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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二百四十二

卷二百四十九 列传第一百四十六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108–1114 段

十二年,金人再牒曰:“叛贼万奴本与契丹同心,右并兵以侵入贵国,其患不小,请彼此夹攻之。”既而,万奴果以兵陷大夫营。

十三年,太祖遗哈真及札剌亦儿台率兵一万,与万奴所遣完颜子渊兵二万,合攻契丹。

十四年春,■〈日育攵〉遣大将赵冲、金汝砺率兵,会哈真等围江东城,契丹开门出降。哈真遣蒲里岱完等十人赉太祖手诏来议和,■〈日育攵〉遣侍御史朴时允迎之。蒲里贷完至馆外,迟留不入,请国王出迎,译者再三敦譬,始就馆。明日,引见蒲里岱完上殿,出怀中书,执■〈日育攵〉手授之。■〈日育攵〉变色,左右皆遑遽。及还,赠金银器、绸布、水獭皮有差。是年,哈真遣属官十一人,万奴亦遣使九人,至高丽督岁币。十六年,斡赤斤大王遣著古与等十三人来颁诏书于高丽,与万奴使同至。著古与等索獭皮万领、绸三千匹、绵一万斤,他物称是。乃下殿,各出怀中物投于地,前年所贡粗细布也。又出元帅札剌亦儿台书,亦索獭皮、绸、棉诸物。未几,斡赤斤又遣使者别将命至,■〈日育攵〉欲拒之,其群臣曰:“彼众我寡,不可侮也。”■〈日育攵〉不悦。

十九年,万奴牒高曰:“成吉思老师绝域,不知存亡。斡赤斤贪暴不仁,请绝其使命。”■〈日育攵〉不从。斡赤斤遣札古也来等十人,又遣著古与等十一人至,俱征岁币。

二十一年,著古与等返至鸭绿江,为盗所杀。札剌亦儿台疑■〈日育攵〉所为,遂绝好。

太宗三年,札剌亦儿台来讨杀使者之罪,围咸新镇,克铁州,屠之。进围西京,高丽兵拒战,败之。■〈日育攵〉遣使犒师,札剌亦儿台乃自称权皇帝,责之曰:“汝国能守则守,能战则战,以投降则降,宜速决!”自十月至十二月,大兵攻西京不下,议和。■〈日育攵〉遣其淮安公侹以金银器及獭皮遗札剌亦儿台,又遗唐古迪巨及札剌亦儿台之子银纻鞍马。札剌亦儿台遣使,以太宗玺书来索金银、衣服,马二万匹,男女各千人;乃以黄金七十斤、白金一千三百斤、襦衣一千领、马一百七十匹及獭皮等物遗之,又以金银等物赠其妻子及麾下诸将,奉表称臣。

四年,复遣通事池义深等致书于札剌亦儿台。四月,遣上将军赵叔昌、侍御史薛慎如奉表来朝,献土物。札剌亦儿台执义深等送于行在。是年,权臣崔瑀胁■〈日育攵〉迁都江华岛,瑀遣宦者尹复昌至北边诸城,逐蒙古所置达鲁花赤。复昌为宣州达鲁花赤所射杀。闵曦与崔滋温谋杀西京达鲁花赤,城民叛执崔滋温等来降。是年,札剌亦儿台攻处仁城,有一僧避兵城内,射杀之。

五年,太宗以高丽五罪,布告远近曰:“自平契丹贼,杀札剌亦儿台之后,未尝遣使赴阙,罪一也。命使赉训言省谕,辄敢射回,罪二也。尔等谋杀著古与,乃称万奴部众杀之,罪三也。命汝入朝,尔敢抗拒,窜于海岛,罪四也。汝等民户不拘执见数,辄敢妄奏,罪五也。”是年,西京人毕贤甫、洪福源等杀宣谕使郑毅、朴禄金,以西京叛。崔瑀遣其家兵,与闵曦讨之,获贤甫,腰斩于市,福源来奔,擒其父大纯及弟百寿,迁遗民于海岛,西京遂为邱墟。

八年,大兵渡义州江,克黄州,掠介定慈诸州。十年,大兵至东京,■〈日育攵〉遣其将军金宝鼎、御史宋彦琦来乞和,且上表自辨。十一年,太宗遣甫可阿叱等二十人,又遣甫加波等一百三十七人,赉玺书谕■〈日育攵〉入朝。明年,又遣多可等十七人赉玺书谕之,■〈日育攵〉乃以族子永宁公綧为己子,率大臣子十人八质为秃鲁花。

乃马真皇后称制二年,再遣使来献方物。

定宗二年,元帅阿母侃以兵入盐州。

译十二年,金人再次发文说:“叛贼万奴本来和契丹同心,如今又联合军队侵入贵国,这个祸患不小,请你我双方夹攻他。”不久,万奴果然率兵攻陷大夫营。十三年,太祖派哈真和札剌亦儿台率一万军队,与万奴派出的完颜子渊所率两万军队会合,共同进攻契丹。十四年春,■〈日育攵〉派大将赵冲、金汝砺率军,会同哈真等包围江东城,契丹开门出降。哈真派蒲里岱完等十人带着太祖亲手诏书前来议和,■〈日育攵〉派侍御史朴时允迎接他们。蒲里贷完到了馆舍外,停留不入,请求国王出来迎接;译者再三恳切劝说,他才进入馆舍。第二天,引见蒲里岱完上殿,他从怀中取出书信,拉着■〈日育攵〉的手交给他。■〈日育攵〉脸色变了,左右侍从都惊慌失措。回来后,分别赠给他们金银器、绸布和水獭皮。该年,哈真派属官十一人,万奴也派使者九人,到高丽督促缴纳岁币。十六年,斡赤斤大王派著古与等十三人到高丽颁发诏书,与万奴的使者一同到达。著古与等索取水獭皮一万领、绸三千匹、绵一万斤,其他物品也按此数量索取。于是他们走下殿来,各自从怀中取出物品扔在地上,原来是前一年进贡的粗细布。他们又拿出元帅札剌亦儿台的书信,也索取水獭皮、绸、棉等物。不久,斡赤斤又派使者带着命令前来,■〈日育攵〉想拒绝,群臣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不可轻慢。” ■〈日育攵〉对此很不高兴。十九年,万奴发文给高丽说:“成吉思汗远在绝域,不知是生是死。斡赤斤贪婪暴虐、不仁,请断绝同他的使节往来。”■〈日育攵〉没有听从。斡赤斤派札古也来等十人,又派著古与等十一人到来,都是来征收岁币的。二十一年,著古与等返回到鸭绿江时,被盗贼杀死。札剌亦儿台怀疑是■〈日育攵〉指使,于是断绝了友好关系。太宗三年,札剌亦儿台前来追究杀害使者的罪责,包围咸新镇,攻克铁州并屠城。又进军包围西京,高丽军队出战,被他击败。■〈日育攵〉派使者犒劳军队,札剌亦儿台于是自称权皇帝,责问他说:“你们国家能守就守,能战就战,要投降就投降,应当迅速决定!”从十月到十二月,大军攻打西京不能攻下,于是商议和议。■〈日育攵〉派淮安公侹带着金银器和水獭皮送给札剌亦儿台,又送给唐古迪巨和札剌亦儿台的儿子银制纻衣、鞍马。札剌亦儿台派使者带着太宗的玺书来索取金银、衣服、马二万匹、男女各一千人。于是高丽送给他黄金七十斤、白金一千三百斤、襦衣一千领、马一百七十匹以及水獭皮等物,又用金银等物赠给他的妻子、儿女和部下诸将,并奉表称臣。四年,又派通事池义深等给札剌亦儿台送信。四月,派上将军赵叔昌、侍御史薛慎如奉表入朝,献上土产。札剌亦儿台扣留池义深等,将他们送到行在。这一年,权臣崔瑀胁迫■〈日育攵〉迁都江华岛;崔瑀派宦者尹复昌到北部边境各城,驱逐蒙古设置的达鲁花赤。尹复昌被宣州达鲁花赤射杀。闵曦与崔滋温谋杀西京达鲁花赤,城中百姓叛乱,抓住崔滋温等人前来投降。这一年,札剌亦儿台攻打处仁城,有一个僧人躲避战乱藏在城中,被射杀。五年,太宗列举高丽五条罪状,向远近发布告示说:“自从平定契丹贼寇、杀死札剌亦儿台以后,从未派使者赴阙,这是第一条罪。奉命带着训诫言辞去省谕你们,你们竟敢把使者射回,这是第二条罪。你们谋杀著古与,却说是万奴部众杀的,这是第三条罪。命令你们入朝,你们竟敢抗拒,逃到海岛,这是第四条罪。你们的民户不拘执现有数目,竟敢妄自上奏,这是第五条罪。”这一年,西京人毕贤甫、洪福源等杀死宣谕使郑毅、朴禄金,以西京反叛。崔瑀派他的家兵,同闵曦一起讨伐,捕获毕贤甫,将他在市中腰斩;洪福源逃来投奔,官军擒获他的父亲大纯和弟弟百寿,把遗民迁到海岛,西京于是成为废墟。” 八年,大军渡过义州江,攻克黄州,掠夺介定、慈等州。十年,大军到达东京,■〈日育攵〉派他的将军金宝鼎、御史宋彦琦前来请求和议,并上表为自己辩解。十一年,太宗派甫可阿叱等二十人,又派甫加波等一百三十七人,带着玺书晓谕■〈日育攵〉入朝。第二年,又派多可等十七人带着玺书晓谕他,■〈日育攵〉于是把族子永宁公綧收为自己的儿子,率领大臣的儿子十人作为八质,充任秃鲁花。乃马真皇后称制第二年,再次派使者来进献土产。定宗二年,元帅阿母侃率军进入盐州。

宪宗二年,遣多可阿士等三十七人来,宪宗密敕使人曰:“汝至,国王出迎于陆,虽百姓未出,亦可恕。不然,当俟汝归,发兵讨之。”及多可等至,■〈日育攵〉遣其宗子新安公▯出迎,请使者从梯浦馆,■〈日育攵〉乃出见。多可等怒,不成礼而还。帝乃使阿母侃、洪福源等分道伐高丽。元帅也窟大王遣人传诏于■〈日育攵〉,以六事责之,■〈日育攵〉复书于也窟曰:“小邦臣服上国以来,一心无二,竭力供职,庶蒙庇荫。不意天兵奄临敝邑,举国况惕,罔知其由,惟大王哀怜之也。”窟谓使者崔东植曰:“皇帝虑国王托病不朝,欲辨其真伪耳。”■〈日育攵〉复遣其大将军高悦致书于也窟,也窟留悦及崔东植,遣其副归。■〈日育攵〉召其文武四品以上议却兵之策,皆曰:“宜请太子使于蒙古。”三月,■〈日育攵〉传位于太子倎倎尊■〈日育攵〉为上王,遣其子暠及大臣金文稀入朝,留暠为秃鲁花。也窟与■〈日育攵〉书,欲置达鲁花赤及毁江东城,使者胡化亦索金银、獭皮。■〈日育攵〉答也窟书曰:“前者仆射金宝鼎还,大王谕以若能出迎,使者即当回军。窃惟出迎使者,近无基例,况值天寒风劲,以老病之躯,岂能涉海。然大王之教不敢违也,率臣僚出迎使者,意为大王违旧约,即日班师。今承明教,有留兵一万,置达鲁花赤之语。若果如此,安得保无后患,请寝此事,以惠东民。又小邦俗不露居,兼防海贼卤掠,是以未即堕毁城垣,后当如令。”十二月,遣安庆公淳入朝。

明年,淳至营中,设宴犒师阿母侃等南还。也窟又遣多可等来,谕以陆侍中、崔沅等不出,未为真降。■〈日育攵〉征赵邦彦等议其事。是年,大军所过,俘男女二十余万,死者不可胜计,郡县皆为煨烬焉。

六年,■〈日育攵〉闻大军将攻诸岛,遣李广等率舟师御之,大军战不利。永宁公綧等遣使来言,若国王迎使者,太子入朝,兵可罢。■〈日育攵〉曰:“倘得退兵,何惜一子。”已而群臣请遣太子讲和,■〈日育攵〉又不听。自是,使命往返。

至八年四月,始遣太子倎奉表入朝,以李世材、金宝鼎等四十人从之。倎至虎川,大雨,从者请留,倎不许,遂至东京。东京人曰:“大军明日将赴江华,幸早至一日也。”倎见松吉大王,松吉曰:“王京犹在江华,安能罢兵。”倎曰:“大王尝言,太子入朝则罢兵,故今日我来。兵如不罢,百姓畏惧逃窜,后虽敦谕,谁复听大王之言者。”松吉等然之,遣使来言堕城之事。于是堕江都外城,使者督役急,百姓不堪其苦。俄又堕内城,使者始返。是年六月,■〈日育攵〉卒。■〈日育攵〉在位凡四十六年,谥曰安孝王。■〈日育攵〉既卒,其大臣金仁俊以倎入朝,乃戎服率甲士奉大孙谌入宫,权监国事,遣朴天植来告哀。七月,大兵入青松安岳丰海诸州,宪宗赐谌诏曰:“每年尔以出岛为言,依尔所奏居于陆地,已降宣谕讫。尔自违原奏,屡发狂词,将不恤生灵之命。今崔令公已行杀讫,尔未降时,凡归附之高丽人,令尔管领或不令管领,临时朕自裁焉。”崔令公者,崔谊也,擅政权。是年,柳璥金仁俊等诛,祖复政于■〈日育攵〉,故诏书及之。初,朴希实等入贡,觐宪宗于行在,帝曰:“尔国王每食言,尔等何为来耶?”希实具陈■〈日育攵〉意,仍奏请罢西京义州屯兵。帝曰:“尔等既诚心归附,何惮兵驻尔境内。且西京尝为我兵驻处,第勿令侵扰耳。太子之行,不出尔国,可与俱还。如入吾境,其单骑来朝。”是年,宪宗崩。

明年,世祖自鄂班师,倎赴宪宗行在,道过潼关,官吏迎于华清宫,请浴温泉。倎谢曰:“此唐玄示所浴者,虽异代人臣安敢亵乎!”至六盘山,闻宪宗崩,遂南谒世祖于襄阳。世祖惊喜曰:“高丽万里之国,自唐太宗亲征不能服之,今其世子自来归我,此天意也!”命倎从车驾至开平府,及闻■〈日育攵〉卒,乃命达鲁花赤东里带等护送倎返高丽。江淮宣抚使赵良弼言于世祖曰:“高丽虽名小国,依山阻海,国家用兵二十余年,尚未臣附。及太子来朝,适先帝西征,留滞者二年矣。供张疏薄,无以怀辑其心,一旦得归,将不复至,宜厚其馆谷,待以亲藩之礼。今闻其父已死,诚能立倎为王,送之还国,必感恩戴德,原修臣职。是不劳一兵,而得一国也。”陕西宣抚使希宪亦言之。世祖然之,即日命改馆礼遇有加。未几,使荆节等二十五人赍玺书赐高丽曰;

我太祖皇帝肇基大业,圣相承,先降后诛,未尝嗜杀。凡列邦诸侯,分茅锡土,传之子孙,敦非向之仇敌。观乎此,则祖宗之法不待言而彰彰矣。今普天之下未臣服者,惟尔国与宋耳。宋所恃者长江,而长江之险已失,鼎鱼幕燕,亡在旦夕。

译宪宗二年,派多可阿士等三十七人来。宪宗秘密敕令使者说:“你们到达时,国王如果在陆地上出来迎接,即使百姓没有出来,也可以宽恕;否则,等你们回来后,我就发兵讨伐。”多可等到达后,■〈日育攵〉派宗室之子新安公▯出迎,请使者从梯浦馆入内,■〈日育攵〉才出来相见。多可等人十分愤怒,不按礼节行礼便返回。皇帝于是派阿母侃、洪福源等分路征伐高丽。元帅也窟大王派人向■〈日育攵〉传诏,列举六件事责备他。■〈日育攵〉又写信给也窟说:“小国自从臣服上国以来,一心一意,没有二心,竭尽力量供职,希望承蒙庇护。不料天兵突然来到敝国,全国惊恐,不知道原因,只求大王哀怜。”也窟对使者崔东植说:“皇帝担心国王托病不朝,只是想辨明真假罢了。”■〈日育攵〉又派大将军高悦给也窟送信,也窟扣留高悦和崔东植,派他的副使返回。■〈日育攵〉召集文武四品以上官员商议退兵策略,众人都说:“应当请求派太子出使蒙古。”三月,■〈日育攵〉把王位传给太子倎,倎尊■〈日育攵〉为上王;又派他的儿子暠及大臣金文稀入朝,留下暠充任秃鲁花。也窟写信给■〈日育攵〉,要求设置达鲁花赤并毁掉江东城;使者胡化也索取金银和水獭皮。■〈日育攵〉答复也窟说:“此前仆射金宝鼎回来时,大王传话说,如果我能出城迎接,使者就应当回军。我私下认为,出城迎接使者,近来没有这样的先例;何况正值天气严寒、风势强劲,我这衰老多病的身体,哪里能够渡海?但大王的命令不敢违背,所以率领臣僚出迎使者,本意是认为大王违背旧约,当天就会班师。如今承接明令,得知要留下军队一万人、设置达鲁花赤。如果果真如此,怎能保证没有后患?请停止此事,以惠及东部百姓。再说小国的习俗是不住露天,又要防备海盗掳掠,因此没有立即毁坏城墙,今后当按照命令办理。”十二月,派安庆公淳入朝。第二年,淳到达军营,在营中设宴犒劳军队,阿母侃等向南返回。也窟又派多可等人前来,晓谕说陆侍中、崔沅等没有出来,还不算真正投降。■〈日育攵〉召集赵邦彦等人商议此事。这一年,大军所经过的地方,俘获男女二十多万人,死者数也数不清,郡县全都化为灰烬。六年,■〈日育攵〉听说大军将要进攻各岛,派李广等率领水军抵御,大军作战失利。永宁公綧等派使者来说,如果国王迎接使者、太子入朝,军队就可以停止进攻。■〈日育攵〉说:“倘若能够退兵,舍弃一个儿子又有什么可惜?”不久群臣请求派太子议和,■〈日育攵〉又不答应。从此,使者往来不断。到八年四月,才派太子倎奉表入朝,由李世材、金宝鼎等四十人随行。倎到虎川时,大雨倾盆,随从请求停留,倎不答应,于是到达东京。东京人说:“大军明天将要前往江华,幸亏你早到了一天。”倎拜见松吉大王,松吉说:“王京还在江华,怎么能停止进兵?”倎说:“大王曾经说太子入朝就退兵,所以我今天来了。如果军队不停止进攻,百姓害怕逃散,以后即使再诚恳晓谕,还有谁会听大王的话呢?”松吉等人认为有理,派使者来谈毁城之事。于是毁掉江都外城,使者催促劳役十分急迫,百姓不堪其苦。不久又毁掉内城,使者才返回。这年六月,■〈日育攵〉去世。■〈日育攵〉在位共四十六年,谥号安孝王。■〈日育攵〉死后,他的大臣金仁俊带着倎入朝,便穿着戎装,率领披甲武士拥立大孙谌入宫,暂时监理国事,并派朴天植来报丧。七月,大军进入青松、安岳、丰海等州,宪宗赐给谌诏书说:“每年你都以出岛为说法,现在已经依照你的奏请住到陆地,宣谕已经下达完毕。你自己违背原来的奏请,多次发表狂妄言辞,将要不顾百姓的性命。如今崔令公已经被杀,你还没有投降时,凡是归附的高丽人,是让你管领还是不让你管领,到时候由我亲自裁决。”崔令公,就是擅自掌握政权的崔谊。这一年,柳璥、金仁俊等人诛杀了崔谊,祖复政于■〈日育攵〉,所以诏书提到了这件事。当初,朴希实等人入贡,在行在拜见宪宗,皇帝说:“你们的国王屡次食言,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朴希实详细说明■〈日育攵〉的意图,又奏请停止驻扎在西京、义州的军队。皇帝说:“你们既然诚心归附,为什么害怕军队驻扎在你们境内?况且西京曾经是我军驻扎的地方,只要不让军队侵扰即可。太子此行,不要超出你们的国境,可以和他一同返回;如果进入我的境内,就让他单独骑马来朝。”这一年,宪宗去世。第二年,世祖从鄂地班师,倎前往宪宗的行在,路过潼关时,官吏在华清宫迎接,请他沐浴温泉。倎谢绝说:“这是唐玄宗沐浴过的地方,即使身处不同朝代,作为人臣又怎敢亵渎呢?”到六盘山时,听说宪宗去世,便南下到襄阳拜见世祖。世祖又惊又喜,说:“高丽是万里之外的国家,唐太宗亲自征伐也不能使它臣服,如今它的世子亲自来归附我,这真是天意啊!”命倎随车驾到开平府。后来听说■〈日育攵〉去世,便命达鲁花赤东里带等护送倎返回高丽。江淮宣抚使赵良弼对世祖说:“高丽虽名义上是小国,但依山阻海,国家用兵二十多年,仍没有使它臣服。太子来朝时,正好先帝西征,滞留在这里已经两年了。供给和陈设都很简薄,无法使他归心,一旦让他回去,恐怕不会再来,应该厚待他的馆舍供给,以亲藩的礼节对待他。如今听说他的父亲已经死了,如果确实能够立倎为王,送他回国,他一定感恩戴德,愿意重新履行臣子的职责。这是不劳一兵一卒而取得一个国家。”陕西宣抚使希宪也这样说。世祖认为有理,当天就下令改善馆舍,给予更加优厚的礼遇。不久,派荆节等二十五人带着玺书赐给高丽,说:我太祖皇帝开创大业,圣圣相承,先降服后诛杀,从来不嗜好杀戮。凡是各国诸侯,都分封土地、赐给疆土,传给子孙,何况是过去的仇敌呢?观察这些事实,祖宗的法度不用多说,也已经清楚明白了。如今天下之中尚未臣服的,只有你们高丽和宋。宋所倚仗的是长江,但长江的险阻已经失去,处境如鼎中之鱼、幕上之燕,灭亡就在早晚之间。

尔初以世子奉币纳款,束身归朝,含哀请命,良可矜悯,故遣尔归国,完复旧疆。用是戒饬边将,敛兵待命。迨逾半载,乃知尔国内乱渝盟,边将复请戒严,此何故也?以谓果内乱孜孜不倦,权臣何不自,而立世孙?以谓传闻之误耶,世子何不之国,而盘桓于境上?岂以世子之归愆期,则左右自相猜疑,私忧过计而然耶?今申命边阃,断自予心,惟事推诚,一切勿问。宜施旷荡之恩,以新遐迩之化。自尚书金仁俊以次,中外枝党、官吏、军民,令旨到日已前,或有首谋内乱,诱拒王师,已降附而旋返,因仇雠而擅杀,罪无轻重咸赦除之。

世子其趣装归国,解仇释憾,布德施惠。出彼沧浪,宅之平壤。凡可援济,罔惮勤劳。大号一出,予不食言。於戏!世子其王矣,往钦哉,恭承丕训,永为东藩,以扬我休命。

时世祖尚未即位,闻倎至西京,留八九日,疑有变故,故肆赦以安反侧云。四月,倎即位,世祖复遣奇朵台以玺书赐之,倎流其刑部侍郎李凝于远岛,初凝从倎至磊都,谓永宁公綧曰:“公若欲为王,谁曰不可?”倎衔之,故及于罪。倎为世子时有美誉,及嗣位,聚宫女于水房,恣为淫▯。其御史大夫金仁俊乃移置水房于外。是年,倎改名禃。

中统三年,遣其判秘书省事朴伦等来贡方物。四年,遣其礼宾卿朱英、郎将郑卿甫来献獭皮等物,又遣其大司成韩就来贺正旦,兼谢赐羊。明年,就还,帝以历日及西锦赐之。

至元元年,禃入朝。九月。至大都,世祖禃赐骆驼千头。十二月,禃还。

至元三年,帝遣黑的,殷弘赍玺书赐禃曰:“尔国人赵彝来告,日本与尔国为近邻,汉唐而下,亦时通中国。故今遣黑的等往日本,欲与通和。卿其导使者以达彼疆,勿以风涛险远为词,勿以未尝通好为解,恐彼不顺命,有阻去使。卿其勉之!

禃乃命宋君斐等偕黑的、殷弘至日本。

四年,黑的等至巨济松边浦,畏风涛而返。禃又命君斐从黑的入朝,奏其事。世祖复使黑的等来,禃遣舍人潘阜赍玺书及高丽国书如日本,日本不答。

五年,世祖使也孙脱、孟甲等来,谕禃以大军伐宋,量助兵力船舰。禃奏调整发万人,其战船则委沿海官吏营造。是年,黑的、殷弘又赍玺书赐禃,遣其知门下省事申思▯等偕黑的、殷弘如日本。黑的等至对马岛,执日本二人以归。

十年,权臣林衍率三别抄等诣发庆公缊,第奉缊为王,逼迁禃于别宫。衍遣舍人郭汝弼进禃逊位表,缊尊禃为太王。世祖疑之,遣斡脱儿不花、李谔与世子书状官金应文偕来,察其事之真伪。诏有敢将国王世子并其亲属加害者,镣无赦。是年,兵马使营记官崔坦等以诛林衍为名,聚众入椴岛,杀分司御史沈元涛等以叛。未几,又杀西京留守及龙、灵、铁、宣、慈五州官,西北诸城皆没于贼。坦诡言于使者脱朵儿曰:“高丽卷土将入海岛,吾故杀诸城长吏,欲入告于上国。”于是执义州副使金孝巨等二十三人来降。十一月,世祖诏谕高丽臣民曰:“顷以王禃称疾,擅令王缊权总国事,遣使者询问。今使者还言,林衍称此事俱传臣之所为。臣位在七人之下,有何楷和能行此事?朕不信其言,王可与缊及林衍同诣阙下面陈实情,朕听其是非,自有区处。且闻禃无恙,禃之存亡示可保,必待赴阙,朕方信之。已遣头辇哥国王率兵压境,如逾期不至,即当进兵。”衍惧,会百官废缊,复立禃为王。禃入朝,过西京,崔坦等献酒依,禃不受。

十一年春,林衍疽发背死,洪文系、宋松礼等诛其子惟茂。禃还,仍者王京,其宫嫔亦自江毕至。头辇哥国王遣朵剌歹,以兵二千至江华。禃请勿入,朵剌歹不从,纵兵大掠。时宫室未备,禃与其群臣皆列幕以居。六月,将军裴仲孙叛,率三别抄等,立承化侯温为王。三别抄人据珍岛,金方庆与蒙古元帅阿海以兵讨之。阿海懦不敢战,方庆为贼所围。将军杨东茂援之,围始解。世祖召阿海还,免其官。

明年,以忻都、史枢代之。裴仲孙使告忻都,有密议,请暂临珍岛。忻都曰:“我不受帝命何敢入!”奏言叛臣斐仲孙负固不服,乞与忽林赤、王国昌分道讨之,帝从之。四月,忻都、洪茶邱与金方庆大败贼于珍岛,斩王温,贼党金通精走耽罗。

译你最初以世子的身份奉送财物、表示归附,约束自身来朝,含着哀痛请求保命,实在值得怜悯,所以派你回国,使你恢复原有疆土。为此告诫边将,收敛军队等待命令。过了半年多,才知道你国内发生变乱、违背盟约,边将又请求戒严,这是什么缘故呢?如果说果真是内乱不断,权臣为什么不自行处理,却拥立世孙?如果说是传闻有误,世子为什么不回国,却停留在边境?难道是因为世子归国迟延,导致左右互相猜疑,因私下忧虑过度而这样做吗?现在再次命令边境将领,一切由我亲自裁决,只讲求推诚相待,其他一概不问。应当施行宽大的恩典,以更新远近的风化。从尚书金仁俊以下,无论朝廷内外的党羽、官吏、军民,在诏旨到达以前,凡是首谋内乱、诱骗或抗拒王师、已经投降又反复返回、因仇怨擅自杀人的,无论罪行轻重,一律赦免。世子应当赶快整装回国,解除仇怨,化解嫌隙,广施恩德。走出那沧浪之地,让他居住在平壤。凡是可以援助救济的事情,都不要怕辛劳。大号一经发布,我决不食言。唉!世子就要成为国王了,前去恭敬地接受宏大的训诫,永远做东方的藩属,以发扬我的美好命令。当时世祖还没有即位,听说倎到了西京,停留了八九天,怀疑发生了变故,所以大赦以安定心怀异志的人。四月,倎即位,世祖又派奇朵台带着玺书赐给他。倎把刑部侍郎李凝流放到遥远的海岛。当初李凝跟随倎到磊都,对永宁公綧说:“公如果想做国王,谁说不可以呢?”倎对此怀恨,所以李凝被牵连获罪。倎做世子时有美好的声誉,继承王位后,却把宫女聚集在水房,放纵地进行淫乱。他的御史大夫金仁俊于是把水房迁置到宫外。这一年,倎改名为禃。中统三年,派判秘书省事朴伦等人前来进献土产。四年,派礼宾卿朱英、郎将郑卿甫来进献水獭皮等物,又派大司成韩就来祝贺正旦,同时感谢赐羊。第二年,韩就返回,皇帝把历日和西锦赐给他。至元元年,禃入朝。九月,到达大都,世祖赐给禃骆驼一千头。十二月,禃返回。至元三年,皇帝派黑的、殷弘带着玺书赐给禃,说:“你们国家的赵彝来报告,日本与你国是近邻,自汉、唐以来,也不时同中国往来。所以现在派黑的等人前往日本,想同日本通好。卿应当引导使者到达日本边境,不要以风涛险恶、路途遥远为借口,也不要以从来没有通好为推辞;恐怕他们不服从命令,阻碍使者前行。卿应当努力办理此事!” 禃于是命宋君斐等人和黑的、殷弘一同前往日本。四年,黑的等人到达巨济松边浦,害怕风涛而返回。禃又命宋君斐跟随黑的入朝,奏报这件事。世祖又派黑的等人前来,禃派舍人潘阜带着玺书和高丽国书前往日本,日本没有答复。五年,世祖派也孙脱、孟甲等人前来,晓谕禃说大军将要征伐宋,希望高丽酌量协助兵力和船舰。禃奏请调发一万人,战船则交给沿海官吏营造。这一年,黑的、殷弘又带着玺书赐给禃,派知门下省事申思▯等人与黑的、殷弘一同前往日本。黑的等人到达对马岛,抓了两个日本人回来。十年,权臣林衍率领三别抄等人到庆公缊处,只拥立缊为王,逼迫禃迁居别宫。林衍派舍人郭汝弼上呈禃的逊位表,缊尊禃为太王。世祖对此起疑,派斡脱儿不花、李谔以及世子的书状官金应文一同前来,查明事情的真伪。诏令说,凡敢加害国王、世子及其亲属的人,一律镣无赦。此年,兵马使营记官崔坦等以诛杀林衍为名,聚集人众进入椴岛,杀死分司御史沈元涛等人反叛。不久,又杀死西京留守以及龙、灵、铁、宣、慈五州的官员,西北各城都被贼人攻陷。崔坦欺骗使者脱朵儿说:“高丽即将举国进入海岛,所以我特意杀死各城长吏,想入朝报告上国。”于是带着义州副使金孝巨等二十三人前来投降。十一月,世祖诏谕高丽臣民说:“近来因为王禃称病,擅自命王缊暂时总管国事,所以派使者询问。如今使者回来报告说,林衍声称这件事全是诸臣所为。臣位列七人之下,有什么权力能够做这种事?我不相信他的话。国王可以和缊、林衍一同赴阙,当面陈述实情,我来听辨是非,自然会作出处理。” 而且听说禃安然无恙,但禃是否还活着无法确认,必须等他赴阙,我才相信。已经派头辇哥国王率兵逼近边境,如果逾期不来,就应当进兵。”林衍害怕了,召集百官废黜缊,又重新拥立禃为王。禃入朝,经过西京时,崔坦等献上酒食,禃没有接受。十一年春,林衍背上生疽而死,洪文系、宋松礼等诛杀他的儿子惟茂。禃返回,仍然居住在王京,他的宫嫔也从江华一同回来。头辇哥国王派朵剌歹带领两千军队到达江华。禃请求不要入城,朵剌歹不听,放纵军队大肆掠夺。当时宫室还没有修缮完毕,禃和群臣都搭起帐幕居住。六月,将军裴仲孙反叛,率领三别抄等人,拥立承化侯温为王。三别抄军占据珍岛,金方庆和蒙古元帅阿海率兵讨伐。阿海怯懦不敢交战,金方庆被贼军包围。将军杨东茂前来救援,包围才得以解除。世祖召阿海返回,免去他的官职。第二年,世祖让忻都、史枢代替阿海。裴仲孙派人告诉忻都,说有密谋之事,请他暂时到珍岛。忻都说:“我没有接受皇帝的命令,怎么敢进入!”于是上奏说,叛臣裴仲孙凭险固守、不肯服从,请求同忽林赤、王国昌分路讨伐,皇帝同意了。四月,忻都、洪茶邱和金方庆在珍岛大败贼军,斩杀王温,贼党金通精逃往耽罗。

十三年,世子谌入朝。及归,辨发胡服,国人皆叹息泣下。世祖问讨耽罗之策于洪茶邱,奏言:“金通精之党多在王京,招之不从,用兵未晚。从之。茶邱遣通精之侄金赞等谕之,通精不肯降。禃以帝许世子谌婚,遣带方侯澄、谏议大夫郭汝弼入谢。忻都与金方庆至耽罗,贼败溃,留兵戍其地而还。五月,世子谌尚帝女忽都揭里迷失公主。六月,禃卒,在位十五年,年五十六,谥曰顺孝王,后赠谥忠敬。时谌方入觐,其群臣遥立为王。八月,谌还。十月,使金方庆等从元帅忽敦征日本,败日本兵于一岐岛,以兵少引还。忽都揭里迷失公主至,谌与公主同辇入城,父老相庆以为复见太平。达鲁花赤来诘曰:“称宣旨,称朕,称赦,何僭也?”谌使金方庆对曰:“非敢僭,但循祖宗之旧耳。于是改宣旨曰王旨,朕曰孤赦曰宥,奏曰呈。

十五年,帝遣忽剌歹召谌及公主入朝。有投匿名书诬告贞和宫主诅咒公主,又言齐安公淑、金方庆等四十二人将谋不轨。于是囚贞和宫主及淑、方庆等。柳璥泣涕力谏,公主感悟,皆释之。

十六年,韦得儒等又诬告金方庆谋叛,谌与忻都、洪茶邱鞫之,方庆不服。流方庆于大青岛。谌与公主入朝,次香河。帝遣皇子脱欢,皇后遣皇女心哥歹及阿伊哥赤大王妃。来迎于三十里之地。又设大穹庐于开平府东门外待之。七月甲申,谌上谒,奏曰:“日本岛夷,恃险不庭,敢抗王师,臣自念无以报德,原造船积欲,声罪致讨。”帝曰:“王归与宰相熟计,遣人奏之。”又奏曰:“陛下降以公主,抚以圣恩,小邦之民方有聊生之望。然茶邱在焉。臣之为国不亦难乎?如茶邱者,只宜理会军事,至于国家之政,皆欲擅断,非臣所知也。上国如欲置军于小邦,宁以达达、汉儿,如茶邱之军,惟乞召还。”帝曰:“此易事耳。”既而曰:“惟尧、舜、禹,汤能行帝王之道。其后君弱臣强,衣食皆仰于臣。昔有一君食羊,其臣与之则食,不与则不食。宋度宗在,此幼儿之父也。贾似道擅权,使度宗出其爱妾,不得已从之。安有君而畏臣,去其宠妾者乎?王之父,亦不免于林衍之废立。朕闻王亦信宰相之言,如此面能治国则固善,如其不能,可勿愧乎?”对曰:“茶邱之讯言之。”谌又奏曰:“今奸人以金方庆为谋叛,告于忻都,忻都引兵入王京,执而讯之,无他,惟东征将十有不纳兵器于官者,臣咎其疏慢,流于海岛。然此乃有憾于方庆者所谗也。后有若此者,臣请罪之。”帝曰:“然。”又谓人大臣曰:“可速召茶邱还。”谌又告平章政事哈伯,王京达鲁花赤铁满,请以郎哥歹代之。哈伯奏闻。帝曰:“何用达鲁花赤郎哥歹么麽小人也,亦不胜任。”帝赐谌海青一、驸马金印、鞍马,谌辞归。九月,至王京。是行也,凡其国不便事一切奏而除之,国人感泣。十二月,谌复求朝,帝赐以亡宋宝器、凤瓶、玉笛等九十事,又赐谌及从臣彩币。

十六年二月,谌还,帝赐马一百五十匹,命郎哥歹送之。

十七年,遣校尉郑之演来贡环刀三百七十八口。夏,又遣中郎将简有之来贡方物。平章政事阿合马求美女。殿直张仁冏请以其女行。于是除仁冏中郎将。阿合马以张氏非高丽名族,不受。八月,谌入朝上都。先是,谌使朴义奏曰“东征之事,臣请入朝禀旨。”帝许之。至是,谌以七事奏:一,以高丽兵戊耽罗者,补东征之军。二,减高丽汉国,使阇里迭木儿益发蒙古军以进。三,勿加洪茶邱职任,待其成功赏之未晚。四,小国军官,皆赐牌面。五,以滨海之汉人充艄工、水手。六,遣按察使廉问百姓疾苦。七,臣躬至合浦阅边军。帝优诏答之。九月,谌还,以将国赵仁璠女归阿合马。既而金方庆与日本人战,斩首三百级。再战,茶邱败绩。范文虎亦以战舰三千五百艘来会。值大风,败汉。自是,屡诏谌备国粮造战船,以图再举,耗费不赀,国人始怨矣。

二十五年,谌闻乃颜叛,遣将军柳庇来,请举兵讨之。谌亲率前军出,次开城,谌潜然泣下,左右皆掩泣。及乃颜平,公主遣使来,请与谌俱入朝。

二十六年,帝以乃颜余党复叛,命高丽以兵戍东沈,诏以谌为征东行省左丞相。时右丞塔出遣使,请发兵五千及军粮赴建州。建州距高丽三千余里,饷道不通。谌召群臣议,皆曰:“从之则力不堪,违之则恐负前奏之意。宜声言发兵助战,以缓运粮。”乃使吴仁永等来贡方物,并奏其事。

二十七年,帝以海者犯边,亲讨之,遣阿旦不花来征兵。十一月,谌及公主世子入朝,是年,哈丹以余众奔高丽,阇里帖木儿来戍双城。谌与公主世子至自上都,帝诏曰:“讨贼军至高丽,则道里回远,宜自威平出南京海阳,截贼归路。”谌遣大将军柳庇来乞师,且奏避贼江华。哈丹陷和、登二州,脯人肉为粮。

译十三年,世子谌入朝。返回时,他梳着辫发,穿着胡服,国人都叹息流泪。世祖向洪茶邱询问讨伐耽罗的策略,洪茶邱上奏说:“金通精的党羽多在王京,招降他们如果不听从,再用兵也不晚。”世祖听从了。洪茶邱派金通精的侄子金赞等人前去晓谕,金通精不肯投降。禃因为皇帝答应让世子谌娶公主,派带方侯澄、谏议大夫郭汝弼入朝致谢。忻都和金方庆到达耽罗,贼军战败溃散,留下军队戍守当地后返回。五月,世子谌迎娶皇帝的女儿忽都揭里迷失公主。六月,禃去世,在位十五年,享年五十六岁,谥号顺孝王,后来追加谥号忠敬。当时谌正在入朝觐见,他的群臣在远方拥立他为王。八月,谌返回。十月,派金方庆等跟随元帅忽敦征伐日本,在一岐岛击败日本军队,因兵力少而撤回。忽都揭里迷失公主到达后,谌和公主同乘一辆车进入城中,父老相互庆贺,以为又见到了太平。达鲁花赤来责问说:“你们称宣旨、称朕、称赦,为什么这样僭越?”谌派金方庆回答:“不敢僭越,只是遵循祖宗旧制罢了。”于是把“宣旨”改称“王旨”,“朕”改称“孤”,“赦”改称“宥”,“奏”改称“呈”。十五年,皇帝派忽剌歹召谌和公主入朝。有人投递匿名书,诬告贞和宫主诅咒公主,又说齐安公淑、金方庆等四十二人将要谋反。于是囚禁贞和宫主以及淑、方庆等人。柳璥流泪极力劝谏,公主醒悟后,众人都被释放。十六年,韦得儒等人又诬告金方庆谋反,谌与忻都、洪茶邱审讯他,方庆不服。于是把方庆流放到大青岛。谌和公主入朝,驻留在香河。皇帝派皇子脱欢,皇后派皇女心哥歹及阿伊哥赤大王妃,在三十里外前来迎接。又在开平府东门外设置大穹庐等待他们。七月甲申,谌上前拜见,奏说:“日本是海岛夷国,凭借险阻不肯来朝,竟敢抗拒王师。我自念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恩德,愿意制造船只、积聚物资,声讨其罪而出兵征伐。”皇帝说:“你回去同宰相仔细商议,派人上奏。”谌又奏说:“陛下把公主下嫁给我,用圣恩抚慰我们,小国百姓才有了聊以生存的希望。然而洪茶邱还在这里,我为国家办事不也是很困难吗?像洪茶邱这样的人,只适合处理军事;至于国家政务,他都想擅自决断,这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上国如果想在小国设置军队,宁可使用达达军、汉儿军;至于洪茶邱的军队,只请求召回。”皇帝说:“这容易办。”接着又说:“只有尧、舜、禹、汤能够实行帝王之道。此后的君主软弱而臣下强盛,衣食都要仰赖臣下。过去有一位君主吃羊,他的臣下给他就吃,不给他就不吃。” 宋度宗在位时,他就是这个幼儿的父亲。贾似道专擅权力,迫使度宗交出所宠爱的妾,度宗不得已听从了。哪里有国君却害怕臣下,竟舍弃自己的宠妾呢?王的父亲,也免不了受到林衍废立之事的影响。朕听说王也相信宰相的话,若这样做确实能够治理国家,当然很好;如果不能,难道不感到惭愧吗?”谌回答说:“茶邱之讯言之。”谌又上奏说:“如今奸人把金方庆诬为谋反,告知忻都。忻都领兵进入王京,逮捕后审讯,结果并没有别的罪过,只是东征将领中有十多人没有把兵器交给官府。臣责怪他们疏忽怠慢,把他们流放到海岛。然而这只是对方庆怀有怨恨的人进谗诬告罢了。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臣请求治罪。”皇帝说:“可以。”又对大臣们说:“可以赶快召茶邱回来。”谌又告知平章政事哈伯和王京达鲁花赤铁满,请求以郎哥歹代替他们。哈伯把此事奏报皇帝。皇帝说:“为什么要任用达鲁花赤郎哥歹?他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也不能胜任。”皇帝赐给谌海东青一只、驸马金印、鞍马,谌辞谢后回国。九月,到达王京。这次出行,凡是对该国不利的事情,他都一概奏报并予以革除,国人感动得流泪。十二月,谌再次请求入朝,皇帝赐给他亡宋的宝器、凤瓶、玉笛等九十件,又赐给谌及随行大臣彩帛。十六年二月,谌返回,皇帝赐给他马一百五十匹,命郎哥歹为他送行。十七年,派遣校尉郑之演前来进贡环刀三百七十八口。夏季,又派遣中郎将简有之前来进贡地方物产。平章政事阿合马索求美女,殿直张仁冏请求让自己的女儿前往。于是授予张仁冏中郎将之职。阿合马认为张氏不是高丽的名门望族,不肯接受。八月,谌入朝,到上都朝见。此前,谌派使者朴义上奏说:“关于东征之事,臣请求入朝禀报圣旨。”皇帝答应了他。到这时,谌上奏七件事:第一,把驻守耽罗的高丽士兵补充到东征军中。第二,减少高丽和汉国的兵力,让阇里迭木儿增加征发蒙古军向前推进。第三,不要增加洪茶邱的职任,等他成功之后再赏赐也不迟。第四,小国的军官,都赐给牌面。第五,用滨海地区的汉人充任艄工和水手。第六,派遣按察使访察百姓的疾苦。第七,臣亲自到合浦检阅边军。皇帝下达优厚的诏书答复他。九月,谌返回,把将国赵仁璠的女儿带回去嫁给阿合马。不久,金方庆与日本人交战,斩首三百级。再次交战时,洪茶邱遭到惨败。范文虎也率领战舰三千五百艘前来会合。正遇上大风,汉军战败。从此,皇帝屡次下诏命谌储备国粮、制造战船,以图再次出兵,耗费不可计量,国人开始怨恨了。二十五年,谌听说乃颜叛乱,派将军柳庇前来,请求出兵讨伐。谌亲自率领前军出发,驻扎在开城,谌暗中流下眼泪,左右侍从也都掩面哭泣。等到乃颜平定后,公主派使者来,请求与谌一同入朝。二十六年,皇帝因乃颜的余党再次叛乱,命高丽出兵戍守东沈,并下诏任命谌为征东行省左丞相。当时右丞塔出派使者来,请求发兵五千人及军粮前往建州。建州距离高丽三千多里,粮饷运输道路不通。谌召集群臣商议,众人都说:“听从命令,力量无法承受;违抗命令,又恐怕辜负先前奏请的意旨。应该声称要发兵助战,以此缓解运送粮饷的压力。”于是派吴仁永等人来进贡地方物产,并把这件事奏报上去。二十七年,皇帝因海者侵犯边境,亲自前去讨伐,派阿旦不花来征调兵员。十一月,谌与公主、世子入朝。这一年,哈丹率余众逃往高丽,阇里帖木儿来戍守双城。谌与公主、世子从上都回到本国,皇帝下诏说:“讨贼军队到达高丽后,路途遥远而迂回,应该从威平出发,经南京海阳,截断贼军的退路。”谌派大将军柳庇前来请求援军,并且奏报要躲避贼军前往江华。哈丹攻陷和州、登州,把人的肉晒成肉干作为粮食。

明年,哈丹逾铁岭入交州道,攻陷扬根城。帝命诸王乃蛮台将兵一万讨之,谕使者吴仁永曰:“尔国,唐太宗新征尚不克,今此小寇,何畏之甚耶?”仁永奏曰:“古今强弱不同耳。”哈丹略地至王京,大将薛阇干击败之。又战哈丹复大败,与其子老的溃围遁去。薛阇干军令严肃,士卒用命,所过秋亳不犯。闻城逼京,并日而行,出贼不意,故连战皆捷。

三十年,谌及公主来朝,至大都,帝疾笃不能召见,宠赉之厚,诸王、驸马无与伦比。是年,改名烥。

三十一年春正月,帝崩,烥与公主以羊十、马一祭于殡殿。国制,非蒙古人不能入殡殿,惟高丽得与焉。成宗即位,以烥年高,诏出入乘小车至殿门。

元贞二年,烥与公主再来朝。

大德元年,公主卒。烥有宠妾曰无比,世子謜疑公主之死由无比,乃杀之,又杀阉人陶成器等数十人。謜尚宝塔实怜公主,晋王甘麻剌之女也。謜上表,请传位于謜。

二年正月,成宗授謜开府仪同三司、征东征中书省左丞相、驸马、上柱国、高丽国王。加封烥逸寿王,以示优崇。是时,烥践位二十四矣。謜嬖赵妃有宠,宝塔实怜公主妒之。公主乳媪与左右潜谋,以公主失爱,使阔阔不花、阔阔歹与大将军金精、吴挺圭等诉于皇太后。帝遣孛鲁兀等召謜及公主入朝。八月,烥饯謜于金郊,酒酣,孛鲁兀传帝命,取国王印授烥。于是,烥复为国王,謜留京师宿卫凡十年。帝诏烥曰:“闻謜莅政以来,处决失宜,众心疑惧,盖以年未及壮,经历尚少,故未能副联亲任之意。卿宜依前统理国政,使謜入侍阙庭,明习一事。”孛鲁兀来十日,国人不知有此诏也。

三年,帝以阔里吉思为征东行省平章政事,耶律希逸为左丞。时使者哈敬还奏,烥不不能服其众,朝廷宜遣官佐之,故帝有是命。阔时吉思不能和辑国人,又多受贿赂。五年,复罢之。烥表请改嫁宝塔实怜公主,使者至京都,不敢进表而返。

七年,烥闻朝廷欲复謜王位,乃表请入朝,又欲以公主改嫁瑞兴侯玢。帝不许,遣刑部尚书塔察儿翰林直学士王约来。约谓烥曰:“天地间至亲者父子,至重者君臣,彼小人但知自利,肯为王国家地耶?”烥感泣,谢曰:“臣老耄,听信佥邪,是以至此。愿改过,且请謜复位。”乃执宋璘、吴祈等,囚于行省。塔察儿、王约询于众,流吴演等十余人于海岛,释宋璘。

八年,帝复遣参知政事忽怜、翰林直学士林元来。明年,忽怜疾笃,有进药者,忽怜曰:“汝国奸臣执命,父子相仇,故帝遣我来监汝国。若我饮药死,其得无后言乎?”竟不饮而卒。

十年,烥来朝。王维绍、宋邦英、宋璘等谮謜,又言下场皇后及左丞相阿忽台、平章政事八都马辛,欲使謜羊发为僧,以瑞兴侯玢继尚宝塔实怜公主。崔有□等诣中书省,论维绍奸恶,省臣执维绍囚之。高世全等劝烥还国,烥不可曰:“我闻謜遣人于路要我,沉于河。我虽老,独不畏死乎?”既而,朝廷趋烥,乃服药致痢,自夏至秋不起。

十一年,謜奉皇太子命,迁烥于庆寿寺。自是,国政复禀命于謜。五月,烥归国。明年,卒。烥在位三十五年,年七十三,赐谥忠烈。謜又名璋,蒙古名曰益智礼普化,齐国大长公主子也。

至大元年,謜来朝,留大都二年。崔有□等上笺请謜归,时武宗及皇太子待謜甚宠,三年,謜信左右之谗,杀其世子鉴及鉴从官金重义。

仁宗即位,复诏謜还国,不欲行,请俟至秋,冬。帝允之。

皇庆二年,謜以子焘入见,请传位于焘,帝策焘为高丽国王。謜又以其侄暠为沈王世子焉。謜构万卷堂于燕邸,招致姚燧、赵孟頫、店集等,与之游,以典籍自娱。右丞相秃鲁罢,帝欲以謜为相,謜固辞。焘,謜之第二子,蒙古名阿剌讷忒失里。焘既嗣位,尊謜为上王,奉謜及公主归。

延祐元年,謜复入朝。

明年,謜奏请传沈王位于世子暠,自称太尉。王焘入朝,谒帝于上都,尚营王女亦怜真八剌公主。先是,魏王阿木哥流于大青岛,其庭砖光彩班烂。有人白焘曰:“魏王庭中砖,皆成牡丹诸花卉状。”謜甚喜,命图之。事闻于帝,遣吏部尚书卜颜、必阇赤买驴来责问,并慰藉魏王。

延祐六年,謜降香于江南,行至金山。英宗趣召謜返命,甲士拥之以行,从臣皆奔窜。謜至大都,命中书省护送还本国,謜仍迟留不即行。十月,下謜于刑部狱。既而,祝其发置之石佛寺。十二月,流謜于吐藩撒思吉之地。高丽群臣止书于中书省,讼謜之冤。是年,诏焘入朝,以焘不奉行帝敕,遣翰林待制沙的等讯之。

至治三年,帝命量移謜于朵思麻之地。是年,泰定帝即位,大赦天下,召謜还。

译第二年,哈丹越过铁岭进入交州道,攻陷扬根城。皇帝命诸王乃蛮台率一万兵讨伐他,并告诫使者吴仁永说:“你们国家,唐太宗亲自征讨尚且不能取胜,如今面对这小小的盗寇,为什么如此害怕呢?”吴仁永奏答说:“只是古今强弱有所不同罢了。”哈丹掠夺土地直到王京,大将薛阇干将他击败。再次交战时,哈丹又遭到大败,和他的儿子老的冲破包围逃走。薛阇干军令严明,士卒奋勇效命,所经过的地方秋毫无犯。听说贼军逼近王京,他便日夜兼程,出乎贼军意料,所以连续作战都取得胜利。三十年,谌与公主入朝,到了大都时,皇帝病重,不能召见他们,但赏赐极其优厚,诸王、驸马都不能与之相比。这一年,谌改名为烥。三十一年春正月,皇帝去世,烥与公主用羊十只、马一匹在灵柩殿祭祀。按该国制度,不是蒙古人不能进入灵柩殿,只有高丽人能够例外参加。成宗即位后,因烥年事已高,下诏准许他出入时乘小车直到殿门。元贞二年,烥与公主再次入朝。大德元年,公主去世。烥有个宠妾名叫无比,世子謜怀疑公主的死是无比造成的,于是杀了她,又杀死宦官陶成器等数十人。謜娶的是宝塔实怜公主,她是晋王甘麻剌的女儿。謜上表,请求把王位传给自己。二年正月,成宗授予謜开府仪同三司、征东征中书省左丞相、驸马、上柱国、高丽国王等职爵,并加封烥为逸寿王,以表示优厚尊崇。这时,烥登上王位已经二十四年。謜宠爱赵妃,赵妃很得宠,宝塔实怜公主因此嫉妒她。公主的乳母和近侍暗中谋划,借口公主失宠,让阔阔不花、阔阔歹与大将军金精、吴挺圭等向皇太后申诉。皇帝派孛鲁兀等召謜和公主入朝。八月,烥在金郊为謜饯行,酒喝到兴浓时,孛鲁兀传达皇帝命令,取下国王印交给烥。于是烥重新成为国王,謜留在京师担任宿卫,共十年。皇帝下诏对烥说:“听说謜执政以来,处理事情多有不当,众人心中疑惧,大概是因为他年纪尚未成年,经历还少,所以不能符合朕亲自任用他的本意。卿应当依照从前统理国政,使謜入宫侍奉朝廷,明白熟悉一切事务。”孛鲁兀来到十天后,国人还不知道有这道诏书。三年,皇帝任命阔里吉思为征东行省平章政事,任命耶律希逸为左丞。当时使者哈敬回来奏报,说烥不能使众人服从,朝廷应该派官员辅佐他,因此皇帝下达了这一任命。阔里吉思不能调和安抚国人,又多次接受贿赂。五年,朝廷再次罢免了他。烥上表请求让宝塔实怜公主改嫁,使者到了京都,却不敢递交奏表便返回。七年,烥听说朝廷想恢复謜的王位,于是上表请求入朝,又想让公主改嫁瑞兴侯玢。皇帝不答应,派刑部尚书塔察儿和翰林直学士王约前来。王约对烥说:“天地之间最亲近的是父子,最重要的是君臣。那些小人只知道为自己谋利,哪里肯替王和国家着想呢?”烥感动流泪,谢罪说:“臣年老昏聩,听信了奸邪小人的话,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愿意改过,并且请求让謜恢复王位。”于是逮捕宋璘、吴祈等人,囚禁在行省。塔察儿、王约向众人询问后,把吴演等十多人流放到海岛,释放了宋璘。八年,皇帝又派参知政事忽怜、翰林直学士林元前来。第二年,忽怜病重,有人进献药物,忽怜说:“你们国家的奸臣掌握政权,父子互相仇视,所以皇帝派我来监视你们的国家。如果我喝药死了,岂不是会留下后患吗?”最终没有喝药便去世了。十年,烥入朝。王维绍、宋邦英、宋璘等人诬陷謜,又说下场皇后以及左丞相阿忽台、平章政事八都马辛,想让謜出家为僧,以瑞兴侯玢继承并迎娶尚宝塔实怜公主。崔有□等到中书省,揭发王维绍的奸恶,省臣逮捕王维绍并将他囚禁。高世全等人劝烥回国,烥不肯,说:“我听说謜派人在路上拦截我,要把我沉入河中。我虽然老了,难道就独自害怕死吗?”后来,朝廷催促烥回国,他于是服药导致痢疾,从夏天到秋天一直卧病不起。十一年,謜奉皇太子的命令,把烥迁到庆寿寺。从此,国政重新听命于謜。五月,烥回国。第二年,烥去世。烥在位三十五年,享年七十三岁,赐谥号忠烈。謜又名璋,蒙古名益智礼普化,是齐国大长公主的儿子。至大元年,謜入朝,在大都留居两年。崔有□等上笺请求謜回国。当时武宗和皇太子对謜十分宠爱。三年,謜听信近臣的谗言,杀死他的世子鉴以及鉴的属官金重义。仁宗即位后,又下诏让謜回国。謜不愿动身,请求等到秋天以后、冬天再走,皇帝答应了。皇庆二年,謜带儿子焘入朝觐见,请求把王位传给焘,皇帝册立焘为高丽国王。謜又以侄子暠为沈王世子。謜在燕京宅邸修建万卷堂,招来姚燧、赵孟頫、虞集等人与他交游,以典籍自娱。右丞相秃鲁被罢免后,皇帝想任命謜为丞相,謜坚决推辞。焘是謜的第二个儿子,蒙古名阿剌讷忒失里。焘继承王位后,尊謜为上王,奉送謜和公主回国。延祐元年,謜再次入朝。第二年,謜上奏请求把沈王之位传给世子暠,自称太尉。国王焘入朝,在上都拜见皇帝,并娶尚营王的女儿亦怜真八剌公主。此前,魏王阿木哥被流放到大青岛,他府中的砖瓦光彩斑斓。有人告诉焘说:“魏王庭院中的砖,全都做成牡丹和各种花卉的形状。”謜听后非常高兴,命人把它画下来。事情被皇帝听到后,派吏部尚书卜颜、必阇赤买驴前去责问,并慰问魏王。延祐六年,謜到江南进香,走到金山时,英宗急令召謜返回。甲士簇拥着他上路,随行大臣都逃散了。謜到达大都后,朝廷命中书省护送他回本国,但謜仍然拖延停留,不立即动身。十月,把謜下到刑部监狱。不久,又把他的头发祝其发安置在石佛寺。十二月,把謜流放到吐蕃撒思吉地区。高丽群臣只得上书中书省,为謜申诉冤屈。这一年,皇帝下诏让焘入朝,因为焘没有奉行皇帝的敕令,便派翰林待制沙的等人审讯他。至治三年,皇帝下令把謜改流到朵思麻地区。这一年,泰定帝即位,大赦天下,召謜回京。

泰定元年,敕焘还国,复赐国王印。以金元祥、赵延焘等贰于沈王,并杖流海岛。是年十二月,謜卒于大都。謜在位五年,年五十一,赐谥忠宣。时沈王暠之党柳清臣、吴潜诣中书省,诬焘盲聋喑哑,不亲政事,且云:“上王奏仁宗皇帝,以焘为高丽王,以暠为世子,已有定命。至英宗时,焘与伯颜秃古思令金怡止王,夺暠世子印,又夺暠田宅。”帝遣买驴质问,焘辞疾不出迎。买驴意焘实聋哑,径入王宫,宣诏诘问。焘对曰:“世祖皇帝赐我先王高丽王世子印,武宗皇帝又授以沈王爵,未几袭封高丽王。洪重喜来曰:“一身不宜兼绾两王印,奏于帝,命我为高丽王,延祐三年,我入朝,先王授我世子印,谓曰:‘世祖皇帝赐些印曰:待允子长,传与之。’今党暠者言:先王听金怡言,以印与我。然仁宗宾天二年,先王窜吐蕃时,予在国,何暇与伯颜秃古思谋。且印为延祐三年所受,而言英宗时所与,廖妄如此,但愿吾父子相夷耳。先王以世祖外甥,又有累朝佐命之功,重喜尚曰:‘一身不可兼两王。’况暠有何功德,既为沈王,又索高丽世子印耶?先王田宅,已与暠者,曾有帝命,敦敢违异?但懿州所置廨、典库、店铺、江南田土,先王所与者,文契俱在。营城、宣城两埽里,世祖为高丽王朝见往来供给置之,子不得传之于父,而他人有之,岂其礼也?”买驴见焘礼容严肃,言辞有叙,乃曰:“帝所以命臣来者,察王疾也。以今所见,向者之言皆诬。”于是頔等皆怕愧。时使人络绎,焘皆不接见。其人擅作威福,多纳贿赂,买驴疾其所为,并趋之速返。

天历二年,焘之下安君琮贺文宗复位,又遣金之镜请传位于世子祯。

明年,帝册祯为高丽王,遣七十坚来取国玺授之。祯,焘之长子也,蒙古名普塔失里,尚诸王焦八女德宁公主。是年五月,帝遣祯之国。

至顺三年,辽阳行省来索朱帖木儿、赵高伊二人。先是,二人诬谮祯于帝曰:“辽阳与高丽谋奉妥权帖木儿太子叛。”已而来奔。未几,盗杀二人于市。二月,帝遣王问郎中蒋伯祥等来,祯郊陷害,伯祥传帝命曰:“已命上王复位。”焘及左右皆失色。伯祥收国玺,封于库,焘遂入朝。初,祯以世子来朝,丞相燕帖木儿悦之,视如已子。伯颜恶燕帖木儿专权,不礼祯,惠宗即位,燕帖木儿卒,伯颜待祯益薄。祯与唐其势等淫湎,伯颜益恶之,目为泼皮,奏言:“王祯无行检,不宜宿卫。”帝从之。

元统三年,焘以梦,改名为卍,后至元五年,焘卒,在位二十五年,年四十六,赐谥忠肃。焘遗命传位于祯,伯颜寝其事不奏,且言:“王焘本非好人,且有疾,宜死久矣。泼皮虽嫡长,说不必复为王。惟暠可。”

明年,伯颜贬死,脱脱奏复祯王位。是年,祯始还高丽。

至正三年,李芳、曹益清等上书中书省,极言祯荒淫无道,请立行省以安百姓。冬十月,帝遣资政院使高龙普、太监朴帖木儿不花,赐祯龙衣御酒。十一月,又遣乃住等八人来,又以颁赦遣大卿朵赤、郎中别失哥六人来。祯欲托疾不迎,龙普曰:“帝尝谓王不敬,若不出迎,帝疑滋甚。”祯乃率百官朝服郊迎,听宣诏于征东省。朵赤、乃住等蹴祯缚之。祯急呼高院使,龙普叱之,使者皆拔刃,百官奔避。朵赤掖祯,载一马驰去。至京师,诏以槛车流祯于揭阳县。谕祯曰:“尔剥民已甚,虽以尔血馆天下之狗,犹不蔽肆。然朕不嗜杀,是用流尔揭阳,尔无我怨。”

四年正月,祯行至岳阳县卒,或云遇鸩焉。祯死,高丽人无悯之者。祯在位六年,年三十六,后赐谥忠惠。长子昕,蒙古名八思麻朵儿只,母为德宁公主。昕性聪慧,高龙普抱之见帝。帝问曰:“汝学父乎?抑学母乎?”对曰:“愿学母。”帝称其好善、恶恶,遂命袭王位,时年八岁。五月,遣李麻、泰瑾册昕为高丽国王。至正八年卒,在位四年,年十二,赐谥忠穆。昕卒,德宁公主命德成府院君奇辙、政丞王煦摄行征东省事。王煦等遣李齐贤来,表请以祯母引祺、祯庶子■〈口氏〉,皆可为国王,请简一人以嗣。

九年诏以元子■〈口氏〉嗣高丽国王。

十一年,帝又以江陵大君祺为国王,遣断事官完者不花来封仓库宫室,取国玺以归。■〈口氏〉逊于江华,未几遇鸩而卒,在位三年,年十四,后赐谥忠定。祺,蒙古名伯颜帖木儿,尚鲁国公主。既嗣位,命李齐贤摄政丞,权征东征省事。齐贤综核名实,进贤黜佞,声举翕然。

十二年,日本兵船至,王京大震。先是,日本屡犯高丽境。至是,乃大举入寇,境内骚然。

十三年,册立皇太子,赦天下,遣太府监山童等来颁诏。太子,奇皇后所出也。奇氏,高丽人,本贱。至是,帝追封皇后父荣安王,母李氏为荣安王夫人,皇后兄子奇辙授为大司徒,富贵震一时。辙尤骄横,祺不能堪。

译泰定元年,敕令焘回国,并重新赐给他国王印。因为金元祥、赵延焘等人对沈王怀有二心,朝廷杖责他们并流放到海岛。这年十二月,謜在大都去世。謜在位五年,享年五十一岁,赐谥号忠宣。当时沈王暠的党羽柳清臣、吴潜到中书省,诬告焘眼瞎、耳聋、口哑,不亲自处理政务,并且说:“上王曾向仁宗皇帝奏请,以焘为高丽王、以暠为世子,已经有了确定的命令。到了英宗时,焘和伯颜秃古思命令金怡阻止暠为王,夺走暠的世子印,又夺取暠的田地宅院。”皇帝派买驴前去质问,焘以有病为由不出来迎接。买驴以为焘确实聋哑,便直接进入王宫,宣读诏书并责问。焘回答说:“世祖皇帝赐给我先王高丽王世子印,武宗皇帝又授予我沈王爵位,不久我便袭封高丽王。洪重喜来对我说:‘一个人不应该同时掌管两枚王印。我已把此事奏报皇帝,皇帝命我为高丽王。延祐三年,我入朝时,先王把世子印交给我,说:‘世祖皇帝赐下这枚印,说等你的儿子长大后传给他。’如今暠的党羽却说,先王听信金怡的话,才把印给了我。然而仁宗去世后的第二年,先王逃往吐蕃时,我正在国内,哪里有时间与伯颜秃古思谋划呢?” 而且这枚印是在延祐三年接受的,他们却说是在英宗时授予的,荒谬到了这种地步,只希望我们父子彼此残害罢了。先王是世祖的外甥,又有历朝辅佐建立功勋,洪重喜尚且说:‘一个人不能同时拥有两位王的印。’何况暠有什么功德,既然已经是沈王,又来索求高丽世子印呢?先王已经把田宅给了暠,这件事曾有皇帝的命令,谁敢违背?只是懿州所置的官署、典库、店铺和江南的田地,都是先王所赐,文书契约都在。营城、宣城两处的埽里,是世祖为高丽王往来朝见时所置办的供给之地,儿子不能把它传给父亲,反而让别人占有,难道合乎礼法吗?”买驴见焘礼仪容貌严肃,言辞有条理,便说:“皇帝派我来的原因,是要查明大王的疾病。按我如今所见,先前那些话都是诬告。”于是頔等人都羞惭害怕。当时使者络绎不绝,焘都不接见。他们擅自作威作福,收受很多贿赂,买驴憎恶他们的行为,并催促他们赶快回去。天历二年,焘的下安君琮祝贺文宗复位,又派金之镜请求把王位传给世子祯。第二年,皇帝册立祯为高丽国王,派七十坚前来取国玺交给他。祯是焘的长子,蒙古名普塔失里,娶诸王焦八的女儿德宁公主。这年五月,皇帝派祯回国。至顺三年,辽阳行省来索取朱帖木儿、赵高伊二人。此前,二人诬陷祯,向皇帝说:“辽阳和高丽谋划拥立妥权帖木儿太子叛乱。”后来二人逃来高丽。不久,盗贼在市场上杀死了他们。二月,皇帝派王问郎中蒋伯祥等人前来,祯郊陷害伯祥传达皇帝命令说:“已经命令上王复位。”焘及左右侍从都大惊失色。伯祥收取国玺,封存在库中,焘于是入朝。起初,祯以世子身份入朝,丞相燕帖木儿很喜欢他,把他看得像自己的儿子。伯颜厌恶燕帖木儿专权,对祯不加礼遇。惠宗即位后,燕帖木儿去世,伯颜对祯更加冷淡。祯与唐其势等人沉溺于淫乐,伯颜更加厌恶他们,把祯视为无赖,并上奏说:“王祯品行不端,不适合担任宿卫。”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元统三年,焘因梦改名为卍。后至元五年,焘去世,在位二十五年,享年四十六岁,赐谥号忠肃。焘遗命把王位传给祯,伯颜压下这件事没有奏报,并且说:“王焘本来就不是好人,而且有病,应该早就死了。这个无赖虽然是嫡长子,也不必再让他做王,只有暠可以。” 第二年,伯颜被贬谪而死,脱脱奏请恢复祯的王位。这一年,祯才回到高丽。至正三年,李芳、曹益清等人上书中书省,极力指出祯荒淫无道,请求设立行省以安定百姓。冬十月,皇帝派资政院使高龙普、太监朴帖木儿不花赐给祯龙衣和御酒。十一月,又派乃住等八人前来,并借颁布赦令之机派大卿朵赤、郎中别失哥等六人前来。祯想托病不去迎接,高龙普说:“皇帝曾说大王不敬,如果不出迎,皇帝的疑心会更加严重。”祯于是率百官穿朝服到郊外迎接,在征东省听宣诏。朵赤、乃住等人突然扑向祯,将他捆绑起来。祯急忙呼喊高院使,高龙普却呵斥他,使者们都拔出刀来,百官奔逃躲避。朵赤挟持祯,把他装在一匹马的马上疾驰而去。到了京师,皇帝下诏把祯装入槛车,流放到揭阳县。又告诫祯说:“你剥削百姓太过分了,即使把你的血供天下的狗饮用,也还不能遮盖你的罪恶。然而朕不喜欢杀人,所以把你流放到揭阳,你不要怨恨我。” 四年正月,祯走到岳阳县时去世,有人说他是中了毒酒。祯死后,高丽人没有一个怜悯他。祯在位六年,享年三十六岁,后来赐谥号忠惠。长子昕,蒙古名八思麻朵儿只,母亲是德宁公主。昕天性聪慧,高龙普抱着他去见皇帝。皇帝问:“你是要学习父亲,还是学习母亲?”昕回答:“愿意学习母亲。”皇帝称赞他喜欢善良、憎恶邪恶,于是命令他继承王位,当时他年仅八岁。五月,派李麻、泰瑾册立昕为高丽国王。至正八年,昕去世,在位四年,享年十二岁,赐谥号忠穆。昕死后,德宁公主命德成府院君奇辙、政丞王煦代理处理征东省事务。王煦等派李齐贤前来,上表请求让祯的母亲引祺、祯的庶子■〈口氏〉都可以担任国王,请选择其中一人继承王位。九年,皇帝下诏让元子■〈口氏〉继承高丽国王之位。十一年,皇帝又任命江陵大君祺为国王,派断事官完者不花前来封存仓库、宫室,取回国玺。■〈口氏〉退居江华,不久遇毒而死,在位三年,享年十四岁,后来赐谥号忠定。祺的蒙古名是伯颜帖木儿,娶鲁国公主为妻。祺继位后,任命李齐贤代理政丞,掌管征东行省事务。李齐贤核查名实,提拔贤能,罢黜奸佞,声望和举荐之风一时兴盛。十二年,日本的兵船到来,王京大为震动。此前,日本屡次侵犯高丽边境。到这时,终于大举入侵,境内骚乱不安。十三年,册立皇太子,大赦天下,派太府监山童等人前来颁布诏书。太子是奇皇后所生。奇氏是高丽人,原本出身低贱。到这时,皇帝追封皇后的父亲为荣安王,母亲李氏为荣安王夫人,皇后的兄长奇辙被授予大司徒,奇氏一族的富贵震动一时。奇辙尤其骄横,祺不能忍受。

十六年,有密告辙潜通双城叛民谋逆,祺杀之,夷其族。适帝使直省舍人送大司徒宣命、印章于辙,西北面兵马副使辛询遇诸涂,夺其宣命、印章,杀傔从,使者逃归。事闻,遣断事官撒迪罕、奉御朵歹宣诏,询问情伪。祺斩其西北兵马使以谢,并附奏奇辙之罪状。自是,使命通好无间。

十九年冬,红巾贼渡鸭绿江,陷义州,又陷静州、麟州及西京。

二十年,祺卜迁都避之,不吉,仍营白岳宫阙为新京,移居之。

二十一年,红巾贼潘诚、沙刘、关先生等率众十余万渡鸭绿江,祺走福州,遂陷王京。

至次年,安祐、崔莹等合兵二十万,围王京,贼大败,斩沙刘。关先生余党渡鸭绿江而去,贼遂平。

二十三年,皇太子欲为奇皇后复仇,乃立德兴君塔思帖木儿为国王,奇三宝奴为太子,发辽阳行省兵送之。先遣李家奴赍诏来。祺闻其事,陈兵卫以迎之,以百官耆老上中书省书,付李家奴。其书曰:“世祖皇帝嘉我忠敬王先天下朝觐之功,厘降帝女于忠烈王,且许以不革国俗,以至于今。塔思帖木儿,乃忠宣王出宫入嫁白文举所产者也,奸臣崔濡诬告朝廷,夺我王位,至烦天兵。其如世为甥舅之义何?伏望敷奏天聪,执塔思帖木儿、崔濡等归之小邦,以快国人之愤。”

二十四年,崔濡、塔思帖木儿以大兵一万围义州,为崔莹等所败,一军皆没。十月,遣翰林学士承旨奇田龙诏王复位,送崔濡于高丽,祺杀之。

二十五年,公主卒,祺更名颛。

二十八年,明兵至,帝与皇后奔上都,遣利用监卿蛮子罕来。命颛分遣诸将以图恢复。颛使李成瑞至上都贺朔。

二十九年,遣使进颛右丞相。是年五月,颛奉表于明太祖,以停至纪元告于国中,自是遂与元绝。

卷二百五十 列传第一百四十七

○外国二

△日本

日本,岛国也。自宋以前事,具各史。

世祖中统元年,封高丽世子倎为高丽王,遣还国,遂欲价高丽以能日本。时日本国主为龟山天皇,建元文应。

至元二年秋八月,世祖选可使日本者,以兵部侍郎黑的佩虎符,充国信使,礼部侍郎殷弘佩金符,充国信副使,并赐高丽国王书曰:“今尔国人赵彝来告,日本与尔国为近邻,典章政治有足嘉者,汉、唐而下,亦或通使中国,故今遣黑的等往日本,欲与通和。卿其导达去使,以彻彼疆开悟东方向风慕义。兹事之责,卿宜任之,勿以风涛险阴为辞,勿以未尝通好为解。恐彼不顺命,有阻去使,故托卿之忠诚。卿其勉之!”高丽王禃乃遣其枢密院副使宋君斐与礼部侍郎金赞,为黑的等向导。

四年春正月,至高丽巨济且构边浦,畏风涛之险而还。王禃乃使宋君斐偕黑的等,诣阙上书曰:“诏旨所谕使臣通好日本事,谨遣陪臣宋君斐等伴使臣以往。至巨济县,遥望对马岛,大洋万里,风涛蹴天,意谓危险若此,安可奉上国使臣冒险轻进。虽至对马岛,彼俗顽犷列礼义,设有不轨,将如之何?且日本天与小邦未尝通好,但对马岛人时因贸易往来金州耳。小邦自陛下即位以来,深蒙仁恤,三十年兵革之余,稍得苏息,绵绵存喘,圣恩天大,誓欲报效。如有可为之势,不尽心力,有如天日。”世祖怒,王禃以辞为解。

八月,复遣黑的等,赐王禃书曰:“向者遣使招怀日本,委卿向导,不意遂令徒还。意者日本既通好,则必尽知尔国虚实,故托以他辞,然尔国人在京师者不少,卿之计亦疏矣。且天命难谌,人道贵诚,卿先后食言多矣,宜自省焉。今日本之事,一委于卿,卿其体朕此意,通谕日本,以必得要领为期。”王禃意犹豫未决,其国人李藏用上书黑的,请期以岁月,徐观日本之至否,至则奖其内附,否则置之度外,其辞甚恳。至禃,以藏用上使者书,不先与己言,疑有贰心,即配流藏用。其接伴起居舍人潘阜,亦坐不告,配流,阜与黑的对谈,武士突入执之。黑的怒,诘知其故,乃还藏用书曰:“我归奏此事,幸皇帝听之,天下之福。如不听,于汝国亦无罪。由是藏用、阜俱获宥。

王禃不得已,使潘阜赍世祖玺书至日本,并与日本主书曰:“我国臣事蒙古大国,禀正朔有年矣。皇帝仁明,以天下为一家,日月所照,咸仰其德。今欲通好于贵国,而诏寡人云,勿以风涛险远为辞,其佛严切。兹不获已,遣起居舍人潘阜奉皇帝书前去。遣国通好中国,无代无之,况今皇帝之欲通好贵国者,非欲其贡献,盖欲以无外之名,高于天下耳。若得贵国之通好,必厚待之。其遣一介之使,以往观之,何如?幸贵国商酌焉。”阜至日本,留太补府五月,不得报而还。时日本政在大将军惟康,年幼,为相模守北条时宗所拥立。至是,时宗执政权,以为牒状多失礼,莫如不答,故抑而不遣云。

译十六年,有人秘密告发奇辙暗中勾结双城叛民图谋叛逆,祺杀了奇辙,并诛灭其族。恰逢皇帝派直省舍人把授予大司徒的诏命和印章送给奇辙,西北面兵马副使辛询在路上遇到使者,夺取诏命、印章,杀死随从,使者逃回。事情传到朝廷后,皇帝派断事官撒迪罕、奉御朵歹宣读诏书,查问事情的真伪。祺斩杀西北兵马使以谢罪,并附带奏报奇辙的罪状。从此,双方使者往来,友好关系没有间断。十九年冬天,红巾贼渡过鸭绿江,攻陷义州,又攻陷静州、麟州和西京。二十年,祺占卜迁都以躲避红巾军,卦象不吉,于是仍然营建白岳宫殿作为新京,并迁居那里。二十一年,红巾贼潘诚、沙刘、关先生等率领十多万人渡过鸭绿江,祺逃往福州,于是红巾军攻陷王京。到第二年,安祐、崔莹等人合兵二十万包围王京,红巾军大败,沙刘被斩。关先生的余党渡过鸭绿江离去,红巾之乱于是平定。二十三年,皇太子想替奇皇后报仇,于是拥立德兴君塔思帖木儿为国王,立奇三宝奴为太子,发辽阳行省的军队护送他们前来。朝廷先派李家奴带诏书前来。祺听到这件事后,陈兵戒备迎接,并让百官和年高德劭者上书中书省,交给李家奴。书中说:“世祖皇帝嘉奖我忠敬王先于天下诸国前来朝觐的功劳,把皇帝的女儿下降嫁给忠烈王,并且答应不改变我国的风俗,这一直延续到今天。塔思帖木儿,是忠宣王出宫后嫁给白文举所生的孩子。奸臣崔濡诬告朝廷,夺取我国王位,以至于烦劳天兵出动。这样一来,世代甥舅的情义又该怎么办呢?恭请将臣下的意见奏达圣听,把塔思帖木儿、崔濡等人擒拿送还小国,以快慰国人的愤怒。” 二十四年,崔濡、塔思帖木儿率一万大军包围义州,被崔莹等人击败,全军覆没。十月,派翰林学士承旨奇田龙带诏书来恢复祺的王位,并把崔濡送到高丽,祺将他杀死。二十五年,公主去世,祺改名为颛。二十八年,明军到来,皇帝与皇后逃往上都,派利用监卿蛮子罕前来。命令颛分别派遣诸将谋求恢复失地。颛派李成瑞到上都祝贺正旦。二十九年,派使者进封颛为右丞相。这年五月,颛向明太祖奉上表章,以停止使用至正年号一事告知国内,从此便同元朝断绝关系。卷二百五十 列传第一百四十七 外国二 日本 日本是一个岛国。宋代以前的事情,各部史书中都有详细记载。世祖中统元年,册封高丽世子倎为高丽王,遣送他回国,于是想借助高丽使日本归附。当时日本国主是龟山天皇,年号为文应。至元二年秋八月,世祖选择能够出使日本的人,令兵部侍郎黑的佩虎符,充任国信使;礼部侍郎殷弘佩金符,充任国信副使;同时赐给高丽国王一封信说:“现在你国人赵彝来报告,日本与你国是近邻,典章政治有值得嘉许之处,自汉、唐以来,也有时派使者同中国交往。因此如今派黑的等人前往日本,想同它建立友好关系。卿应当为出使者引路并传达意旨,使那片疆域受到教化,了解东方仰慕仁义、愿意归向的风气。这件事的责任,卿应当承担,不要以风浪险阻为辞,也不要以从未交好为托词。恐怕日本不顺从命令,阻拦使者前去,所以把这件事托付给卿的忠诚。卿要努力!”高丽王禃于是派枢密院副使宋君斐和礼部侍郎金赞,给黑的等人作向导。四年春正月,抵达高丽巨济,并到达构边浦,因为害怕风浪的险恶而返回。王禃于是派宋君斐和黑的一同到朝廷上书说:“诏旨所命令的使臣与日本交好之事,臣谨慎地派陪臣宋君斐等伴随使臣前往。到了巨济县,远望对马岛,只见大洋万里,风浪高达冲天,想到危险如此,怎么能让上国使臣冒险轻率前进?即使到了对马岛,那里民俗顽劣粗野,不懂礼义,假如发生叛逆,将怎么办?况且日本从来没有同小国交好,只是对马岛人有时因贸易往来于金州罢了。小国自陛下即位以来,深受仁慈抚恤,经过三十年兵乱之后,才稍稍得到休息,勉强延续生存,圣恩如天一般广大,发誓想报答效力。如果有可以施展的机会而不尽心尽力,愿受天地日月鉴察。”世祖大怒,王禃以这些言辞作为解释。八月,又派黑的等人前往,赐给王禃一封信说:“先前派使者招抚日本,委托卿作向导,没想到竟让他们白白返回。想来日本一旦同我国交好,就必然会完全知道你国的虚实,所以你们便托词推脱;然而你国在京师的人不少,卿的计谋也太粗疏了。况且天命难以测度,做人贵在诚信,卿先后多次食言,应该自己反省。如今日本之事全部交给卿,卿要体察朕的意思,晓谕日本,以一定取得结果为期限。”王禃心中仍然犹豫不决,他的国人李藏用上书黑的,请求限定年月至少从容观察日本是否前来;如果来了,就奖赏其归附,否则便置之不理,言辞十分恳切。王禃得知藏用把上给使者的书信先行递出而没有先告诉自己,怀疑他有二心,便把藏用发配流放。他的接伴起居舍人潘阜,也因知情不报获罪而被流放。潘阜同黑的交谈时,武士突然闯入将他逮捕。黑的愤怒,追问得知缘故后,便把藏用的书信退还,并说:“我回去把这件事奏报,希望皇帝能够听从,这将是天下的福分;如果不听,对你们国家也没有罪过。”因此藏用、潘阜都获得宽赦。王禃不得已,派潘阜带着世祖的玺书到日本,并给日本国主写信说:“我国臣服侍奉蒙古大国,奉行其正朔已经多年。皇帝仁慈英明,把天下看作一家,凡日月所照之处,都仰慕他的德行。如今想同贵国交好,而皇帝诏告寡人说,不要以风浪险远为辞。这道诏令严厉而切实。不得已,派起居舍人潘阜奉皇帝书信前往。派遣使者同中国交好,历代都有,何况如今皇帝想同贵国交好,并不是想要求你们进贡,而是想以无外的名义使自己的声望高于天下罢了。如果得到贵国的友好,必定会厚待你们。贵国派一个使者前来观察一下,如何?希望贵国仔细商议。”潘阜到了日本,在太宰府停留五个月,没有得到答复便返回。当时日本政权掌握在大将军惟康手中,惟康年幼,是由相模守北条时宗拥立的。到这时,北条时宗掌握政权,认为公文中多有失礼之处,不如不答复,所以扣留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