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二百二十一

卷二百二十八 列传第一百二十五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020–1022 段

至正十五年,喀斯庚汗与不赛音奎尔德部构衅,兵败,喀斯庚汗及杜尔凯俱见杀,部众离叛。帖木儿佐喀斯庚汗之孙不赛音,图恢复。会察合台后王德克尔克齐穆尔汗率师来援,部内始定。帖木儿谒德克尔克齐穆尔于境上,以忠义自奋,德克尔克齐穆尔大悦,擢为万户。师还,留其子义利阿斯赫戛守撒马尔罕城,填抚杜兰斯窝基士阿奈之地,以帖木儿为大将辅之。未几,义利阿斯赫戛之子义律亚斯与帖木儿不协,其所部皆乌斯卑克人,又与帖木儿争权。帖木儿谋杀义律亚斯父子,事泄,携窝尔戛挺身出走,欲奔货勒自弥。失道,陷沙漠中,为土尔基人所获,絷其夫妇于牛栏,地秽污,又有毒虫啮人。居两月,伺守者懈,与窝尔戛遁去。

招集旧部,屯于勃加拉之地。复潜入撒马尔罕,匿于姊家。为侦者所觉,乘夜去,渡阿模达律阿河,部众至千余。遂据阿富汗境坎达哈尔之地。旁掠赛斯达因部,战不利,伤足。后拓地北至巴达克伤,声威始震。以所部二千人败乌斯卑克兵二万。未几,义律亚斯复率三万人来伐,战于君都斯坦,帖木儿大败之。义律亚斯又得父凶问,引兵去,杜兰斯窝基士阿奈之地,遂为帖木儿所有,建都于撒马尔罕。

帖木儿自以非成吉思汗之后,不敢遽称汗,乃大会诸将及部内长老阿萨兰教士,立察合台后喀普尔西阿特为汗。既而义律亚斯复至,帖木儿使不赛因将左翼西渡尔达利亚河,要击之,自将右翼为后援。不赛因陷敌中,帖木儿拔出之,始转败为胜。不赛因以帖木儿舍已而立喀普尔西阿特,意不能平,乃起兵攻帖木儿,战于巴达克伤。不赛因大败,复自归于帖木儿,帖木儿欲宥之,众议不可,不赛因登高塔自投于地而死。

帖木儿遂废喀普尔西阿特汗,自立于巴里黑,时年三十六岁。帖木儿假护持阿萨兰教以驭众,对教士则称苏尔滩。逾二年,出兵攻货勒自弥,围其乌尔鞬赤都城。其酋耶斯布知不敌,与帖木儿议和,以女妻其长子辛翰塞尔特。帖木儿恐耶斯布反覆,乘间袭陷乌尔鞬赤,以耶斯布之女归,为其子行婚礼。既而辛翰塞尔特死,和好中绝,帖木儿再陷乌尔鞬赤,尽取货勒自弥之地。货勒自弥,钦察金翰耳朵汗之属国也。拔都建金斡耳朵,其后人称金斡耳朵汗云。

帖木儿既克货勒自弥,乃决计攻波斯。初旭烈兀建国于波斯,为阿尔玛里亚,其后分为二国:一曰伊儿汗,一曰莫萨法利汗。帖木儿先攻伊儿汗,降其属国与圣的兰,渡阿拉克塞斯河,高加索之全部望风纳款。又略取西尔番及机兰乌奄等地,逼阿尔玛里亚宣誓臣服,进克西里亚斯城,有席卷波斯南境之势。闻金斡耳朵汗德克达密杜司乘虚袭货勒自弥,始旋师。

先是,德克达密杜司以帖木儿之助为钦察总汗,白斡耳朵汗乌鲁斯忌而逐之。白斡耳朵者,拔都史鄂尔达之后也。德克达密杜司乞援于帖木儿,出兵屡为乌鲁斯所败。乌鲁斯卒,子德克达喀耶立。未几,又卒,其弟齐尔玛利克代之。帖木儿助德克达密杜司与齐尔玛利克战于喀拉达尔之地,大败齐尔玛利克,禽而斩之。德克达密杜司遂并白斡耳朵汗之地,又大败斡罗斯,焚其莫斯科都城,意寝骄。至是分两道进兵:一循西尔达利亚河上流,一出乌斯德乌尔土之野,直抵货勒自弥,及帖木儿驰归撒马尔罕,德克达密杜司始惧,仓皇遁走。时帖木儿得国二十年,明太祖洪武二十一年矣。

帖木儿以德克尔克齐穆尔之子奎塞儿与德克达密杜司为声授,分兵五路攻之,败奎赛儿汗于达俊奎之地。帖木儿休兵于耶尔士乌斡城,使其子窝马儿略地至喀赤喀尔。是时西伯里亚诸部已大定,帖木儿会诸将于克律台,大举伐金斡耳朵汗。军行至达朱兰,帖木儿有疾,留不进。逾年春,经基尔基斯大漠,抵萨玛拉之北境,与德克达密杜司战于昆德乌尔札河。敌兵五十万,帖木儿所部兵三十万,力战三日,德克达密杜司败走,追奔四百余里,横尸蔽野。帖木儿入其夏宫,饮酒高会,慰劳士卒,由窝德拉儿归撒马尔罕。自是帖木儿之威名,震于远近焉。

又二年,帖木儿再伐波斯,统兵三十万。先抵波斯北境,攻拔阿穆尔寨,以其地险要,伤士卒多,屠之。南略琉璃斯坦、哈喀丹、普尔知德、帖义斯布儿等部,与莫萨法利汗戛曼斯尔战于巴齐拉之郊。戛曼斯尔自将突骑陷阵,帖木儿麾下皆望风辟易。其孙戛尔克愤怒,收集散卒,直前搏之。戛尔克手剑先登,斩戛曼斯尔于阵前,其军崩溃。帖木儿遂灭莫萨法利。亚塞尔、巴义香诸城皆降。进拔克尔齐斯坦,围马达克城,其酋不战而降。巴克达为天方教祖国,至是三为蒙古人所躏。伊儿汗闻帖木儿兵至,乘骏马奔于尔比拉之地,其妻子皆为帖木儿所获。

译至正十五年,喀斯庚汗与不赛音奎尔德部结怨,交战失败,喀斯庚汗和杜尔凯都被杀死,部众离散叛变。帖木儿辅佐喀斯庚汗的孙子不赛音,谋划恢复旧业。适逢察合台后王德克尔克齐穆尔汗率军前来援助,部内才安定下来。帖木儿到边境拜见德克尔克齐穆尔,以忠义自我激励,德克尔克齐穆尔非常高兴,提拔他为万户。军队返回时,德克尔克齐穆尔留下他的儿子义利阿斯赫戛守卫撒马尔罕城,镇抚杜兰斯窝基士阿奈的地方,让帖木儿作为大将辅佐他。不久,义利阿斯赫戛的儿子义律亚斯与帖木儿不和。义律亚斯的部属都是乌斯卑克人,又同帖木儿争夺权力。帖木儿谋划杀死义律亚斯父子,事情泄露后,便带着窝尔戛挺身逃走,想投奔货勒自弥。途中迷失道路,陷入沙漠,被土尔基人俘获。他们把帖木儿夫妇捆在牛栏里,那里污秽不堪,还有毒虫叮咬人。过了两个月,帖木儿乘看守松懈,与窝尔戛逃走。他招集旧部,驻扎在勃加拉一带。后来又秘密进入撒马尔罕,藏在姐姐家里。被侦察人员发现后,他连夜离去,渡过阿模达律阿河,部众达到千余人。于是占据阿富汗境内的坎达哈尔地区。他从旁掠夺赛斯达因部,但作战失利,脚部受伤。后来向北拓展土地,直到巴达克伤,声势威望才开始震动四方。他凭所部二千人击败了乌斯卑克的二万军队。不久,义律亚斯又率三万人前来进攻,在君都斯坦交战,帖木儿将其大败。义律亚斯又得到父亲去世的消息,便带兵离去;杜兰斯窝基士阿奈一带于是归帖木儿所有,他在撒马尔罕建都。帖木儿自认为不是成吉思汗的后裔,不敢立即称汗,于是召集各位将领、部落长老和阿萨兰教士,共同拥立察合台后裔喀普尔西阿特为汗。不久,义律亚斯再次来攻,帖木儿派不赛因率左翼军渡过尔达利亚河,截击敌军,自己率右翼军作为后援。不赛因陷入敌阵,帖木儿将他救出,战局才由败转胜。不赛因因帖木儿舍弃自己而拥立喀普尔西阿特,心中不平,于是起兵攻打帖木儿,两军在巴达克伤交战。不赛因大败,又亲自归附帖木儿。帖木儿想赦免他,众人都认为不可,不赛因便登上高塔,投地而死。帖木儿于是废黜喀普尔西阿特汗,在巴里黑自立为王,当时三十六岁。帖木儿借拥护阿萨兰教来驾驭众人,对教士则自称“苏尔滩”。两年后,他出兵攻打货勒自弥,包围其都城乌尔鞬赤。其首领耶斯布知道抵挡不住,便与帖木儿议和,并把女儿嫁给帖木儿的长子辛翰塞尔特。帖木儿担心耶斯布反复,乘机袭击并攻陷乌尔鞬赤,把耶斯布的女儿带回,为自己的儿子举行婚礼。不久辛翰塞尔特去世,双方和好关系断绝,帖木儿再次攻陷乌尔鞬赤,将货勒自弥的土地全部夺取。货勒自弥是钦察金斡耳朵汗的属国。拔都建立了金斡耳朵,他的后人便被称为金斡耳朵汗。帖木儿攻克货勒自弥后,便决定进攻波斯。当初旭烈兀在波斯建立国家,以阿尔玛里亚为都城,后来分裂为两个国家:一个叫伊儿汗国,一个叫莫萨法利汗国。帖木儿先攻打伊儿汗国,使其属国和圣的兰投降;渡过阿拉克塞斯河后,高加索全境都望风归顺。他又攻取西尔番、机兰乌奄等地,迫使阿尔玛里亚宣誓臣服,继续进军攻克西里亚斯城,呈现出席卷波斯南部的势头。听说金斡耳朵汗德克达密杜司乘虚袭击货勒自弥,才开始撤军。此前,德克达密杜司凭借帖木儿的帮助成为钦察总汗,被白斡耳朵汗乌鲁斯嫉恨并驱逐。白斡耳朵,是拔都之兄鄂尔达的后裔。德克达密杜司向帖木儿求援,出兵后多次被乌鲁斯击败。乌鲁斯死后,其子德克达喀耶继位。不久德克达喀耶也去世,他的弟弟齐尔玛利克接替了他。帖木儿帮助德克达密杜司在喀拉达尔一带与齐尔玛利克交战,大败齐尔玛利克,将他擒获并斩杀。德克达密杜司于是兼并了白斡耳朵汗的土地,又大败斡罗斯,焚毁其都城莫斯科,志意逐渐骄纵。到这时,他分两路进兵:一路沿西尔达利亚河上游前进,一路从乌斯德乌尔土的旷野出发,直抵货勒自弥。等到帖木儿急忙赶回撒马尔罕,德克达密杜司才感到害怕,仓促逃走。当时是帖木儿取得政权二十年,即明太祖洪武二十一年。帖木儿以德克尔克齐穆尔的儿子奎塞儿和德克达密杜司相互声援为由,分兵五路进攻他们,在达俊奎一带击败奎赛儿汗。帖木儿在耶尔士乌斡城休兵,派他的儿子窝马儿攻取土地,直至喀赤喀尔。当时西伯里亚各部已经基本平定,帖木儿在克律台会集各位将领,大举讨伐金斡耳朵汗。军队行进到达朱兰时,帖木儿患病,留下来没有继续前进。第二年春天,军队经过基尔基斯大沙漠,抵达萨玛拉北部边境,在昆德乌尔札河与德克达密杜司交战。敌军有五十万人,帖木儿部下有三十万人,激战三天,德克达密杜司败逃。帖木儿追击四百多里,尸体横陈,遮蔽原野。帖木儿进入敌人的夏宫,在军中饮酒设宴,慰劳士卒,然后由窝德拉儿返回撒马尔罕。从此,帖木儿的威名震动远近。又过了两年,帖木儿再次讨伐波斯,率兵三十万人。他先抵达波斯北部边境,攻下阿穆尔寨,因那里地势险要、士卒伤亡很多,便将其屠杀。向南攻取琉璃斯坦、哈喀丹、普尔知德、帖义斯布儿等部,在巴齐拉郊外与莫萨法利汗戛曼斯尔交战。戛曼斯尔亲自率领突骑冲入阵中,帖木儿部下都望风退避。他的孙子戛尔克愤怒之下,收集散兵,径直上前迎战。戛尔克手持宝剑首先登阵,在阵前斩杀戛曼斯尔,莫萨法利军随即崩溃。帖木儿于是灭掉莫萨法利汗国。亚塞尔、巴义香等城都投降了。他继续进军攻克克尔齐斯坦,包围马达克城,其首领不战而降。巴克达是天方教的发源国,到这时已经三次遭蒙古人蹂躏。伊儿汗听说帖木儿军队到来,骑着骏马逃到尔比拉一带,他的妻子儿女都被帖木儿俘获。

帖木儿已灭波斯二汗国,乘胜北攻,略地至旻奎儿湖,宴将士于军中。侦卒报德克达密杜司奄至,诸将皆挺刃请行。帖木儿徐曰:“吾将使野兽自投陷井也。”坐饮如故。俊敌近,乃麾兵出。德克达密杜司大败,奔于西伯利亚。

帖木儿长驱高加索之北境,略地至莫斯科,立乌鲁斯之子姤戛尔为汗,统治东西钦察之地。帖木儿自平波斯至此,凡用兵五年。

初,明太祖定中原,屡遣使招谕西域诸国,然未有至者。独帖木儿遣回回人满剌哈非思等来朝,贡马十五、驼马。自是,岁贡马驼,欲觇中国虚实,非诚心款附也。洪武二十七年,贡马二匹,上表曰:

恭惟大明大皇帝,受天明命,统一四海,仁德洪布,恩养庶类。万国欣仰,咸知上天欲平治天下,特命皇帝出膺运数,为亿兆之主,光明广大,昭若天镜,无有远迩,咸照临之。

臣帖木儿,僻在万里之外,恭闻至德宽大,超越万古,自古所无之福,皇帝皆有之,所未服之国,皇帝皆服之。远方绝域昏昧之地,皆清明之。老者无不安乐,少者无不长遂,善者无不蒙福,恶者无不知惧。今又特蒙施恩远国,凡商贾之来中国,使观览都邑城池,富贵雄壮,如出昏暗之中,忽睹天日,何幸如之!又承敕书恩抚劳问,使站驿相通,道路无壅,远国之人,咸得其济。钦仰圣心,如照世之杯,使臣心豁然光明。臣国中部落,闻兹德音,欢舞感戴,臣无以报恩,惟仰颂祝,福寿如天地,永永无极。

明太祖得表,悦其甘言。明年,使给事中傅安等赍书币报之。安等至撒马尔罕,帖木儿留不遣,岁贡亦绝。是时,帖木儿国势强盛,受群臣尊号曰成吉思可汗,经蒙古太祖自比,欲先平印度、土尔基,再用兵于中国。

又二年,乃自将大军攻印度,号称八十万。径萨密涅,进拔土基耶汉涅马城,与诸将会议攻铁利城。铁利城者,印度杜儿拉克王斯尔坦马穆士之都城也。有一将进言曰:“我军渡印度之後,俘其教徒及犹太人已逾十万,如事有缓急必为我之大患。”帖木儿然之,杀降众而後进兵。斯尔坦马穆士率步骑五万,阵于铁利于外,列象队于前,以皮甲衣之,涂象牙以毒乐,背负长刀,又置小橹于象背上,以护战士。凡火攻之物,石脑、油火、树脂及火箭、药弹皆备焉。其勇将曰戛克曼斯,跃马入帖木儿军中,为帖木儿之子窝马儿所杀。帖木儿麾兵击其象队,斫象鼻断之,众象狂奔,敌阵乱。斯尔坦马穆士弃众奔还。翼曰,开城门而遁,城民出降。帖木儿纵兵大掠,廛市一空。铁利城富庶甲印度,奇珍环宝,公私充物,悉为帖木儿所有。进至喜马拉雅山之南,闻撒马尔罕盗起,乃班师。帖木儿入印度,兵无留行,然所克诸城,兵退后仍为斯尔坦马穆士拒守,不能有其地云。

是时,撒马尔罕乱民揭竿者为阿塞尔、哈义香诸部,帖木儿自往讨平之,遂渡阿拉古塞斯河,攻土尔基属城。阿尔玛尼亚及朱尔查天方教禁酒,帖木儿自称往讨饮酒之国民,凡不从教者皆杀之。

是时土尔基王曰巴耶知德,自称东罗马皇帝,战屡胜,四邻畏服。埃及,土尔其之与国也。初,帖木儿遣使通好于埃及,其王普耶尔基杀之,乃兴师问罪,略取埃及属地士利阿诸部,进克齐克利斯河畔之模斯尔城。巴耶知德闻之,屯兵于阿列波耶帖萨及齐阿尔别机二地,以备之。帖木儿自率大军,壁于耶尔塞尔模,自此地攻小亚细亚。先拔奎玛儿克,进抵塞巴德城。帖木儿以山林深阻,非用兵之地,又闻土尔其兵聚于土喀德城,扼西机尔依尔玛克河以自固,乃改道至奎萨里河,留辎重为後路之根本,且绝敌军与阿尔萨都城来往之路。帖木儿进围安喀拉城,闻巴耶知德来援,退军待之。黎明,帖木儿阵于晏格拉之野,分军为左右两翼,阵前列象三十有二,又在中军後排骑兵四十队,为游击之师。巴耶知德亦分兵御之。既战,帖木儿先以右翼攻土尔其之左翼,败之。其左翼为塞尔维人,骁勇敢战,既败,全军夺气。又以左翼攻其右翼,右翼将卑律士拉被创死,所部溃走。帖木儿麾诸将追之,塞而维人败而复振,屡却帖木儿追兵,然为溃卒所躏,不能独立。巴耶知德见兵败,战益力。至夜半,欲突围走,马蹶,为帖木儿部将玛穆士所禽。帖木儿遣其孙卑尔摩哈马德,追击巴耶知德之太子索律曼,入其阿尔萨都城,索律曼败走,俘其后宫嫔妾及府藏之货币。是时,小亚细亚全部瓦解,独斯密尔奈城犹坚守不下。帖木儿攻围十余日,始克之。送巴耶知德于撒马尔罕,中道卒。帖木儿旋师,埃及已纳款,献骏马及麒麟以赎罪。西域诸国或遣使,或入朝于撒马尔罕,道路络驿不绝。撒马尔罕宫室壮丽冠西域,远近皆仿效之。

译帖木儿灭掉波斯两个汗国后,乘胜向北进攻,攻取土地直到旻奎儿湖,并在军中宴请将士。侦察兵报告说德克达密杜司突然到来,各位将领都拔刀请求出战。帖木儿慢慢说道:“我将让野兽自己投入陷阱。”仍然坐着照常饮酒。强敌逼近后,他才指挥军队出击。德克达密杜司大败,逃往西伯利亚。帖木儿长驱直入高加索北部,攻取土地直到莫斯科,拥立乌鲁斯的儿子姤戛尔为汗,统治钦察东西部地区。帖木儿从平定波斯到这里,总共用兵五年。当初,明太祖平定中原后,多次派使者招抚晓谕西域各国,但没有人前来。只有帖木儿派回回人满剌哈非思等人入朝,进贡马十五匹、驼马。此后,他每年进贡马和骆驼,实际上是想窥探中国的虚实,并非诚心归附。洪武二十七年,他进贡马两匹,上表说:恭敬地认为,大明大皇帝承受上天光明的使命,统一四海,仁德广泛施布,恩泽养育万物。万国都欣然敬仰,都知道上天想使天下太平安治,特意命皇帝出来承受天命,成为亿万百姓的君主。皇帝的光明广大,像明亮的天镜一样,无论远近,全都照耀到。臣帖木儿处在万里之外,恭敬地听说皇帝的至高德行宽厚广大,超越万古,是自古未有的福分,皇帝全都具备;过去尚未臣服的国家,皇帝也全都使其臣服;远方偏僻、闭塞昏暗的地方,也都变得清明。老人没有不安乐的,年轻人没有不能成长发展的,善人没有不蒙受福泽的,恶人没有不知道畏惧的。如今又特别承蒙皇帝施恩于远国,凡是来中国的商人,都能观览都城、城池和富贵雄壮的景象,仿佛走出昏暗之中,忽然看见太阳一样,这是多么幸运啊!又承蒙皇帝颁下诏书,恩典抚慰并慰问我们,使驿站彼此相通,道路没有阻塞,远国之人都能得到救助。臣敬仰皇帝的圣心,如同看见照亮天下的明灯,使臣心中豁然开朗。我国各部落听到这些仁德的诏令,都欢舞感戴。臣无以报答恩德,只有仰面歌颂祝愿皇帝福寿如天地一样长久,永远没有穷尽。明太祖得到这篇表章,很喜欢其中的甜言蜜语。第二年,派给事中傅安等人携带诏书和财物前去答复。傅安等人到了撒马尔罕,帖木儿却把他们扣留,不让他们返回,连每年的进贡也断绝了。当时帖木儿国势强盛,接受群臣尊奉的尊号为“成吉思可汗”,把自己比作蒙古太祖成吉思汗,想先平定印度、土尔基,再向中国用兵。又过了两年,帖木儿亲自率领大军攻打印度,号称八十万人。他们经过萨密涅,继续进军攻下土基耶汉涅城,又与各位将领商议攻打铁利城。铁利城是印度杜儿拉克王斯尔坦马穆士的都城。有一名将领进言说:“我军渡过印度河以后,俘获的教徒和犹太人已经超过十万人。如果战事出现缓急,他们必然成为我们的巨大祸患。”帖木儿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杀掉投降的人,然后继续进军。斯尔坦马穆士率领步兵、骑兵五万人,在铁利城外列阵,把象队排列在前面;大象披着皮甲,象牙上涂有毒药,背负长刀,又在象背上放置小盾牌保护士兵。各种火攻器具,如石脑、油火、树脂、火箭和药弹,也都准备齐全。他的勇将戛克曼斯跃马冲入帖木儿军中,被帖木儿的儿子窝马儿杀死。帖木儿指挥军队攻击象队,砍断大象的鼻子,群象狂奔,敌阵大乱。斯尔坦马穆士丢下军队逃回城中。第二天,他打开城门逃走,城中百姓出城投降。帖木儿纵兵大肆掠夺,店铺市场被抢得空空如也。铁利城富庶冠绝印度,奇珍异宝和公私财物全都归帖木儿所有。军队进至喜马拉雅山南面时,听说撒马尔罕发生盗乱,于是撤军回师。帖木儿进入印度后,军队一路没有停留;但是他所攻克的各城,在他的军队撤走后,仍然被斯尔坦马穆士据守,因此不能真正占有这些土地。当时,撒马尔罕的乱民中举兵者有阿塞尔、哈义香等部落,帖木儿亲自前去讨伐并平定他们,随后渡过阿拉古塞斯河,进攻土尔基的属城。阿尔玛尼亚和朱尔查是信奉天方教、禁止饮酒的国家,帖木儿自称要去讨伐那些饮酒的国民,凡是不信奉该教的人都杀掉。当时土尔基的国王名叫巴耶知德,自称东罗马皇帝,作战屡次获胜,四邻都畏惧而服从。埃及是土尔基的盟国。当初帖木儿派使者与埃及通好,埃及国王普耶尔基却杀了使者,于是帖木儿起兵问罪,攻取埃及属地士利阿各部,继续进军攻克齐克利斯河畔的模斯尔城。巴耶知德听说后,在阿列波耶帖萨和齐阿尔别机两地驻军防备。帖木儿亲自率大军驻扎在耶尔塞尔模,从那里进攻小亚细亚。先攻下奎玛儿克,继续进军抵达塞巴德城。帖木儿认为山林深险,不是适合用兵的地方,又听说土尔其军队聚集在土喀德城,扼守西机尔依尔玛克河以自保,于是改道前往奎萨里河,把辎重留下作为后路的根本,并切断敌军与阿尔萨都城之间的往来道路。帖木儿进军包围安喀拉城,听说巴耶知德前来援救,便撤军等待他。黎明时,帖木儿在晏格拉的原野列阵,分军为左右两翼;阵前排列三十二头战象,又在中军后面排列四十队骑兵,作为游击部队。巴耶知德也分兵迎战。交战后,帖木儿先用右翼攻击土尔其军的左翼,将其击败。土尔其军的左翼由塞尔维人组成,骁勇善战;左翼败后,全军士气受挫。帖木儿又用左翼攻击敌军右翼,右翼将领卑律士拉受伤而死,所部溃逃。帖木儿指挥诸将追击,塞尔维人败后重新振作,多次击退帖木儿的追兵,但又遭溃兵践踏,无法独自站稳。巴耶知德见军队败退,反而更加奋力作战。到了半夜,他想突围逃走,战马却跌倒,被帖木儿的部将玛穆士擒获。帖木儿派孙子卑尔摩哈马德追击巴耶知德的太子索律曼,进入他的阿尔萨都城。索律曼败逃,他的后宫嫔妾和府库中的钱财都被俘获。此时,小亚细亚全境瓦解,只有斯密尔奈城仍然坚守不降。帖木儿围攻十多天,才攻克该城。帖木儿把巴耶知德送往撒马尔罕,途中巴耶知德去世。帖木儿回师时,埃及已经投降,进献骏马和麒麟赎罪。西域各国有的派使者来,有的到撒马尔罕朝见,道路上的驿站往来不断。撒马尔罕的宫室壮丽,冠绝西域,远近各地都仿照它建造。

未几,帖木儿遂大举伐明,募精兵二十万,以粮运不给,载谷数百车,军行至沃野,即播种之,弃异日之军食。又驱牝骆驼数吉头,如饷乏,则餐其乳以济饥。中途遇大雪,士马僵毙。帖木儿亦患虐疾,至窝德拉尔城而卒,年七十二,时永乐三年也。遣命以其孙卑尔摩哈马德为嗣。

帖木儿善抚士卒,得人死力,喜怒不形于色,谋定后战,所向有功。善属文,兵事之暇,序其制胜之方略,著为成书。然性嗜杀戮,与成吉思汗相似。又笃信宗教。定新律,分国民为十二级,第一级以摩罕默特之裔当之,宗室及将相大臣不与焉。成吉思汗所创之法制,至是破坏殆尽。初,帖木儿幼时,适于野,见小虫缘草而上,屡堕不已,卒至茎端。叹曰:“人之临事,当如是矣!”故累遭困辱,折而不挠,卒建不世之功焉。帖木儿娶喀斯庚汗女孙,部人称为驸马。或曰察合台后王纳女迪勒沙的阿加公主于帖木儿以请和,部人荣之,称驸马云。

史臣曰:“蒙古三大汗国,帖木儿并其二,克印度,败士尔基。卑辞厚币以诳中国,始则诇伺,终乃大举。傥不死,明人其旰食乎!《明史西域传》略见帖木儿本未,然挂漏已甚,故论次其事,著于篇。”

卷二百二十九 列传第一百二十五

○循吏

刘义 谢天吉 赵振玉 黄顺翁 仓振 曾冲子 张耕 葛荣 齐克中赵志 阎从 王琚仁 杜处愿 刘济 周惠 李英 许维桢 王德亮 田滋 王安贞 邢裕 秉仁 徐泰亨 陈春 耶律伯坚 陈楚仙 刘辉 柯谦 九思 王肖翁 卢克治 赵良辅 陈炎酉 于宏毅 孙天正 燕立帖木儿 谙都剌杨景行 干文传 林兴祖 观音奴 周自强 白景亮 夏日孜 聂以道 卢琦王大中 野仙不华 邹伯颜 刘秉直 许义夫 郭思恭 合剌不花 罗文焕 李惟闰 叶森 孔涛 林泉生 缪思恭

古者,治民之吏,事权一而责任专,县之事专于令,郡之事专于守,故无所牵制,而吏得展其才。至元之官制,则不然,县有尹、有令,府、州,有知府、知州,路有总管,而皆设达鲁花赤以监之,凡为达鲁花赤者,非蒙古则色目人,皆懵于中国之治术者也。夫既以达鲁花赤监吏矣,则吏之权已夺于达鲁花赤,使其贤,犹将与吏争是非可否,百牵制其所为,而况懵于治术者乎!虽洁已爱民者亦时有之,然其奸贪狂法、虐杀无辜,吏固不绝于书也。此元之吏治所以日窳,而盗贼所以不息欤!吾征之刻石,凡去思、遗爱之碑,颂达鲁花赤、总管以下之德政存而未佚者,尚得五六百事,大抵皆空言无实,习为谀美。呜乎!是亦吏治之窳之一端矣。今为《循史传》,采其卓有治行者,著于篇。庶几信以传信云尔。

刘义,辽州人。父恩为金晋阳公郭文振裨将,累迁同知元帅府事,金亡,率所部来降,胡士虎那颜、杨惟中交荐之,拜辽州军民长官,佩银符,以老致仕。

义袭辽州军民长官,迁同知绛州事。再迁孟州知州,加武略将军,吏民畏爱,治绩为一路之最。至元九年,移知临州,孟州人诣阙上书,乞义再任孟州。十五年,卒于孟州。义每到官,其目有四:一劝农,二兴学,三励风俗,四不贷枉法吏。前后莅四州,未尝有败事云。

谢天吉,字钟祥,临晋人,累官昭勇大将军、镇边元帅、行河中府事,赐金符。金亡,流民多逃难于河南,知无吉以公事至,流民相谓曰:“吾谢帅素有仁名,舍此曷归?”于是来附者数千人。时行省征发无度,天吉计民力必不能供,自出家资助之。复又征黄金百余笏,天吉自度无所出,乃假自投于河。家属迎丧至,观者无不泣下。征金事遂寝。后又征役,民相谓曰:“若谢帅在,事必不至此。”左右或谓之曰:“谢帅实在,向之死伪也。”众皆惊喜,同往谒天吉,求复领府事。天右起,事果寝,其为人所敬信如此。卒年五十九。

赵振玉,大宁龙山人,以干局受知于史天倪,选署龙安府库使。改承安令,迁军中都提控。武仙反状已露,振玉请先图之。天倪曰:“彼鼠子,何能为?”后天倪为武仙所袭杀,振玉及其兄真定府判官真玉,脱身走满城。史天泽复真定,命振玉招降临城、杏树等寨,下邢、赵二州,州民保聚者,悉使还故居,授庆源军节度使,兼赵州观察使。庆源户不满百,振玉为招集流亡,劝耕稼,通贷易。群盗时出剽掠,辄为振玉所搜捕。寻改河北西道按察使,兼帅府参谋。俄复还庆源军,有白昼杀人于市者,振玉案其罪,敕怨家妇于刃之,阖邑称快。时治郡以振玉称首云。

黄顺翁,字济川,江西建昌人。少勤学,草荦有才气。大兵至建昌,制置使黄万石,顺翁族人也,将迎降,置酒谓顺翁曰:“明日则子女玉帛皆他人所有,君可任意攫之。”顺翁辞不肯取。后郡守请为盱江书院山长,顺翁取朱子《小学》以教授学者。授建昌路儒学教授。

译不久,帖木儿于是大举进攻明朝,招募精兵二十万人。由于粮食运输供应不上,他装载数百车谷物,军队行进到肥沃的原野,就把谷物播种下去,作为日后军队的粮食。他又驱赶数十头母骆驼,粮食缺乏时就饮用骆驼乳来充饥。途中遇到大雪,士兵和马匹僵冻而死。帖木儿自己也患了虐疾,到了窝德拉尔城便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当时是永乐三年。他留下遗命,让孙子卑尔摩哈马德继承王位。帖木儿善于抚慰士卒,因此将士都愿意为他拼死效力;他喜怒不表现在脸上,总是谋划确定后才交战,所向往往建立功勋。他还擅长写文章,在军事事务的空闲时间,整理自己取胜的方法和谋略,编成书籍。然而他生性嗜好杀戮,与成吉思汗相似;又虔诚信奉宗教。他制定新的法律,把国民分为十二个等级,第一等级由摩罕默特的后裔担任,宗室、将领和宰相大臣不在其中。成吉思汗创立的法制,到这时几乎被破坏殆尽。当初帖木儿幼年时,有一次到野外,看见一只小虫沿着草茎向上爬,多次跌落却不停,最终爬到了草茎顶端。他感叹说:“人遇到事情,也应当这样做啊!”所以他屡次遭受困厄和羞辱,却挫折而不屈服,最终建立了不世出的功业。帖木儿娶喀斯庚汗的孙女,部众称他为驸马。又有人说,察合台后王把女儿迪勒沙的阿加公主嫁给帖木儿以求和,因此部众以此荣耀他,称他为驸马。史臣说:“蒙古三大汗国,帖木儿兼并了其中两个,攻克印度,击败土尔基。他用卑微的言辞和丰厚的财物欺骗中国,开始是窥探侦伺,最终却大举进攻。假如他没有死,明朝人恐怕连晚饭都吃不安稳了!《明史·西域传》大略记载了帖木儿事情的始末,但遗漏太多,所以我将他的事迹按次序编写,记录在这一篇中。” 卷二百二十九 列传第一百二十五 ○循吏 刘义、谢天吉、赵振玉、黄顺翁、仓振、曾冲子、张耕、葛荣、齐克中、赵志、阎从、王琚仁、杜处愿、刘济、周惠、李英、许维桢、王德亮、田滋、王安贞、邢裕、秉仁、徐泰亨、陈春、耶律伯坚、陈楚仙、刘辉、柯谦、九思、王肖翁、卢克治、赵良辅、陈炎酉、于宏毅、孙天正、燕立帖木儿、谙都剌、杨景行、干文传、林兴祖、观音奴、周自强、白景亮、夏日孜、聂以道、卢琦、王大中、野仙不华、邹伯颜、刘秉直、许义夫、郭思恭、合剌不花、罗文焕、李惟闰、叶森、孔涛、林泉生、缪思恭。古代治理百姓的官吏,事权集中而责任专一:县里的事务专由县令负责,郡里的事务专由郡守负责,所以没有牵制,官吏能够充分施展才干。至元时期的官制却不是这样:县里有县尹、县令,府和州有知府、知州,路有总管,而且都设置达鲁花赤加以监察。凡是担任达鲁花赤的人,不是蒙古人就是色目人,并且都不懂得治理中国的办法。既然由达鲁花赤监察官吏,官吏的权力就已经被达鲁花赤夺去;即使达鲁花赤贤能,也还会与官吏争论事情的是非和可否,处处牵制他们的作为,更何况那些不懂治理方法的人呢!虽然也时常有洁身自守、爱护百姓的官吏,但奸诈贪婪、违犯法令、残害无辜的官吏也确实不断见于记载。这大概就是元朝吏治日益败坏、盗贼因此不断的原因吧!我考察所见碑刻,凡是记载百姓去后思念、留下恩爱,歌颂达鲁花赤、总管以下官员德政而保存未佚的碑文,还能找到五六百篇,大多只是空话,没有实际内容,习惯于阿谀美化。唉!这也正是吏治败坏的一个表现。现在编写《循吏传》,选取那些确实有突出治理政绩的人,记载在这一篇中,希望能够凭真实事迹传之后世。刘义,辽州人。他的父亲刘恩是金朝晋阳公郭文振的副将,多次升迁,任元帅府同知。金朝灭亡后,他率领部下前来投降,胡士虎那颜、杨惟中交相推荐他,授任辽州军民长官,佩银符,年老后退休。刘义承袭辽州军民长官之职,升任绛州同知。再次升迁为孟州知州,加授武略将军。官吏和百姓都敬畏而爱戴他,治理成绩为一路之最。至元九年,调任临州知州,孟州百姓到朝廷上书,请求让刘义再次任职孟州。至元十五年,刘义在孟州去世。刘义每次到任,都把工作归纳为四项:第一劝导农业生产,第二兴办学校,第三改善风俗,第四不宽贷违法乱纪的官吏。他先后治理四州,从来没有发生过失败的政事。谢天吉,字钟祥,临晋人,历任昭勇大将军、镇边元帅、行河中府事,获赐金符。金朝灭亡后,许多流民逃难到河南。谢天吉因公事来到那里,流民彼此说:“我们谢元帅一向有仁爱的名声,离开这里还能到哪里去呢?”于是前来归附的有几千人。当时行省征发没有限度,谢天吉估计百姓的力量必定无法供给,便拿出自己的家产帮助他们。后来又征收一百多笏黄金,谢天吉估计自己无力拿出,便假装投河自尽。家属把丧事迎回时,围观的人无不流泪。征收黄金的事于是停止。后来又征发徭役,百姓彼此说:“如果谢元帅还在,事情一定不会到这个地步。”身边有人对他们说:“谢元帅其实还活着,先前投河是假的。”众人又惊又喜,一同前去拜见谢天吉,请求他重新主持府中事务。谢天吉起身任事,征役果然停止了,他就是这样受到人们敬爱和信任的。去世时五十九岁。赵振玉,大宁龙山人,因有才干和办事能力而受到史天倪赏识,被选任为龙安府库使。改任承安县令,升任军中都提控。武仙谋反的迹象已经暴露,赵振玉请求先行图谋对付他。史天倪说:“那个鼠辈,能干什么?”后来史天倪被武仙袭击杀死,赵振玉和他的兄长、真定府判官赵真玉脱身逃到满城。史天泽收复真定后,命赵振玉招降临城、杏树等寨,攻下邢、赵二州;对于聚集自保的州民,都让他们返回原来的住所。赵振玉被授为庆源军节度使,兼任赵州观察使。庆源的住户不到一百家,赵振玉招集流亡百姓,劝导耕种,疏通借贷贸易。群盗时常出来抢掠,总是被赵振玉搜捕。不久改任河北西道按察使,兼任帅府参谋。不久又回任庆源军,有人在白天于集市杀人,赵振玉审理他的罪行,下令让被害者的妻子亲手将他杀死,全城百姓都称快。当时治理郡府的人,都把赵振玉称为第一。黄顺翁,字济川,江西建昌人。年轻时勤奋学习,草野出身却很有才气。大军抵达建昌时,制置使黄万石是黄顺翁的族人,准备迎接投降,摆酒对黄顺翁说:“明天,子女和财帛都将成为别人的所有,你可以任意夺取。”黄顺翁推辞,不肯拿取。后来郡守请他担任盱江书院山长,黄顺翁取朱子《小学》教授学生。后来授任建昌路儒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