如家人礼,赐其夫人秃忽鲁质孙服及他珍宝。十一月,卒,年五十四。大德五年,赠宣忠同德弼亮功臣,依前太傅、开府仪同三司、隶军国重事、御史大夫,追封广平王,谥贞宪。
三子:曰木剌忽,袭封万户;资脱怜;次土土哈,袭封广平王。延祐六年,土土哈由中丞拜御史大夫,仁宗谕之曰:“御史大夫职任至重,以卿勋旧之裔,故特授此官,卿当思祖父忠勤,仍以古名臣为法。”延祐七年五月,英宗即位,有告土土哈谋废立,坐诛,并籍其家。六月,收土土哈广平王印,诏木剌忽袭王封。天历二年,以木剌忽附上都,毁其广平王印,以哈班袭广平王。哈班,脱怜子也。哈班卒,木剌忽子阿鲁图袭。
阿鲁图,由经正监袭为怯薛官,拜翰林学士承旨,迁知枢密院事。至元三年,袭封广平王。
至元四年,脱脱罢相,帝问谁可代者,脱脱荐阿鲁图。五月,拜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并录军国重事,时修辽、金、宋三史,阿鲁图代脱脱为总裁。书成,与平章政事帖木达识、太平奏上之,鼓吹导从进至宣文阁。帝具礼服迎之,因谓群臣曰:“史既成书,前人善者可以为法,恶者可以为戒,非独为君者当然,人臣亦宜知之。”阿鲁图顿首谢。
右司郎中陈思谦条时政得失,阿鲁图曰:“左右司之职,所以赞助宰相。郎中与我辈共议,自可见诸行事,何必别为文字自有所陈耶?郎中若居他官,可以建言,今居左右司而建言,将置我辈于何地耶?”思谦愧服。一日,与同僚议除刑部尚书,宰执有所举,或难之曰:“此人柔软,非刑部所宜。”阿鲁图曰:“今选侩子耶?若选坐子,须强壮。尚书详谳刑狱,不枉人、坏法,即是好官,何用强壮者?”其议论知大体,多如此。
译太祖即位,大封功臣,授予博尔术右翼万户之职,封地西至阿尔泰山;他和木华黎同为开国功臣,地位在诸将之上。当初,太祖的叔父答阿儿台投降王罕,到这时太祖想杀掉他,博尔术极力进谏,答阿儿台才得以获赦。其子察阔台分封到西域,太祖命令他跟随博尔术接受教诲。博尔术教导他说:“跋涉经过险阻之地,一定要选择好的地方居住,不要任意停留驻扎。”太祖听说后,对察阔台说:“我教导你的,也没有超过这些。”博尔术因为旧日恩遇而担任宿卫,从未独自统领军队,所以没有镇守一方的功劳。然而太祖亲自出征时,没有一次战事不跟随,因此深受太祖倚重。他去世时,太祖十分痛惜。他的儿子孛蛮台,太宗赐给他广平路一万七千三百户作为食邑,后来跟随宪宗讨伐蜀地。大德五年,追赠博尔术为推忠协谋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广平王,谥号武忠;追赠孛蛮台为推诚宣力保顺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广平王,谥号忠定。孛蛮台的儿子是玉昔帖木儿。玉昔帖木儿,刚到二十岁便承袭万户之职,气度宏大通达,深不可测。世祖听说他贤能,便派驿使召他到朝廷,脱下自己的御服和银貂赐给他,并赐号月吕鲁那颜,意为译语所说的官员。国家制度重视内膳人员的选任,世祖特命玉昔帖木儿掌管此事。他在内廷侍奉宴席。玉昔帖木儿为众人斟酒,世祖下诏让各位妃子都回敬饮酒。至元十年,授任御史大夫。江南平定后,朝廷增益功臣封赏,赐给他全州清湘县的户口作为分地。当时阿合马掌权,合并内外各部门,援用金朝制度,把各道提刑按察司并入转运司。监察御史姚天福对玉昔帖木儿说:“设置按察司,是为了扩大听闻、预防非常之事,考虑得十分深远,并不只是约束各部门而已,不应当废除。”玉昔帖木儿惊讶地说:“如果没有您的话,差点就把这件事办错了。”当夜他进入世祖寝宫,报告了这件事。世祖完全明白过来,于是恢复设置各道提刑按察司。至元二十二年,中书省大臣请求任命玉昔帖木儿为左丞相,任命御史中丞撒里蛮为御史大夫。世祖说:“这件事由朕来考虑。”皇帝认为御史台长官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因此单独任用玉昔帖木儿将近二十年,却没有让他担任丞相。至元二十四年,乃颜反叛。世祖亲自出征,分为两军:蒙古军由玉昔帖木儿统领,汉军由李庭统领。在辽河交战时,蒙古骑兵分为三十营,中间夹杂汉军步兵队,进退都和骑兵配合。每名骑兵骑一匹马,看到敌人便下马,让步兵先前进。从早晨到中午,大败乃颜的军队,擒获乃颜。世祖下诏,挑选御用车驾所用的百只骆驼赐给玉昔帖木儿。玉昔帖木儿谢恩说:“这是天威所到之处,风吹草倒,臣有什么力量呢?”车驾返回上都后,命皇孙帖木儿和玉昔帖木儿剿灭乃颜余党,擒获其首领金家奴献上,并在军前处死数十名同谋者。至元二十五年,哈丹秃鲁干再次反叛。朝廷命玉昔帖木儿和李庭等人讨伐,在也烈河击败叛军。哈丹秃鲁干逃走。当时已经是隆冬,他扬言要等到第二年再进兵,实际上却加倍赶路,渡过黑龙江,捣毁他的巢穴,斩杀敌人不计其数。哈丹秃鲁干逃往高丽。世祖下诏赐给他内廷七宝带以表彰功劳,加授太傅、开府仪同三司,移驻杭爱山,以防御北方。至元二十九年,加授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并特赐步辇入禁中。他的地位和声望之高,朝廷大臣没有超过他的。至元三十年,成宗在北方边境主持军务,玉昔帖木儿辅佐他。成宗请求授予皇太子玉玺,世祖同意了。至元三十一年,世祖去世,成宗赶到上都奔丧。诸王都来会集。玉昔帖木儿对晋王甘麻剌说:“先帝升天已经超过三个月,皇位不能长久空缺。皇太子的玉玺已经授给皇孙,您是宗室盟长,为什么还等待而不发言?”甘麻剌说:“皇帝登基后,臣请求面向北方事奉他。”于是宗室诸王和大臣共同劝成宗即位。玉昔帖木儿说:“大事已经定了,我死也没有遗憾。”成宗即位后,玉昔帖木儿晋升官秩为太师,赐给尚玉带和珍贵服饰,回去镇守北庭。元贞元年冬天,玉昔帖木儿入朝。两宫皇太后按照家人礼节赏赐他,又赐给他的夫人秃忽鲁质孙服和其他珍宝。十一月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大德五年,追赠宣忠同德弼亮功臣,仍任太傅、开府仪同三司、隶军国重事、御史大夫,追封广平王,谥号贞宪。有三个儿子:长子木剌忽,承袭万户之职;次子资脱怜;幼子土土哈,承袭广平王爵。延祐六年,土土哈由御史中丞升任御史大夫,仁宗告诫他说:“御史大夫的职任极其重要,因为你是勋臣旧族的后裔,所以特意授予你这个官职。你应当思念祖父的忠诚勤勉,并以古代名臣为榜样。”延祐七年五月,英宗即位。有人告发土土哈谋划废立,土土哈因此获罪被诛杀,家产也被籍没。六月,朝廷收回土土哈的广平王印,诏令木剌忽承袭王爵。天历二年,因为木剌忽依附上都,朝廷毁掉他的广平王印,改由哈班承袭广平王。哈班是脱怜的儿子。哈班去世后,木剌忽的儿子阿鲁图承袭王爵。阿鲁图由经正监承袭为怯薛官,后来授任翰林学士承旨,又升任知枢密院事。至元三年,承袭广平王爵。至元四年,脱脱被罢免丞相职务,皇帝问谁可以代替他,脱脱推荐阿鲁图。五月,授任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并兼任录军国重事。当时正在修撰辽、金、宋三史,阿鲁图代替脱脱担任总裁。史书完成后,他和中书平章政事帖木达识、太平上奏进呈,前导乐队和随从护送他们来到宣文阁。皇帝穿着礼服迎接,并对群臣说:“史书既然已经编成,前人的善行可以作为效法的准则,恶行可以作为警戒。不只是做君主的应当如此,臣下也应当知道这些。”阿鲁图叩头谢恩。右司郎中陈思谦分条陈述当时政事的得失。阿鲁图说:“左右司的职责,是辅佐宰相。郎中和我们这些人共同商议,自然可以落实到政务中去,何必另外写成文字自行陈述呢?郎中如果任职于其他官署,可以进言;如今身在左右司却又进言,是要把我们这些人置于何地呢?”陈思谦惭愧服从。有一天,他们和同僚商议任命刑部尚书。宰执有所推荐,有人提出异议说:“这个人性情柔弱,不适合刑部。”阿鲁图说:“现在是选屠夫吗?如果选屠夫,当然要强壮。尚书能够审慎审理刑狱,不冤枉人、不破坏法令,就是好官,为什么一定要选强壮的人?”他的议论能够把握大体,大多如此。
先是,左丞相别儿怯不花欲与阿鲁图陷脱脱。阿鲁图曰:“我等岂必久居此位,当有罢退之日,人将谓我何?”别儿怯不花屡以为言,终不从。六年,别儿怯不花乃讽御史劾奏阿鲁图不称职,阿鲁图即避于城外。亲旧皆为不平,请阿鲁图见上自陈,辨其是非。阿鲁图曰:“我功臣世裔,岂以丞相为难得耶?但上命我,不敢辞,今御史劾我,我宜自去。且御史台世祖所设置者,我抗御史,即与世祖抗矣。”阿鲁图遂罢去。十一年,复拜为太傅,出守和林,卒。
纽的该,博尔术四世孙,佚其祖父名。早入宿卫,累迁同知枢密院事。既而坐事罢官。后至元五年,奉使宣抚达达诸部,摘发有司不公不法者三十余事,擢知岭北行枢密院事。
十五年,召拜中书平章政事,迁知枢密院事。十七年,诏纽的该讨山东诸贼,旋加太尉,总山东诸军,守东昌。十八年,田因此再陷济宁,进逼东昌。纽的该弃城走,退屯柏乡。俄召还京师,拜中书添没左丞相,与太平同居相位。
纽的该有识量。张士诚降,纽的该处置江南诸事,咸得要领,士诚大服。已而罢知枢密院事,卧病,谓其所知曰:“太平真宰相才,我病固不起,太平又不能久于其位,可叹也。”二十年,卒。
初,皇太子决意罢太平政事,纽的该闻之曰:“善人,国之纪也,苟去之,国将何赖。”数于帝前左右太平,故皇太子之志不获逞。纽的该卒,皇太子竟逼令太平自杀。
博尔忽,许兀慎氏。太祖讨主儿乞部,博尔忽尚幼,为部将者卜客所掠,归于诃额仑太后,抚以为子。既壮,有智勇,与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齐名。又与汪古儿同典御膳。
太祖与王罕战失利,太宗陷阵,博尔忽从之。太宗项中矢创甚,博尔忽吮其血,与太宗工会骑而返。太祖甚感之。
初,太祖灭蔑儿乞,其部人曰合儿吉勒失剌逸去。已而至诃额仑太后帐,诡言乞食。拖雷方五岁,为合儿吉勒失剌所持,拔刀欲杀之。博尔忽妻阿勒塔泥急出,提其发,刀坠于地,哲台、者勒蔑在帐外宰牛,闻阿勒塔泥呼,即入杀合儿吉勒失剌。论功,阿勒塔泥第一,哲台、者勒蔑次之。
及太祖即位,授博尔忽第一千户,且曰:“博尔忽侍我左右,虽战事危急,或幕夜雨雪之时,必供我饮食,不使我空宿。其赦罪九次,以为恩赏。”
太祖十二年,秃马惕复叛。太祖遣纳牙阿与朵儿伯朵黑申讨之,纳牙阿以病不行,太祖踌躇良久,乃改合博尔忽。秃马惕部众素强,又道险,林木茂密,难于用兵,诸将皆惮往。博尔忽问使者:“此上意,抑他人所举?”使者曰:“上意也。”博尔忽曰:“如是,我必往,妻子惟上怜之。”时秃马惕酋都秃勒莎额里已死,其妻勃脱灰儿塔浑将其众拒险以守。闻博尔忽将兵至,使人伏于林中,狙击之,会日暮,博尔忽从左右三人离大军前行,伏发,遂为所害。博尔忽族人布而古儿勇敢亚于博尔忽,累擢万户,隶博尔忽,将右翼。太祖最受之,与博尔忽同时战殁。太祖闻博尔忽死,议亲征。木华黎、博尔术力谏乃止。复遣朵儿伯朵黑申讨平之,以秃马惕民百户赐博尔忽家为奴。后又以淇州为博尔忽食邑,复增赐沅州六千户。赠推忠佐命著节功臣、太师、上柱国、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淇阳王。
二子:长脱欢,次塔察儿。脱欢与父同时封千户,扈宪宗亲征,屡有功。以蜀地暑湿,劝宪宗还军,不从,宪宗遂崩于合州。女乌式真为世祖皇后。脱欢子失里门,从世祖征云南,亦阵殁。失里门子月赤察儿。
月赤察儿,六岁而孤。事母石氏,以孝闻。世祖知其贤,且悯失里门死王事,年十六召见,奏对称旨。世祖叹曰:“失里门有子矣!”即合领四怯薛。至元十七年,长一怯薛。明年,代线真为宣徽使,兼领尚膳院、光禄寺。
二十六年,世祖亲征海都。月赤察儿奏曰:“丞相安童、伯颜,御史大夫月吕鲁,皆受命征计,臣不可以后之。”世祖曰:“汝亲佩橐鞬为宿卫近臣,功自不小,何必以先登陷阵为能,继祖父耶?”
二十八年,桑哥既立尚书省,杀异己者钳天下之口,纪纲大紊,平章政事也速答儿潜以其事白月赤察儿奏劾之。既而言者益众,桑哥遂伏诛。以首发大奸,赐没入桑哥黄金四百两、白金三千五百及水田、水硙、别墅。
是年,世祖令四怯薛人及诸府人凿渠,西导白浮诸水,经都城中,东入潞河,以达粮艘。度其长阔画地,分赋之。月赤察儿率其属著役者服,操畚插,以为众先。渠成,赐名通惠河。世祖语左右曰:“此渠非月赤察儿,不能速成如此。”
成宗即位,加开府仪同三司、太保、录军国重事,兼知枢密、宣徽院事。大德元年,拜太师。
译此前,左丞相别儿怯不花想和阿鲁图一起陷害脱脱。阿鲁图说:“我们难道一定会长久居于这个职位吗?总会有被罢免退职的一天,到那时人们会怎样评价我们?”别儿怯不花多次提起这件事,阿鲁图始终不答应。至元六年,别儿怯不花于是暗中指使御史弹劾阿鲁图不称职,阿鲁图立即躲到城外。亲友都替他感到不平,请他面见皇帝,自己申辩是非。阿鲁图说:“我是功臣世家的后裔,难道会把丞相之位看得难以得到吗?只是皇上任命我,我不敢推辞;如今御史弹劾我,我应当自行离去。况且御史台是世祖设置的,我若抗拒御史,就是抗拒世祖。”阿鲁图于是被罢职离去。至元十一年,又授任太傅,出任和林守臣,后来去世。纽的该是博尔术的第四代孙,祖父和父亲的名字失考。他很早就进入宿卫,屡次升任同知枢密院事。后来因事获罪被罢官。后至元五年,奉命出使宣抚达达各部,揭发有关官府不公不法的事情三十多件,升任知岭北行枢密院事。后至元十五年,召回朝廷,授任中书平章政事,又升任知枢密院事。十七年,诏令纽的该讨伐山东各地的盗贼,不久加授太尉,总领山东各军,镇守东昌。十八年,田因此再次攻陷济宁,进而逼近东昌。纽的该弃城逃走,退兵驻扎在柏乡。不久被召回京师,授任中书添没左丞相,与太平共同担任丞相。纽的该有见识和器量。张士诚投降后,纽的该负责处置江南各项事务,都能抓住要领,张士诚非常佩服。不久,纽的该被罢免知枢密院事,卧病在床,对熟人说:“太平确实有做宰相的才能,我的病本来就不会痊愈,太平也不能长久居于这个职位,真可叹息。”二十年,去世。当初,皇太子决定罢免太平的政务职务,纽的该听说后说:“善人是国家的纲纪,如果把他除去,国家将依靠什么呢?”他多次在皇帝面前替太平说话,因此皇太子的意图没有得逞。纽的该去世后,皇太子终于逼迫太平自杀。博尔忽是许兀慎氏。太祖讨伐主儿乞部时,博尔忽还年幼,被部将者卜客掠走,后来归于诃额仑太后,太后把他抚养为儿子。成年后,他有智谋和勇气,与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齐名。他又和汪古儿一起掌管御膳。太祖和王罕交战失利,太宗陷入敌阵,博尔忽跟随他。太宗的颈部中箭,伤势很重,博尔忽吮吸他的伤口之血,和太宗轮流骑马返回。太祖非常感动。当初,太祖消灭蔑儿乞部时,该部人合儿吉勒失剌逃走。后来他来到诃额仑太后的帐中,假装说是来乞讨食物。拖雷当时刚五岁,被合儿吉勒失剌抓住,对方拔刀想杀他。博尔忽的妻子阿勒塔泥急忙出来,抓住合儿吉勒失剌的头发,刀掉在地上。哲台、者勒蔑正在帐外宰牛,听到阿勒塔泥呼喊,立即进来杀死合儿吉勒失剌。论功时,阿勒塔泥居第一,哲台、者勒蔑居其次。太祖即位后,授予博尔忽第一千户,并说:“博尔忽侍奉在我身边,即使战事危急,或者遇到深夜、下雨、下雪的时候,也一定供给我饮食,不让我空着肚子过夜。赦免他的罪过九次,以此作为恩赏。” 太祖十二年,秃马惕再次反叛。太祖派纳牙阿和朵儿伯朵黑申讨伐,纳牙阿因病不能出行,太祖犹豫了很久,才改派博尔忽。秃马惕部众一向强盛,道路又险要,林木茂密,难以用兵,诸将都害怕前往。博尔忽问使者:“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别人推荐的?”使者说:“是皇上的意思。”博尔忽说:“既然这样,我一定去,妻子儿女只能请皇上怜悯了。”当时秃马惕酋长都秃勒莎额里已经去世,他的妻子勃脱灰儿塔浑率领部众凭险据守。听说博尔忽领兵到来,便派人埋伏在林中伺机袭击。正值天黑,博尔忽带着身边三个人离开大军先行,伏兵发动袭击,博尔忽于是被杀。博尔忽的族人布而古儿勇敢仅次于博尔忽,屡次升任万户,隶属于博尔忽,统领右翼。太祖最器重他,他和博尔忽同时战死。太祖听说博尔忽战死,准备亲自出征,木华黎、博尔术极力劝阻,才作罢。太祖又派朵儿伯朵黑申讨伐并平定秃马惕,以秃马惕民户中的一百户赐给博尔忽家作为奴隶。后来又把淇州作为博尔忽的食邑,并增加赐给沅州六千户。追赠推忠佐命著节功臣、太师、上柱国、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淇阳王。有两个儿子:长子脱欢,次子塔察儿。脱欢和父亲同时被封为千户,跟随宪宗亲自出征,多次立功。他认为蜀地炎热潮湿,劝宪宗撤军,宪宗没有听从,后来在合州去世。女儿乌式真是世祖皇后。脱欢的儿子失里门跟随世祖征讨云南,也在阵中战死。失里门的儿子是月赤察儿。月赤察儿六岁时父亲去世。他侍奉母亲石氏,以孝顺闻名。世祖知道他贤能,又怜悯失里门为国战死,月赤察儿十六岁时召见他,他奏对符合皇帝心意。世祖感叹说:“失里门有后代了!”立即让他统领四怯薛。至元十七年,统领第一怯薛。第二年,代替线真担任宣徽使,兼领尚膳院、光禄寺。至元二十六年,世祖亲自征讨海都。月赤察儿上奏说:“丞相安童、伯颜,御史大夫月吕鲁,都奉命筹划征讨之事,臣不能落在他们后面。”世祖说:“你亲自佩带弓箭袋和弓,作为宿卫近臣,功劳自然不小,何必以冲锋陷阵为能,去继承祖父的事业呢?” 至元二十八年,桑哥建立尚书省后,杀害异己,钳制天下人的言论,朝纲极其混乱。平章政事也速答儿暗中把这件事告诉月赤察儿,请他上奏弹劾桑哥。后来进言的人越来越多,桑哥于是被处死。因为月赤察儿首先揭发了大奸臣,朝廷把籍没桑哥所得的黄金四百两、白金三千五百两以及水田、水磨、别墅赐给他。这一年,世祖命四怯薛人和各府的人开凿渠道,把白浮等处的水向西引来,经过都城中,向东流入潞河,以便粮船通行。测量渠道的长宽后划定地段,分派给各人。月赤察儿率领所属人员穿上服役者的衣服,拿起簸箕和锹,带头参加劳动。渠道建成后,赐名通惠河。世祖对身边的人说:“这条渠如果不是月赤察儿,就不能这么快建成。” 成宗即位后,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太保、录军国重事,兼任知枢密院、宣徽院事。大德元年,授任太师。
初,叛王海都、笃哇据金山南北,再世为边患。常屯戍重兵,以防侵轶。五年,朝议以诸将纪律不严,命月赤察儿副晋王统防军。是年,海都、笃哇入寇。八月朔,战于铁坚古山。未几,海都悉众至,战于合剌合塔,我军失利。次日,复战。我军分五队,月赤察儿自将一队,率麾下力拒之。海都始却。后海都死,笃哇请降。时武宗亦在军中,月赤察儿遣使与武宗及诸王将帅议曰:“笃哇降,为我大利。若待上命,往返阅两月,恐失事机。笃哇妻,我弟马兀合剌之妹,宜遣马兀合剌报之。”众以为然。既遣使,始以其事闻。成宗嘉奖之,不责其专擅之罪。即而,马兀合剌复命,笃哇遂降。
叛王灭里帖木儿屯于金山,武宗出其不意先逾金山待之,月赤察儿以诸军继进,灭里帖木儿亦降。是时,海都子察八儿与叛王秃苦灭俱奔于笃哇。至大元年,月赤察儿奏曰:“诸王秃苦灭本怀携贰,而察八儿游兵近境,素无悛心,倘合谋致死,恐为国患。臣以为昔者笃哇首请降附,虽死,宜遣使安抚其子宽彻,使不我异。又诸部降人宜处于金山之南,吾军屯田于金山之北,就彼有谋,吾已捣其腹心。”奏入,命月赤察儿移军于阿答罕三撒海之地。其后察八儿、秃苦灭合谋攻怯伯,为所败,进退失据,果相率来降,于是北边始定怯伯,宽彻弟,笃哇之次子也。
武宗立和林等处行省,以月赤察儿为右丞相,依前太师、录军国重事,封淇阳王。四年,月赤察儿入朝,武宗宴于大明殿,眷礼优渥。寻以疾卒,年六十有三。赠宣忠安远佐运弼亮功臣,谥忠武。
初,世祖以湖广行省延袤数千里,内包番洞,外按安南,非贤能不足以镇抚之。月赤察儿举哈剌哈孙为湖广平章政事,凡八年,蛮夷服其威德,入为丞相,天下称贤。世以月赤察儿有知人之鉴。
七子:长塔剌海,次马剌,次■〈亻瓜〉头,次也先帖木儿,次奴剌丁,次伯都,次也逊真。
塔剌海,少侍皇太子真金于东宫。后佩虎符,为左都威卫使,兼宣徽、徽政二使。
武宗即位,五月,诏塔剌海曰:“卿事裕宗皇帝、裕圣皇后,为善则多,不善则不闻也。卿其相朕。”塔剌海奏:“中书大政所出,臣未尝学问,且枢密、宣徽、徽政三使所领忆繁,又长怯薛,春秋扈跸猕狩,诚不敢舍是以奸大政。”固辞,不许。遂拜中书左丞相。
成宗时,尝赐塔剌海江南田六千亩,武宗又加赐田千亩。辞曰:“万亩之田,岁入万石。臣待罪宰相,先规私利,人谓臣何?请入米万石于官,以苏江南百姓之困。”武宗嘉许之。进位太保、录军国重事,兼太子太师,又进阶开府仪同三司,未几迁右丞相、监修国史。
武宗尝手授太尉印于塔剌海,辞曰:“世祖未尝以此官授人,臣请固辞。”许之。至大元年,加领中政使。是年四月,从幸上都,卒于怀来。赠智威怀忠昭德佐治功臣,追封淇阳王,谥辉武,改谥辉武,改谥惠穆。塔剌海与父月赤察儿并为宰相,月赤察儿封淇阳王,追封塔剌海淇阳王云。
马剌,由内供奉为大宗正府也可札鲁忽赤。武宗时,奏曰:“臣家以武显,臣方壮,不效命于仇敌,臣实赧。”武宗大悦,遥授左丞相,行大宗正府也可札鲁忽赤,统岭北防军。卒。
马剌子完都帖木儿,御史大夫、太保,嗣淇阳王。后至元元年,监察御史言:“完者帖木儿乃贼臣也先帖木儿骨肉之亲,不宜居大位。”诏安置完者帖木儿于广海。
■〈亻瓜〉头,又名脱儿赤颜。年六岁,裕圣皇后命侍武宗。武宗抚军北边,以■〈亻瓜〉头领仁宗府四怯薛太官服奉御。是年,授宣徽使,复加仪同三司、右丞相,赐江南田万亩,辞不受。至大元年,拜太师,兼前卫亲军都指挥使。十一月,武宗面谕曰:“公祖父宣力王家,公之辅朕,克谦克谨,翼翼小心,今旌德录功,爵公为郡王,已敕主者施行。”■〈亻瓜〉头固辞,乃赐海青、白鹘、文豹。二年,兼知枢密院事。三年,加录军国重事,又命为尚书省左丞相,■〈亻瓜〉头又辞。上鉴其诚,听焉。皇庆元年,命佩父印,嗣淇阳王,仍开府仪同三司。■〈亻瓜〉头缘潜邸旧恩,富贵震一时,虽无当时之誉,然谦谨自守,为朝廷所倚信。卒。
弟也先帖木儿嗣淇阳王,累官知枢密院事。铁失弑英宗,也先帖木儿预其谋。泰定帝即位,伏诛。
塔察儿,一名倴盏,骁勇善战,幼直宿卫。
大兵略定燕、赵、命为燕南断事官。睿宗监国,以燕京盗贼横行,有司不能禁,遣塔察儿与耶律楚材穷治其事,诛首恶十六人,民始安堵。
译当初,叛王海都、笃哇占据金山南北,两代以来一直成为边境祸患。朝廷常驻扎重兵防备他们侵扰。大德五年,朝廷认为诸将纪律不严,命月赤察儿辅佐晋王统领防军。这一年,海都、笃哇入侵。八月初一,在铁坚古山交战。不久,海都率全部军队到来,在合剌合塔交战,我军失利。第二天再次交战。我军分为五队,月赤察儿亲自统领一队,率领部下奋力抵抗,海都开始退却。后来海都去世,笃哇请求投降。当时武宗也在军中,月赤察儿派使者和武宗及诸王、将帅商议说:“笃哇投降,对我们极为有利。如果等待皇上的命令,来回就要耽误两个月,恐怕会错失时机。笃哇的妻子是我弟弟马兀合剌的妹妹,应当派马兀合剌去报告这件事。”众人认为有道理。使者派出后,才把这件事上报。成宗嘉奖月赤察儿,不追究他擅自决定的罪过。不久,马兀合剌回来复命,笃哇于是投降。叛王灭里帖木儿驻扎在金山,武宗出其不意,先越过金山等待他,月赤察儿率诸军随后进军,灭里帖木儿也投降了。当时海都的儿子察八儿和叛王秃苦灭一起逃到笃哇那里。至大元年,月赤察儿上奏说:“诸王秃苦灭本来就心怀离异,而察八儿的游军又接近边境,一向没有悔改之心。如果他们合谋拼死作乱,恐怕会成为国家的祸患。臣认为过去笃哇首先请求投降归附,虽然他已经去世,也应派使者安抚他的儿子宽彻,使他不要与我们产生异心。另外,各部投降的人应安置在金山以南,我军在金山以北屯田。这样他们如果在那里谋划,我们已经攻入了他们的腹心。”奏章送入后,朝廷命月赤察儿把军队移驻阿答罕三撒海一带。后来察八儿、秃苦灭合谋进攻怯伯,被怯伯击败,进退失据,果然相继前来投降。怯伯是宽彻的弟弟,也是笃哇的次子。武宗设置和林等处行省,任命月赤察儿为右丞相,仍任太师、录军国重事,封淇阳王。至大四年,月赤察儿入朝,武宗在大明殿设宴,给予他优厚的眷顾和礼遇。不久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追赠宣忠安远佐运弼亮功臣,谥号忠武。当初,世祖认为湖广行省纵横数千里,内含番洞,外接安南,如果不是贤能之人就不足以镇守安抚。月赤察儿推荐哈剌哈孙担任湖广平章政事。哈剌哈孙任职八年,蛮夷都服从他的威德;后来入朝担任丞相,天下人都称赞他贤能。世人因此认为月赤察儿有识人的眼光。有七个儿子:长子塔剌海,次子马剌,次子■〈亻瓜〉头,次子也先帖木儿,次子奴剌丁,次子伯都,次子也逊真。塔剌海年轻时在东宫侍奉皇太子真金。后来佩带虎符,担任左都威卫使,兼任宣徽、徽政二使。武宗即位,五月,诏令塔剌海说:“你侍奉裕宗皇帝、裕圣皇后,做得好的事情很多,做得不好的事情我没有听说。你来辅佐朕吧。”塔剌海上奏说:“中书是发布国家大政的地方,臣从未学习过政务;况且枢密、宣徽、徽政三使所掌管的事务已经很多,又要统领怯薛,春秋两季还要随从皇帝车驾游猎,实在不敢放下这些事务而去干预国家大政。”他坚决推辞,武宗不准,于是授任中书左丞相。成宗在位时,曾赐给塔剌海江南田地六千亩;武宗又增加赐田一千亩。塔剌海辞谢说:“一万亩田地,每年收入一万石。臣尸位于宰相,先谋求私人利益,别人会怎样看待臣?请把一万石米缴入官府,以解除江南百姓的困苦。”武宗嘉奖并赞许他。后来晋升为太保、录军国重事,兼任太子太师,又晋升为开府仪同三司。不久升任右丞相、监修国史。武宗曾亲手把太尉印授给塔剌海,塔剌海辞谢说:“世祖从未把这个官职授予别人,臣请求坚决辞谢。”武宗答应了。至大元年,加授领中政使。这年四月,塔剌海跟随武宗幸临上都,在怀来去世。追赠智威怀忠昭德佐治功臣,追封淇阳王,谥号辉武,后来改谥为辉武,又改谥为惠穆。塔剌海和父亲月赤察儿都担任过宰相;月赤察儿封淇阳王,后来又追封塔剌海为淇阳王,如此记载。马剌由内供奉升任大宗正府也可札鲁忽赤。武宗在位时,他上奏说:“臣家以武功显贵,臣如今正当壮年,如果不向仇敌效命,臣实在惭愧。”武宗非常高兴,遥授他为左丞相,任行大宗正府也可札鲁忽赤,统领岭北防军。后来去世。马剌的儿子完都帖木儿,任御史大夫、太保,承袭淇阳王爵。后至元元年,监察御史进言:“完者帖木儿是贼臣也先帖木儿的骨肉亲属,不宜居于高位。”朝廷下诏把完者帖木儿安置到广海。■〈亻瓜〉头,又名脱儿赤颜。六岁时,裕圣皇后命他侍奉武宗。武宗在北方边境主持军务,便让■〈亻瓜〉头统领仁宗府的四怯薛太官服奉御。这一年,授任宣徽使,又加授仪同三司、右丞相,赐江南田一万亩,他辞谢不接受。至大元年,授任太师,兼任前卫亲军都指挥使。十一月,武宗当面告诉他说:“你的祖父为王室效力,你辅佐朕,能够谦逊谨慎,小心翼翼。现在表彰你的德行、记录你的功劳,封你为郡王,已经命有关官员办理。”■〈亻瓜〉头坚决辞谢,于是武宗赐给他海青、白鹘、文豹。至大二年,兼任知枢密院事。三年,加授录军国重事,又命他担任尚书省左丞相,■〈亻瓜〉头再次辞谢。皇帝鉴于他的诚意,听任他辞去。皇庆元年,命他佩带父亲的印信,承袭淇阳王爵,仍任开府仪同三司。■〈亻瓜〉头凭借潜邸旧日的恩遇,富贵一时震动朝廷;虽然没有当时的声誉,但他谦逊谨慎、谨守本分,受到朝廷倚重信任。后来去世。他的弟弟也先帖木儿承袭淇阳王爵,历任知枢密院事等官。铁失弑杀英宗,也先帖木儿参与了这项谋划。泰定帝即位后,也先帖木儿被伏法诛杀。塔察儿,另一个名字叫倴盏,勇猛善战,年幼时就值宿担任宿卫。大军大体平定燕、赵地区后,任命塔察儿为燕南断事官。睿宗监国时,因为燕京盗贼横行,有关官员不能禁止,便派塔察儿和耶律楚材彻底查办此事,诛杀首恶十六人,百姓才安居下来。
太宗三年,拜行省兵马都元帅,分宿卫及诸王、驸马亲军,使塔察儿统之。自河中府渡河伐金,克潼关,取陕西。四年春,金西安节度使赵伟降。进克洛阳,金留守撒合辇投水死,玳瑁寨任元帅等皆率众迎降。时睿宗已败金兵于三峰山,诏塔察儿会诸将围汴京。塔察儿与金兵战于南薰门外,败之。
金主奔归德,遂之蔡州。塔察儿复率师围蔡,筑长围困之。宋将孟珙以兵来会。蔡倚柴潭为固,珙决潭入汝,大兵亦决练江以泄潭水。冬十二月,堕其外城,复破其西城。塔察儿按兵缓进,欲生致金主。五年正月,金主自缢,其左右焚之,奉御绛山请瘗其遗骨;塔察儿义而许之。
蔡州平,塔察儿奏:“金人既灭,宋或迫我,何以抵御?请亘大河南北,东自曹、濮,西抵秦、陇,分镇戍,以遏宋寇。”诏从之。由是京兆、凤翔等路次第抚定。
六年秋,宋人入寇,诏塔察儿率所部南征。八年春,宋息州守将崔太尉来降,光、息诸州悉定。诏以息州及▯毒瑁寨户口赐塔察儿为农田养老户。九年,围宋寿州,卒于军。
子别里虎台。宪宗二年,授行省兵马都元帅,率蒙古四万户及诸翼汉军,收淮南未附州县。七年,从诸王塔察儿攻樊城,战殁。长子密里察而,次宋都台。
密里察而,事世祖于潜邸。中统元年,授大河以南统军。五年,授保甲丁壮射生军达鲁花赤。至元四年,袭蒙古军万户,从攻樊城。卒。泰定元年,赠明威将军,洪泽屯田万户府达鲁花赤,追封平阳郡侯。长子阿鲁灰,次伯里阁不花。
宋都台,袭兄职,从取襄、樊。十一年,从平鄂、岳等州,授昭毅上将军。又攻拔归、峡等州,进克江陵,以兵镇潭州。十二年,克江州,授都元遇,佩虎符,兼领江东西大都督。进克南昌,获宋将万将军。次塔水,又获宋骁将熊飞。龙兴守将刘槃以城降。宋都台绥辑降众,秋豪无犯。南康、吉、赣、袁、瑞、临、抚等州,次第皆平。十三年,宋都台奏言:“江西虽附,闽、广诸郡尚阻兵,乞增兵进讨。”诏以襄、汉兵四千,又益以安庆、蕲、黄等路戍兵,使宋都台统之。是年,卒于广东。
阿鲁灰袭领其军,至元十八年授江西道都元帅。卒。
伯里阁不花,十九年袭都元遇。峒獠董辉等叛,讨平之,授昭勇大将军、蒙古军万户,赐三珠虎符。三十年,以蒙古军戍湖广,从平章刘国杰讨叛寇,所至有功。元贞三年,率蒙古军二千人扈从上都,加镇国上将军,赐弓、刀、鞍、辔。大德三年,从武宗北伐,诏以所部屯田称海。六年,授河南淮北蒙古军都万户府副都万户,仍屯田。九年,以北庭宁谧,诏有司资送伯里阁不花还河南。延祐元年,卒。泰定元年,赠辅国上将军、枢密副使、护军,追封云中郡公,谥襄懋。
子昔里伯吉,袭明威将军、河南淮北蒙古军都万户府副都万户,累进昭毅大将军。性简重,善抚士卒。卒。子八撒儿袭。
赤老温,速勒都孙氏。
父锁儿罕失剌,本泰亦兀赤部下人。太祖为泰亦兀赤酋塔儿忽台所执,命荷校徇军中。一夕,塔儿铁台等宴于斡难河上,使一童子监视太祖。太祖击童子眩仆,涌水而逸。比童子苏,大呼荷校者脱走,泰亦赤兀人分道追之。锁儿罕失剌见太祖仰面卧水中,即语太祖:“汝慎自匿,吾不以告人也。”既搜太祖不获,锁儿罕失剌言于众曰:“是荷校者焉往?明日再缉可也。”众散去,锁儿罕失剌复至太祖卧处,嘱太祖亟逃。太祖私念曩传宿锁儿罕失剌家,其子赤老温、沈伯惧怜我,夜脱我校,盍往投之。昧爽,入门。锁儿罕失剌大惊,赤老温兄弟曰:“鹯驱雀丛草,犹能蔽之。彼窘而投我,而不之救,可乎?”乃脱太祖校,匿于羊毛车中,使其妹合答安守之。泰亦兀赤人大索部中,次第至锁儿罕失剌家,见羊毛车,欲搜之。锁儿罕失剌曰:“酷署如此,羊毛中有人安能禁受?”搜者始去。锁儿罕失剌赠太祖栗色马、火镰、弓矢,又煮羊羔盛之革囊,佐以马乳,为途中之食。太祖始得归。
及太祖败泰亦兀赤于斡难河岭上,有一妇人大哭,呼:“帖木真救我!”太祖使问之,自言为合答安,其夫为兵所执,将见杀,故呼帖木真救之。太祖驰往,已无及。遂延见合答安,纳之。又明日,锁儿罕失剌亦至。太祖诘其来迟,对曰:“吾归心已久,但恐早来,妻子为泰亦兀赤所杀耳!”
太祖即位,大封功臣,锁儿罕失剌言,愿得薛凉格河边牧地。太祖从之。并赐号答剌罕,子孙世为豁儿赤,志大宴礼,赦罪九次。赤老温、沈伯并为千户。
赤老温与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齐名。一日,与敌战,坠马。敌将欲刺之,赤老温腾起,反刺杀敌将。太祖大悦。后从太祖平泰亦兀赤,以枪掷塔儿忽台,中之,遂为赤老温所杀。沈伯率右翼兵讨蔑儿乞酋带亦儿兀孙,亦有功。
赤老温早卒。二子:曰纳图儿,曰阿剌罕。
译太宗三年,授任行省兵马都元帅,分派宿卫军以及诸王、驸马的亲军,让塔察儿统领。从河中府渡过黄河讨伐金国,攻克潼关,夺取陕西。四年春,金国西安节度使赵伟投降。又进军攻克洛阳,金国留守撒合辇投水而死,玳瑁寨任元帅等都率众迎接投降。当时睿宗已经在三峰山击败金军,诏令塔察儿会合诸将包围汴京。塔察儿在南薰门外和金军交战,击败了他们。金主逃往归德,塔察儿于是追到蔡州。塔察儿又率军包围蔡州,筑起长围困住城池。宋将孟珙率军前来会合。蔡州依靠柴潭作为屏障,孟珙挖开柴潭,使水流入汝水;大军也挖开练江以排泄潭水。冬十二月,攻陷蔡州外城,又攻破西城。塔察儿按兵不急进,想要活捉金主。五年正月,金主自缢身亡,他的左右随从把尸体焚烧。奉御绛山请求埋葬他的遗骨,塔察儿认为这样做合乎义理,便答应了。蔡州平定后,塔察儿上奏说:“金人既然已经灭亡,宋人或许会逼迫我们,我们用什么来抵御?请沿黄河南北,从东面的曹、濮到西面的秦、陇,分别设置镇守驻军,以遏制宋军入侵。”诏令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京兆、凤翔等路相继得到安抚平定。太宗六年秋,宋人入侵,诏令塔察儿率领所属军队南征。八年春,宋国息州守将崔太尉来投降,光州、息州各地全部平定。诏令把息州以及玳瑁寨的户口赐给塔察儿,作为供养养老的农田户。九年,围攻宋国寿州时,塔察儿死于军中。他的儿子是别里虎台。宪宗二年,授任行省兵马都元帅,率领蒙古四万户以及各翼汉军,收取淮南尚未归附的州县。七年,跟随诸王塔察儿攻打樊城,战死。长子是密里察而,次子是宋都台。密里察而在世祖潜邸时侍奉世祖。中统元年,授任大河以南统军。五年,授任保甲丁壮射生军达鲁花赤。至元四年,承袭蒙古军万户,跟随攻打樊城。后来去世。泰定元年,追赠明威将军、洪泽屯田万户府达鲁花赤,追封平阳郡侯。长子阿鲁灰,次子伯里阁不花。宋都台承袭兄长的官职,跟随军队攻取襄阳、樊城。至元十一年,跟随平定鄂州、岳州等州,授任昭毅上将军。又攻取归州、峡州等州,进而攻克江陵,率军镇守潭州。十二年,攻克江州,授任都元遇,佩带虎符,兼领江东西大都督。进军攻克南昌,俘获宋将万将军。接着攻打塔水,又俘获宋军骁将熊飞。龙兴守将刘槃献城投降。宋都台安抚整顿投降的军队和百姓,连秋毫都没有侵犯。南康、吉、赣、袁、瑞、临、抚等州相继平定。十三年,宋都台上奏说:“江西虽然已经归附,但闽、广各郡仍然凭借武力抗拒,请求增加军队进讨。”诏令增派襄阳、汉阳军四千人,又增加安庆、蕲州、黄州等路的戍军,让宋都台统领。这一年,他在广东去世。阿鲁灰承袭并统领他的军队。至元十八年,授任江西道都元帅。后来去世。伯里阁不花于至元十九年承袭都元遇。峒獠董辉等人反叛,他出兵讨伐平定,授任昭勇大将军、蒙古军万户,赐三珠虎符。至元三十年,率蒙古军戍守湖广,跟随平章刘国杰讨伐叛贼,所到之处都立有功劳。元贞三年,率蒙古军两千人扈从前往上都,加授镇国上将军,赐给弓、刀、鞍、辔。大德三年,跟随武宗北伐,诏令把他的部队安置在称海屯田。六年,授任河南淮北蒙古军都万户府副都万户,仍负责屯田。九年,因为北庭安宁,诏令有关官府资助护送伯里阁不花回到河南。延祐元年去世。泰定元年,追赠辅国上将军、枢密副使、护军,追封云中郡公,谥号襄懋。他的儿子昔里伯吉承袭明威将军、河南淮北蒙古军都万户府副都万户,屡次升任昭毅大将军。他性情简朴稳重,善于安抚士卒。后来去世,儿子八撒儿承袭。赤老温是速勒都孙氏。他的父亲锁儿罕失剌,原是泰亦兀赤部下属的人。太祖被泰亦兀赤酋长塔儿忽台擒获后,塔儿忽台命人给他戴上枷锁,在军中示众。有一天夜里,塔儿铁台等人在斡难河边宴饮,派一个童子监视太祖。太祖把童子打得头晕倒地,冲入水中逃走。等童子苏醒后,大声喊叫说戴枷锁的人逃走了,泰亦赤兀人便分路追赶。锁儿罕失剌看见太祖仰面躺在水中,就对太祖说:“你小心藏好,我不会把你告诉别人。”搜捕的人没有找到太祖,锁儿罕失剌便对众人说:“那个戴枷锁的人能逃到哪里去?明天再搜也可以。”众人散去后,锁儿罕失剌又来到太祖躺着的地方,嘱咐太祖赶快逃走。太祖暗自想道:从前我曾在锁儿罕失剌家过夜,他的儿子赤老温、沈伯或许会怜悯我,何不去投奔他们?天刚亮,他进入锁儿罕失剌家门。锁儿罕失剌大为惊讶,赤老温兄弟说:“鹯鸟驱赶雀鸟进入草丛,尚且还会遮蔽保护它。这个人困窘来投奔我们,如果不救他,怎么可以?”于是为太祖解开枷锁,把他藏在装羊毛的车里,让他们的妹妹合答安看守。泰亦兀赤人对部落进行大搜查,依次搜到锁儿罕失剌家,看见羊毛车,想要搜查。锁儿罕失剌说:“天气这样酷热,羊毛里怎么可能有人承受得住?”搜查的人这才离去。锁儿罕失剌送给太祖一匹栗色马、火镰、弓箭,又煮了一只羊羔装进皮囊,配上马乳,作为途中食物。太祖这才得以回去。太祖在斡难河岭上击败泰亦兀赤部时,有一个妇人放声大哭,呼喊:“帖木真救我!”太祖派人询问,她自称是合答安,说她的丈夫被士兵抓走,将要被杀,所以呼喊帖木真救她。太祖骑马赶去,但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他召见合答安,把她收纳进来。第二天,锁儿罕失剌也到了。太祖责问他为什么来迟,他回答说:“我归附您的心意已经很久了,只是害怕来得太早,妻子儿女会被泰亦兀赤人杀掉啊!” 太祖即位后,大规模封赏功臣。锁儿罕失剌说,希望得到薛凉格河边的牧地,太祖答应了他,并赐号答剌罕;他的子孙世代担任豁儿赤,掌管大宴礼仪,享有九次赦罪。赤老温、沈伯都担任千户。赤老温和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齐名。有一天,他和敌人交战时坠下马来。敌将想刺杀他,赤老温跃起,反过来刺死敌将。太祖非常高兴。后来他跟随太祖平定泰亦兀赤部,把长枪投向塔儿忽台,刺中他,塔儿忽台于是被赤老温杀死。沈伯率领右翼军讨伐蔑儿乞酋长带亦儿兀孙,也立了功。赤老温早年去世。有两个儿子:纳图儿、阿剌罕。
纳图儿,御位下必阇赤。从伐金,数有功。后从攻西夏,战殁。
子察剌,从太祖征西域,以功授业里城子达鲁花赤。后事太宗于潜邸,从太宗经略中原,赐金符,改授随州军民达鲁花赤。卒。
子忽纳,袭父职。以随州孤绝,改治南阳府之昆阳。至元十三年,以管军万户从大军伐宋渡江,后加金虎符,授湖广行省枢密院判官。宋平,擢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使。卒。忽纳有惠政,民绘像祠之,赠通议大夫、佥枢密院事、上轻车都尉,追封陈留郡公,谥景桓。子式列乌台,次脱帖穆儿。
脱帖穆儿,字可与。以勋家子入直宿卫。大德十年,用台臣荐,佩金符,为武德将军、东平管军上千户所达鲁花赤。泰定三年,移镇绍兴摄军民万户府事。宋郡人蔡定父坐事系狱,定乞以身代,不许乃自沈于江。郡守为出其父,立庙卧龙山之阳,请敕额曰“悯孝祠”。岁久,居民侵其地,官不问。脱帖穆儿谓令曰:“承宣风教,郡县责也。”即日使归其侵地,庙复立。大军伐宋,至天台,民妇王氏为兵所获,至清风岭,啮指血题诗石上,投崖死。脱帖穆儿移文郡县,立祠祀之。礼部侍郎泰不花出守绍兴,行乡饮酒礼,迎脱帖穆儿莅其事。脱帖穆儿有威仪,人望而敬之。至正四年卒,年八十四。
五子:曰大都,袭东平上千户所达鲁花赤;曰哈剌:曰月鲁不花;曰笃列图,至正五年进士,衡州路衔阳县丞;曰王者不花。
月鲁不花,字彦明。未冠,受学于绍兴韩性。为文援笔立就,中江浙省试右榜第一。元统元年,成进士,授台州路录事向司达鲁花赤。州无学,月鲁不花道建孔子庙,延名儒以教学者,士论翕然。丁忧归,服除,授行都水监经历。寻擢广东道廉访司经历,召为行水监丞,改集坚待制,迁吏部员外郎。奉使江浙,籴谷二十四万石,第户产高下,以为籴之多寡,事立办。既而军饷绌,又奏命籴于江浙,召父老以大义谕之。民闻月鲁不花至,皆从命,不逾月而兵食足。
至正十三年,丞相脱脱南征,以月鲁不花督馈饷,擢吏部郎中。寻拜监察御史,奏言:“天子宜躬礼南郊,殷祭太室。”又言:“皇太子天下之本,宜简老成为辅导,以成其德。”帝并嘉纳之。再擢吏部侍郎。时廷议欲设局长芦,造海船三百艘。月鲁不花言其不便,事获寝,然忤执政意,左迁工部侍郎。会重选守令,出为保定路达鲁花赤。保定岁输粮于新乡,民苦之。月鲁不花请改输于京仓,著为令。俄拜吏部尚书,父老数百人诣阙乞留监郡,以苏凋瘵。诏:以尚书,仍知保定路事。
十七年,贼渡河,月鲁不花修城浚壕,以备战守。奏请五省八卫兵出戍外镇者,宜留护本部。诏允之。遂兼统黑军及团结西山八十二寨民兵,声势大振。贼再犯保定,皆不利退走。进中奉大夫,赉上尊四、马百匹。顷之,召还为详定使。月鲁不花去一月,保定竟陷于贼。改大都路达鲁花赤。执政以耶律楚材墓地给番僧,月鲁不花持之,卒弗与。转吏部尚书。初,永平贼程思忠据府城。其党雷帖木儿伪降,事觉,为官军所杀。至是,诏月鲁不花招抚思忠,众皆危之。月鲁不花毅然曰:“臣死君命,分也。奈何先计祸福?”竟入城谕贼,思忠感泣纳降。还拜翰林侍读学士。俄复授大都达鲁花赤。召见宣文阁,帝与皇后、皇太子皆遣使赐内酝。
进资善大夫,拜江南行台御史中丞。陛辞,帝御嘉禧殿慰劳之,赐上尊、金、币。皇太子亦书“成德诚明”四字赐之。江南道梗,月鲁不花航海赴绍兴。顷之,进一品阶,改浙西肃政廉访使。已而张士诚据杭州,月鲁不花谓其侄同寿曰:“吾家世受国恩,恨不能杀贼以图报,乃与贼同处耶!”使同寿具舟载其孥,而自匿柜中,以槁秸蔽之,脱走至庆元。士诚知之,遣铁骑百余,追至曹娥江,不及而返。
俄改山南道肃政廉访使,浮海北行,至铁山,遇倭船甚众。贼登舟,攫月鲁不花,令拜伏。骂曰:“吾国家大臣,宁为贼拜乎!”遂遇害。家奴那海乘间刺贼首,杀之,与月鲁不花闪子枢密院判官老哥、兄子百家奴,俱死。事闻,赠推忠宣武正宪徇义功臣、金紫光禄大夫、福建行省平章政事、上柱国、邓国公,谥忠肃。
阿刺罕,为老温第二子也。以恭谨事太祖。太祖尝被创甚,阿刺罕疗之七日而愈。
子锁兀都,太宗命侍阔端太子于河西。其妻为只必帖木儿王保母。
锁兀都一子曰唐台□,领王府怯薛官及所属民匠户。
唐台□诸子,知名者曰健都班,领王府怯薛管军民诸色人匠。至顺二年,授永昌路总管。泰定二年,迁本路达鲁花赤,阶中顺大夫。又迁王府中尉。天历二年,只必帖木儿入觐,荐其从臣五十人为宿卫,以健都班为第一。奏对称旨,拜同佥太常礼仪院。俄迁监察御史、中书省左司员外郎,累擢治书侍御史。卒。
译纳图儿任御位下必阇赤,跟随军队讨伐金国,多次立功。后来跟随攻打西夏,战死。他的儿子察剌,跟随太祖征讨西域,因功授任业里城子达鲁花赤。后来在太宗驻藩邸时侍奉太宗,跟随太宗经略中原,获赐金符,改授随州军民达鲁花赤。后来去世。他的儿子忽纳,承袭父亲的职务。因随州地处孤绝之地,改任南阳府昆阳的治理官。至元十三年,以管军万户身份随大军渡江伐宋,后来加授金虎符,任湖广行省枢密院判官。宋朝平定后,升任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使。去世。忽纳施政仁惠,百姓为他画像并建祠祭祀,追赠通议大夫、佥枢密院事、上轻车都尉,追封陈留郡公,谥号景桓。他的儿子是式列乌台,次子是脱帖穆儿。脱帖穆儿,字可与。凭勋臣家子弟的身份入宫值宿,担任宿卫。大德十年,因台臣推荐,佩金符,任武德将军、东平管军上千户所达鲁花赤。泰定三年,调任绍兴镇守官,代理军民万户府事务。宋朝郡人蔡定的父亲因犯罪被捕入狱,蔡定请求以自身代替父亲服刑,未获允许,便投江自尽。郡守因此释放了他的父亲,在卧龙山南面建立祠庙,请求敕赐匾额,题为“悯孝祠”。年代久了,居民侵占祠庙土地,官府不加过问。脱帖穆儿对县令说:“承行宣扬教化的责任,是郡县官的职责。”当天就命令归还被侵占的土地,祠庙得以恢复。大军伐宋时,行至天台,民妇王氏被士兵俘获,到了清风岭,她咬破手指,用鲜血在石上题诗,随后投崖而死。脱帖穆儿发文给郡县,建立祠庙祭祀她。礼部侍郎泰不花出任绍兴太守,举行乡饮酒礼时,迎请脱帖穆儿主持此事。脱帖穆儿仪容威严庄重,人们望见他都肃然起敬。至正四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有五个儿子:大都,承袭东平上千户所达鲁花赤;哈剌;月鲁不花;笃列图,至正五年中进士,任衡州路衔阳县丞;王者不花。月鲁不花,字彦明。尚未成年时,在绍兴向韩性求学。他写文章提笔即成,在江浙省试中取得右榜第一名。元统元年考中进士,授任台州路录事司达鲁花赤。台州没有学校,月鲁不花引导当地修建孔子庙,延请名儒教育学生,士人舆论一致称许。因父母丧事回乡,服丧期满后,授任行都水监经历。不久升任广东道廉访司经历,召入任行水监丞,改任集贤待制,迁任吏部员外郎。他奉命出使江浙,籴买谷物二十四万石,按各户产业的高低确定籴买数量,事情很快办成。不久军饷匮乏,他又奏请下令在江浙籴粮,召集父老,以大义晓谕他们。百姓听说月鲁不花到来,全都听从命令,不到一个月军粮便充足了。至正十三年,丞相脱脱南征,让月鲁不花督办军粮,升任吏部郎中。不久授任监察御史,上奏说:“天子应当亲自到南郊举行礼仪,在太室举行盛大的祭祀。”又说:“皇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应当选用年高有成就的人辅导他,以成就他的德行。”皇帝都嘉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再次升任吏部侍郎。当时朝廷商议要在长芦设置机构,制造海船三百艘。月鲁不花说这样做不便,此事因此搁置;但他违背了执政者的意图,被降任工部侍郎。适逢重新选任地方长官,出任保定路达鲁花赤。保定每年要向新乡输送粮食,百姓对此感到困苦。月鲁不花请求改为输送到京仓,并把这写入法令。不久授任吏部尚书,数百名父老到宫阙请求把他留下来治理本郡,以使凋敝困苦的民众得到休养。诏令说:任命他为尚书,仍然掌管保定路事务。至正十七年,贼军渡过黄河,月鲁不花修缮城墙、疏浚壕沟,以备战守。他奏请五省八卫中出戍外镇的士兵,应当留下来守护本部,诏令准许。于是他兼统黑军以及团结西山八十二寨的民兵,声势大为振作。贼军再次侵犯保定,都遭到不利而退走。月鲁不花进升中奉大夫,赏赐上尊酒四坛、马一百匹。不久召回,任详定使。月鲁不花离开保定一个月,保定最终陷入贼军之手。改任大都路达鲁花赤。执政者想把耶律楚材的墓地赐给番僧,月鲁不花坚持不允许,最终没有交给他们。转任吏部尚书。起初,永平的贼人程思忠占据府城,他的党羽雷帖木儿假装投降,事情败露,被官军杀死。到这时,诏令月鲁不花招抚程思忠,众人都替他担忧。月鲁不花毅然说:“臣下为君命而死,是应尽的本分,怎么能先考虑祸福呢?”终于进入城中劝谕贼军,程思忠感动流泪,接受投降。回来后授任翰林侍读学士。不久又授任大都达鲁花赤。皇帝在宣文阁召见他,皇帝、皇后和皇太子都派使者赐给他宫中酿造的酒。月鲁不花进升资善大夫,授任江南行台御史中丞。辞行时,皇帝亲临嘉禧殿慰劳他,赐给上尊酒、金子和丝帛。皇太子又亲书“成德诚明”四字赐给他。江南道路阻塞,月鲁不花乘船渡海前往绍兴。不久进升一品阶,改任浙西肃政廉访使。后来张士诚占据杭州,月鲁不花对侄子同寿说:“我们家世代蒙受国恩,遗憾不能杀贼报国,难道要与贼人共处吗!”他让同寿准备船只载着家属,自己藏在柜子中,用枯草覆盖,逃出后到达庆元。张士诚得知此事,派一百多名铁骑追赶到曹娥江,但没有追上,只得返回。不久改任山南道肃政廉访使,乘船向北航行,到了铁山,遇到很多倭寇船只。贼人登船,抓住月鲁不花,命令他跪拜。月鲁不花骂道:“我是我们国家的大臣,难道能向贼人下拜吗!”于是被杀害。家奴那海乘机刺杀贼首,将其杀死;他与月鲁不花的侄子、枢密院判官老哥,以及兄长的儿子百家奴,一同战死。事情上报后,追赠推忠宣武正宪徇义功臣、金紫光禄大夫、福建行省平章政事、上柱国、邓国公,谥号忠肃。阿刺罕,是老温的第二个儿子。他以恭敬谨慎侍奉太祖。太祖曾经受重伤,阿刺罕为他治疗,七天后痊愈。他的儿子锁兀都,太宗命令他在河西侍奉阔端太子。他的妻子是只必帖木儿王的保母。锁兀都的一个儿子名叫唐台【缺字】,统领王府怯薛官以及所属的民户、匠户。唐台【缺字】的儿子中,知名的有健都班,统领王府怯薛以及管辖军民和各类工匠。至顺二年,授任永昌路总管。泰定二年,调任本路达鲁花赤,官阶为中顺大夫。又调任王府中尉。天历二年,只必帖木儿入朝觐见,推荐他的属官五十人担任宿卫,以健都班为第一人。他奏对符合皇帝心意,授任同佥太常礼仪院。不久升任监察御史、中书省左司员外郎,屡次升任治书侍御史。去世。
史臣曰:“太祖困约时,博尔术独慕义相从,赤老温则冒死以救之,博尔忽受命讨贼捐躯,ㄕ而不悔,咸有国士之风。玉昔帖木儿、月赤察儿出入将相,为时名臣。月鲁不花尤以节义显《春秋》之法,善,善及子孙。贤者之宜有后,谅矣哉。”
卷一百二十二 列传第十九
速不台 兀良合台 阿术 卜怜吉歹 也速□儿
速不台,兀良合氏。兀良合为塔立斤八族之一。蒙古俗,闻雷匿不敢出。兀良合人闻雷则大呼与雷声相应。故人尤骁悍。
速不台远祖捏里必,猎于斡难河上,遇敦必乃汗,因相结为按答。捏里必生孛忽都,众目为折里麻,译语有知略人也。孛忽都孙合赤温,生哈班、哈不里。哈班二子:长忽鲁浑,次速不台,俱善骑射。太祖在巴勒渚纳,哈班驱群羊以献,遇盗被执。忽鲁浑兄弟继至,以枪刺一人杀之,余党逸去,遂免父难。忽鲁浑以百户从太祖,与乃蛮战于阔亦田之野,遇大风雪。忽鲁浑乘风射之敌败走。
速不台,以质子事太祖,亦为百户。太祖即位,擢千户。七年,从太祖伐金,攻桓州,先登,拔其城,赐金帛一车。
十一年,太祖以蔑儿乞乘我伐金收合余烬,会诸将于和林,问:“谁能为我征蔑儿乞者?”速不含请行。太祖壮而许之。山路险峻,命裹铁于车轮,以防摧坏。速不台选裨将阿里出领百人先行,觇蔑儿乞之虚实,戒之日:汝止宿必载婴儿具以行,去则遗之,使若挈家而逃者。蔑儿乞见之,果以为逃人,不设备。十三年,速不台进至吹河大破之,尽歼其众。
十四年,太祖亲征西域,命速不合与者别各率万人,追西域主阿刺哀丁,戒以“遇彼军多,则不与战,而俟后军。彼逃,则亟追勿舍。所过城堡降者,勿杀掠。不降则攻下之,取其民为奴。不易攻,则舍去,毋顿兵坚城下。”时西域主弃撒马尔罕远遁,速不合、者别渡阿母河,分路追之。西域主逃入里海津中,未几病死。尽获其珍宝以献。事具《西域传》。太祖日:“速不台枕戈血战,为我家宣劳,朕甚嘉之。”赐以大珠银瓮。速不台与者别遂入其西北诸部,诸酋皆望风纳款。
西域军事略定,十六年,太祖命速不台与者别进讨奇卜察克,循里河之西入高喀斯山,大破奇卜察克之众,杀其部酋之弟玉儿格。其子塔阿儿匿于林中,为奴所告,执而杀之。速台纵奴为民,还以闻,太祖曰:“奴不忠于主,肯忠事他人?”并戮之。奇卜察克酋遁入斡罗斯境,速不台、者别引兵至喀勒吉河,与斡罗斯战于孩儿桑之地,斩获无算。速不台奏以蔑儿乞、乃蛮、怯烈、康邻、奇卜察克诸部千户,通立一军。从之。初,太祖命速不台、者别以三年为期,由奇卜察克返至蒙古地,与太祖相见。至是二将凯旋,遵太祖之命而返。
十九年,太祖亲征西夏,以速不台比年在外,恐其父母思之,遣归省。速不台奏,愿从西征,太祖命度大碛以往。二十一,年破撒里畏兀、特勒、赤闵等部,及德顺、镇戎、兰、会、洮、河诸州,得牝马五千匹,悉献于朝。二十二年,闻太祖崩,乃还。
太宗即位,尚秃灭干公主。从太宗伐金,围庆阳。我军及金人战于大昌原,败绩。命速不台援之。二年,速不含与金将完颜彝战于倒回谷,又失利,为太宗所贡。睿宗曰:“兵家胜负不常,宜令速不台立功自效。”遂命引兵从睿宗南伐。
三年冬,出牛头关,遇金将合达率步、骑十五万赴援。睿宗问以方略,速不台曰:“城居之人,不耐劳苦。数挑战以劳之,乃可胜也。”睿示从之。明年正月,大败金于三峰山,合达走钧州,追获之。合达问:“速不台安在?愿识其人。”速不台出曰:“汝须臾人耳,识我何为?”合达曰:“大臣各为其主,我闻卿勇盖诸将,故欲见之。”其为敌国畏服如此。
三月,从太宗至汴。金人议守汴之策,舍里城而守外城。外城,周世宗所筑,坚不可攻。速不台以步、骑四万围之,又征沿河州县兵四万,募新兵二万,共十万人,分屯百二十里之内。大治攻具,驱降人负薪填堑,彀强驽百张,攻城四隅,仍编竹络盛石投之,未几称石高与城等。守者亦仿制竹络,盛所投之石还击之,复以铁罐盛火药投于下,爆发,声闻数十里,名曰震天雷,迸裂百步外。我军冒牛皮至城下,穴隧道。城人缚震天雷于铁縆。缒击之,又制喷火简箭,激射十八步。我军惟畏此二器。攻十有六日,城不下,乃许金人和,纳其质曹王讹。
译史官评论说:“太祖困顿贫乏时,只有博尔术仰慕义理前来跟随,赤老温则冒死救援他,博尔忽奉命讨伐贼人,捐躯战死,【缺字】而不后悔,他们都有国士的风范。玉昔帖木儿、月赤察儿出任将相,都是当时的名臣。月鲁不花尤其以节操义行著称,符合《春秋》褒善贬恶的原则;善行啊,善行也延及子孙。贤德之人理应有后代,确实如此啊!” 卷一百二十二 列传第十九 速不台、兀良合台、阿术、卜怜吉歹、也速【缺字】儿 速不台,是兀良合氏族人。兀良合是塔立斤八族之一。蒙古的习俗是,听到雷声就躲藏起来,不敢外出;兀良合人听到雷声却大声呼喊,与雷声相应。因此他们尤其骁勇强悍。速不台的远祖捏里必在斡难河边打猎,遇到敦必乃汗,于是结交为按答。捏里必生孛忽都,众人称他为折里麻,译成汉语就是有智谋的人。孛忽都的孙子合赤温,生有哈班、哈不里。哈班有两个儿子:长子忽鲁浑,次子速不台,两人都善于骑射。太祖在巴勒渚纳时,哈班赶着一群羊进献,途中遇到盗贼,被抓获。忽鲁浑兄弟随后赶到,用枪刺死一人,其余党徒逃走,于是解救了父亲。忽鲁浑以百户身份跟随太祖,在阔亦田之野与乃蛮交战,遇到大风雪。忽鲁浑借着风势射击,敌军败退。速不台以质子身份侍奉太祖,也任百户。太祖即位后,升任千户。太祖七年,跟随太祖征伐金朝,攻打桓州,首先登城,攻克城池,获赐金帛一车。太祖十一年,太祖认为蔑儿乞趁我军征伐金朝之际收拢残部,于是在和林召集诸将,问道:“谁能替我征讨蔑儿乞?”速不台请求出征。太祖认为他勇壮,答应了。山路险峻,太祖命令把铁包在车轮上,以防车轮损坏。速不台选派副将阿里出,率领一百人先行,侦察蔑儿乞的虚实,并告诫他说:“你们停宿时一定要带着婴儿一同走,离开时把婴儿留下,使蔑儿乞人以为你们是携家逃亡的人。”蔑儿乞人见到后,果然以为是逃亡者,没有设防。十三年,速不台进军到吹河,大败蔑儿乞,彻底消灭了他们的部众。十四年,太祖亲自征讨西域,命令速不台与者别各率一万人,追击西域君主阿刺哀丁,并告诫说:“遇到敌军众多,就不要交战,等待后军;敌人逃跑,就赶快追击,不要放弃。所经过的城堡投降的,不要杀戮抢掠;不投降的,就攻克它,把百姓收为奴隶;难以攻取的,就舍弃,不要把军队困在坚城之下。”当时西域君主放弃撒马尔罕远逃,速不台、者别渡过阿母河,分路追击。西域君主逃入里海渡口,不久因病去世。速不台等把他的珍宝全部缴获,进献朝廷。事情详见《西域传》。太祖说:“速不台枕戈奋战,替我家宣扬功劳、效尽辛劳,朕非常嘉奖他。”赐给他大珍珠和银瓮。速不台与者别于是进入西北诸部,各部酋长都望风归顺。西域战事大致平定后,十六年,太祖命速不台与者别进军讨伐奇卜察克。他们沿里河西岸进入高喀斯山,大败奇卜察克部众,杀死其部酋的弟弟玉儿格。玉儿格的儿子塔阿儿藏在树林中,被奴隶告发,捕获后将他杀死。速不台释放了那个奴隶,使他成为平民,回来后把此事报告太祖。太祖说:“奴隶对主人不忠,难道肯忠心侍奉别人吗?”于是把那个奴隶也杀了。奇卜察克酋长逃入斡罗斯境内,速不台、者别领兵到喀勒吉河,在孩儿桑与斡罗斯交战,斩杀俘获敌人无数。速不台奏请把蔑儿乞、乃蛮、怯烈、康邻、奇卜察克各部的千户合并,统一编成一军,太祖同意了。起初,太祖命速不台、者别以三年为期,从奇卜察克返回蒙古境内,与太祖会面。到这时,两位将领凯旋,遵照太祖命令返回。十九年,太祖亲征西夏,因速不台连年在外,担心他的父母思念他,便派他回去省亲。速不台上奏愿意跟随西征,太祖命令他越过大沙漠前往。二十一年,攻破撒里畏兀、特勒、赤闵等部,以及德顺、镇戎、兰、会、洮、河等州,获得母马五千匹,全部献给朝廷。二十二年,听说太祖去世,才返回。太宗即位后,娶秃灭干公主为妻。速不台跟随太宗征伐金朝,围攻庆阳。我军与金军在大昌原交战,战败。太宗命速不台前往救援。太宗二年,速不台与金将完颜彝在倒回谷交战,又一次失利,被太宗责罚。睿宗说:“用兵时胜负并不恒定,应当让速不台立功来证明自己。”于是命令他率军跟随睿宗南征。三年冬,军队出牛头关,遇到金将合达率步兵、骑兵十五万人前来救援。睿宗询问作战方略,速不台说:“居住城中的人不能忍耐劳苦。多次向他们挑战,使他们疲劳,就可以战胜他们。”睿宗表示同意。第二年正月,在三峰山大败金军,合达逃到钧州,追赶后将他擒获。合达问:“速不台在哪里?我希望认识这个人。”速不台出来说:“你不过是片刻将死的人,认识我有什么用?”合达说:“大臣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我听说您的勇武胜过诸将,所以想见见您。”速不台受到敌国如此畏惧和敬服。三月,速不台跟随太宗到达汴京。金人商议守卫汴京的策略,放弃内城而守外城。外城是周世宗修筑的,坚固得难以攻取。速不台用步兵、骑兵四万人包围外城,又征调沿河州县的士兵四万人,招募新兵二万人,共十万人,分别驻扎在方圆一百二十里的范围内。大力制造攻城器具,驱使投降的人背柴填塞壕沟,张设强弩一百张,从城池四角进攻;又编织竹笼装石头投掷,不久石堆高得与城墙相等。守城的人也仿制竹笼,把投来的石头装回去反击;又用铁罐装火药投下,爆炸时声音传到几十里外,名叫“震天雷”,爆炸碎片能飞到一百步以外。我军顶着牛皮盾牌到城下,挖掘地道。城里人把震天雷绑在铁绳上,坠下砸击;又制造喷火筒和火箭,能喷射到十八步远。我军只害怕这两种武器。攻打了十六天,仍未攻下,于是答应与金人议和,接受金朝曹王讹作为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