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二百一十一

卷二百十八 列传第一百十四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984–986 段

未几,抟霄受代去,徽、饶贼复自昱岭关寇于潜。行省乃假抟霄为参知政事,使讨之,抟霄曰:“讨贼不敢辞,若假以重爵则不敢受。”即日引兵至临安、新溪,分兵守之。进至叫口及虎槛,遇贼,皆败之,遂复于潜,又克昌化及昱岭关,降贼将潘大奫二千人。贼又犯千秋关,抟霄还守于潜。贼大至,焚倚郭卢舍。抟霄按军不动,左右请出兵,抟霄曰:“未也。”遣人执白旗登山,约曰:“贼以我为怯,必不懈,伺其有间,则麾所执旗。”又伏兵城外,授以火炮,复约曰:“见旗动,然之。”已而炮发,兵尽出,斩首数千级,遂复千秋关。

贼复攻独松、百丈、幽岭三关。抟霄先以兵守多溪,三关要路也。既又为三军分出三关,会兵捣贼巢穴,乘胜复安吉县。数日,贼再至,抟霄以兵守苦岭及黄沙岭,贼将梅元来降,且言欲降者有十一人。抟霄遣偏将余思忠至贼寨,谕之,贼皆入暗室潜议。思忠持火投室内,拔剑语众曰:“元帅命我来活汝等,复何议?”已而火起,焚其寨,贼惊溃来降。明日,进兵广德,克之。蕲州贼与饶、池诸贼复犯徽州,有道士能作十二里雾。抟霄伏兵要之,伏发,袭贼后,贼大溃,斩首数万,获道士,焚其妖书斩之,徽州平。

十四年,除水军都万户。俄擢枢密院判官,从丞相脱脱围高邮,分戍盐城。兴化贼寨在大纵、德胜两湖间,凡十有二,悉破之,即其地筑鞭蓉寨。贼入,辄迷故道,为官军杀,自是,不复敢至。贼恃习水,渡淮,据安东州。抟霄招善泅者五百人,与贼战于大湖,败之,进复安东。

十六年,剿平北沙、庙湾、沙浦等寨。已而战不利,贼乘胜东略,断我军粮道。乃回屯北沙,粮且绝,与贼死战七昼夜,贼卒败走。夺贼船七十余,乃渡淮,保泗州。时暑潦,湖水溢,抟霄独守孤城。贼环攻之,抟霄坐城上,遣偏将率骑士突出贼后,约曰:“旗一麾,即还。”既而旗动,骑士还,步卒自城中出。夹击之,贼大败。乃结阵而行,以奇转战,日数十合,始得至海宁。论功,擢同佥淮南行枢密院事。

抟霄建议曰:

淮安为南北襟喉,江淮要冲之地。其地一失,两淮皆未易复也。为今日计,莫若于黄河上下,并濒淮,濒海之地,南自沭阳,北抵沂、颧、赣、榆诸州县,而连珠营,每三十里设一总寨,就三十里中又设一小寨,使斥堠烽燧相望,巡逻往来,遇贼则并力野战,无事则屯种而食,然后进有援,退有守。此善战者所以常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也。又海宁一境,不通舟楫,军粮惟恃陆运。其陆运之方,每人行十步,三十六人可行一里,三百六十人可行十里,三千六百人可行百里。每人负米四斗,以夹布囊盛之,用印封识。人不息肩,米不著地,排列成行,日行五百回,计路二十八里,轻行一十四里,重行一十四里,日可运米二百石。每运给米一升,可供二万人。此百里运粮之术也。

又江淮流民及安东、海宁、沭阳、赣榆等州县,宜设军民防御司,择军官材堪牧守者,使居其职,籍其民以屯故地。练兵积谷,且耕且战,内全山东完固之邦,外御淮海出没之寇,而后恢复可图也。

议上,朝廷不能用。

十七年,毛贵陷益都、般阳等路,命抟霄从知枢密院事卜兰奚忖之。已而济南路又告急,抟霄率所部援之。贼众自南山下攻济南,望之两山皆赤。抟霄按兵不动,先以数十骑挑之,贼悉众来攻,骑兵少却,伏兵起,合战,城中兵又大出,贼败走。泰安贼复逾山来袭济南,抟霄击败之,于是城守始固。擢淮南行枢密院副使,兼山东宣慰使都元帅,仍赐上尊、金带、楮币、名马以劳之。有疾其功者,谮于总兵太尉纽的该,令抟霄依前诏,从卜兰奚征益都。抟霄以老病,请使弟昂抟领其众,朝廷从之。授昂霄淮南行枢密院判官。未几,命抟霄守河间长芦。

十八年,抟霄以兵北行,且曰“我去,济南必不守。”既而济南困陷。抟霄屯于南皮县之魏家庄,诏拜抟霄河南行省右丞,甫拜命,毛贵兵已至,营垒未完。诸将问计,抟霄曰:“我受命至此,当以死报国耳。”贼从突至抟霄前,捽而间曰:“尔为谁?”抟霄曰:“我董老爷也。”众刺杀之,无血,惟见有白气冲天。是日,昂霄亦战殁。事闻,赠宣忠守正保节功臣、荣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魏国公,谥忠定。昂霄赠推诚效节功臣,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陇西郡侯,谥忠毅。

抟霄号令严肃,御将吏凛然不可犯,而四方之士归之者,礼遇勤至,各取其长任之,故能得人死力。元未名将,抟霄一人而已。

余阙,字廷心,一字正心,唐兀氏,世居河西。父沙刺藏卜,官庐州,遂为庐州合肥人。母尹氏,梦异人至,而生阙。少孤,授徒养母。与吴澄弟子张恒游,学日进。

译不久,董抟霄任期届满离职,徽州、饶州的贼军又从昱岭关进犯于潜。行省于是暂任董抟霄为参知政事,让他讨伐贼军。董抟霄说:“讨贼我不敢推辞,若要暂授我高爵,我却不敢接受。”当天便带兵到临安、新溪,分兵守卫那里。进军到叫口和虎槛,遇到贼军,都把他们击败,于是收复于潜,又攻克昌化和昱岭关,招降贼将潘大奫及其部众二千人。贼军又进犯千秋关,董抟霄返回守卫于潜。贼军大举到来,焚烧靠近城郭的民居。董抟霄按兵不动,左右请求出兵,董抟霄说:“还不到时候。”他派人拿着白旗登山,约定说:“贼军以为我们胆怯,一定不会戒备,等他们出现空隙,就挥动你们拿的旗子。”又在城外埋伏士兵,给他们火炮,再约定说:“看见旗子挥动,就点燃火炮。”不久炮声响起,伏兵全部出动,斩首数千,终于收复千秋关。贼军又进攻独松、百丈、幽岭三关。董抟霄先派兵守卫多溪,这是三关的要道。后来又把军队分成三路出击三关,集合兵力捣毁贼军巢穴,乘胜收复安吉县。几天后,贼军再次到来,董抟霄派兵守卫苦岭和黄沙岭,贼将梅元前来投降,并说想投降的还有十一人。董抟霄派偏将余思忠到贼军营寨晓谕他们,贼众都进入暗室秘密商议。余思忠拿火投进室内,拔剑对众人说:“元帅命我来让你们活命,还有什么可商议的?”不久火势燃起,烧毁了贼寨,贼军惊慌溃散,前来投降。第二天,进军广德,攻克了它。蕲州贼军和饶州、池州各路贼军又进犯徽州,有个道士能够制造绵延十二里的大雾。董抟霄埋伏士兵截击他们,伏兵发动后袭击贼军后方,贼军大败,斩首数万,俘获那个道士,烧毁他的妖书并将他斩首,徽州平定。十四年,授任水军都万户。不久升任枢密院判官,跟随丞相脱脱围攻高邮,分兵驻守盐城。兴化贼寨在大纵湖、德胜湖之间,共有十二座,全都攻破了,便在当地修筑鞭蓉寨。贼军进入后,往往迷失原来的道路,被官军杀死,从此不敢再来。贼军倚仗熟悉水战,渡过淮河,占据安东州。董抟霄招募善于游水的人五百名,与贼军在大湖交战,击败他们,进军收复安东。十六年,剿平北沙、庙湾、沙浦等寨。不久交战失利,贼军乘胜向东掠夺,截断我军粮道。于是回军驻扎北沙,粮食将要断绝,便与贼军决死战斗七昼夜,贼军终于败逃。夺得贼船七十多艘,于是渡过淮河,守卫泗州。当时正值暑季水涝,湖水泛滥,董抟霄独自守着一座孤城。贼军四面围攻,董抟霄坐在城上,派偏将率骑兵突袭贼军后方,约定说:“旗子一挥,就立即回来。”不久旗子挥动,骑兵返回,步兵也从城中出动。官军夹击贼军,贼军大败。于是结阵行进,使用奇兵边走边战,每天交战几十合,才得以到达海宁。论功行赏,升任同佥淮南行枢密院事。董抟霄提出建议说:淮安是南北交通的咽喉,也是江淮的要冲。那里一旦失守,两淮地区都很难收复。为今之计,不如在黄河上下以及淮河、海滨沿岸,从南面的沭阳到北面的沂、颧、赣、榆等州县,设置连珠营,每三十里设一座总寨,在这三十里之内再设一座小寨,使侦察骑兵和烽火彼此相望,巡逻往来;遇到贼军就合力在野外交战,没有战事就屯田自给。这样进军有援兵,退却有守备。这正是善于作战的人常能立于不败之地,用来等待敌人可以被战胜的时机。海宁一带又没有水路,军粮只能依靠陆运。陆运的方法是:每个人走十步,三十六个人可以运送一里,三百六十个人可以运送十里,三千六百个人可以运送百里。每个人背米四斗,装在两边的布袋里,用印封好作标记。人不能停下肩膀休息,米不能落地,排成队伍,每天往返五百次,按路程计算为二十八里,其中空载行走十四里,负重行走十四里,每天可以运米二百石。每运送一次给米一升,可以供二万人食用。这就是运送百里粮食的方法。此外,江淮流民以及安东、海宁、沭阳、赣榆等州县,应该设置军民防御司,选择才干足以治理和守卫地方的军官,让他们担任此职;登记当地百姓,使他们在原来的土地上屯田。训练士兵、积储粮食,边耕种边作战;对内保全山东完整坚固的地方,对外抵御在淮河、海上出没的贼寇,然后才可以谋划恢复失地。这项建议上奏后,朝廷没有采纳。十七年,毛贵攻陷益都、般阳等路,朝廷命董抟霄跟随知枢密院事卜兰奚忖之。不久济南路又告急,董抟霄率领所部前往救援。贼军从南山下来进攻济南,远远望去两座山都被映得通红。董抟霄按兵不动,先派几十名骑兵挑战,贼军全军来攻,骑兵稍稍退却,伏兵随即出动,双方交战,城中的士兵又大举出击,贼军败逃。泰安的贼军又越山袭击济南,董抟霄将其击败,从此城防才稳固。升任淮南行枢密院副使,兼任山东宣慰使都元帅,仍赏赐上尊、金带、楮币和名马以慰劳他。有嫉妒他功劳的人,在总兵太尉纽的该面前进谗言,命董抟霄依照先前诏令,跟随卜兰奚征讨益都。董抟霄以年老多病为由请求,让弟弟昂抟统领他的军队,朝廷答应了。授昂霄为淮南行枢密院判官。不久,命董抟霄守卫河间长芦。十八年,董抟霄带兵北行,并说:“我一离开,济南必定守不住。”后来济南果然陷入困境并被攻陷。董抟霄驻扎在南皮县魏家庄,诏令授任董抟霄为河南行省右丞。刚接受任命,毛贵的军队已经到达,营垒还没有修完。诸将询问计策,董抟霄说:“我奉命来到这里,应当以死报国罢了。”贼军突然冲到董抟霄面前,揪住他问:“你是什么人?”董抟霄说:“我是董老爷。”众贼刺杀他,却没有流血,只看见一道白气冲上天空。这一天,昂霄也战死。事情上报后,追赠董抟霄为宣忠守正保节功臣、荣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魏国公,谥号忠定。昂霄追赠推诚效节功臣、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陇西郡侯,谥号忠毅。董抟霄号令严明,使将领和属吏敬畏,不敢冒犯;而四方士人归附他的,他都以礼相待,礼遇周到,并分别发挥他们的长处加以任用,所以能够得到部下拼死效力。元朝末年有名的将领,只有董抟霄一人而已。余阙,字廷心,又字正心,唐兀氏,世代居住在河西。父亲沙刺藏卜,任官于庐州,于是余阙成为庐州合肥人。母亲尹氏梦见奇异之人到来,随后生下余阙。余阙年幼丧父,靠授徒教书来奉养母亲。他与吴澄的弟子张恒交游,学业日益进步。

元统元年进士及第,授同知泗州事。为政严明,豪猾慑服。州无麦,民不敢上闻,阙请于中书,著为令,凡无麦者得减赋代还。民大悦,醵金为谢,阙不受。俄召为应奉翰林文字。转刑部主事,与上官议事不合,阙上书宰相言状,又不报,乃弃官归。

未几,召修辽、金、宋三史,复入翰林为修撰。拜临察御史,疏言:“守令为亲民之吏,欲天下治,责守令宜用殿最法。”时论韪之。延议遣使者巡察诸路,阙言:“使者无状,所至供帐饮食,如奉至尊,不能宣上悯恤元元之意,宜亟罢之。”不听。改礼部员外郎,阙议复古礼乐,援据精核,朝廷不能用。安西郭氏女受聘,夫卒,郭为行服不嫁,有司请旌其门;阙以过于中庸,非制礼所尚,不予旌。

出为湖广于省左右司郎中。广西山路峻险,民输官粟费恒倍,阙命瑜布帛代粟,民便之。瑶蛮叛,右丞沙班讨之,逗挠无行意。阙面责之,沙班辞以粮刍不给,阙下令趣三日具办,沙班遂行。湖南章宣慰以婆律香馈阙,阙疑其重,不受,箧内果置黄金。章叹曰:“余馈达官,无辞者。洁如冰壶,独余公一人耳。”

复召入为集贤经历,迁翰林待制。出佥浙东廉访司事,贪吏闻阙至,多解印绶自免。衢州长官燕只吉台贼杀无辜,阙鞫治之,狱上,行台御史与有连,反摭事劾阙。阙复弃官归,旋丁母忧。

十二年,江淮盗起,行省平章政事脱忽儿不花承制起阙,权淮西宣慰副使、佥都元帅府事,分兵守安庆。阙对使者曰:“为臣死忠,正在今日,阙曷敢辞。”时城外皆贼栅,阙从间道入,与将吏议屯田战守事。阙自将攻双港栅,贼殊死斗,兵稍却,阙召败兵誓之曰:“死则俱死,尔何生?”为乃一鼓而进,拔之,诸栅皆次第降。阙以乡兵捍外,护民耕作,属县潜山八社土沃,垦为兵屯。贼至,辄与战,战必胜,所用者乡兵数千而已。

十四年,大饥,阙捐俸二百石,为粥以食饿者,又请于中书,得钞三万锭赈之,全活甚众。

十五年夏,霖雨,城下水涌,有物声吼如雷,阙祀以少牢,水顿平。秋,大获,得粮三万斛。阙度兵食路,乃浚隍、增、陴,陴外筑大防堑三重,引江水注之,环城植木栅,城上起望楼,表里完固。是时,淮东、西皆陷,阙独守安庆,左提右挈,屹为江淮保障。贼伪作尺牍,与城中诸大姓,约为内应。阙曰:“吾民安有是?”悉焚之。贼复令阙故人甘言说降,阙牵出,以铁锥击其齿颊,斩于东门外。论功,累擢同知副元帅、都元帅,赐上尊及黄金束带。

江西官军掠州县,样婴儿贯槊上为戏,独不敢入安庆界。广西苗军元帅阿思兰抵庐州,遣使者至,腰刀直入,肋阙供亿。阙叱左右缚付狱,抗疏言:“苗蛮素不被王化,其人与禽兽等,不宜使入中国”诏阿思兰还军。转淮南行省参知政事,寻改左丞,赐二品服。阙益自奋,誓以死报国。立旌忠祠,集将士祠下,谓之曰:“男子生为韦孝宽,死为张巡,不可为不义屈。”闻者壮之。

十六年,池州贼赵普胜为攻,连战却之。未几又至,淮宁县达鲁花赤百家奴战死。

十七年,普胜挟青军,两道来攻,相拒月余,围始解。安庆倚小孤山为屏蔽,阙使义军元帅胡伯颜守之。十月,陈友谅自上游直抵小孤山,伯颜力战四昼夜,败还安庆。友谅追至山口镇,遂薄城下。阙遣兵扼于观音桥。已而饶州贼攻西门。友谅兵攻东门,已登,阙简死士击之,贼复败走。友谅恚甚,乃并军攻东、西门,阙部分诸将,昼夜捍之。十一月,普胜攻南门,友谅自攻西门,战不利。阙驻于城东练树湾,据濠为阵,贼渡濠,阙手刃数人,一贼登岸,阙复刺杀之。友谅望见叹曰:“儒者之勇如此,使天下皆余公,何患城守之不固哉。”遂退。十二月,普胜复攻东门,阙矢贯左目,昏瞀不知人事,将士卫阙还。阙苏而骇愕、谓左右曰:“吾死得其地,瞑目无憾,汝奚以吾归?”于是,复卫阙出。

十八年春正月,普胜军东门,友谅军西门,饶州贼军南门,群贼蚊附,战舰蔽江而下。友谅攻西门急,阙自当之,分遣部将督三门之兵。阙身先士卒,斩首无算,而阙亦身被十余创。俄城中火起,阙知城已陷,乃引刀自刎,坠濠西清水塘而死,年五十六。妻蒋氏、妾耶律氏、女安安,皆赴井死。子德臣,年十八,通经史大义,亦溺水死。甥福童战死。侄婿李宗可,蕲州人,为义兵元帅,手刃妻子自刎死。吏民登城楼,自去其梯曰:“宁俱死此,誓不从贼。”乃纵火自焚。其知名者,万户纪守仁、陈彬、金承宗,都事帖木儿不花,万户府经历段桂芳,千户火失不花、新李、卢廷玉、葛延龄、兵卺、许元琰,奏差兀都蛮,百户黄寅孙,推官黄秃伦歹,经历杨恒,知事余中,怀宁尹陈巨济,凡十八人。

译元统元年考中进士,授任同知泗州事。处理政务严明,豪强奸猾之徒都畏惧服从。泗州没有麦子,百姓不敢上报,余阙向中书省请示,将此事写入法令:凡是没有麦子的地方,可以减免赋税,或者以其他物品代替缴纳。百姓非常高兴,集资送他表示感谢,余阙没有接受。不久召入任应奉翰林文字。调任刑部主事,因为与上级议事意见不合,余阙上书宰相陈述情况,又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弃官回乡。不久,召他修撰辽、金、宋三史,又入翰林任修撰。授任监察御史,他上疏说:“守令是亲近百姓的官吏。如果想使天下太平,考核守令应当采用殿最法。”当时舆论认为他说得对。朝廷商议派遣使者巡察各路,余阙说:“使者没有实际功劳,所到之处却享用供帐饮食,像侍奉皇帝一样,不能传达皇上怜悯体恤百姓的心意,应当赶快罢除。”朝廷没有听从。改任礼部员外郎,余阙建议恢复古代礼乐,援引的依据精密严谨,但朝廷不能采用。安西郭氏女子已经订婚,未婚夫去世,郭氏为未婚夫服丧而不再嫁,有关部门请求表彰她家门;余阙认为这超过了中庸之道,不是制定礼制所崇尚的做法,因此不予表彰。出任湖广行省左右司郎中。广西山路险峻,百姓运送官粮的费用常常是粮价的两倍,余阙命令用绸帛代替粮食缴纳,百姓感到便利。瑶蛮叛乱,右丞沙班讨伐他们,却拖延阻挠,没有出兵的意思。余阙当面责备他,沙班以粮草供应不足为借口,余阙下令限他三天办齐,沙班于是出兵。湖南章宣慰把婆律香送给余阙,余阙怀疑礼物太贵重,不肯接受,打开箱子后果然发现里面放着黄金。章宣慰叹息说:“我给达官贵人送礼,从没有推辞的。像冰壶一样清白的,只有余公一人罢了。” 又召入朝任集贤经历,升任翰林待制。出任佥浙东廉访司事,贪官污吏听说余阙到任,大多自行解下印绶辞职。衢州长官燕只吉台杀害无辜,余阙审讯惩治他,案件上报后,行台御史与燕只吉台有牵连,反而罗织罪名弹劾余阙。余阙再次弃官回乡,不久遭逢母亲丧事。十二年,江淮盗贼兴起,行省平章政事脱忽儿不花奉承制诏令起用余阙,暂任淮西宣慰副使、佥都元帅府事,分兵守卫安庆。余阙对使者说:“做臣子的死守忠节,正在今日,我怎么敢推辞!”当时城外到处都是贼军栅寨,余阙从小路进入城中,与将领和属吏商议屯田、作战和守城的事。他亲自率军攻打双港栅寨,贼军拼死抵抗,官军稍稍退却,余阙召集败兵,对他们发誓说:“死就一起死,你们还想活着吗?”于是官军一鼓作气进攻,攻下栅寨,各处栅寨也相继投降。余阙用乡兵抵御外敌,保护百姓耕作;所属的潜山县八社土地肥沃,便开垦为军屯。贼军到来时,他总是与之交战,并且每战必胜,所使用的不过是几千乡兵。十四年,发生大饥荒,余阙捐出俸禄二百石,煮粥给饥民吃,又向中书省请求,得到钞三万锭赈济百姓,救活了很多人。十五年夏天,连日下雨,城下水涌出,有东西发出如雷鸣般的吼声,余阙用少牢祭祀,水立即平息。秋天大丰收,获得粮食三万斛。余阙估算军粮运输的道路,于是疏浚护城河,增高城墙和女墙,在女墙外修筑三重大型堤防和壕沟,引长江水灌入其中,环城栽植木栅,城上修建望楼,城内城外都坚固完备。当时淮东、淮西都已陷落,只有余阙独自守卫安庆,左右支撑,巍然成为江淮的屏障。贼军伪造书信,写给城中各大姓,约定让他们作为内应。余阙说:“我的百姓怎么会有这种事?”把书信全部烧掉。贼军又让余阙的旧友用甜言蜜语劝他投降,余阙把此人拖出去,用铁锥打击他的牙齿和面颊,在东门外斩首。论功行赏,接连升任同知副元帅、都元帅,赏赐上尊和黄金束带。江西官军在州县抢掠,把婴儿挑在槊上取乐,唯独不敢进入安庆境内。广西苗军元帅阿思兰到达庐州,派使者前来,佩刀径直闯入,要求余阙供应物资。余阙斥责左右把他捆入狱中,并抗疏说:“苗蛮一向没有受到王化,他们与禽兽相同,不应让他们进入中原。”诏令阿思兰撤军回去。余阙调任淮南行省参知政事,不久改任左丞,赏赐二品官服。余阙更加奋发,发誓以死报国。建立旌忠祠,召集将士到祠下,对他们说:“男子活着应当成为韦孝宽,死后应当成为张巡,不能向不义屈服。”听到这话的人都认为壮烈。十六年,池州贼军赵普胜来进攻,余阙接连作战将其击退。不久赵普胜又来,淮宁县达鲁花赤百家奴战死。十七年,赵普胜挟持青军,从两路进攻,双方相持一个多月,包围才解除。安庆依靠小孤山作为屏障,余阙派义军元帅胡伯颜守卫那里。十月,陈友谅从上游直抵小孤山,胡伯颜奋战四昼夜,败退回安庆。陈友谅追到山口镇,随即逼近城下。余阙派兵在观音桥扼守。不久,饶州贼军进攻西门;陈友谅的军队进攻东门,已经登城,余阙挑选敢死之士攻击他们,贼军再次败逃。陈友谅十分恼怒,于是合并军队进攻东、西两门,余阙部署诸将,日夜守御。十一月,赵普胜攻打南门,陈友谅亲自攻打西门,交战不利。余阙驻扎在城东练树湾,依护城河列阵,贼军渡过护城河,余阙亲手杀死几人;有一个贼军登岸,余阙又刺杀了他。陈友谅远远看见,叹息说:“儒者的勇敢竟然如此。假使天下都是余公这样的人,还担心城池守不牢吗?”于是退兵。十二月,赵普胜又进攻东门,余阙被箭射穿左眼,昏迷不省人事,将士护送余阙回城。余阙苏醒后惊愕地对左右说:“我死得其所,闭眼也没有遗憾,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于是又护卫余阙出城。十八年春正月,赵普胜的军队在东门,陈友谅的军队在西门,饶州贼军在南门,群贼像蚊虫一样聚集而来,战船遮蔽江面顺流而下。陈友谅猛烈进攻西门,余阙亲自抵挡,分别派部将督率三门的士兵。余阙身先士卒,斩首无数,自己也身受十多处创伤。不久城中起火,余阙知道城已经陷落,于是拔刀自刎,坠入城西清水塘而死,时年五十六岁。他的妻子蒋氏、妾耶律氏、女儿安安,都投井而死。儿子德臣,十八岁,通晓经史大义,也溺水而死。外甥福童战死。侄女婿李宗可,蕲州人,任义兵元帅,亲手杀死妻子儿女后自刎而死。官吏百姓登上城楼,自己撤去梯子,说:“宁愿一起死在这里,发誓不跟随贼军。”于是放火自焚。知名的人有:万户纪守仁、陈彬、金承宗,都事帖木儿不花,万户府经历段桂芳,千户火失不花、新李、卢廷玉、葛延龄、兵卺、许元琰,奏差兀都蛮,百户黄寅孙,推官黄秃伦歹,经历杨恒,知事余中,怀宁县尹陈巨济,共十八人。

阙号令严明,与下同甘苦。尝病不视事,将士皆吁天乞以身代,阙闻之,强衣冠而出。临乱,矢石雨下,左右以盾蔽,阙却之曰:“汝辈亦有命,何蔽我!”故人人为之效死。稍暇,即注《周易》,率诸生会讲郡学,立将士门外听之,俾知尊君亲上之认,有古儒将风。赠摅诚守正清忠谅节功臣、荣禄大夫、淬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上柱国,追封豳国公,谥忠宣。

阙留意经学,五经皆有撰述。尤工诗文,门人辑为《青阳山房集》五卷。初金溪危素以文学征,或问于虞集,集曰:“素事业匪所敢知,必求其人,其余阙乎?”或问:“何以知阙?”集曰:“吾于阙文字见之。”后竟如其言。阙既死,陈友谅义之,以金赎其尸,具棺敛葬于安庆西门外。明太祖复为阙立庙于忠节坊,命有司至祭焉。

史臣曰:“以董抟霄之智勇,而使爱节制于纽的该,卜兰奚等,往来奔命,死于盗贼,悲夫!余阙兼资文武,守孤城以抗方张之寇。阙尝曰;‘男子当生为韦孝宽,死为张巡。’呜乎!阙固巡之亚匹也,岂孝宽所敢望哉!”

卷二百十九 列传第一百十五

星吉 石抹宜孙 迈里古思 苏友龙 也儿吉尼 陈有定

星吉,字吉甫,河西人,曾祖朵吉、祖搠思吉朵儿只、父思吉,世为怯里马赤。

星吉袭怯里马赤,给事仁宗潜邸。至治初,授中尚监丞,谨于出纳,英宗奖其称职。改右侍仪、同修起居注。泰定元年,拜监察御史。疏劾御史大夫倒剌沙,直声震中外。三年,擢引进使、知侍仪事。四年,进侍仪使。

文宗即位,拜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赐上尊二,衣一袭、钞五十贯。至顺元年,迁河东山西道廉访使。复拜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召还,除同知中政院事,改同知功德使司事。

元统二年,出为淮西江北道廉访使。明年,拜大都路总管府达鲁花赤。擢太府卿。将作院乾没锦绮一万五千匹,星吉悉责偿之,吏畏如神。昆山知州诬告总管道童,诡报岁灾,帝命星吉按之。道童廉直,属吏不能堪,故诬之,且倚前翰林学士阿鲁灰为援。星吉廉知其状,并治阿鲁灰罪。于是三台交章荐之,特授资善大夫、大都留守,仍兼太府卿,旋加荣禄大夫。帝幸太府,见其簿籍精密,善之。时星吉侍阶下,遇雨,帝命取御服油衫衣之,并赐金带。旋擢宣微院使。四年,改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召还为中政院使。

六年,赐金虎符,转海西辽东合思罕等处打捕鹰房怯怜口万户府达鲁花赤。累迁宣政院使。出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选刚明御史行十道,纠擿贪邪不少贷。秦桧裔孙夺民田,讼久不决,星吉曰:“秦桧何人也?”属吏曰:“宋奸臣也。”星吉阅桧传,乃署其状曰:“桧之罪,百世有余戮,基遗允敢为民害!”尽返其田。浙东佥事三宝住,廉吏也,御史诬劾之,星吉怒杖御史,而白其诬。丞相脱脱与御史有连,恶之,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威顺王宽彻不花好田猎,民病之,又起广乐园,聚娼妇、贾人以网利,有司莫敢问。星吉至,谒王,王阖中门,启左扉召之入。星吉引绳床,坐而言曰:“我受天子命为行省大臣,恶得从小门入!”阍者惧,告王,乃启中门,星吉入,责王曰:“王,帝室之胄,不闻德音,而淫猎以为民病,窃为王危之。”王投几,握星吉手谢之。

十一年,汝、颖妖贼起,星吉召老将郑万户,任以战守。贼遣其党二千人诣军门降,郑诱而歼之,械其酋数十人于狱。会星吉召为大司农,平章和尚受贼赂,乃诬郑罪而释其所械者。明年,贼大至,内外响应,城遂陷。城人泣曰;“大夫不去,吾岂为贼俘!”星吉入见,具言贼本末,帝喜,赐食及钞三万贯。

脱脱以宿嫌,奏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员外置。与浙西平章政事不颜帖木儿、御史中丞蛮子海牙守江州。时江州已陷,星吉建阃太平,贼渐逼,众号百万,官吏忷惧。星吉贷富室粟慕兵,一日行三千人,与贼战于池州,贼之,复其城。至鲁港,威顺王之兵亦至。贼夜遁,遣裨将败贼于白马湾,贼走淮西。星吉部分诸将,蹑其后,及地白湄,又败之,擒其伪丞相周驴,夺战船六百艘。

已而贼窜池州,星吉率所部援之,闻贼攻陷石隶,夜趣之。贼阵于县西岳溪桥,有贼将乘驴挑战,骁悍为官军所畏,星吉引弓射之,应弦而殪,贼败走,又以舟师二百艘来攻,使万户王惟恭败之。乘胜进至望江清水湾。侦者告贼船四百顺风而至,诸将失色,星吉曰:“吾有以胜之。”乃伏兵横港中,风利贼船奄过,官军鼓噪出其后,复破之。贼方围安庆,捷闻,遽烧营走。星吉自驻鄱阳,命王惟恭守小孤山,扼江湖冲要以图恢复。

是时湖广已陷,江浙兵屡败,江西孤立无援。或曰:“东南完实,盍因粮以图再举?”星吉曰:“吾受命守江西,必死于此。”众不敢复言。

译余阙号令严明,与部下同甘共苦。他曾经生病不能处理政事,将士都向天祈求,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代替他。余阙听说后,勉强穿戴好衣冠出面。战乱时,箭石像雨一样落下,左右用盾牌遮蔽他,余阙推开盾牌说:“你们也各有自己的性命,为什么要遮挡我!”所以人人都愿意为他拼死效力。稍有空闲,他就注释《周易》,常常召集诸生到郡学讲论,让将士站在门外听讲,使他们懂得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的道理,颇有古代儒将的风范。追赠摅诚守正清忠谅节功臣、荣禄大夫、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上柱国,追封豳国公,谥号忠宣。余阙留心经学,五经都有著述。尤其擅长诗文,门人辑成《青阳山房集》五卷。起初,金溪人危素因文学才华被征召,有人向虞集询问,虞集说:“危素的事业我不敢妄加评说;如果一定要寻找那样的人,恐怕就是余阙吧?”有人问:“你凭什么知道余阙?”虞集说:“我是从余阙的文章中看出来的。”后来果然如他所说。余阙死后,陈友谅认为他有义节,用金钱赎出他的尸体,备办棺木收殓,葬在安庆西门外。明太祖又为余阙在忠节坊建立庙宇,命有关官员前往祭祀。史臣说:“凭董抟霄的智谋和勇气,却让他受纽的该、卜兰奚等人的节制,来回奔走听命,最后死在盗贼手中,真令人悲痛啊!余阙文武兼备,守着孤城抵抗正在壮大的贼寇。余阙曾说:‘男子活着应当成为韦孝宽,死后应当成为张巡。’唉!余阙本来就是仅次于张巡的人,难道是韦孝宽所敢奢望的吗!” 卷二百十九 列传第一百十五 星吉、石抹宜孙、迈里古思、苏友龙、也儿吉尼、陈有定 星吉,字吉甫,河西人。曾祖父朵吉、祖父搠思吉朵儿只、父亲思吉,世代担任怯里马赤。星吉承袭怯里马赤一职,在仁宗潜邸供职。至治初年,授任中尚监丞,办理财物出纳谨慎,英宗称赞他称职。改任右侍仪、同修起居注。泰定元年,授任监察御史。他上疏弹劾御史大夫倒剌沙,正直的声名震动朝廷内外。三年,升任引进使、知侍仪事。四年,升任侍仪使。文宗即位,授任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赏赐上尊二瓶、衣服一套、钞五十贯。至顺元年,升任河东山西道廉访使。又授任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召回朝廷,授同知中政院事,改任同知功德使司事。元统二年,出任淮西江北道廉访使。第二年,授任大都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升任太府卿。将作院侵吞锦绮一万五千匹,星吉全部责令赔偿,属吏畏惧他如同神明。昆山知州诬告总管道童虚报年灾,皇帝命星吉审查此案。道童清廉正直,属吏不能容忍他,所以诬告他,并且依仗前翰林学士阿鲁灰作援助。星吉查明情况后,把阿鲁灰一并治罪。于是三台交相上奏推荐他,特授资善大夫、大都留守,仍兼任太府卿,不久又加授荣禄大夫。皇帝巡视太府,看见他的账簿登记精密,称赞他做得好。当时星吉侍立在台阶下,遇到下雨,皇帝命人取来御用油衣给他穿,并赐给他金带。不久升任宣徽院使。四年,改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召回朝廷任中政院使。六年,赐金虎符,调任海西、辽东、合思罕等处打捕鹰房怯怜口万户府达鲁花赤。多次升任宣政院使。出任江南行台御史大夫,选拔刚正明察的御史巡行十道,纠察弹劾贪污邪恶者,毫不宽贷。秦桧的后代夺占民田,官司拖了很久没有判决,星吉说:“秦桧是什么人?”属吏说:“是宋朝的奸臣。”星吉查阅秦桧传记,便在案卷上批示:“秦桧的罪行,百世之后仍有余恨,凭什么还敢遗害百姓!”于是把田地全部归还原主。浙东佥事三宝住是清廉官吏,御史诬告弹劾他,星吉大怒,杖打御史,替三宝住洗清诬陷。丞相脱脱与御史有牵连,因此憎恨星吉,将他调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威顺王宽彻不花喜好田猎,百姓深受其害;他又兴建广乐园,聚集娼妇和商人谋利,有关官员没有人敢过问。星吉到任后拜见威顺王,王关上中门,只打开左门召他进去。星吉搬来绳床,坐下说道:“我奉天子命令担任行省大臣,怎么能从小门进去!”守门人害怕,报告给王,王才打开中门让星吉进入。星吉责备威顺王说:“王是皇帝宗室后裔,却没有听闻德政,反而沉溺于淫逸和田猎,使百姓受苦,我私下替王感到危险。” 威顺王推开案几,握住星吉的手向他道歉。十一年,汝州、颍州的妖贼起兵,星吉召来老将郑万户,任命他负责作战和守卫。贼军派同党二千人到军门投降,郑万户诱骗他们并全部歼灭,把他们的首领几十人戴上刑具关进狱中。适逢星吉被召任大司农,平章和尚接受贼军贿赂,便诬陷郑万户有罪,释放了被关押的贼首。第二年,贼军大举到来,城内城外纷纷响应,城池于是陷落。城中百姓哭着说:“大夫如果不离开,我们怎么会成为贼军俘虏!”星吉入朝觐见,详细说明贼军的来龙去脉,皇帝很高兴,赐给他食物和钞三万贯。脱脱因为过去的嫌隙,上奏让星吉任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员外设置。星吉与浙西平章政事不颜帖木儿、御史中丞蛮子海牙守卫江州。当时江州已经陷落,星吉在太平建立军府,贼军逐渐逼近,号称有百万之众,官吏都惊恐不安。星吉向富户借粮,招募士兵,一天之内行军三千人,与贼军在池州交战,击败贼军,收复该城。到达鲁港时,威顺王的军队也到了。贼军夜间逃走,星吉派副将于白马湾击败贼军,贼军逃往淮西。星吉部署诸将,跟踪追击,在地白湄赶上他们,又击败贼军,俘获伪丞相周驴,夺得战船六百艘。不久贼军逃到池州,星吉率所部前往救援,听说贼军攻陷石隶,便连夜赶去。贼军在县城西面的岳溪桥列阵,有一名贼将骑驴挑战,勇猛强悍,是官军所畏惧的对象,星吉拉弓射他,应弦倒毙,贼军败逃。又有二百艘战船前来进攻,星吉派万户王惟恭将其击败。乘胜进军到望江清水湾。侦察兵报告说,贼军四百艘战船顺风而来,诸将都变了脸色,星吉说:“我有办法战胜他们。”于是把兵力埋伏在横港中,借着顺风贼船突然驶过,官军击鼓呐喊从后面杀出,再次击败贼军。贼军正包围安庆,听到战败的消息,立即烧毁营寨逃走。星吉亲自驻守鄱阳,命王惟恭守卫小孤山,扼守江河湖泊的交通要冲,以图谋恢复失地。当时湖广已经陷落,江浙军队屡次失败,江西孤立无援。有人说:“东南地区还完整富实,何不依靠当地粮食来谋划再次起兵?”星吉说:“我奉命守卫江西,一定死在这里。”众人不敢再说。