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五 列传第二
太祖称汗,以哈撤儿为兀勒都赤,领宿卫。癸亥,太祖与王汗战于哈兰真,哈撒儿别居哈刺温山,妻子为王汗所掠,独挈幼子脱忽走免,至巴泐渚纳始与太祖会,太祖大喜。明年,太祖将袭王汗,遣哈撒儿左右合里兀答儿、察兀儿该,谬为哈撤儿之言,往给王汗曰:“吾兄离我,不知何往,缘追求之亦不得其踪迹。我妻子在父王汗所,我何归哉!我令露宿于野,仰视星辰,终夕不寐,思还事父王汗。倘念前劳,许我自效,遣亲信一人来与我盟,则我束手归命矣。”王汗信之,遣其将办秃儿干盛血于牛角,往莅盟,与合里兀答儿等同行中途,遇太祖伏兵。合里兀答儿恐亦秃儿干惊走,乃下马伪言马蹄中有碎石,将抉去之。亦请亦秃儿干下马,遂执以归,太祖畀哈批儿杀之。进袭王汗于彻彻乐温都尔,大破之,王汗走死。
甲子,太祖伐乃蛮,命哈撤儿将中军,军容甚盛,乃蛮太阳汗望见,大惧退,上纳忽山,一战擒之。论功以哈撤儿为第一,予以恩赏,凡哈撒儿子孙,位次在宗室之上。
太祖即皇帝位。有狂人阔阔出妄言祸福,为太祖所敬信。阔阔出恶哈撤儿,率其兄弟殴之。哈撤儿诉于太祖,太祖不择曰:“汝自负无敌,奈何为人所辱。”哈撤儿垂涕而出。阔阔出因言:“天神有命,使哈撤儿代帖木真为汗管百姓。不除哈撒儿,事未可知。”太祖执哈撒儿欲杀之。会宣懿皇后知其事,奔救之。时太祖方褫哈撤儿冠带,严词诘责,见后至,惶恐甚。后手解哈撤儿缚,盛气趺坐,出两乳加于膝上,谓太祖曰:“汝昔在抱,哺我一乳尽,哈准、斡赤斤二人不能尽我一乳,惟哈撤儿哺我二乳兼尽之,使我胸臆舒畅。是以汝多才智,哈撤儿有勇力。哈歉儿为汝执弓矢,讨捕叛亡。今诸部略定矣,汝无所用之,宜其见杀也。太祖顿首谢罪。事始解。然太祖终夺哈撤儿所分降众大半,才余一千四百户。哈撤几位下千户者卜客俱罪,亡入巴儿忽真。者卜客,木华黎之叔父,八十五功臣之一也。
九年,太祖伐金,兵分三路。哈撒儿率斡陈诺延、主儿赤歹、布札循太行而东,为左路,取蓟、平、滦等州,与太祖围中都。会金人乞和,乃班师。未几卒。
相传哈撤儿有四十子,惟五子知名:曰也古,曰说忽,曰也生哥,曰巴忽儿达儿,曰哈拉儿珠。
也古与也生可从诸王会于奎腾敖拉之地,拥立宪宗。二年,以也古为征东元帅,与高丽降人洪福源率兵渡鸭绿江,拔高丽禾山、东州、春州、三角山等城,以私怨袭诸王培刺儿营。事闻,宪宗褫其兵权,以札刺台豁儿赤往代之。也古卒,子火鲁火孙嗣。
也生哥,从太祖伐西夏,至盎鲁塔斯之地。太祖疾大渐,诸王惟也生哥侍侧。也古既罢,也生哥仍卒所部从札剌台征高丽,先后攻拨其光州、玉果等城。宪宗崩,也生哥与东路诸王拥戴世祖。阿里不哥叛,从世祖讨之,为前锋,败其将出木哈儿。车驾东还,留也生哥守和林。中统二年,阿里不哥伪请降,突攻也生哥,遂陷和林。世祖再亲征,赐以金印。也生可精力强健,年七十有五,须发无白者。也古、脱忽身躯皆短,也生哥独伟岸,肖其父哈撤儿,卒,子爱每根嗣,卒。
子势都儿嗣。至元二十四年,乃颜叛于辽东,势都儿与合丹应之,遣其将帖哥攻咸平府,约海都为犄角。后侮罪,来降。
子八不沙,元贞二年,与诸王也只里等驻夏于晋王怯鲁刺之地。大德七年,以败海都功赐金银钞币有差。十一年七月,封齐王。至大四年十一月,诸王不里牙屯等诬八不沙不法,诏窜不里牙屯等于河南。
八不沙弟黄兀儿子月鲁帖木儿延祐三年封保恩王,六年进封恩王,秦定元年嗣为齐王,给金印,天历元年以兵袭陷上都,执丞相倒刺沙,论功第一。二年,卒。
子失列门嗣,至正十二年,献马万匹于京师。
巴忽儿达儿与也古、脱忽、也生哥皆哈撒儿妃阿尔坛可敦所出。
哈拉儿珠,其母阔阔真,哈撤儿之仆妇,有美色。哈拉儿珠在襁褓,为阿尔坛所抚养。太宗即位,察合台遣使上言:“从前共饮食之人,今渐少,请可汗选旧人来,与商国事。”于是,太宗命哈拉儿珠住,佐察合台,呵尔坛携其孙彻儿吉歹从之。彻儿吉歹,巴忽儿达儿之长子也。
哈拉儿珠子七人:曰帖木儿,曰沙里,曰木哥都,曰忽图哥,曰沙儿速克塔,曰孟岱儿,曰呼尔达喀。
彻儿吉歹子五人:曰乞卜察克,曰苏图,曰库克,曰图丹土喝塔,曰台儿极儿。后察合台后王博拉克与旭烈兀子阿八哈构兵,哈拉儿珠、彻儿吉歹相谓:“可汗命吾等西来,宜从阿八哈。”乃迎降。呵八哈厚抚之,使苏图、库克从其子阿鲁浑使图丹土喝塔,管仓储。以台儿极儿不能任事,使扈从左右。沙儿速克塔、孟岱儿、呼儿达喀等,皆待以亲王之礼。巴忽儿达儿四世孙,有吐可帖木哥,为义阑克汗。
哈准,少太祖四岁,早卒。
译太祖称汗后,任命哈撒儿为兀勒都赤,统领宿卫。癸亥年,太祖在哈兰真与王汗交战,哈撒儿另居哈刺温山,他的妻子儿女被王汗掳走,只带着幼子脱忽逃脱,到了巴泐渚纳才与太祖会合,太祖非常高兴。第二年,太祖准备袭击王汗,派哈撒儿的部下合里兀答儿、察兀儿该,假称是哈撒儿的话,去对王汗说:“我的哥哥离开了我,不知去了哪里,我一路追寻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我的妻子儿女还在父王汗那里,我还能归向哪里呢?我让他们露宿荒野,仰望星辰,整夜不能入睡,想着回去侍奉父王汗。如果您还念及过去的功劳,允许我为您效力,派一个亲信来同我结盟,那么我就束手归命了。”王汗相信了这番话,派将领亦秃儿干把血盛在牛角中,前去主持盟誓,并与合里兀答儿等同行。走到半路,遇上太祖的伏兵。合里兀答儿担心亦秃儿干受惊逃走,便下马假称马蹄里有碎石,要把它挑出来,又请亦秃儿干下马,于是将他擒回。太祖把他交给哈批儿杀掉。太祖进军袭击彻彻乐温都尔的王汗,大败王汗,王汗逃走后死亡。甲子年,太祖讨伐乃蛮,命哈撒儿统领中军。军容十分盛大,乃蛮太阳汗看见后非常恐惧,退到纳忽山,结果一战被擒。论功时把哈撒儿列为第一,给予恩赏;凡是哈撒儿的子孙,地位都在宗室之上。太祖即皇帝位。有个狂人阔阔出妄言祸福,太祖很敬重并信任他。阔阔出憎恶哈撒儿,带领兄弟殴打他。哈撒儿向太祖申诉,太祖不加辨析地说:“你自负天下无敌,为什么还会被人侮辱?”哈撒儿流着泪离开。阔阔出于是说:“天神有命,叫哈撒儿取代帖木真做汗,统治百姓。不除掉哈撒儿,事情就难以预料。”太祖抓住哈撒儿,准备杀他。恰好宣懿皇后知道此事,奔来救他。当时太祖正剥去哈撒儿的冠带,严厉地斥责他;看到皇后到来,十分惶恐。皇后亲手解开哈撒儿的绑缚,怒气冲冲地盘腿坐下,把两只乳房放在膝上,对太祖说:“你从前在襁褓中时,吃奶吃尽了我一只乳房的奶;哈准、斡赤斤两个人都不能吃尽一只乳房的奶,只有哈撒儿吃奶,能把我两只乳房的奶都吃尽,使我的胸中舒畅。因此你多才多智,哈撒儿有勇有力。哈撒儿替你执弓持箭,讨伐捕捉叛乱逃亡的人。现在各部大体已经平定,你没有地方用他了,他当然应该被杀吗?”太祖叩头谢罪,事情才得到缓解。但太祖最终还是夺去了哈撒儿所分得的降众大半,只剩下一千四百户。哈撒儿部下的千户者卜客也因获罪,逃入巴儿忽真。者卜客是木华黎的叔父,也是八十五位功臣之一。太祖九年,太祖讨伐金朝,军队分为三路。哈撒儿率斡陈诺延、主儿赤歹、布札沿太行山向东进军,作为左路军,攻取蓟、平、滦等州,与太祖包围中都。正逢金人请求讲和,于是军队班师。不久,哈撒儿去世。相传哈撒儿有四十个儿子,只有五人知名:也古、说忽、也生哥、巴忽儿达儿、哈拉儿珠。也古和也生哥跟随诸王在奎腾敖拉会合,拥立宪宗。宪宗二年,任命也古为征东元帅,他与高丽降人洪福源率军渡过鸭绿江,攻下高丽的禾山、东州、春州、三角山等城,又因私怨袭击诸王培刺儿的营地。事情传到宪宗那里,宪宗剥夺了他的兵权,派札刺台豁儿赤去代替他。也古去世后,他的儿子火鲁火孙继承。也生哥跟随太祖讨伐西夏,到了盎鲁塔斯一带。太祖病势危重时,诸王中只有也生哥在身边。也古被罢免后,也生哥仍率领本部,跟随札剌台征讨高丽,先后攻下高丽的光州、玉果等城。宪宗去世后,也生哥与东路诸王拥戴世祖。他跟随世祖讨伐叛乱的阿里不哥,任前锋,击败阿里不哥的将领出木哈儿。世祖车驾向东返回,留下也生哥守卫和林。中统二年,阿里不哥假意请求投降,突然进攻也生哥,于是攻陷和林。世祖再次亲征,赐给也生哥金印。也生哥精力强健,七十五岁时,胡须头发还没有一根白的。也古、脱忽身材都矮小,只有也生哥高大魁伟,像他的父亲哈撒儿。他去世后,儿子爱每根继承,后来也去世。他的儿子势都儿继承。至元二十四年,乃颜在辽东叛乱,势都儿与合丹响应,派将领帖哥攻打咸平府,并约海都作为犄角。后来他悔罪,前来投降。他的儿子八不沙,元贞二年和诸王也只里等在晋王怯鲁刺的封地驻夏。大德七年,因击败海都的功劳,按等级赐给金银、钞币。大德十一年七月,封为齐王。至大四年十一月,诸王不里牙屯等诬告八不沙违法,诏令把不里牙屯等流放到河南。八不沙的弟弟黄兀儿的儿子月鲁帖木儿,延祐三年封为保恩王,六年晋封恩王,泰定元年继承为齐王,赐给金印。天历元年,他率军袭击并攻陷上都,擒获丞相倒刺沙,论功为第一。天历二年去世。他的儿子失列门继承,至正十二年向京师献马一万匹。巴忽儿达儿、也古、脱忽和也生哥,都是哈撒儿的妃子阿尔坛可敦所生。哈拉儿珠的母亲阔阔真,是哈撒儿的婢妾,容貌很美。哈拉儿珠还在襁褓中时,由阿尔坛抚养。太宗即位后,察合台派使者上书说:“从前和我一起饮食的人,现在逐渐少了,请可汗选一些旧人来,和我商议国事。”于是太宗命令哈拉儿珠留下,辅佐察合台;阿尔坛带着孙子彻儿吉歹跟随他。彻儿吉歹是巴忽儿达儿的长子。哈拉儿珠有七个儿子:帖木儿、沙里、木哥都、忽图哥、沙儿速克塔、孟岱儿、呼尔达喀。彻儿吉歹有五个儿子:乞卜察克、苏图、库克、图丹土喝塔、台儿极儿。后来,察合台的后王博拉克与旭烈兀的儿子阿八哈交战,哈拉儿珠和彻儿吉歹互相说:“可汗命令我们到西方来,应该归附阿八哈。”于是他们迎接并投降。阿八哈优厚地安抚他们,让苏图、库克跟随他的儿子阿鲁浑出使,让图丹土喝塔管理仓储;因为台儿极儿不能任事,就让他在左右侍从。对沙儿速克塔、孟岱儿、呼尔达喀等人,都按照亲王的礼节对待。巴忽儿达儿的第四代孙中,有个吐可帖木哥,后来成为义阑克汗。哈准比太祖小四岁,早年去世。
子按只吉带,从太祖军中。太祖获札木合,不肯杀,付于按只吉带。按只吉带截其手足,杀之。太祖二年,皇子术赤平林木中百姓,赐按只吉带降民二千户。太宗二年,从伐金。四年正月,偕诸王口温不花等将万骑先渡河,会拖雷大军,败金人于三峰山。五年,偕定宗,将左翼兵,讨蒲鲜万奴于辽东,擒万奴。八年,大举伐宋,皇子阔出卒于军,按只吉带代之。太宗崩,乃马真皇后称制,按只吉带与大将察罕等数伐宋,攻略江淮间,为宋人所畏。宪宗之立,预定策功。宪宗与世祖皆重其为人,有大事必使议之。卒。
子察忽剌嗣,察忽剌卒,子忽剌忽儿嗣,中统初有拥戴功,卒。
子胜纳哈儿嗣,至元中,从北安王那木罕御海都于北庭。二十四年,乃颜叛。遣使阴结胜纳哈儿,其使人为土土哈所执。事觉,胜纳哈儿设宴召土土哈等皆不往,计无所通。未几,诏胜纳哈儿入朝,将由东道。土土哈言于北安王曰:“彼分地在东。是纵虎入山林也。”乃令从西道,至大都。既至,夺其王,封丞相。桑哥言:胜纳哈儿印文曰‘皇侄贵宗之宝’宝非人臣所宜用,因其分地改铸济南王印为宜。”从之,以授其从兄弟也只里。
也只里,察忽剌之子,不预乃颜逆谋,为叛王火鲁火孙所攻。皇孙钱木耳帅土土哈等援之,乃免。二十七年,置王傅,秩正四品。元贞初,以兵五千戍兀鲁斯。明年,与诸王也里干、八不沙等,从晋王甘刺麻驻客鲁涟河。大德六年,又与安西王阿南答等驻和林。成宗崩,也只里与阿难答、明理帖木儿等谋奉皇后称制,为武宗所杀。
哈丹,亦按只吉带子,太宗子八年,分拨五户丝济南五万五千二百户。宪宗四年,又分拨济南漏籍二百户。哈丹不嗣王位,号为秃鲁干,国语头人也。
乃颜叛,哈丹率所部应之。乃颜伏诛,哈丹与诸叛党北遁,诸王薛彻干、驸马忽拎等复败之。哈丹走,渡揉河。既而,哈丹到叛王八剌哈赤等再出,复为诸王爱牙哈赤等所却。
二十五年,叛王火鲁火孙与哈丹合谋内犯。夏四月,诏皇孙铁木耳北讨,都指挥使土土哈败火鲁火孙于兀鲁灰河。是时,玉昔帖木儿督师与哈丹战于帖里揭,失利。秋八月,哈丹兵屯子托吾儿、贵列儿二河之间,王师累战不能克,流矢中李庭左胁及右股。庭裹创,选锐卒潜负火炮,夜溯列贵儿河上游燃之,敌马惊逸。适土土哈还至合刺温,帅师来应。称明进战,大破之,哈丹帅余众遁走。时已初冬,玉昔帖木儿声言明春再举,潜与诸王乃蛮台分帅诸将兼程而进。至霸郎儿,骁将伯帖木儿与叛党忽都秃儿干战,杀裨将五人,生擒叛王曲儿,先践冰渡黑龙江。哈丹逆战复败,乃率余众出于女真、高丽之境为流寇。
二十六年二月,人犯葫卢口。为开元府治中儿颜牙兀格所败。六月,乃蛮台又败之于托吾儿河。
二十七年,哈丹再犯辽东,又北寇开元。九月,行省平章彻里帖木儿与战于瓦法,大败之,哈丹遂窜高丽。二十月,诏辽阳行省摘蒙古军万人,分戍双城及婆娑府诸城,访其回窜。
二十八年,彻里帖木儿帅师入商丽,与哈丹子老的战于鸭绿江上,失利。世祖命乃蛮台、薛彻干代之,仍以伯帖木儿为先锋。先是,哈丹窜高丽,陷其和州、登州,杀人而食,得妇女聚▯而脯之。至是,又逾铁岭,入交州道,陷阳根,攻原州。雉狱城乡贡进士元冲甲,以数十人突击,却之。州兵稍集,斩贼将暗都剌等六十八人。哈丹锐气益挫。薛彻千又败哈丹于禅定州。逾数曰,乃用蛮台军踵至,遂约高丽人夹击哈丹于燕岐山,大败之。哈丹帅精骑千余波河而遁,高丽将韩希愈从蒙古军追之。贼中有一善射者,射我军应弦辄倒;希愈持枪策马,突人贼阵剌杀之,揭其首于竿,以示贼,贼气夺。哈丹父子溃围走,伯帖木儿将百骑追之,虏其妻孥。哈丹尚有八骑,伯帖木儿余三骑,再战,两骑士皆重伤不能进,伯帖木儿单骑追之。曰暮,竟失哈丹所在。乃还。
二十九年哈丹又涉海商袭高丽。塔出与博罗欢追讨之,斩其子老的于阵,哈丹赴水死。俘其二妃以献。
帖木哥斡赤斤,烈祖幼子,少太祖六岁。国语谓主灶曰斡赤斤,幼子受父母遗产,当主灶,故凡幼子称斡赤斤。人因称帖木哥为斡赤斤那颜。
太祖既灭王汗,乃蛮太阳汗约汪古部长阿刺忽失夹攻,欲夺蒙古弧矢。阿刺忽失执送其使,太祖与诸将议伐乃蛮。众皆以方春马瘦为词,斡赤斤愤:“公等马瘦,我马独肥?且公等不闻彼之大言乎!”彼能来,我亦能往,何故坐而致敌。”
别勒古台亦言:“男子与弧失共命,若被夺于人,何以自主。不如战死,以弧矢殉葬。”议遂决。是役竟擒太阳汗,灭乃蛮。
译他的儿子按只吉带跟随太祖在军中。太祖擒获札木合后,不肯杀他,把他交给按只吉带。按只吉带砍断札木合的手脚,将他杀死。太祖二年,皇子术赤平定林木中的百姓,赐给按只吉带降民二千户。太宗二年,按只吉带跟随讨伐金朝。四年正月,他和诸王口温不花等率一万骑兵先渡过河,与拖雷大军会合,在三峰山击败金军。五年,他和定宗率左翼军队,讨伐辽东的蒲鲜万奴,擒获万奴。八年,大举讨伐宋朝,皇子阔出在军中去世,按只吉带代替他。太宗去世后,乃马真皇后临朝称制,按只吉带与大将察罕等多次讨伐宋朝,在江淮之间攻掠,令宋人畏惧。宪宗被拥立时,他参与了制定决策的功劳。宪宗和世祖都很看重他的为人,有大事一定让他参与商议。他去世。他的儿子察忽剌继承。察忽剌去世后,他的儿子忽剌忽儿继承,在中统初年有拥戴世祖的功劳,后来去世。他的儿子胜纳哈儿继承。至元年间,他跟随北安王那木罕在北庭抵御海都。至元二十四年,乃颜叛乱,派使者暗中联络胜纳哈儿;使者被土土哈擒获。事情败露后,胜纳哈儿设宴召请土土哈等人,他们都没有前往,因此阴谋无法进行。不久,诏令胜纳哈儿入朝,准备从东道前往。土土哈对北安王说:“他的封地在东面,这等于放老虎进入山林。”于是命令胜纳哈儿从西道前往大都。到达后,朝廷夺去他的王爵,任命他为丞相。桑哥说:“胜纳哈儿的印文写着‘皇侄贵宗之宝’,宝印不是人臣所宜使用的;应该因他的封地改铸为济南王印。”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把印授给胜纳哈儿的堂兄弟也只里。也只里是察忽剌的儿子,没有参与乃颜的叛逆谋划,却被叛王火鲁火孙进攻。皇孙钱木耳率土土哈等前去援救,他才得以免难。至元二十七年,设置王傅,官秩为正四品。元贞初年,他率五千军队戍守兀鲁斯。第二年,他与诸王也里干、八不沙等跟随晋王甘刺麻,驻扎在客鲁涟河。大德六年,又与安西王阿南答等驻守和林。成宗去世后,也只里与阿难答、明理帖木儿等谋划奉皇后临朝称制,被武宗杀死。哈丹也是按只吉带的儿子。太宗八年,分给他济南五万五千二百户的五户丝。宪宗四年,又分给他济南漏籍的二百户。哈丹没有继承王位,称为秃鲁干,蒙古语意为部落头人。乃颜叛乱时,哈丹率本部响应。乃颜被诛后,哈丹与各叛党向北逃走,又被诸王薛彻干、驸马忽拎等击败。哈丹逃走,渡过揉河。后来,哈丹到叛王八剌哈赤等人那里再次出兵,又被诸王爱牙哈赤等击退。至元二十五年,叛王火鲁火孙与哈丹合谋入侵内地。夏四月,诏令皇孙铁木耳北上讨伐,都指挥使土土哈在兀鲁灰河击败火鲁火孙。当时玉昔帖木儿统率军队在帖里揭与哈丹交战,失利。秋八月,哈丹军驻扎在托吾儿、贵列儿两河之间,官军多次交战仍不能取胜,流箭射中李庭左胁和右股。李庭包扎伤口,挑选精锐士卒,暗中背负火炮,夜间沿列贵儿河向上游行进,点燃火炮,敌军战马受惊逃散。恰好土土哈返回合刺温,率军前来支援。他们假装要进攻,实际迅速交战,大败哈丹军,哈丹率余众逃走。当时已经初冬,玉昔帖木儿公开声称明年春天再出兵,暗中却与诸王乃蛮台分别率领各军兼程前进。到达霸郎儿时,骁将伯帖木儿与叛党忽都秃儿干交战,杀死五名副将,生擒叛王曲儿,抢先踏冰渡过黑龙江。哈丹迎战再次失败,于是率余众逃到女真、高丽境内,成为流寇。至元二十六年二月,哈丹军侵犯葫卢口,被开元府治中儿颜牙兀格击败。六月,乃蛮台又在托吾儿河击败他们。至元二十七年,哈丹再次侵犯辽东,又向北劫掠开元。九月,行省平章彻里帖木儿在瓦法与他交战,大败哈丹,哈丹于是逃入高丽。二十月,诏令辽阳行省抽调蒙古军一万人,分别戍守双城、婆娑府等城,搜捕回窜的哈丹军。至元二十八年,彻里帖木儿率军进入高丽,与哈丹的儿子老的在鸭绿江边交战,失利。世祖命乃蛮台、薛彻干代替他,仍以伯帖木儿为先锋。此前,哈丹逃入高丽,攻陷高丽的和州、登州,杀人而食,并掳得妇女,聚集起来腌制成肉。到这时,他又越过铁岭,进入交州道,攻陷阳根,进攻原州。原州城内外的贡进士元冲甲率数十人突然出击,将其击退。州兵逐渐集结,斩杀贼将暗都剌等六十八人,哈丹的锐气更加受挫。薛彻干又在禅定州击败哈丹。过了几天,乃蛮台的军队接踵而至,于是与高丽人约定,在燕岐山夹击哈丹,大败哈丹。哈丹率一千多名精骑渡河逃走,高丽将领韩希愈跟随蒙古军追击。叛军中有一个善于射箭的人,射出的箭一发接一发,蒙古军应弦倒下;韩希愈手持长枪,策马冲入叛军阵中,将他刺死,并把他的首级挑在竿上给叛军看,叛军士气全失。哈丹父子冲破包围逃走,伯帖木儿率一百骑兵追赶,俘获了哈丹的妻子儿女。哈丹当时还有八名骑兵,伯帖木儿只剩三名骑兵;再次交战时,两名骑兵都重伤不能前进,伯帖木儿便单骑追赶。到了傍晚,最终没有找到哈丹的踪迹,于是返回。至元二十九年,哈丹又渡海从商地袭击高丽。塔出与博罗欢追击讨伐,在阵中杀死他的儿子老的,哈丹投水而死。他们俘获哈丹的两名妃子,将她们献上。帖木哥斡赤斤是烈祖的幼子,比太祖小六岁。蒙古语把主管灶火的人称为斡赤斤;幼子继承父母的遗产,应当主管灶火,所以凡是幼子都称作斡赤斤。人们因此称帖木哥为斡赤斤那颜。太祖消灭王汗后,乃蛮太阳汗约汪古部首领阿刺忽失夹击太祖,想夺取蒙古人的弓箭。阿刺忽失把乃蛮使者捉住送来,太祖与诸将商议讨伐乃蛮。众人都以正值春天、战马瘦弱为理由推辞,斡赤斤愤怒地说:“你们的马瘦了,难道只有我的马肥吗?况且你们没有听见他的狂妄话吗?他能来,我也能去,为什么要坐着等敌人来呢?” 别勒古台也说:“男子与弓箭同命相连。如果被别人夺走,凭什么自主?不如战死,用弓箭殉葬。”于是决定出兵。这次战役最终擒获太阳汗,消灭了乃蛮。
太祖二年,平林木中百姓,分降人于子弟。宜懿皇后及斡赤斤共得万人,以古出等四千户领之。斡赤斤好治宫室园囿,太祖以季弟,故特爱之,号为国王,其子位于诸皇子之上。车驾征西域,命以本部兵留守漠北,卓帐于胪朐河东南。太祖末年,收辽王耶律薛阇土地,以别勒古台镇广宁,辖辽西;而东京、临潢二追地在辽东,移斡赤斤镇之。
太宗崩,乃马真皇后临朝称制,斡赤斤引兵至和林,人心震骇。斡赤斤有一子在太宗左右,皇后使诘问其父。时定宗己至叶密尔河,斡赤斤闻之乃曰:“吾来奔丧,非有他也。”遂东归。皇后召诸王大将,议立定宗,斡赤斤亦至。定宗即位,究斡赤斤称兵之事,不欲显言其事,命亲王蒙哥、鄂尔达住按之,戮其将校数人,余置不问。斡赤斤以寿卒。相传有子孙八十人。
长子只不干早卒,嫡孙塔察儿未受朝命。其庶兄脱迭欲废嫡自立,必阉赤撤吉思与火鲁火孙驰白乃马真皇后,乃授塔察儿以皇太弟宝嗣为国王。宪宗之立,塔察儿帅东路诸王也孙格寄来会,预定策功。宪宗六年,命与驸马特尔格伐宋。次东平,士卒有掠人羊豕者;宪宗闻之,立遣使者宪治,于是军中肃然。七年,塔察儿复率师伐宋,围樊垃,霖雨连月,乃班师。八年,塔察儿略地至江北而还,与诸王会于世祖军中。中统二年,拜中书平章政事。阿里不哥叛,从世祖讨之。昔木土之战,塔察儿与太丑台为左翼,又与亲王不者克分兵追阿里不哥败之。寻代忽鲁不花为左丞相,世祖甚且之。凡召宗王议事;塔察儿必预焉。卒,子阿术鲁嗣。
阿术鲁卒,子乃颜嗣。自斡赤斤至乃颜,前后五六十年,世据辽东。海都叛,乃颜潜与通谋。至元二十一年,北京宣慰使亦力撒合察其有异志,密请备之。二十三年二月,廷议罢山北辽东道开元等路宣慰司,立东等处行中书省。三月,徙省治于咸平路,仍严女真水达达弓矢之禁。东路诸王多不自安,而女真水达达失业,亦怨望。朝廷微闻之。为罢东京行省,复北京、咸平等三宣慰司,且驰女真水达达弓矢之禁。然乃颜叛志己决。遗使与诸王胜纳哈儿、也不干相结,并约海都为犄角。海都允之。
二十四年二月,辽东宣慰使塔出,使人驰驿上变。诏塔出领军一万,与皇子爱牙赤同力御之。以诸王彻里帖木儿节制东边诸军,毋许乃颜擅发。夏四月,乃颜举兵反。世祖遣也先传谕北追等处宣慰司,凡隶乃颜所部者,禁其往来,毋得乘马持弓矢。又遣近侍阿沙不花北使于诸王纳牙,说之入朝,以孤其势。五月,车驾亲征,发上都。六月壬戍,次撒里秃鲁。时大军未集,乃颜将塔不带、金刚奴以兵六万逼行在而阵,我军远来疲乏,又敌众我寡,不得地势。诸将欲退,博罗欢以为不可。世祖乃张曲盖,据胡床,尚食帖哥从容进酒。塔不带等疑有伏,不敢犯。是夜,李庭引壮士十人,潜至敌垒,然火炮,贼惊扰,明曰遂退。博罗欢以师乘之,转战二日,斩其驸马忽伦、万户阇里铁木儿。乃颜遣哈丹帅万骑来援,为我前锋将玉哇失所败。追至不里大都伯塔塔之地,又败之。是时,玉昔帖木儿别将由它道以师来会,遂分军为二:蒙古军,玉昔帖木儿将之;汉军,李庭将之。进次辽河失刺斡儿朵之地,与乃颜遇。乃颜军号十万,以车环卫为营。王师三十营,间以汉军步队,皆执长矛、大刀进退,时与骑卒叠乘一马,及敌,则下马先进。乘舆驾四象,上有战台,建中军旗鼓,自辰至午,大破其众,擒乃颜诛之,并获其辎重千余乘。其党叛王势都儿等复犯咸平,塔出从爱牙赤自沈州进击,败之。转战,渡辽水,射杀其将帖古歹。又与叛王曲迭儿等战,败之,追北至金山。于是辽东叛党略尽。八月乙丑。车驾还上都。
乃颜既诛,世祖以塔察儿别子蛮台领其部众,至元二十八年,追讨哈丹入高丽有功。至大元年,封寿王。
塔察儿诸孙脱脱,延佑三年封辽王,英宗遇弑,泰定帝入承大统,脱脱度有赦,挟仇系诸王妃、公主百余人,分其畜产。泰定元年,御史傅岩起、李嘉宾劾其乘国家祸难,诛锄骨肉,罪恶已彰,如使归藩。是纵虎出柙,宜别选近族代袭其位。不报。已而,御史董鹏南等连劾之,仍不报。致和元年,泰定帝崩于上都。九月,文宗自立于大都,上都诸王分道伐之,留脱脱居守。齐王月鲁帖木儿袭上都,脱脱兵败,为月鲁帖木儿所杀。
南台御史言:“辽王脱脱自祖父以来,屡为叛逆,盖因所封地大物博。今宜削王号,处其子孙远方,而析原封分地。”事不果行。天历二年,诏封牙纳失里为辽王,以脱脱故印与之。
译太祖二年,平定林木中的百姓,把降人分给诸子弟。宣懿皇后与斡赤斤共同得到一万人,由古出等四千户统领。斡赤斤喜欢营造宫室园囿,太祖因为他是最小的弟弟,特别宠爱他,封他为国王,他的儿子地位在诸皇子之上。太祖车驾征讨西域时,命斡赤斤率本部军队留守漠北,在胪朐河东南搭设营帐。太祖末年,收取辽王耶律薛阇的土地,以别勒古台镇守广宁,管辖辽西;东京、临潢两处封地在辽东,于是迁斡赤斤镇守那里。太宗去世后,乃马真皇后临朝称制,斡赤斤率兵到和林,人心震动恐惧。斡赤斤有一个儿子在太宗身边,皇后派人责问他的父亲。当时定宗已经到了叶密尔河,斡赤斤听说后说:“我来是为丧事奔丧,没有别的意思。”于是向东返回。皇后召集诸王和大将,商议拥立定宗,斡赤斤也到场。定宗即位后,追究斡赤斤起兵的事情,但不想公开说明,便命亲王蒙哥、鄂尔达住审查此事,杀了他的几名将校,其余人不再追问。斡赤斤年老去世。相传他有八十个子孙。长子只不干早逝,嫡孙塔察儿还没有接受朝廷任命。他的庶兄脱迭想废掉嫡孙、自立为王,必阉赤撤吉思和火鲁火孙骑马赶去把这件事报告乃马真皇后,于是朝廷授予塔察儿皇太弟的宝印,让他继承为国王。宪宗即位时,塔察儿率东路诸王也孙格寄来会合,参与制定拥立决策,立有功劳。宪宗六年,命他与驸马特尔格讨伐宋朝。军队经过东平时,士卒中有人掠夺百姓的羊和猪;宪宗听说后,立即派使者按宪法查办,于是军中肃然。七年,塔察儿再次率军伐宋,包围樊城,连月阴雨,于是班师。八年,塔察儿进军攻掠到江北后返回,并与诸王在世祖军中会合。中统二年,授任中书平章政事。阿里不哥叛乱时,塔察儿跟随世祖讨伐。昔木土之战中,塔察儿与太丑台担任左翼,又与亲王不者克分兵追击阿里不哥,将其击败。不久,他代替忽鲁不花任左丞相,世祖非常器重他。凡是召集宗王议事,塔察儿一定参加。他去世后,儿子阿术鲁继承。阿术鲁去世后,儿子乃颜继承。从斡赤斤到乃颜,前后五六十年,世代占据辽东。海都叛乱后,乃颜暗中与他勾结。至元二十一年,北京宣慰使亦力撒合察觉他有异心,秘密请求朝廷防备。二十三年二月,朝廷商议撤销山北辽东道开元等路宣慰司,设立东等处行中书省。三月,把行省治所迁到咸平路,仍严格禁止女真、水达达人使用弓箭。东路诸王多感到不安,女真、水达达人也因失去生计而怨恨不满。朝廷逐渐听到这些情况,于是撤销东京行省,恢复北京、咸平等三处宣慰司,并放宽女真、水达达人使用弓箭的禁令。然而乃颜叛乱的决心已经确定。他派使者与诸王胜纳哈儿、也不干结盟,又约海都作为犄角,海都答应了。二十四年二月,辽东宣慰使塔出派人快马传驿上报叛变消息。诏令塔出率一万军队,与皇子爱牙赤共同抵御叛军;任命诸王彻里帖木儿节制东边各路军队,不许乃颜擅自发兵。夏四月,乃颜起兵反叛。世祖派也先传达诏谕给北追等处宣慰司:凡隶属于乃颜部下的人,禁止往来,不得骑马、持弓箭。又派近侍阿沙不花出使北方诸王纳牙,劝他们入朝,以孤立乃颜的势力。五月,世祖亲自出征,从上都出发。六月壬戌,驻军撒里秃鲁。当时大军还没有会齐,乃颜的将领塔不带、金刚奴率六万军队逼近行在列阵。我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又敌众我寡,无法占据有利地势。诸将想退兵,博罗欢认为不可。世祖于是张开曲柄伞,坐在胡床上,尚食帖哥从容地进献酒食。塔不带等人怀疑有伏兵,不敢进攻。当夜,李庭带领十名壮士暗中到敌营,点燃火炮,叛军惊慌骚动,第二天便退兵。博罗欢率军追击,转战两日,杀死其驸马忽伦、万户阇里铁木儿。乃颜派哈丹率一万骑兵前来支援,被我军前锋将领玉哇失击败。追到不里大都伯塔塔一带,又击败了他们。当时玉昔帖木儿另率一路军队从其他道路前来会合,于是把军队分为两部:蒙古军由玉昔帖木儿统领,汉军由李庭统领。进军到辽河失刺斡儿朵一带时,与乃颜相遇。乃颜号称有十万军队,用车辆环绕作为营垒。官军设置三十座营寨,中间夹杂汉军步兵队;他们都手持长矛、大刀进退,有时骑兵和步兵两人共乘一匹马,接近敌人时便下马步战。世祖乘坐的车驾由四头大象牵引,上面设有战台,树立中军旗帜、擂鼓进军。从辰时到午时,大败乃颜军,擒获乃颜并将其诛杀,还缴获一千多辆辎重车。乃颜的党羽、叛王势都儿等又侵犯咸平,塔出跟随爱牙赤从沈州进攻,击败他们。转战中渡过辽水,射杀其将领帖古歹。又与叛王曲迭儿等交战,将其击败,追击败兵直到金山。至此,辽东的叛党几乎全部肃清。八月乙丑,世祖车驾返回上都。乃颜被诛后,世祖让塔察儿的另一个儿子蛮台统领乃颜的部众。至元二十八年,蛮台因追讨逃入高丽的哈丹有功,至大元年封为寿王。塔察儿的孙子脱脱,延祐三年封为辽王。英宗被弑后,泰定帝入继大统,脱脱估计会有赦免,便挟私仇拘禁诸王妃、公主一百多人,瓜分她们的牲畜财产。泰定元年,御史傅岩起、李嘉宾弹劾他说,他趁国家遭遇祸难,残害骨肉,罪恶已经明显,应当让他回到藩地。这等于放虎出笼,应另选近亲代替他继承王位。朝廷没有答复。不久,御史董鹏南等接连弹劾他,朝廷仍不答复。致和元年,泰定帝在上都去世。九月,文宗在大都自立为帝,上都诸王分路讨伐文宗,留下脱脱守卫上都。齐王月鲁帖木儿袭击上都,脱脱兵败,被月鲁帖木儿杀死。南台御史说:“辽王脱脱从祖父以来,屡次成为叛逆,大概是因为他的封地广大、物产丰饶。现在应当削去王号,把他的子孙安置到远方,并析分原来的封地。”这件事最终没有实行。天历二年,诏令封牙纳失里为辽王,把脱脱原来的王印赐给他。
别克帖儿,或言为烈祖前妻子,或言其母为塔喀式。太祖幼与别克帖儿交恶,诉于宣懿皇后:“别克帖儿与别勒古台夺我鱼,又夺哈撒儿之雀,请杀之。”宣懿皇后戒之曰:“尔兄弟除影子外无安答,除马尾外无鞭,奈何相贼害?独不见呵兰可敦五子之前事乎!”太祖不听,卒与哈撒儿射杀别克帖儿。别克帖儿将死,谓太祖曰:“汝杀我则可,勿杀别勒古台,留为汝异曰效力。”后竟如其言。
别勒古台,母曰豁阿巴海,秃马敦氏。蔑儿乞之难,豁阿巴海与光烈皇后同被掠,太祖以王汗、札木合之众大破蔑儿乞,迎光烈皇后归。别勒古台亦求其母,有告以豁阿巴海所在者。别勒古台入自门右,其母自门左避出,语人曰:“无面目见儿辈也。”遂走匿林中,别协古台竟不得其母。故捕得蔑儿乞人,辄拟以呜镝,诘之曰:“将吾母来!”凡杀蔑儿乞男国子三百余人,以其妇女为婢媵。
太祖称汗,使哈撤儿与忽必来等一处带刀,使哈准与博尔术等带弓箭,使别勒古台与合剌勒歹脱忽剌温二人掌驭马。太祖大宴宗人于斡难河上,别勒古台掌太祖乞列思,播里掌薛彻别乞乞列思。乞列思,译言牧场也。插里从者盗太祖马缰,为别勒古台所获,播里庇之,斫别勒古台创甚。太祖大怒,别功古台曰:“今将举大事,岂可为我一人使兄弟交恶,且我创不至死,请宥之。”太祖尤韪其言。后太祖诛薛彻别乞,播里来降,太祖使别勒古台与播里搏。播里勇冠诸将,能以一手按别勒古台于地。至是,恐忤太祖。佯败匍伏不起。别勒古台回顾太祖,太祖啮下唇以示意,遂杀之。太祖之意,非修旧怨,盖欲除异曰之患云。
太祖攻略诸都,别勒古台冲锋陷阵,战必先登。太祖尝曰:“有哈撤儿之射,别勒古台之勇,此我之所以取天下也。”
太祖平四种塔塔儿,密与亲族议:“塔塔儿吾父仇,其男子高如车轴者,尽杀之,余分为奴婢。”议既定,别勒古台出见塔塔儿人也客扯连,泄汇其事。也客扯连语其党,吾辈毋徒死,可人袖一刀,各杀彼一人以藉背。于是蒙古人死者甚众。事定,大祖深咎之,命以后议大事,别勒古台毋与闻,须议事中决,进一尊酒,方许其人见焉。
太祖即位,分别勒古台三千户,又使长札鲁忽赤,别刻一印赐之。定宗崩,别动古台与诸王、大将会于奎腾敖拉之地,共立宪宗。后以寿卒。别勒古台,人谓其百妇、百子,妻、子至前,有不识者。三子知名:曰罕秃忽,曰也速不花,曰口温不花。
罕秃忽,性刚猛,从宪宗南伐数有功。卒。
子霍历极嗣,以病废不能治事。世祖补俾居广宁,统其部众。至大三年卒。子塔出嗣。
塔出,性温良,好学,通知经史。
塔出之从父兄弟按灰者,尝代诸王脱脱镇云南。至顺元年冬,坐击伤巡检张恭,杖六十谪广宁路探马赤,后至元二年为也客札鲁忽赤。
也速不花子爪都,世祖中统三年,以推戴功,封广宁王。至元十三年,赐金印。时方与河平王昔里吉等从皇子北平王屯坷力麻里,诸王脱黑帖木儿等劫北平王,奉昔里吉以叛,爪都亦与其谋。及伯颜北讨,爪都悔罪来归。塔察儿国王请诛之,世祖念其前劳,谪往屯河为探马赤,躬薪樵之役。从者请代,自谓前日得罪,今以此补过云。
口温不花,太宗六年,帅师伐宋,获其将何太尉。九年,口温不花复伐宋,围光州,使张柔、巩彦晖、史天泽攻拔之。别攻蕲片,降随州,略地至黄州。宋人惧,请和,乃还。张德辉尝言于世祖,访宗室中贤如口温不花者主兵,其为时人推重如此。子曰灭里吉台,曰瓮吉刺台。
至元十三年,瓮吉剌台奉命与驸马丑汉帅所部五百人戍哈答城,以罪谪婺州。二十六年,台州赋杨镇龙寇东阳、义乌,瓮吉刺台帅兵讨之,以功赦还。后从晋王甘刺麻屯客鲁涟河。延祐间卒。先是,瓮吉刺台得罪,以其子彻里帖木儿袭广宁王。至元二十四年,敕彻里帖木儿节制诸军,乃颜征东诸侯兵,谕彻里帖木儿毋发。子按浑察袭广宁王。
史臣曰:“元之宗系藏于石室金柜,外廷不得而知,故旧史《宗室表》疏舛最甚。至拉施特《蒙古部族考》,其言宜足征矣。然烈祖诸子世次,往住有灼然谬误者,意者拉施特官西域,与东藩见闻隔绝。故无从考订欤?今为列传,其世次皆本于《部族考》。正误阙疑,庶几尚论者有取焉。”
卷一百六 列传第三
○太祖诸子一
△木赤 拔都 伯勒克 忙哥帖木儿 脱脱 月思别 鄂尔达 昔班 土斡耳 托克帖木儿
太祖皇帝八子:光献皇后生术赤,次察合台,次太宗,次拖雷;忽兰皇后生阔列坚;也速干皇后生察兀儿;乃蛮女生术儿彻;塔塔儿女生兀鲁赤。
译别克帖儿,有人说他是烈祖前妻所生,也有人说他的母亲是塔喀式。太祖幼年时就与别克帖儿交恶,向宣懿皇后申诉说:“别克帖儿和别勒古台抢走我的鱼,又抢走哈撒儿的雀,请杀了他。”宣懿皇后告诫他说:“你们兄弟除了影子以外没有安答,除了马尾以外没有鞭子,为什么要互相残害?难道没有看到呵兰可敦五个儿子以前的事情吗?”太祖不听,最终和哈撒儿一起射杀了别克帖儿。别克帖儿将死时对太祖说:“你杀我可以,但不要杀别勒古台,留下他,将来为你效力。”后来果然如他说的那样。别勒古台的母亲是豁阿巴海,属于秃马敦氏。蔑儿乞之难时,豁阿巴海和光烈皇后一起被掳。太祖借助王汗、札木合的军队大败蔑儿乞,迎回光烈皇后。别勒古台也寻找自己的母亲,有人告诉他豁阿巴海的所在。别勒古台从右门进去时,他的母亲从左门躲出去,对人说:“我没有脸面见孩子们。”于是逃进树林藏起来,别勒古台最终没有找到母亲。因此每当捕获蔑儿乞人,他就用鸣镝威吓审问,说:“把我的母亲带来!”总共杀了三百多个蔑儿乞男子,把他们的妇女作为婢女和妾。太祖称汗后,让哈撒儿与忽必来等人共同负责佩刀,让哈准与博尔术等人负责弓箭,让别勒古台与合剌勒歹、脱忽剌温二人掌管马匹。太祖在斡难河岸大宴宗族,别勒古台掌管太祖的乞列思,播里掌管薛彻别乞的乞列思。乞列思,译言就是牧场。插里手下的人偷盗太祖的马缰,被别勒古台抓住;播里庇护他,把别勒古台砍成重伤。太祖大怒,别勒古台说:“现在正要成就大事业,怎么能因为我一个人使兄弟失和?况且我的伤还不至于致死,请宽赦他。”太祖尤其认为他说得对。后来太祖杀了薛彻别乞,播里前来投降,太祖让别勒古台与播里搏斗。播里勇冠诸将,曾用一只手把别勒古台按倒在地。到了这时,他恐怕违逆太祖,便假装败北,趴在地上不起。别勒古台回头看太祖,太祖咬下嘴唇示意,于是别勒古台杀了播里。太祖的意思不是为了报旧仇,大概是想消除将来的祸患。” 太祖攻取各地城邑时,别勒古台总是冲锋陷阵,每次作战都第一个登城。太祖曾说:“有哈撒儿的箭术、别勒古台的勇力,这就是我能够取得天下的原因。” 太祖平定四部塔塔儿后,秘密与亲族商议:“塔塔儿人是我父亲的仇敌,他们的男子中身高达到车轴那么高的,全部杀掉;其余人分作奴婢。”商议确定后,别勒古台出来见到塔塔儿人也客扯连,把这件事泄露给他。也客扯连告诉他的同党:“我们不要白白等死,可以每个人在袖中藏一把刀,各杀他们一个人,用来垫在身后。”于是蒙古人死了很多。事情平定后,太祖深深责怪别勒古台,命令以后商议大事时不许别勒古台参加;必须等议事定案后,先进献一尊酒,才允许他进来见人。太祖即位后,分给别勒古台三千户,又任命他为长札鲁忽赤,另刻一枚印赐给他。定宗去世后,别勒古台与诸王、大将会合于奎腾敖拉,共同拥立宪宗。后来他寿终而死。人们说别勒古台有一百个妻子、一百个儿子;妻子和儿子到面前来时,有的甚至互不认识。知名的儿子有三个:罕秃忽、也速不花、口温不花。罕秃忽性情刚猛,跟随宪宗南征,多次立功。后来去世。他的儿子霍历极继承,但因患病被废,不能处理政事。世祖补任他居住广宁,统领本部部众。至大三年去世,儿子塔出继承。塔出性情温和善良,喜爱学习,通晓经史。塔出的从父兄弟按灰,曾代替诸王脱脱镇守云南。至顺元年冬,他因击伤巡检张恭获罪,被杖打六十下,贬为广宁路探马赤;后至元二年,任也客札鲁忽赤。也速不花的儿子爪都,世祖中统三年因推戴世祖的功劳,封为广宁王。至元十三年,赐给金印。当时他正与河平王昔里吉等跟随皇子北平王驻扎在坷力麻里,诸王脱黑帖木儿等劫持北平王,拥立昔里吉反叛,爪都也参与了谋划。伯颜北上讨伐时,爪都悔罪归降。塔察儿国王请求杀掉他,世祖念及他过去的功劳,只把他贬到屯河担任探马赤,亲自从事砍柴打草的劳役。随从请求代替他,他自己说:“我前一天犯了罪,现在用这种方式来补过。” 口温不花在太宗六年率军伐宋,擒获宋将何太尉。九年,口温不花再次伐宋,包围光州,派张柔、巩彦晖、史天泽攻下光州。又进攻蕲片,招降随州,攻掠土地直到黄州。宋人害怕,请求讲和,于是回军。张德辉曾对世祖说,应当在宗室中寻找像口温不花这样贤能的人统领军队;他受到当时人的推重,就是如此。口温不花的儿子有灭里吉台、瓮吉刺台。至元十三年,瓮吉剌台奉命与驸马丑汉率所部五百人戍守哈答城,因获罪被贬到婺州。二十六年,台州赋杨镇龙侵犯东阳、义乌,瓮吉剌台率军讨伐,因功获赦返回。后来他跟随晋王甘刺麻驻守客鲁涟河。延祐年间去世。在此之前,瓮吉剌台获罪,朝廷让他的儿子彻里帖木儿继承广宁王。至元二十四年,诏令彻里帖木儿节制诸军和乃颜征东诸侯的军队,并传谕彻里帖木儿不得发兵。他的儿子按浑察继承广宁王。史臣说:“元朝的宗室世系藏在石室金柜中,外廷无法知道,因此旧史《宗室表》的疏漏错乱最为严重。至于拉施特的《蒙古部族考》,其中的记载应该足以作为考证依据。然而烈祖诸子的世次,往往有明显的错误。或许是因为拉施特任职于西域,与东部藩王隔绝,所见所闻不同,所以无法考订吧?现在撰写这些列传,他们的世次都依据《部族考》。对于正确和错误之处,暂且保留疑问,希望后世讨论这些问题的人能够有所取法。” 卷一百六 列传第三。太祖的诸子之一。木赤、拔都、伯勒克、忙哥帖木儿、脱脱、月思别、鄂尔达、昔班、土斡耳、托克帖木儿。太祖皇帝有八个儿子:光献皇后生术赤,其次是察合台、太宗、拖雷;忽兰皇后生阔列坚;也速干皇后生察兀儿;乃蛮女生术儿彻;塔塔儿女生兀鲁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