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二十六 列传第一百二十二

译此前，太平日子长久，徐寿辉的军队四处出动，各州县都望风投降归附。不久百姓习惯见到这种情况，不再把它放在心上，于是有才智有见识的人大多想奋起，为朝廷讨伐贼军。徐寿辉攻占的杭州各县很快又失去，贼军的势力于是衰落。这一年，元帅董搏霄攻下一个州，任期届满离去，徐寿辉的军队又进入昱岭关，攻陷于潜。行省发檄文命董搏霄抵御他们，事情详见《搏霄传》。九月，官军在中兴大规模集结，准备进攻徐寿辉。当初，徐寿辉在黄州阑溪口修筑栅寨，把金帛积藏其中，号称最为险固。到这时，也被官军攻克。十月，广西元帅甄崇福收复道州，周伯颜被依法处死。十一月，卜颜帖木儿与中丞蛮子海牙等人率领二十万军队，分路进攻蕲水县。徐寿辉出战，大败，逃入黄梅山。官军进入城中，擒获他的伪将、伪相以下四百多人，于是全部收复武昌各路以及均州、房州等州。朝廷认为贼军已经溃败，便传檄命各位将领班师。十四年，徐寿辉收集聚合残余部众，许多饥民归附他，势力又重新振作。十五年，徐寿辉的部将倪文俊击败威顺王宽彻不花，在湖州、汀州之间纵横驰骋，官军多次被他挫败。五月，倪文俊攻陷中兴。自从战事兴起以后，湖南、湖北的州县相继陷落，只有茶陵州坚守了数年。到这时，也被倪文俊攻陷。七月，倪文俊攻陷武昌、汉阳。十六年正月，倪文俊在汉阳建立都城，迎接徐寿辉迁都到那里。徐寿辉性情宽厚放纵，权力掌握在部下手中。邹普胜死后，徐寿辉任命倪文俊为丞相，大权全都出自倪文俊之手，徐寿辉对此也无可奈何。这一年，倪文俊接连攻陷常德、澧州、衡州，又分兵攻陷岳州。十七年，徐寿辉的部将明玉珍攻陷重庆，徐寿辉任命明玉珍为陇西右丞。倪文俊倚仗权势骄纵专擅，谋划杀死徐寿辉没有成功，逃往黄州。徐寿辉的伪元帅陈友谅袭击并杀死倪文俊，吞并他的部众，自称平章。倪文俊出生时，他的母亲梦见白虎进入房屋，预示他将要死去；后来他的母亲又梦见白虎死去。倪文俊勇猛善战，官军害怕他，称他为倪蛮子。十八年，陈友谅攻陷安庆，龙兴、信州等各路全都被他占有。徐寿辉想把都城迁到安庆，陈友谅不奉行他的命令。十九年十二月，徐寿辉率军到达江州，陈友谅假装出城迎接徐寿辉。徐寿辉进入后，城门关闭，陈友谅把他的随从全部杀死。从此，权力归于陈友谅，徐寿辉只剩下空名而已。二十年五月，陈友谅挟持徐寿辉进攻太平，船行至采石矶时，陈友谅派人到徐寿辉那里禀报事情，趁机从后面用铁挝击打徐寿辉，打碎他的头颅，将他杀死。陈友谅是沔阳黄蓬人。他的祖先平定吉州谢氏，成为黄蓬人陈芪的赘婿，于是冒姓陈。父亲陈普才以捕鱼为业，生有五个儿子。陈友谅是他的次子。他读书只能粗通大义，曾任州吏，心情郁闷而不快乐。他的叔父普文跟随倪文俊作乱，陈友谅也前去跟随。倪文俊任用他为簿书掾，不久又任元帅，率领军队。至正十六年，陈友谅袭击并杀死倪文俊，自称平章，徐寿辉因此任命了他。倪文俊在归州的党羽据守山寨，陈友谅派弟弟友能和部将欧普祥等人招降他们，他们很久才投降。当时，余阙守卫安庆，徐寿辉的军队一到就失败，贼军都畏惧他的威名。十七年，陈友谅联合赵普胜、祝宗等人进攻安庆。陈友谅从上游率军直捣小孤山，守将胡伯启奋力作战四昼夜，陈友谅夺回安庆，于是逼近城下。余阙浴血奋战抵挡他。十八年，陈友谅与赵普胜等合兵包围安庆，从各个方向连续进攻，城池最终陷落，余阙投水而死。陈友谅乘胜逼近龙兴，左丞火你赤远望他的军队，惊骇地说：“贼军和往日不同，这怎么能够抵挡？”于是弃城逃走。陈友谅亲自驻守龙兴，谋划夺取江西，派部将王奉国攻陷临江、瑞州，熊天瑞攻陷吉安，又分兵进攻抚州，围城三个月，城池才陷落。陈友谅听说州人吴彤守城，足智多谋，便下令军中：“有能活捉吴彤送来的人，赏黄金一百两。”得到吴彤后，陈友谅释放他并任用他。八月，攻陷建昌。九月，派部将辛文才攻陷赣州，又攻取南安。那一年，陈友谅派入福建的军队，部将是康泰等人；攻陷汀州、进入广东的军队，部将是熊天瑞，攻陷了南雄州、韶州。十九年，王奉国攻陷信州。当时，明太祖已经称吴国公，领地与陈友谅接壤。明太祖在池州，赵普胜率军争夺池州，战败逃走。不久，又在沙子港击败吴军。明太祖派俞廷玉率水陆军队进攻赵普胜，抵达枞阳。赵普胜暗中把横铁索置于水中，船到后，船舵被铁索绊住，不能前进，赵普胜趁势攻击，吴军全军覆没。赵普胜勇猛果断，善于作战，号称双刀赵，名声传遍敌国，陈友谅因此忌恨他。到这时，陈友谅将要杀死徐寿辉，害怕赵普胜不服从，便以会师为名，从江州突然来到。赵普胜在雁汊迎接他，刚登上船，陈友谅就杀死赵普胜，并吞并他的军队。不久，陈友谅挟持徐寿辉向东进军，攻打太平，把大船逼近城外，士兵沿着船舵尾部攀登城墙，于是攻克太平。在采石杀死徐寿辉。陈友谅于是以采石五通庙作为行宫，僭越称帝，国号大汉，建元大义，任邹普胜为太师，张必先为丞相。他的党羽在江岸排列，向他祝贺，正遇大风雨，不能完成礼仪。陈友谅倚仗兵力强盛，想向东攻取集庆。吴地人担心他与张士诚联合出兵，于是采用刘基的计策，让副将康茂才假装投降。陈友谅命令他赶快前来，守门人带着书信前往。康茂才与陈友谅有旧交，而那个守门人曾经侍奉过陈友谅。陈友谅大喜，率水军向东进发，抵达江东桥后，连续呼喊“老康”，却没有人回应，这才知道受了欺骗。陈友谅立即与弟弟、号称五王的那个人奔向龙湾，派一万人在岸上修筑栅寨，气势非常锐利。明太祖在石灰山埋伏军队，突然出击，从四面逼迫陈友谅。陈友谅的军队战败，逃下岸边登船。潮水退去，船搁浅在河中，溺死的人又数不胜数。他的部将张志雄、梁铉、喻国兴、刘世衍等人都投降，陈友谅逃走。张志雄是赵普胜的部将，怨恨陈友谅杀死赵普胜，因此没有战斗意志。投降后，他对明太祖说：“如今投降的士兵，都是安庆的军队。陈友谅战败逃走，安庆空虚，可以攻取。”明太祖听从了他，派徐达、冯胜、张德胜等人追击陈友谅到慈湖，又击败他。陈友谅收拢军队再次交战，张德胜战败而死，陈友谅于是退回。徐达等人随后攻克太平。当陈友谅向东进军时，吴地人赶紧派衢州的胡大海攻打信州，以牵制陈友谅。胡大海攻克信州。十一月，浮梁守将于光、鄱阳守将徐椿以饶州向吴投降。

译二十年六月，陈友谅的部将李明道、王汉宝进攻信州，胡大海击败他们，俘获王汉宝。明太祖释放王汉宝，询问陈友谅的情况，王汉宝把虚实全部告诉了他。八月，明太祖以王汉宝为向导，率水军逆流而上，以报龙江之战的仇。进攻安庆没有攻克，刘基说：“安庆不值得攻取，应当直接袭击江州！”明太祖到达湖口，距离江州五里，陈友谅没有料到军队到来，大为惊慌，带着妻子儿女逃往武昌。明太祖于是进入江州，陈友谅的部将傅友德、丁普郎都率所属部众投降。南康、龙兴、袁州都向吴送来降表。二十一年，陈友谅改年号为大定。当时，江西各路中只有熊天瑞占据赣州，为陈友谅坚守。归附陈友谅的群盗树立白旗，号称白军；投降吴军的则换用红旗，号称红军；双方日夜互相攻打，死伤不计其数。二十二年四月，陈友谅再次率水军进攻龙兴，战船号称高梢子船，披甲士兵六十万人，带着妻子儿女和百官，倾尽全国兵力出征。围攻八十五天，不能攻克。明太祖率水军二十万人援救龙兴，陈友谅听说后，解除包围向东驶出鄱阳湖。六月戊子日，两军在康郎山展开大战。双方击鼓呐喊，喧声震动天地，燃放巨炮，声如雷震。到了午后，陈友谅投掷火器焚烧明太祖的船，忽然风向反转，反而烧了自己的船，十里以内湖水都被染成红色。陈友谅的叔父陈普略等人全部战死，吴军将领张志雄、丁普郎也战死。己丑日，徐达焚烧陈友谅平章蒋必胜的船，死了一千五百人。这天双方交战数合，互有胜负。第二天，明太祖见陈友谅兵力强盛，面露惧色，问刘基：“我的气色怎么样？”刘基回答说必定能够取胜。辛卯日，阳光惨淡，两军都震惊恐惧，作战不够有力。陈友谅的弟弟友仁、友贵都战死，他的骁将张定边勇敢地深入敌阵，被流箭射中，只得败退。从此双方相持了六昼夜。刘基劝明太祖把军队移到湖口，约定在金木相犯之日决出胜负。吴军于是把船驶入港内。到了晚上，每条船放置一盏灯，船首船尾相连接。天快亮时，军队全部渡过江去，停泊在左蠡，在江南北两岸排列栅栏，又把火筏放在江心，水陆都严加戒备。陈友谅也声称要把军队移到楮溪，并不断派遣扰乱性的使者，使吴军无法离开。双方没有交战，陈友谅率兵驻扎在鞋山，吴军也驻扎在湖口，两军相距十五天的路程。八月壬戌日，陈友谅知道乘坐楼船，率军顺流向九江进发，常遇春用火筏抵御他。陈友谅军顺流而下，到达禁江口时，用炮轰击明太祖的船，明太祖恰好在地船上，因此幸免。陈友谅的士兵以为明太祖已经战死，欢呼万岁。明军派使者假装是诸将约定投降，陈友谅亲自出来接见使者，被流箭射中，箭贯穿眼睛和头颅而死。军队大败溃散，退到江口。癸亥日，明太祖乘势逼迫他们，俘获陈友谅的太子善儿和平章张荣等人，降服士卒五万人。陈友谅僭越称帝四年，死时四十八岁。他的太尉张定边等人趁夜用小船载着陈友谅的尸体以及他的小儿子陈理，逃往武昌。九月，陈理僭越称皇帝，改年号为德寿。明太祖出兵征讨，在城外设置栅栏逼近城池，又把船连接起来作为水上栅栏，断绝出入的道路。二十三年，陈理计穷，只得率全部人马出战。他的将领陈佥同勇猛敏捷，善于使用长槊，直冲明军中军，吴军将领郭英将他刺杀。张定边等人不敢再出战。他的丞相张必先率湖南军队前来救援，在城下交战，兵败被俘。城中的援军从此断绝。明太祖派降将罗复仁入城劝陈理投降，陈理于是率大将张定边等人出城投降。明太祖封陈理为顺德侯，封普才为承恩侯；封陈友谅的史友宁为归仁伯，友直为怀仁伯；追封友仁为康山王，建立宗庙祭祀他。张定边、张必筅等人不久都被诛杀。普才迁居滁州，陈理迁往高丽，后来都不知结局。明玉珍是隋州沔阳人，出身农家。他身高八尺，双瞳，性情明断果决，受到乡人的推重和敬服。至正十一年，颖州盗贼兴起，远近纷纷响应。明玉珍在青山聚集部众，修筑栅寨自守。徐寿辉占据蕲州，派使者招抚他。明玉珍自知不能抵挡徐寿辉，于是率众投降。徐寿辉授他为元帅，增加他的兵力，让他驻守沔阳。至正十二年，他与哈林秃交战，被流箭射中，右眼失明，人们称他为“明眼子”。当时沔阳连年遭受饥荒。至正十五年春，明玉珍用斗船五十艘，率领部下到夔州买粮。第二年，辰州人杨汉率精兵五千人，向重庆元帅完者都投降。至正十七年，完者都袭击并杀死杨汉，杨汉的部众向东逃到夔州，于是归附明玉珍。他们说重庆没有重兵，守将哈林秃、完者都两人不和，军队一到，便可以一鼓作气攻下。明玉珍对此有所怀疑，没有立即行动。他的部将戴寿进言说：“争取兵力和粮食运到沔阳，率领部下和杨汉的残余部众袭击重庆；成功，大事就可以成就；不成功，就掠取那里的资财回来，这是上策。”明玉珍听从了他。当时重庆太平日久，见到贼兵到来，远近都震惊恐惧。完者都逃走，明玉珍俘获了哈林秃。城中父老带着香花迎接明玉珍入城，明玉珍禁止侵扰抢掠，居民像往常一样安居，归降依附的人一天比一天多。至正十八年二月，完者都从辰州会合平章囊革歹、参政赵资，率兵驻扎在嘉定的大佛崖，谋划收复重庆。明玉珍派明二进攻他们，又暗中率军登上乌牛山，攻陷嘉定。只有大佛崖的官军与明玉珍军相持了半年。明玉珍亲自率兵进攻，同时派明二兼程袭击成都府，于是逐步平定两川的郡县。明玉珍出兵时，船经过泸州，他的部将刘泽民对明玉珍说：“前进士刘祯有谋略，曾任大名经历。青巾贼李喜喜进入蜀地时，刘祯在这里避乱。您何不去见他？”明玉珍说：“你和他一同来。”刘泽民说：“这个人不能屈请，应当亲自前往。”明玉珍于是进入山中访求刘祯，话还没有说完〔原文“语未华”疑有讹误〕，明玉珍便高兴得不能自持，说：“我得到一个人才，已经很清楚了！”于是任命刘祯为参谋。

译至正二十年，陈友谅杀死徐寿辉，自立为帝，明玉珍商议讨伐他，关闭夔关，不与陈友谅往来。至正二十一年，刘祯劝明玉珍自立，明玉珍没有答应。戴寿、张文炳又劝说他，明玉珍向部众征询意见，众人同心推戴他。至正二十二年三月戊辰日，明玉珍于是僭越称皇帝，建都重庆，国号大夏，建元大统。立妻子彭氏为皇后，儿子明升为太子。仿照周制设置六官：任戴寿为冢宰，明二恢复本姓万，赐名万胜，任司马；任张文炳为司空；任向大亨、莫仁寿为司寇；任邹兴为司徒；任刘祯为宗伯。又任牟图南为丞相，史天章为翰林学士。把知府改称刺史，知州改称太守。废除驿站，专门奉行弥勒佛教。确定赋税，每十份取一份，免除力役征发。至正二十三年，明玉珍命万胜、邹兴、芝麻李分路进攻云南。万胜的军队不到一万人，但锐气很盛，于是攻入中庆。不久粮饷运输接不上，士卒抢掠百姓作为粮食，云南百姓因此反叛他们。梁王向大理求援，连续交战都取得胜利。万胜估量双方人数，知道敌众我寡不能取胜，于是率全军返回。至正二十三年，万胜攻打兴元没有攻下，派邹胜攻打巴州，攻陷了它。石柱安抚司马克用反叛，投降明玉珍，于是改设永守宣慰司，以及邑海溪洞军民府；又设立茶永化军民府。只有播州的杨元晶坚守抵抗，明玉珍率重兵逼近他的境地，杨元晶才投降。至正二十四年，将六卿改为中书省、枢密院，任戴寿、万胜为左、右丞相，向大亨、张文炳主持枢密院。邹兴镇守成都，吴友仁镇守保宁，莫仁寿镇守夔州，都任平章。窦英镇守播州，任参政。当时明太祖已经消灭陈友谅，派使者通好，明玉珍派参政江俨回访。明太祖听说进攻云南的军队败退回来，又写信给明玉珍。至正二十五年夏，明玉珍去世，享年三十六岁。明玉珍亲自实行节俭，喜爱贤才，礼遇士人，蜀人称赞他。然而他没有长远谋略，只能守住自己的地盘而已。儿子明升继位。明升僭越即位刚满十岁时，他的母亲彭氏垂帘听政，改年号为开熙。万胜与张文炳有嫌隙，万胜秘密派人杀死张文炳。明玉珍的养子明昭等人假传彭氏的命令，召万胜入内，将他绞杀。万胜是黄陂人，有智谋和勇气，明玉珍把妻子的弟媳嫁给他，因此称为“明二”。论开国功劳，万胜居于第七、第八位。彭氏任刘祯为丞相。至正二十六年，吴友仁向远近发布檄文，说万胜无罪被杀，诸将都寒心，吴友仁不得已而背叛明氏。于是他占据保宁，依附陕西的李思齐。明升派兵攻打他，都失败而回。至正二十七年，戴寿攻打保宁，吴友仁登上城楼，对戴寿说：“让参政文彦彬来，我就立即投降。”等文彦彬进入城中，吴友仁秘密与他约定说：“明昭等人不被诛杀，丞相一定不能幸免。为什么舍弃这个机会不图谋，反而对我用兵？我是明氏的旧臣，难道还会有别的心思吗！”文彦彬出城把这些话告诉戴寿，戴寿认为他说得对。当时明昭等人都跟随戴寿讨伐吴友仁，戴寿于是召集诸将议事，逮捕明昭等人并杀死。吴友仁立即到军门，拉着戴寿哭泣，和戴寿一同到重庆谢罪。明升安慰并劝谕他，恢复了他的职位。明太祖赐给吴友仁诏书，又派杨景前去劝谕，要他带着土地入朝，明升不听。至正二十八年，吴友仁攻打兴元，明军于是决定用兵。这年秋天，明升的丞相刘祯去世。至正二十九年，明军借道攻打云南，明升不允许，于是明军派汤和、廖永忠等人进攻，又派傅友德从阶州、文州逼近成都。至正三十年，汤和等人进入峡口，莫友仁用铁锁横截瞿塘口，戴寿、向大亨凿通两岸山崖修建飞桥，又在水中设置大木头；战舰将要到来时，就顺流放下大木冲击战舰。汤和等人无法攻克。傅友德进入绵州，戴寿、向大亨率全部兵力前来援助，在汉州交战，败退而逃。廖永忠也在峡口击败邹兴，邹兴战死，于是进入夔州。继续进军，驻扎到铜锣峡，明升反绑双手、口衔璧玉，率群臣出城投降。傅友德进攻成都，戴寿等人听说明升投降，也出城投降。明军分兵攻克保宁，俘获吴友仁，押送到金陵杀死。戴寿、向大亨到达夔州，也被诛杀。明升僭越即位六年，父子占据蜀地十一年后灭亡。明朝封明升为归义侯，召彭氏入宫。后来又把明升迁往高丽，不知最终结局。卷二百二十七，列传第一百二十三 方国珍、何真、邵宗愈、李质、陈均义、陈舜隆、陈良玉、欧普祥、邓克明、熊天瑞、王宣、信 方国珍是黄岩洋山澳人，后来为避明太祖的名讳，改名为方谷珍。起初，他与哥哥国馨、国璋，弟弟国瑛，都以在海上贩盐为业。方国珍与州人蔡乱头因争夺盐贩生意结仇，州官没有为他们主持公道。不久蔡乱头聚集众人在海上抢掠漕运，又杀死两名使者，势力大为壮大。行省悬赏捉拿他。方国珍想捉住蔡乱头来领取赏格，蔡乱头害怕，自己向官府投案。总管焦鼎接受蔡乱头的贿赂，减轻了他的罪责。方国珍愤怒地说：“蔡乱头能做盗贼，难道我反而不能吗？”正好方国珍拖欠租税，官府派巡检前去捉拿他。方国珍当时正在吃饭，左手拿着食案，右手拿着棍棒，格杀了巡检，于是和兄弟们逃入海中，劫掠粮船，阻断漕运道路。当时是至正八年十一月。行省参政朵儿只班讨伐方国珍，一直追到福州。方国珍焚烧船只准备逃走，官军彼此惊乱溃散，朵儿只班被方国珍俘获，派人请求朝廷招安，朝廷授方国珍为海运千户，方国珍不接受。至正十年十一月，方国珍率水上盗贼乘一千艘船停泊在松门港，索取粮食。十二月，进攻温州及沿海各县，行省左丞孛罗帖木儿出兵攻击他。至正十一年六月，官军到达大闾洋，方国珍纵火焚烧官军船只，官军大败，投水而死的人超过一半。孛罗帖木儿和郝万户都被俘获，两人于是编造说辞，把方国珍请求招安的事上报朝廷。郝万户原来是奇皇后宫位下的人，托请关系得以办成，于是朝廷商议设立巡防千户所，设置长官、副长官等官职，授予方国珍兄弟及党羽数十人。朝廷又派大司农达识帖木儿到黄岩招降，方国珍兄弟都上岸跪拜，退居民舍。绍兴总管泰不华想派壮士袭击杀死他们，达识帖木儿说：“我奉命招降，您难道要擅自违抗命令吗！”事情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